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今年会试一共上榜180人,武陵侯府的小厮打眼头一个就看到他们家的大公子和钱家公子,然后趴在皇榜上,顶着被挤成肉饼的压力,找了很久很久,才在中后段找到他们世子爷的名字。
陆知远这次考了正好一百名。
人人称颂、常常第一的状元之才,会试却“超常”发挥,考了这样一个让人惊掉眼球的名次,凡知道陆知远的人,纷纷摇头。
身边的人都安慰陆知远:定是受了伤影响了答题,好好养身体,殿试还有机会。
周夫人是这么安慰他的,也是这么宽慰自己和丈夫的。但是武陵侯看着已经调查出的幕后主使,却宽慰不起来。
钱家态度坚决,调查的速度非常快速,虽然顺藤摸瓜找了好几个人都只是拿钱办事的喽啰,但最终还是被他们查到了关键证人。
根据那人描述的外貌、衣着、配饰等等代表身份的特征,幕后主使几乎呼之欲出。
武陵侯真的从没想过,知恩感恩、儒雅谦和的陆知远,会买凶谋害才回家三年的陆沉舟。
钱尚书拿着证据对武陵侯兴师问罪,陆知远这个计划害的可不是陆沉舟一个人,同行的钱观澜甚至周夫人、陆修远等人,哪个没有危险?
“春闱在即做出这种事,莫不是心生嫉妒谋人性命?如此歹毒之徒,武陵侯教得好啊!”
武陵侯在钱尚书面前几乎抬不起头,谁能想到义愤填膺去调查凶手,却没想到凶手就是自家人,尤其陆知远海最终自食其果,如何不讽刺?
又蠢又毒,还有何用?
武陵侯再三对钱尚书道歉,又承诺一定会惩罚陆知远,只是殿试马上开始,他依旧心存侥幸,不想坏了陆知远的前途。
钱尚书受侄子所托,同意放陆知远一马。两个少年志气很高,虽然被人陷害却想用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挫败对手,这一点,他非常赞赏,也愿意支持。
但松口可以,武陵侯府也得付出相应代价。
钱家拿了厚厚一笔赔偿,作为钱观澜被冲撞受伤的赔罪。虽然他也就蹭破了手背而已。
武陵侯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看到陆知远考了第一百名,更是失望不已,对陆知远的印象一落千丈,生出了放弃之心。
但这些念头,他全都藏在心底,只因殿试是鲤鱼跃龙门的最后一道龙门,这一步充满了变故与机会,昔日落魄的可能化龙,风头十足的也可能功亏一篑。
他大可以再等等。
于是,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等殿试的到来。
四月下旬,180名贡士第一次踏入宫中,御前廷试正式开始。殿试只考策论,皇帝亲自主持,只考一天,日暮交卷。殿内设小桌,置小凳,环境比会试强许多,只是大殿之内应试,压力则翻倍增长。
陆沉舟的考试桌子在人群中间,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他,但高高坐在上方的皇帝还是让身边太监特意找了“连中五元”的陆沉舟,盯着挥笔自如的少年看了许久。
陆沉舟沉浸在答题之中,丝毫未觉。
殿试结束,成绩需半月后才出来,钱观澜却已经不在乎了,折磨他多年的科举终于结束,从此他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彻底自由了!
刚走出宫门,一群低声讨论的考生中便爆发一声欢呼,钱观澜拽起身边的陆沉舟往外跑:“呜呼——终于解脱了!沉舟,走!去阿蘅家宰猪庆祝去!”
人群静了静,又纷纷哄笑,这是哪家的寒门学子,不仅自信过头,庆祝还是杀猪宰羊这种方式。
“钱观澜,你要庆祝,为什么祸害我家的猪!”看见他们身影正钻出马车的阿蘅耳朵灵,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不下车迎他们了,直接站在马车上指着钱观澜笑骂,“我家猪的命不是命吗?”
钱观澜?
