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终】(53/53)
沈蔷却平静下来说:“不,他只是自以为对我好,如果把我换成他,他也会反抗父母的绑架,但是他现在成了父亲,他就来绑架我。真正的爱是曾伯父对你那样,尽全力护着你,让你在他的支持下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哪怕很危险,但这是你追求的人生。”
“我从小活在世家,和世家子弟交朋友,只有曾伯父做到了这样,以前我以为我爸也是,现在发现,他和那些大家长一样。”沈蔷在他胸前蹭干了眼泪,“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更清楚,我要的父爱不是这样的。”
曾渊静静听着,突然好像明白了。
也许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知道父亲疼爱自己,但真没想过沈蔷说的这一点。曾父的疼爱,是远远不同于所有世家大家长的,哪怕在寻常百姓家,都很难得。
“那你……真的不要爸爸了?你舍得?”曾渊不再劝说,心疼地看着她平静的脸。
沈蔷重新埋入他胸口:“反正最近不想看见他,一想起来就难过,你也不许提他,不许替他说好话,你说他的好话就是对我的背刺,是扎我心。”
曾渊抚着她的后颈:“不说,再也不说了,你这么喜欢我爸,我分你一半。”
沈蔷笑起来:“分我一半?那你成我哥啦?”
曾渊见她笑了,心情一松,跟着她开玩笑:“那你叫声哥哥。”
“哥哥?”沈蔷退出他怀里,挑眉看过来,真的喊了一声:“哥哥……”
然后亲上他的唇,“那……妹妹能这样对哥哥吗?”舌尖在他口中探了一圈,刚触碰到他的,立刻逃走,“能这样吗……”转向他下颚……
曾渊抓住她肩膀想反击,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两人身子一僵,匆忙分开。
沈蔷面红耳赤地匆忙下床,背着人抹了抹脸和唇,这才回身看过去——
还以为是曾伯父来了,结果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曾渊也很惊讶:“老头子?”
老头子没好气地杵了一下拐杖:“没大没小!”
曾渊:“……爷爷。”含糊了一声。
曾老爷子能听到这声爷爷已经满足了,甚至心中五味杂陈,没有追究他的含糊。
他走到门口很久了,正好听到孙子劝小姑娘的话,句句说到他心上。曾渊每说一句,他心里就应和一句:是啊,哪个父亲不是这样想,不是为了孩子好?
可是小姑娘反驳的话,一字一字打在他脸上,打得他生疼。
曾泉这些年是不是也这么想的?这么怨恨他的?
沈蔷没想到曾渊的爷爷,那位电视上的人物会突然过来,这么一说,仔细看他,确实是新闻里的模样。
“爷……爷爷……”被看到亲密场面,她尴尬不已,脸烧得更红了。
曾老爷子看看她,小姑娘面若春花,明亮艳丽,非常大气的长相,而且叫了他爷爷,他露出一个笑,应了一声。
曾渊怕沈蔷原地烧开了,支走她:“蔷蔷,你帮忙去倒杯水。”
沈蔷连连点头,赶紧跑出了房间。
曾渊失笑,重新看向老头子:“您怎么来了?”
曾老爷子板着脸坐下,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口:“你们父子也是好本事,出了这么大的事,通知我一声都没有。”
曾渊躺回去:“我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曾老爷子不满起来,“好好的能下病危通知书?!好好的能接连抢救?!我当时就说了,隐在背后就好了,案子查了,你要的正义也有了,为什么还要冲出去?还挂我电话!”
拐杖被杵得笃笃响。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看曾泉这不孝子会不会悔恨终生!”
曾渊皱眉:“和爸有什么关系?你大老远来吵架的?”
“你——”老爷子说着说着就习惯性冒火,被孙子一怼又梗住,“爹俩全没良心!”
沈蔷恭敬地端水过来,听到这话,轻手轻脚递水的动作一下子变成“咚”地一声,放在床头柜上。
正在发火的老头被惊了一下,扭头去看,就看到刚才还害羞的姑娘,现在一脸不耐烦。
变脸可真快。
曾渊是听习惯了,懒得和老头子吵:“行了,回回就这几句话,我爸又不搭理你,我也不想听,您都这个岁数了,做个招人喜欢的老头不好吗?”
老头气得直捂胸口,身边的助理连忙喂他吃药。
“小少爷,曾老心脏不好,您少气他两句。”
沈蔷听了不高兴了:“您老年纪大,我家曾渊还重伤呢,您也别气他啊!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人,曾伯父都哄着,您故意来气他?”
曾渊原本无视老头子看着天花板,听到这话,抬眉侧头看过去,看到她护崽似的架势,一乐。
老头子被她梗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说:“小姑娘牙尖嘴利,我什么时候气他了。”
沈蔷觉得这老头可真讨厌,比她爸还讨厌,确实,专制的程度也的确比她爸深多了。
被专制压迫的一肚子火顿时冲着老头去了,尊老爱幼都抛在了脑后。
她走到曾渊身边,掀开被子去解他的衣裳。
曾渊连忙抓住他的手:“蔷蔷……”你被老头刺激也不至于这样吧……
沈蔷打开他,一把扯开他的病号服,露出整片疤痕交错的胸膛小腹:“你自己看!到底谁没良心!没有你,他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割破手指都一群人围着哄着。你以为伤好了,疤就没了吗?你年纪大,你亲自来探望,他就要感动不已地哄着你吗?”
