第219章 太子帝君男配:【终】(42/48)
倒像是有仇。
那施峥如呢?
皇帝看着施琅写上来的一桩桩事,心里仿佛长出一根刺,一下一下刺着胸口。最大的忌讳就是施峥如探听龙体是否安康以及利用昌阳、揣摩他心思,成功让宗明世去了西南。
施峥如也明白,自己被施琅狠狠坑了一把,这根刺他拔不掉了,于是只想拼着失去圣心的可能,也要把昌阳拉下来,达成最初的目的。
可惜,施琅虽然在他面前装浑,但遇到事了也真的能犯浑。他殷切递出施家的善意,表示施家永远支持施琅,施琅却好像踩到了狗屎,不顾这是在御前,就百般嫌弃甚至怒骂他。
施峥如这辈子没这么被劈头盖脸地骂过,气得气血充脑,身子微微晃动,头晕眼花。
皇帝深深看着他,沉默良久,对施琅说:“好了,朕做主让你离开施家。”
施琅一静,小心翼翼问:“那……草民可以回公主府吗?我……草民……草民真的是孩子父亲,我才抱了他一个月呢,我不想让他与我一样,从小没了爹……”
皇帝没好气:“没爹还不肯认爹?”
施琅:“他又不是我真的爹,他就是想害公主。”
施峥如无奈苦笑:“老臣冤枉。”
施琅却清醒地看着施峥如,说:“公主不能和施家的男人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当年不可以,现在肯定也不可以。而我都猜得到的事,你肯定一样知道。所以——我和公主已有孩子,你却突然认我回施家,你不是想害她,是想什么?”
皇帝和施峥如都诧异地看着他。
施琅给皇帝行了一个大礼:“陛下,公主一定以为我欺骗了她,还在家中伤心呢。您允我回去吧,我这辈子只呆在公主后院做那个南越来的施琅,什么身份也不是。”
皇帝好像,突然明白了施琅的所有行为。
“你,是为了昌阳?”
施琅承认:“是。”
他抬头望向龙颜:“陛下,离家之后,只有公主真心待我。哪怕口口声声说是我亲父的人,也是一边利用我一边看不起我,只有公主对我好,我自然要真心对公主。”
皇帝面色渐渐和缓,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释去了。对一方的怀疑消失,有些迷雾就跟着豁然散开。
“你回去吧,孩子快要满月了,莫要让昌阳操劳。”
施琅顿时喜笑颜开,立刻跪地实心实意地磕了一个头:“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诧然,又失笑开来。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满足了他的要求行礼都规矩起来。
“走走走!”他赶人,下一刻目光落在施峥如身上,“施爱卿,你留下,我们聊聊。”
施琅对着施峥如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得意地大步往外走。
门一开,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犀!”
昌阳站在门侧,对他弯唇一笑。
施琅立刻关上门走向她:“你怎么来了?!”
昌阳笑眯眯地说:“我来看看,我要不要给儿子换个爹。”
施琅眉头一竖:“我走之前怎么说的!我说了我去施家是吃苦去的,你竟然还想找小公子!”然后又抬手解身上的袍子。
昌阳:“你干什么?这是御书房。”
施琅脱下外袍将她紧紧裹住:“你还没出月子!就这么急吼吼地跑出来想给我儿子换爹?!”
御书房内,外头的声音隐隐传来,皇帝神色怅然了几瞬,最终嘴角微翘。转眼看到下方的人,又沉下脸定定看着他。
“施相,你我君臣几年了?”
“回陛下,自您住在东宫,臣与您共事始,41年了。”
“41年了,施相,你很了解朕,朕——也很了解你。”
施峥如猛地跪下,沉痛出声:“陛下,臣知罪!但臣一片丹心,只为了北齐啊!”
外面也隐隐听到了殿内的声音,昌阳对施琅微微扬眉,施琅面无异色,只揽着她回去:“陛下说了,要我帮你办满月酒,不能让你劳累。”
昌阳呆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自己走,仰着头,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施琅走了一段路,发现了,低头去看她。
“公主终于深深被我吸引,深爱于我了?”