钱家公子?
那刚才那声“沉舟”……不会是已经一口气中了五元的武陵侯大公子陆沉舟吧!
考得头昏脑涨的一群人愕然看向那两个少年,心中生出一种“天才果然与众不同”的感慨。
钱观澜和陆沉舟跑到马车边紧急刹车,钱观澜拍拍胸脯:“你家的猪肉好吃,我出钱买,四个猪蹄,我一个沉舟一个,阿蘅两个!如何?”
阿蘅眼睛一眨,一下从车上蹦了下来,一手拽一个:“两位哥哥考试辛苦了,我让嬷嬷准备杀猪宴,咱们不醉不归!”
陆沉舟哈哈大笑。
钱观澜了然地点点她:“财迷!”
阿蘅一本正经拍开他的手,温柔体贴:“哪有,钱不钱的无所谓,重要的是犒劳观澜哥哥和沉舟哥哥。”
钱观澜浑身一抖,有种看到小毒女从良的恐惧:“你正常说话,吓死哥了。”
阿蘅眼神一凶,差点要变脸,右手被陆沉舟拉住:“好,阿蘅如此贴心,一定要给阿蘅一个大大的红包。”
阿蘅开心地抱住陆沉舟的手臂,还是陆沉舟最好:“我的猪蹄分你一半。”
哇,这真是阿蘅这里最高的待遇。
陆沉舟开心地笑了。
钱观澜翻了个白眼,他才不稀罕,自顾自上了马车。
三人自然有趣的互动落在许多人眼中,阿蘅这样年纪小小却又和二人如此亲密的姑娘,引起许多人好奇。这是哪家的姑娘能和两人如此亲近?
陆知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世子,我们回府吧,侯爷夫人还有表小姐都等着您呢。”
陆知远回过神,又看了上马车的三人一眼,问:“大公子今日回吗?”
小厮摇摇头:“不曾听说,不过殿试结束,夫人应该会让大公子回府居住吧,以后大公子也要入朝封官。”
陆知远看他一眼:“殿试结果未出,你倒是挺看好他。”
小厮吓得九十度折腰:“小的不敢,是夫人院里传出的话,小的听说了几回。”
陆知远并不评价,一甩袖子迈步离开。
那小厮擦了擦满头汗,心中忍不住默念:大公子已经连中五元,殿试怎么会考不上?入朝封官板上钉钉的事,还需要他看好吗?世子自己考了一百名,从此便听不得大公子的好……
如小厮所说,考完试当天,侯府只接了陆知远回去,但第二天就派人来别院送信,希望陆沉舟回侯府居住,共聚天伦之乐。
没说的是,周夫人打算给陆沉舟挑选适龄女子相看定亲了。
陆沉舟稳稳住在别院,没有回去的打算,只让小厮带话,问武陵侯:“文华庙的幕后之人调查到了吗?”
