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沉舟今夜是第一次来卫蘅的庄子,与侯府别院相比,这个庄园确实有些小巧简单。但思及卫家的家底,倒也正常。
这么一个有地有仆人的园子,对权贵来说,小得像农家小院,但对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大地主,衣食不愁。
卫蘅懂医懂毒,有这么一个依仗,安稳小富地过一生,问题不大。
只要不发生意外,他还是挺放心的。
“庄子的情况,翰林府上从不过问吗?”他问起卫家的情况。
“头几年时不时派人来恶心我,下药、引诱、设计……什么都有。我杀孙婆子立威后,下人们轻易不敢背叛我,我让他们钱照拿,事不用做,再送点假消息回去。这两年,那边以为我已经变成一个不学无术,疯癫发傻的村姑,渐渐就不理会庄子了。”
卫蘅抵着他的腿仰起头,又起了心思:“陆沉舟,你来我这吧,我用我的三百亩地养你,每旬给你杀一头猪,保管你衣食不愁。”
陆沉舟失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三百亩地和一旬一头猪的许诺来包养他呢。好大、好实在的手笔。
“好,等我解决了陆家的事,就来你的庄子。”
“真哒!你答应了?”卫蘅开心地直起身子。
陆沉舟笑着点头。只是那时候,不知道他还有几日可以活。
夜昙在他们的说话间静悄悄绽放,洁白的花瓣在月色下至纯至美,动人心魄,让人瞬间忘了言语。
大彪这样的粗人,都看呆了。
“我们庄子的昙花,每年都好看,今年小姐第一次请了朋友过来赏花。”一个中年婆子端着茶水点心过来,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陆沉舟,笑吟吟地说。
陆沉舟看向卫蘅。
“这是庄子的管家娘子,也是我娘的陪房张嬷嬷。这几年都是她照顾我,像我的半个娘亲。”卫蘅给他介绍,“这点心也是张嬷嬷的拿手绝技,谁都做不出她的味道,你尝尝。”
陆沉舟对张嬷嬷点头,看她穿着朴素洁净,面相干练,应该是个很能干的人。
“多谢嬷嬷。”
“不谢不谢,我呀,好久没见到小姐笑得这么开心了。以前小姐总是喊日子无聊,这段时间却天天朝气蓬勃的,我们看着也开心呢。”
陆沉舟被糕点噎了一下,张嬷嬷这话好经典,他真成了霸总第一次带回家的小白花了?
卫蘅急忙端水让他顺一顺:“我知道好吃,但也别这么急着吃,都是你的。”
陆沉舟:“……我只是噎了一下。”
张嬷嬷见了立刻拍手懊恼:“都怪我,听说王公贵族的少爷小姐们,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喉咙和鸡嗓子似的,胃只有鸟儿那么大。小姐一顿一个大猪蹄子,我的糕点也越做越大,下次一定做得小一点。”说着,比了比手势。
这哪是小一点,这是鸟食都没这么小了。
陆沉舟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又喷出来,努力咽下去后看向卫蘅,又看向张嬷嬷。
“这糕点……不大。”反正他没见过鸡嗓子的王公贵族,“不过……阿蘅一顿一个大猪蹄子?”
他好像知道卫蘅的性格怎么养成了,这庄子的人,似乎都有点类似的性格?
卫蘅“啊”了一声,否认,掰起手指:“我还吃半只烤鸡,两碗大米饭呢。”说着拍拍胸脯,“等你来了我们就炖两只猪蹄,你一只我一只,另外半只烤鸡也给你。”
大彪听得流口水,这大半夜的,听饿了。
陆沉舟闷闷地笑起来,应好。是真觉得好,从小受穷,最期盼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什么精致高雅,和他这样泥腿子长大的人,从来都格格不入。
说到这,卫蘅兴致低了低,认真地对陆沉舟说:“你要快些来。”晚了,时间就不多了。
“好。”陆沉舟笑容不变。
有花有点心,有陆沉舟和张嬷嬷陪着,卫蘅慢慢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张嬷嬷让人取来毯子给小姐盖上,起身时,目光触到陆沉舟的。
陆沉舟对她招了招手,低声问:“张嬷嬷对阿蘅在卫家的事知道多少?”