昌阳笑着说:“是。”
施琅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
这个答案来得太轻松了。
昌阳的眼眸中有光亮在闪动,里头的倒影全都是他:“十八岁时,幻想所爱之人能因爱我而冲破一切阻碍,后来发现不可能。二十六岁,早就不信这一套了,你却让我知道,真的有人会这样爱我。施琅,在街边救了你,真好。”
施琅动容,抬手轻抚她挂着笑容的脸颊:“我来得晚了一点。”
“不晚,十八岁的我看不上你。”
……感动脸当场垮下。
昌阳笑:“没有经历不合适的人,就不知道你的好。”
是,过去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我们,所以我们才相遇相爱。
施琅压不住脸上的笑,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回家吧,这几天我想死你们了,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怕你伤心,又怕文哥儿会不会累了你。”
……
京都的天,一日变三变,三日仿佛变了一个四季。
前天说宰相要认回私生子,今日又说,弄错了,这个施琅和施家没关系,不是宰相的私生子。
宗祠还是要开的,只是开的是皇家的皇祠,计入宗牒的人,是昌阳公主的儿子赵文骅。
世人都为施琅可惜,以为他回去漏了陷,或是得罪了宰相夫人,到手的鸭子飞了,才做了三日相府公子又成了公主门下的面首。
施琅不在意这些冷嘲热讽,也不觉得可惜。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草绳灰线地布局至今,终于解决了身世的雷,他与昌阳之间再无阻碍,他的心便彻彻底底落在公主府后院了。
他开始学着做一个奶爸。
昌阳则相反,她抓住这个机会,再度刷了一遍可怜牌,勾起了皇帝内心的愧疚,让皇帝意识到,他若是走了,昌阳很难不被元琮打压。
连一个睿智英明的宰相,都对昌阳百般忌惮,认为昌阳会危害社稷。皇帝不觉得是昌阳有问题,昌阳从小就这个脾气。他怀疑是元琮福柔姐弟与施家关系近了以后,兄弟姐妹之间的嫌隙过度恶化,影响了施峥如的观念。
他想培养元琮,但也想让昌阳一生安稳。于是开始他最熟练的几十年老手艺——制衡之术。
元琮入朝学着办差,昌阳每日进宫陪在皇帝身边,帮他处理公文。一个去做实事,一个做他的秘书。
皇帝的秘书不容小觑。她要处理各地送上来的奏报,要提前帮皇帝梳理文件。满朝文武,能进宫面圣的大官,见皇帝必然要和她打交道,有些事情,皇帝无暇,还会让昌阳代为沟通办理。
不出半年,昌阳对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熟稔如老友,也看到了一些低阶能干的官吏,对他们不吝举荐、大胆任用。
公主参政的争议一直存在,但这个杂音阻挡不住皇帝的决意。反而在一桩桩事件中,有人被昌阳收拢征服。
弟弟从基层做起,姐姐在权力中心决策,姐弟还在争夺最后的皇位。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不仅没有好转,还愈演愈烈。
昌阳并不会故意针对元琮,却很知道元琮的性格弱点,总能在恰到好处时,激出元琮的冲动与皇子脾气,最后让一件事彻底砸元琮手里。
如果她一时想不到,没事,回家还有个人一起商量。
昌阳渐渐发现,施琅也不缺政治手段,很多事情他看得极透,给人下陷阱时,又冷静又凶狠。
施琅却在出了一个“害人”主意后,对着公主傻笑。
“你笑什么?”
“我笑——想起来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奸臣,想要陷害以为精忠报国的将军,为此,他和妻子日日在东窗下谋划,最终设下毒计……”
昌阳一下听懂了,挑眉,眼神危险:“你说我是奸臣?”
施琅笑起来,凑到人身边挤挤挨挨地往她身上靠、亲:“你若是奸臣,我就是那个妻。就算做恶人,也要做一对公不离婆婆不离公的恶妇狠夫。”
昌阳被他拱得倒在床上,手环进他衣摆里,抱着精瘦的腰:“我不,我要做,一定做个英明神武的君,明察秋毫匡扶社稷,绝不比我的皇爷爷和父皇差!”
施琅抬起头,看到了她并不说笑的表情,给予百分百肯定:“你可以的。”
昌阳满意,抬起下巴。
施琅领会,笑着凑过去亲,亲完却很快离开:“英明神武的公主,今日我又献了一个良计,能否给我个奖赏?”
昌阳大方地让他说:“你想要什么?”
施琅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公主,可否也伺候我一回?”
说话的热气从耳间直接蔓延到了昌阳全身,她红着脸抬脚去踹:“你想得美!”
被施琅灵活躲开再度压住……
衣衫彻底脱落前,昌阳想起一件事:“宗明世升官了,你可要去贺喜?”
施琅扯下帘帐:“当日他帮我,却坏了施峥如的事,我和他算两清了。那些情谊留在心里就好,倒也不必太亲热。”他想了想,“我收拾一份贺礼,以公主名义送去便好。”
“你自行安排。”昌阳含糊说了一句,仰头吻上悬在眼前随着低哑的声音一上一下滑动的喉结……
接下来的三年,他们的日子便是这样或缓或急地过着。昌阳在御书房做事、偷学帝王术;回家,夫妻和谐、在床笫间商量种种谋划;施琅耐心养孩子,孩子大了就带着逛大街,教他喊爹娘——带着南越口音的爹娘。
昌阳听到后,亲自教儿子喊祖父、祖母,绝不允许再有南越味。
施琅笑得不行,将南越舅家送来的孩子生辰礼一一摆放出来。一切稳定后,他写信给吴家,说自己在北齐娶妻生子了,等孩子大一些,他再带妻儿回家见长辈们。
儿子肖母,小文骅长得像昌阳,像极了她小时候,而昌阳像皇帝。施琅将孩子养得很好,白净活泼,逢人便笑,半岁多的时候,昌阳抱他进宫,皇帝心里那点疙瘩在外孙的无邪笑容里化为乌有,一下子就宠上了。
与皇帝针锋相对、脾气渐差的戚贵妃也在外孙的笑容里平和下来,慢慢和皇帝处成了默契的老来伴。
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尤其看到长子办事越来越没有章法,多少年都没什么长进后,长久的焦虑、忧心、生气,让他的身体难以康复。
其实别说皇帝这个亲爹了,施峥如也生出了失望之心——在施峥如的眼中,江山第一重要,继承人不行,他是不会徇私站队的。
只有施琅知道,元琮如此冲动易怒又无能草率,是被他和昌阳一步步逼出来的。就像那个中元节,他被昌阳一步步推着,最终落实了欺负元珉致其落水,不友爱兄弟姐妹的罪名。
皇帝的目光落到了元珉身上。
元珉如今也长大了,很快十岁了。
昌阳半点不急,甚至鼓励皇帝考察元珉,夸他:“这两年,老师鲜少与我抱怨元珉的顽劣了。每每说起,都夸他聪慧,一点就透。”
皇帝动心,想着老幺十岁也不算小,自己教一教,昌阳看顾一下,不是不行。
于是,专心读书的元珉开始被皇帝频繁召见,所学课程多了一半的实务课,就像当年元琮和姐姐们上的课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