武陵侯便知道,陆沉舟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不会回侯府。
这日,他将出门会友回来的陆知远叫到了书房。
证据确凿的调查结果,含了陆、钱两家共同的出力,铁证如山摆在陆知远面前。
陆知远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便索性不再辩解,只说自己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儿子怕会试若考不过大哥,爹娘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大哥天纵之才,就算再等三年也能折桂,可我怕我若是考不好,就会永远失去你们……爹……我错了,其实我当场就后悔了,我也想去帮大哥和钱公子……结果自己跌了下去……”
“这些日子我夜夜不得安眠,连会试也无心温书,看不进去一个字……爹,我已经得到惩罚了……我错了,你罚我吧……”
从小养大的儿子,十八年的父子之情,陆知远太明白怎么让武陵侯心软,痛心忏悔的模样可怜至极。
武陵侯也确实心软了。
谁家孩子不犯错?一时鬼迷心窍事后后悔醒悟,也不算大奸大恶……尤其结果还是他自己受了伤。
他的语气不再严厉,只是有些事不是他心软就可以改变的。
“此事牵扯的不只是你大哥,还有钱家公子,武陵侯府必须给钱家一个交代。此前你要准备殿试,钱家收了赔款答应暂缓追究,已经是最大的退让,如今为父也帮不了你。”
陆知远听到父亲赔款的金额,心中定了定,愿意赔这么多钱,说明他还没完全被放弃,他还有机会。
“儿子罪无可恕,愿意接受惩罚。父亲想如何罚儿子都可以……”说着,哭得泣不成声。
这模样又让武陵侯的声音软了一丝,却没有改变他的决定:“等到殿试结果出来,我会上书朝廷更改世子人选,将这个位子还给沉舟。不过知远,你依旧是爹娘的儿子,和沉舟一样。”
陆知远颓然地坐倒在地,竟直接夺了他的世子之位。
三年,才三年,陆沉舟就拿走了一切。
“爹……”他祈求地看向眼前的男人,竟然生出一丝希冀,希望获得他的怜悯与偏爱。
武陵侯确实心疼偏爱他,可他更偏爱利益。钱家也好,陆沉舟也好,他早就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陆知远明白了,重新跪好磕了一个头:“儿子知道了,是儿子犯了错,世子之位也本该是大哥的。”
殿试结果未出,武陵侯便亲自上门拜访钱望山,又单独见了陆沉舟,把调查的结果、换世子的事告诉了陆沉舟。
陆沉舟并没有多少欢欣,接受得很平淡:“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你什么时候回府?你娘很想你,总不能一直住在别院吧。”
陆沉舟看了看周围,摊手:“我倒觉得别院挺好的,偌大的院子都是我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布置,十分合心意。我在这里是名正言顺的主人。”
武陵侯嘴角抽动,他听明白了,陆沉舟不满意侯府此前对他的安排。
“你已经十八岁,又将封为世子,住所该搬出内院了,届时想怎么布置都随你,院落也随你挑,你娘必然乐得依你。”
陆沉舟满意点头:“好,到时候会回去的。”
到时候……那就是不封世子不回去呗。
当年认亲回去,他任由他们安排,现在他们却是求着他回府,再不能随意支配他了。
武陵侯气闷地离开别院。他倒是想摆封建大家长的架子,可这招对陆沉舟没用。人家儿子闹决裂是嘴上说说,陆沉舟真干得出来。祖坟冒青烟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少年天才,若是父子不和闹出笑话,列祖列宗都会气得上来找他算账吧。
武陵侯一走,钱观澜阿蘅立刻过来询问情况,连钱望山也状似无意地踱步进来。
陆沉舟心里暖暖的,把武陵侯的话与他们说了一遍。
钱望山问他:“你如何看此事?”
陆沉舟说:“侯爷想立我为世子之事,早在会试前就答应了我。他二选一选择了更有前途的我却不肯承认。山上遇险,钱尚书上门施压,不过是让他多了一个借口,仿佛他废了陆知远全是陆知远的错。武陵侯虚伪逐利,冠冕堂皇,我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激。”
钱望山板着脸没有说话。做儿子的这么说父亲,已经是大胆,他作为先生,权当没听到。
阿蘅直接骂开了:“这老登就是既要又要。殿试前就查到了结果,为了陆知远一拖再拖,不就还存着心思,万一你考差了,陆知远考中状元,他就会出尔反尔。你哪是他的儿子,你就是他养的鱼,哪条肥他就捕哪条,剩下的不顾死活。”
钱观澜本也心寒,听到这话倒是笑了:“那沉舟有什么打算?”
陆沉舟跟着笑起来:“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回到我的位置。我们没错,为何要住在这郊外,过着远离中心的生活,过得再好也是一种退让,但我从没打算让。”
说这些话,他的目光看的是阿蘅。
阿蘅与他对视着,心口突突跳起来。
这说的,何尝不是她呢?
不过,她能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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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回去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