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面首男配:【终】(9/30)
她还是苗家女的打扮,看上去没有半点名校高材生的气息。
段思齐趴在窗口稀奇地看着埋头啄食毛发油亮的鸡,好奇:“哪来的?”
苗笙说:“我家里抱来的,我们这里来了贵客都要杀鸡款待,阿酿腿不好不能做饭,就让我抱来叫阿蒙杀了给你吃。”
“阿酿……你奶奶?”
苗笙恍悟似的“哦”了一声:“对,我说习惯了,是我奶奶。这是她平时养的鸡。”
段思齐盯着那只油光水滑的鸡点头:“养得真好。”
“可好吃了!正宗土鸡!”
段思齐笑了一声,撸撸头发回屋,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然后下了楼。
上楼帮忙盛饭的苗笙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楼梯下来的白T顺毛段思齐,一怔。
段思齐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苗笙忙收回视线:“您看着像我们学校新入学的学弟,比我还小……那天在酒店也是,我怀疑年纪不对,向好几个同事打听后,才敢八分确认应该是您。”
段思齐没想到是这样,又看了看自己,顺着开玩笑:“是吗?那挺好,说明我老得慢。”
苗笙跟着笑起来,把早餐放上桌,自己进了厨房。
段思齐叫住人:“你吃了吗?”
“吃了!”她头也不回。
段思齐对苗笙逐渐满意,觉得这姑娘热情但有边界,虽然两人算是熟人,但仍恪守地陪的分寸。
吃了饭他们就去体验这个苗村的非遗。
和段思齐以为的专业化非遗馆不同,苗笙带他去的地方,是村民的家。
只不过这些村民都有很强的手艺,有人会织锦,有人会打银首饰,还有人院子里堆满了染缸,几个当地人围在边上,说说笑笑染布。
不像是商业化的体验馆,更像是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村里打银饰最好的人,苗笙汉译后称他“宝叔”,是一个手臂健壮、肌肉有力的中年男人。
段思齐跟着苗笙进门,刚听她介绍没多久,就遇到了本地村民过来打银首饰。
他们的交谈对段思齐来说就像外语一样叽里呱啦,苗笙帮她翻译:“是这位阿蒙的女儿要出嫁了,请宝叔帮女儿打一整套银饰。”
正说着,他们就看到这位妇人拿出了一大包银子,段思齐现实里真没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的银子。
“我们苗家的女孩儿,父母从出生起就给她攒银子、打银饰,作为以后出嫁的嫁妆,这位阿蒙很疼女儿。”
苗笙一边解释,一边用苗语和他们交谈,大约也是夸了类似的话,那位妇人笑得开心极了。
段思齐听着挺有意思的,自己在宝叔的“工作间”走动,观赏他已经完工、办完工的各类配饰、凤冠。
看了一圈,他问:“没有银子,能付钱让宝叔帮忙打首饰吗?”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首饰,给什么年纪的人?我和宝叔说。”
段思齐当然是送给自己老妈的:“打一整套,适合我妈那个年纪的,六十来岁女性。”
苗笙帮他去交流,说完,那位宝叔就笑着对段思齐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然后拍拍胸口,竖起大拇指。
段思齐看向苗笙。
苗笙笑:“宝叔说让您放心,他的手艺是方圆几个苗寨最好的!他一定在您回去前,打出一整套漂亮又独特的银饰,保证让您的母亲满意。”
段思齐虽然听不懂,但能看见宝叔淳朴的脸上显露出对自己手艺的自傲。
他便又真心夸了几句,把憨厚的汉子夸得心花怒放。
宝叔送走客人后拉着同样想走的苗笙段思齐热情留客,怎么说都要他们留下吃饭。
苗笙让段思齐决定,只笑着说:“我们苗家人好客,你接下来的日子,走到哪都会遇到和你聊得好酒想请你吃饭的村民。”
段思齐想到了她昨天的话:“所以你说,我不会经常在民宿吃饭?”
苗笙哈哈笑:“对!就是这个意思。”
宝叔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不会说普通话的汉子硬是挤出几个字:“家里吃,吃饭,喝酒……”
盛情难却,段思齐只好去了,走到一半听到苗笙问:“段先生你会喝酒吗?”
他回头看过去:“不太会,怎么……”
苗笙认真告诫他:“那你待会儿一定要说自己不喝酒。”
段思齐糊里糊涂,直到和宝叔、苗笙,还有几个饭点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说笑笑氛围极好的土著们围坐在一起,有男人问他“喝酒吗?”
段思齐谨记提醒:“不会喝。”
“没关系,喝一点,一点点不会醉。”几个穿着传统服饰露着膀子的男人哄闹着给他倒酒,说的话听不懂,但神奇地能理解什么意思。
段思齐没抵抗住这份热情,想着自己喝几两还行,接过了……
炒菜、炖鸡、酸汤鱼……各类特色菜摆了满满一桌,段思齐却来不及吃上几口,面对一群奔放开朗的汉子,稀里糊涂灌下去不知道多少酒,直到他觉得晕了。
苗笙看得惊呆,起初还以为他刚才说不能喝是虚词,后来越看越不对,连忙挤开这群糙汉扶住段思齐,提高声音:“各位阿能阿拿,不能喝了,他不会喝,已经醉了……”
段思齐松了一口气,有一秒钟,冒出被女英雄解救的感动,然后……
然后……
醒来就在民宿了。
床对面的窗口一半开着,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山,美得不像真的,而是一幅画挂在对面的墙上。
酒后的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段思齐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是梦还是现实。
就这么躺了半个小时,他终于清醒了。
头有点疼,还饥肠辘辘。
他下床开门,往楼下走了一半听到有人朝着楼梯往上奔来。
是苗笙。
两人汇聚在楼梯中央。
“您醒了?!有没有不舒服?肚子饿吗?”