张嬷嬷看着他:“公子想问什么?”
陆沉舟:“想问,阿蘅可以一直在庄子上无忧无虑地过下去吗?卫翰林再无所出,以后会不会想起阿蘅,又来欺负她?她除了这个庄子还有庇护仪仗之人吗?”
张嬷嬷沉默了。女子独立艰难,小姐能在这里安然五年,是自污名声装疯卖傻换来的,但小姐十五岁了,她最近最操心的就是小姐的婚嫁。
“小姐的事情,公子还是亲自问小姐。”忧心归忧心,她却不能说给不熟悉的陆沉舟听。
陆沉舟见了却满意点头,如此警惕才好。
“和我说说卫翰林?我不想问阿蘅,徒惹她想起不快的事。”
这个张嬷嬷可以说。
“卫翰林是寒门举子,进京赶考得了探花,当时风头极盛。我家夫人是御医家的小姐,正好适婚年纪要择婿,家里老爷看中了卫翰林,对卫家露出结亲之意。定亲成婚都很顺利,卫家贫寒,在洛阳安居全靠严家帮衬,卫家上下都是夫人掌家。”
这门婚事,严夫人虽然是下嫁,但日子过得很和顺,没什么糟心事,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长女。然而女儿五岁,严家出事了,严老爷牵涉进贵妃流产的案子,全家落难。虽然罪不及出嫁女,卫家却对严夫人一夜翻脸。
娘家获罪本就大受打击,再遭遇夫家落井下石,严夫人一病不起,而这时候,卫翰林却又入了当时礼部侍郎的眼,正妻还没死,他就和侍郎家的庶女有了首尾,只等着严夫人一死,立刻娶新妇。
“夫人是被卫家害死的,过世不到半年,卫家就兴高采烈迎娶了那位庶女,也就是如今的夫人。只不过大约是报应,他们成婚不久,礼部侍郎就被贬官去了南边,卫翰林在翰林院再没挪过位置。”
新夫人对继女面慈心苦,小卫蘅日子过得很难,严夫人的嫁妆也全都被卫家霸占换手,洗成了卫家的资产。只有这个庄子,张嬷嬷及时“背主”投靠新夫人,这才留下了大部分人。
陆沉舟听完,手指敲着椅背:“这么说,卫翰林的岳家都败了,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十年没挪过窝。”
张嬷嬷鄙夷:“蝙蝠身上绑鸡毛,真当自己是什么鸟儿?没了我家夫人,他什么都不是。”
如此,他就放心了。
张嬷嬷看着长相确实十分俊俏的陆家公子,为自家小姐旁敲侧击说好话:“虽然我们小姐开朗了一些,力气大了一些,会用一些毒,但是她讲道理。”
“让我不高兴,毒死你!”卫蘅在梦里一挥手,似乎在洒毒药,掀翻了身上的毯子。
张嬷嬷的笑尬在脸上:小姐,您拆台可真是时候,上门女婿不稳了!
