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钱观澜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陆沉舟心知肚明,但看阿蘅好好的便放了心,并不管她们在说什么。
周夫人不了解情况,对阿蘅的印象停留在过年做客那会儿,爽朗可爱又挺好说话,也就信了钱观澜的说法,笑呵呵地说:“让她们慢慢玩,我们去前边歇一歇。”
陆修远看看继续往前走的几人,又看看落后的两个姑娘,想去卫蘅身边套近乎。
“蘅妹妹,最近过得可还好?”
周令仪被卫蘅讽刺得挂不住脸,又羞又恼,不敢闹大了引人注意,心里却又憋屈难受得要命。陆修远这个打岔倒是让她缓了一口气。
卫蘅转头看向凑过来的陆修远:“好啊,每日跟着先生念书呢。三公子最近可念书?念了什么书?春闱有信心吗?”
陆修远的脸也体会到了和周令仪相似的尴尬,他半年都不碰一本书,念什么书?《寻艳记》算不算?更别提春闱了。
他厚着脸皮笑:“我不参加春闱,不及二位哥哥呢……”
卫蘅双手背后,踱着步子去追陆沉舟他们,嘴里笑着说了句:“那三公子可要好好努力啊,不然陆家就只有你一个没有功名了。”
事实是一回事,被人当面说尤其是看上的姑娘这么说,陆修远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顿时不再往卫蘅身边凑,情绪也低落许多。
陆知远心中有事,看了一眼他们没有理会,不远不近地跟着周夫人散着步,最后一起进了一个凉亭歇脚。
寺庙的凉亭挺大,里头已经坐了不少游人,都是同样前来上香保佑春闱顺利的学子及家人。
陆家人不打算显露身份,只当寻常人家出门,寻了个空位让周夫人坐下,几个年轻人陪在一旁正好欣赏亭外的山野风景。
“今年春闱人才济济,听说南方举子中有好几位才名远播的才子。”
“可不是,还有武陵侯世子,都说有状元之才呢,十五岁就中了举人,这三年在书院年年夺魁。”
“之前确实有名,今年可就说不准了。你们没听说陆沉舟吗?他已经连中四元,并且也参加今年的春闱。再过两关,那就是六元及第本朝第一人!”
说到陆沉舟,整个亭子的气氛都热烈起来。
“那是真天才啊,武陵侯府三年前才把他找回来,听说刚回来的时候大字不识,在村里受尽虐待。才学了三年,竟然一飞冲天,连中四元!”
“武陵侯府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丢掉的儿子如此聪慧,养大的养子也有状元之才。”
周夫人听到这,满面笑容,看着长身玉立的两个儿子,心里别提多舒爽了。正笑着呢,却突然听到又有人说——
“哎,不过他们家的世子还是那个养子呢,今年春闱两人同时下场,要是陆沉舟真的连中六元,难道还不能继承侯府吗?”
世人皆爱八卦,讨论谁能考中状元是有趣,但是哪有武陵侯府的真假儿子、世子继承更有趣?话题一转到这方面,顿时起飞了,外地不知道真假嫡子的,一个劲打听;知道这桩事的,热烈讨论会不会换个世子……热闹极了。
别人有多么热闹,周夫人这边的气氛就有多么诡异尴尬。刚才那点虚荣和骄傲,此刻全化成了恼怒与窘迫。
陆沉舟的经历传奇又励志,历经苦难、天纵之才、连中四元,用三年时间追赶上了侯府养育十八年的陆知远。陆知远相较之下只是一个勋贵之子普通的优秀而已,人心自然偏爱陆沉舟这样的人,听完他们的故事更希望陆沉舟拿回侯府的一切。
所以,八卦聊到最后,妇人们都心疼陆沉舟:“唉,要是我儿被换了,无论他有没有天赋,该是他的家产,我一分都不会少!”
“是啊,十五年,吃了多少苦,还是那恶妇故意陷害的,再把家产送给假儿子,岂不是让那刁民得偿所愿?”
“也不知道侯府怎么想的。”
年轻读书人纷纷同情陆沉舟:“不知他是何等模样,要是从小长在侯府,会不会早就六元及第了?”
“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是十二岁蟾宫折桂,照陆沉舟这天赋,若是侯府长大,说不定还能突破前人,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
“可惜了——”
这一声“可惜”完全说进了周夫人的心底,说得她也心痛起来。是啊,她的儿子如此优秀,若是一直养在家中……
陆知远全身僵硬,目光扫过母亲的面庞就猜出了她在想什么,眼里的浓墨几乎无法遮掩。
钱观澜觉得路人的话说得可真好,可不就是这样?说得他忘记了平时怎么被陆沉舟坑的,又开始心疼起他,面色沉重地用力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聊作安慰。
卫蘅嗤笑一声,看向周令仪:“看见没有,陆沉舟失去的东西你根本想象不到,想让他家和万事兴,先把他失去的还回来。”
周令仪面色惨白,再不敢说一句话。
周夫人坐不下去了:“没什么景好看的,回吧。”
陆沉舟和钱观澜一左一右扶她起身,周夫人抬头看看亲儿子,见他神色毫无异样,心里反而更加难受了,紧紧抓着他的手,唇瓣动了动,最终低头往前走。
陆知远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们身后,沉默至极。周令仪觉得自己做了蠢事,也有对陆沉舟良心上的不安,神思不属。但目光触及陆知远,担忧还是战胜了心事,无声地走到了他身边,想给他一点安慰。
此时,陆修远和卫蘅的神色竟然最为同步,全都是看热闹的悠闲,连脚步都一样轻松。
卫蘅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瓜子,一路走一路嗑。
陆修远看见了,那只手伸啊伸,伸啊伸,伸到她手肘边:“蘅妹妹,给我也来点?”