曾渊看着发怒得眼睛晶亮的女孩,心脏像被一双温暖的羽翼裹住,不禁握住她的手。
沈蔷帮他重新穿好衣服,盖上被子,挡在身后:“老爷子,你要来探望就好好探望,要气人,现在就出去,你根本不懂他们父子经历的是什么,别来说那些轻描淡写的话。他现在叫你一声爷爷,就是他太有良心!”
曾老爷子被她说得一言不发,那些习惯了的上位者气势彻底消散。
进门前,其实他已经被沈蔷控诉沈父的话提醒了,本来想好好和孙子聊聊天,但惯性使然,一开口还是那副口气,爷孙俩顶着顶着,他又说出了心底的不满。
纵横着新旧伤疤的手臂绕上她的腰,将她拉着坐在了床边:“别气,我也没生气。”
曾老爷子升起一丝希冀,朝着他望去,触到的却是孙子冷淡的眸光:“我又不在意。”
老头的腰一塌,靠在椅背上。
“小渊……”
沈蔷觉得这老头至今不知道怎么爱自己的小辈,甚至不知道怎么弥补自己的过错,自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多了,可能心里还怪曾伯父和曾渊不原谅他。
她起身按护士铃:“他要换药了,您出去坐会儿。”
老头不敢看孙子了,也想平静一下情绪免得再和孙子争执,难得喏喏点头:“好……”
护士推着药进门,沈蔷也打算出去。
曾渊握住她的手:“我真没生气,你也别气。”
沈蔷提起嘴角笑了一下,小声说:“看到他就想到那天我爸的可恶样子,我迁怒了。”
曾渊笑起来:“你说的也没错,不过老头身子不大好,出去别气他了,不然碰瓷碰你身上。”
说亲爷爷碰瓷,沈蔷失笑,确定他真没放心上,安心下来。
走出房间,看到老头皱着眉坐在客厅沙发,身上总算没有那股气势凛人的强势了。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到老头跟前。
曾老爷子眼睛一花,看到突然出现的手机,定了定神才看清上面是什么,一瓶药的照片。上面的字太小,他老花眼看不清。
“这是什么?”
沈蔷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相册的照片:“镇定情绪的药,曾渊和我同居后,我在床头柜发现的。”
“你知道他至今需要药物镇定吗?知道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什么吗?你知道曾伯父这十几年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你那个架势就讨厌,就像看到我爸在曾渊生死未卜时只想把我带走一样,如果曾渊死了,我可能真的会跳下去,让你们尝尝至亲死在眼前是什么痛苦!看你们还能不能轻描淡写地说‘以后你就会理解’,我看你们多少年后能理解!”
曾老爷子颤抖着嘴唇,好一会儿说:“谈了没几年的恋爱,就比骨肉至亲还重要?”
“有的人,可有可无,分手就分手;有的人,就是骨肉至亲。”沈蔷呼出一口气,“但你们不会明白,因为你们只会以自我为中心,自己觉得这人、这事不重要,就觉得对儿女来说也不重要。”
“您要是想不明白,不要出现在曾伯父面前,他这些年过得很苦,看到您只会更痛苦。”
曾老爷子沉默下来,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颤抖。
许久后,护士推着小车出来:“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沈蔷先一步进了房间:“伤口好些了吗?”
曾渊半侧着身靠在靠枕上:“听护士说愈合不错,他走了?”
曾老爷子走进来:“恢复得好就好,我来之前,打听了好的烧伤科整形科大夫,身上已经那么多疤了,能不留疤就别留下,我让人过来看看。”
曾渊看看沈蔷,也行,他是不在乎,但是沈蔷估计看着难受:“行,正好以前那些疤都被烧没了。”
沈蔷嘟囔:“我宁可留着那些疤。”
曾渊拍拍她的手。
老头子这次再没抱怨,也没数落人,老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凶手和案子调查情况,又问了问父子俩在云江的生活,然后落寞地走了。
他一走,曾渊松出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爷爷,无法亲近,又不好欺负颤巍巍的老人。
隔日曾父过来看他,曾渊提了一嘴,曾父惊讶后就是沉默,对此一句评价也没有。
曾渊就说:“蔷蔷把他训了一顿。”
曾父诧异地看过来。
曾渊确认地点头:“上次看她训人还是宴会上和不对付的千金吵架。”
曾父笑出声:“蔷蔷心直口快,他什么反应,别让蔷蔷吃亏。”
曾渊想了想:“好像被说得有些抬不起头,应该没生蔷蔷的气。”
那就好。
曾父放下心,根本不在意老头子什么心情。
曾渊看着他爸,突然说:“蔷蔷说,你是世家之中最好的父亲。”
曾父喝水的手一顿,神色微微不自然:“沈家怎么养的孩子,嘴甜又亲人,以后你们的孩子总算不用像你一样了。”
曾渊笑起来:“应该不是嘴甜,我仔细想想,也觉得确实是。”
“爸,我妈能遇到你,应该不后悔。能做你的儿子,我非常幸运。”
曾父眼眶一热,忙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