段思齐撑着脑袋嗯了一声:“有点头疼,饿了,有吃的吗?”
苗笙忙扭头往下跑,颇陡又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她走得如履平地仿佛能跑:“有,我煮了汤,缓解酒劲的,还有做了鸡稀饭。”
鸡稀饭?
段思齐慢吞吞往下走,看着她一样样从厨房端出来,先喝了味道一般的汤,又舀了一口粥。
鲜。
他闷头吃了半碗,这才混过来酒后的难受,也想起问醉酒后发生了什么。
“我喝醉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苗笙好笑地说:“我把你扛回来的啊,半路遇上阿蒙搭了一把手。原来你真的不会喝酒,那还这么虎,叔伯们递过来的酒碗你都敢接。我看你那个架势,还以为你说不会喝是谦虚呢!”
段思齐尴尬得想挠头。
至于酒量这事嘛,本来确实是谦虚,毕竟不爱喝酒但也应酬过,多少能喝一些。但谁能想到,这一群土著能这么猛?
现在,就当他是实话实说吧。
怕了怕了。
来到苗寨的第一天,就在段思齐的醉酒中过去了,虽然喝得有些头疼,但喝完鸡稀饭坐在廊下看月亮爬上山坡,段思齐心情非常满足。
第二天只能调整行程先继续第一天的安排。
段思齐做了一件扎染的短袖,买了一匹颜色艳丽很有特色的织锦。
织锦放在行李箱带去给老妈,短袖隔天他就穿上了,正好多了一套换洗衣服。
在这里的日子,他过得极其随意,不打理发型,不穿精致的西装衬衫,每天一个大裤衩大T恤,走遍整个村子。
民宿的新旅客确实如苗笙所说入住了,是两个女生,打扮文艺,特意来这样的原始村落感受苗家文化。
不过段思齐正好和他们错开,她们到的第二天,苗笙带他去了千户苗寨,一早出发,日落才归。
千户苗寨之后,他们又早起去看日出,天没亮就出发了。
爬山的时候,苗笙在前面带路,段思齐跟着她的脚印走。苗笙很细心,总会及时提醒哪里有树根、哪里有小坑、哪里的石块松动不要太借力……
段思齐体能是很不错的,但小小的苗笙一点都不比他差,野外经验更是丰富无比。
到了山顶,他夸了一句,她才指了某个方向对他说:“因为我从小爬山,小学时,村里还没修路,我们都是起早摸黑翻过这座山再朝着这个方向走,翻山越岭去学校。”
段思齐顺着她的指引远眺,只看到绵延起伏的山峦,不知道路在何方,学校又在哪里?
苗笙扭头对他笑:“现在不用了,路修好了,村里的小孩想念书有补助有资助,就是放假回家路程长点。”
每日在村里跑来跑去,段思齐黑了,苗笙也黑了,微弱晨光里最显眼的是她笑容灿烂的大白牙。
段思齐笑了一下:“学校有宿舍吗?”
“有。所以你看村里都只有小孩子,年纪大点的都在学校呢!”
段思齐一想,确实是,不仅如此,年轻人也不多,基本都是中老年人。
“他们父母呢?”
“去打工了,县城、省城、或者更大的一线城市……过年才回来。对了,我们这里过年有坡会,可热闹了,有机会你可以再来玩。还有13年一次的牯藏节……”
段思齐看着她对家乡的盛会如数家珍,每一个节日都被她说得好玩极了,忍不住说:“你很爱这里,是吗?”
苗笙声音一顿,重重嗯声:“以前不觉得,直到上了大学,半年甚至一年才回家一次,就算坐在破屋子里,闻着熟悉的菜香,听着熟悉的乡音,和小姐妹一起过节跳舞,觉得真是太开心了。”
说到这里,昏暗中,苗笙转向他,轻声说:“以前觉得村里穷,比不上大城市。后来旅游开发了,非遗项目一个个下来,村里也修缮了马路、破屋,引进了资源,很多城里人都夸这里美……我就想,也许可以让您过来看一看。”
“看看您和家人给我们带来的改变,也让我们回馈一下曾经的相助。送您礼物也是这个想法,我想,普通东西您用不上,就力所能及买一些合适的,能真正地回馈您。”
段思齐听着她诚恳的叙述,微微笑起来:“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很了不起,还没进入社会就已经能回报曾经帮助你的人。我们很多人,可能三四十岁了……都还在索取。”
苗笙一直记得第一天车上段思齐的反应,不太愉快的语气、不太赞同的态度,甚至对她有些疑虑。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的态度渐渐缓和,于是她想趁机说出心里话,为自己解释一下。
话说出来,段思齐也给了正向反馈,苗笙的心一下子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