大彪仰头憋笑。什么讲道理,这大小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陆沉舟捡起地上的毯子重新帮她盖上,看着她梦中气恼地咬唇,伸手帮她松了唇瓣,笑着安抚:“不气不气,敢欺负阿蘅的,都死了。”
“哼……”卫蘅松了唇,慢慢又沉睡过去。
张嬷嬷呵呵笑:“小姐这是做梦呢……”
陆沉舟不在意,含笑看着她的睡颜许久,慢慢躺回自己的椅子,也合上了眼睛。
“你们去歇着吧,今晚我陪着阿蘅。”
尽管她看上去一点不在意,但刚被陆修远欺负又亲手杀了一个人,他怕她留下心理阴影。这也是今夜他毫不犹豫陪她回庄子赏花的原因。
张嬷嬷看得眉开眼笑,帮他们关上了赏花的窗,扯着不怎么放心的大彪走出房间。
两人就这么睡了一夜。
卫蘅做了半夜杂乱无章的梦,但每次梦到要惊醒时,总有温柔的声音安抚她的情绪,哄着她重新陷入甜睡,再后来,什么梦都没了,一觉睡到日头高照。
醒来看到身边闭着眼睛的陆沉舟。脸色白得有些透明,睫毛很长,鸦羽一般落在眼睑上,鼻梁又挺又直,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她真的伸手摸了,滑滑梯似的,从从上往下滑,滑到了他淡粉色的唇上。
陆沉舟醒了,心跳如鼓,却没有睁开眼睛。
温热带香的指尖停留在他唇上,痒痒的,有一种想张着嘴咬上去的冲动,在他快控制不住呼吸,即将暴露的时候,手指离开了。
他心底一松,正想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唇上一热、接着一痛。
卫蘅偷亲了他,还咬了他一口。
咬完,对上他震惊的目光。
“我你……”她急忙坐直身子,思绪混乱了片刻后紧急拉回,“我做梦了,梦到吃了个大猪蹄子!”
陆沉舟两颊渐渐染上粉,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许久许久后,轻轻应了一声,似接受了她这个解释,淡然起身:“洗洗脸,去吃真猪蹄。”
卫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惊慌尴尬没了,却又有点失落怎么回事,嘟了嘟嘴,甩甩脑袋跟上。
陆沉舟的心跳,吃完不早不午的一顿饭才勉强恢复。
他和大彪要回别院看看。
“最近你先别来我家,咱们老地方见。”
卫蘅点头答应:“有事你找我啊。”
笑着应下的陆沉舟,转头却没了笑意,沉着脸回到别院,一路进了正屋。
李管家等他多时了,他一到,立刻急吼吼地跑来求见。
“小的已经安排好了,昨夜二公子醉酒执意要回侯府,亥时就出门去了,后面的事别院一概不知。”
陆沉舟语调平平地表扬:“李管家办事利索。”
李管家一脸的苦相:“二公子出事的消息瞒不了几天,那些小厮估计已经酒醒发现尸首了,侯府很快就会知情,要是报官查起来……”
“查起来,你是侯夫人的陪房,是世子的人,侯府兄弟阋墙……当家做主的那三位,都不愿意被人看到这种丑闻。”
人死都死了,事情只会烂在侯府内部。只不过侯爷夫妻会不会离心,侯夫人会不会处置李管家,父子、母子会不会有了隔阂,那就不得而知了。
二公子又怎么样呢?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庶子,外人杀他是罪不容诛,内部矛盾时,他生死就一文不值了。
“倒是李管家,忙着毁尸灭迹,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李管家一愣,立刻想起来了,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对对对,三公子,还请赐药!”他急着来见他,另一件事就是拿解药。
上一回药给得及时,没发作没痛苦,他也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没解毒,还是陆沉舟唬他的。心里有了怀疑,精神就没那么紧张了。
陆沉舟看出来了,所以这次他冷眼看着他,没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过了午时。李管家莫名其妙地等在边上,好说歹说也没讨到药丸,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难受起来。
先是逐渐乏力,接着小腹发痛,没一会儿他就感觉痛入骨髓,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蜷缩打滚。
“三公子……三公子……药……求你……我……奴才……都听你……的了……”
陆沉舟神色淡漠:“昨夜卫蘅为什么会被陆修远撞见?”
“意……意外……奴才……没料到……二公子……会……出去……”李管家爬过来拉他的裤脚求饶。
陆沉舟踢开他,拿了一本书自顾自看起来,似乎忘记了地上还有个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李管家痛得满嘴血,苟延残喘躺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陆沉舟让大彪给他喂药。
“这是惩戒,下次再有小动作,不会再给药,你会如此痛上七天七夜,直至断气。”
李管家合了合眼睛,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对这毒的畏惧深到了骨子里。
陆沉舟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感叹:“这毒真好用。”卫蘅在医毒上的天赋真强,自学都能到如此地步。
“明日起,每日去打听洛阳城的消息,尤其是朝堂上发生的大小事,日落前汇总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