卫蘅看他一眼,翻了一个白眼,随手抓了一撮给他:“你倒是想得开。”
陆修远笑嘻嘻地表忠心:“我虽然没有兄长们的志向,但我这人安贫乐道,淡泊名利,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是福气啊。”所以嫁给我,日子和乐很不错的。
卫蘅呵呵,安贫乐道淡泊名利?是胸无大志无能为力吧。就这一脸肾虚的模样,平时没少享乐作妖啊。
“确实,别伸手,伸手必被剁,三公子要是一直这么聪明,以后好日子可长着了。”
陆修远笑容落了一瞬,又很快挂起。
状态截然不同的一行人沿着山道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嘴里说着“来不及上香”之类的话,匆匆挤进了他们的队伍里,推推搡搡地往上冲。
打头的丫鬟婆子先叫嚷起来:“怎么走路的?”
那几个野蛮人理也不理,还是往上冲。
陆沉舟目光一冷,率先松开周夫人转而拉住了钱观澜,另一只手抱住了道边的大树树干。果然下一秒,那几人就直直朝着他们冲来,完全是要把他们撞下山道的势头。
陆沉舟有所预判,躲得快,正好避开。钱观澜被撞到了肩膀,哎呦一声歪了身子失去平衡,幸亏陆沉舟拽着,重重倒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叠罗汉似的砸在了大树树干上。
周夫人没人搀扶惊慌失措下滑了一跤,脚踝一阵剧痛,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下人急忙过来搀扶。
就在这惊魂未定的一刻,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急忙扭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山道边跌了下去,然后是周令仪惊吓大叫:“知远表哥!”
众人一看,果真是陆知远不见了!
周夫人顾不得脚疼,吓得扒着石头往下看:“知远——知远——快救人啊!”
而那伙冲撞人的野蛮人,一看闯了祸,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山下跑了。
陆修远、卫蘅嗑着瓜子走在最后面,还没来得及被冲撞,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但是陆修远手里的瓜子落了一地,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他……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就刚才,那一片混乱中,眼看着那群野蛮人即将朝着他们二人冲过来,他甚至想好了英雄救美保护卫小姐,然后……他……他看到卫小姐突然冲上去……踹了陆知远一脚……
真真切切的一脚,直接把人踹下了山坡……
卫蘅这一脚就踢在那群人冲到陆知远和周令仪身边的时候。周令仪千金小姐吓得惊慌失措,陆知远顾不上她正要往前冲,她趁乱下去踹了一脚,踹完立刻回来。
陆修远吞了吞口水:“蘅妹妹,我全看到了,要是——”你想让我封口,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他的话没说完,卫蘅眼神无辜地看过去:“三公子看到贼人长相了?那你可要好好记住,回头报案画下来。这些人明摆着冲我们来的,别以为跑了就万事大吉!”
陆修远张开的嘴嘎嘣合上。
他终于意识到了,今天这就是个局啊!他猜到了突然出门上香必不太平,但猜不到具体会发生什么,更没想到,陆沉舟这三人早就做全了准备。
钱观澜陆沉舟走在前,卫蘅断后,把陆知远夹在了中间。这师兄妹三人整天都这个队形,显然是全方位防御。亏他还以为自己投了卫蘅脾气,两人在后方溜达嗑瓜子,傻乐呵。
所以他指控卫蘅踹人?没有证据还会惹一身腥,卫蘅大可以说她踹的是贼人。他和陆知远什么关系,干什么损己帮他?
陆修远看着可可爱爱的卫蘅,后背凉了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驾驭的姑娘。
陆知远掉下了山坡,周夫人哭天喊地。陆沉舟和钱观澜互相搀扶着从树上爬起身,检查了一下确认没受伤,齐齐松下一口气。
钱观澜道谢:“多谢陆兄救我。”
陆沉舟摇摇头:“是我连累了你,当然不能让你受伤。”
钱观澜脸色第一次那么阴沉,望着失去了陆知远踪迹的山坡:“阴险至极。”
陆沉舟却没什么气愤之色,反而镇定地整理好衣衫上前主持局面:“李嬷嬷扶夫人下山,修远立刻去庙里找师傅,让他带人过来搜山,阿蘅照顾周表妹,我和钱兄下去看看。”
卫蘅立刻反对:“不行!山下什么情况不清楚,万一你们也摔进去了呢?等和尚们来了再找!”
她看向周夫人他们:“不能把所有人搭进去!”
周夫人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对,卫姑娘说得对,沉舟你们千万别下去……”
陆沉舟和钱观澜对视一眼,本就没动的脚步又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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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远:蘅……蘅妹妹……你这么……这么不把我当外人吗?
阿蘅:啊?这里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