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卫家将卫蘅关进庄子十年,十年来不闻不问,不曾关心过一次,所以当卫蘅明晃晃站在他们面前,这个家从上到下,从主到仆,无一人认识。
其中一个门房甚至不可思议地看着卫蘅,震惊:“我们哪来的大小姐?”
卫蘅使了一个眼色,贴身婢女小巧立刻一甩包袱上前,和大彪一起推开这些拦路的下人,开出一条开阔大道,请小姐入府。
卫蘅端着眼高于顶的架势,略为满意地一点头,带着人浩浩荡荡走了进去。
卫家的宅子十年未变,还是她小时候印象里的布局,甚至比印象里破烂了很多。
卫蘅如入无人之境直入正院,走到正院门口,一个身姿窈窕的清秀妇人带着丫鬟急匆匆出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官员后宅!”只是那神态以及一开口的语气,顿时露出几分不符容貌的跋扈恶意来。
熟悉的容貌、熟悉的语气,十多年前的经历顿时返回眼前,仿佛昨日刚发生一般清晰。
卫蘅眼里的浓墨快速聚集,指尖向腰上的荷包探去。
陆沉舟上前一步握住了阿蘅的手臂,对着眼前的妇人道:“卫小姐归家,卫家人就是如此迎接的?”
卫小姐?
妇人震惊,朝着打头的卫蘅脸上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这模样确实熟悉……
然而,越熟悉,反而越让人心惊。
一个被关进乡下庄子的丫头片子,十年后居然衣着华丽、气势浩大地回来,这如何不让人恐惧?
“快!快去请老爷回来!”
卫蘅从旧日的回忆中清醒,看着心惊胆战的潘氏不屑地嗤了一声,小巧直接撞开她,请小姐进屋入座。
钱观澜笑看了陆沉舟一眼,凑过去耳语:“今日咱也做一回纨绔了。”
陆沉舟笑,和他一起陪着卫蘅坐到了正堂,一左一右,姿态张扬。
钱观澜仰头看着这卫家的屋子,满目嫌弃:“阿蘅,你本家这屋——”话未说完,但其中意思近在尾音的语气中。
卫蘅也仰头看这破旧的正屋,点头:“没想到这十年家里过得这么穷,正堂还不如我们那儿的小厨房。”
陆沉舟转着手里的黑檀木折扇,笑:“不过一个七品翰林,若是真那么好,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潘氏听得心跳急速,这两人显然是富贵子弟,对这姑娘口称“阿蘅”,如果这个阿蘅真是那死丫头,她在乡下是有了什么奇遇飞黄腾达了?
卫蘅看她胆怯的模样,和记忆里的嚣张恶毒截然相反,她突然觉得,小时候的自己真的太小了,印象里老登和毒妇都是高大恶毒的模样,现在一看,不过普通人一个。
“夫人,你站那做什么?客人上门,不奉茶?”她越发淡定了,转头看向潘氏,与她好声说起话来。
潘氏一个激灵:“是,我这就让丫鬟泡茶。”
等到茶来了,她又亲手端过去,趁机偷偷看卫蘅的眉眼:“姑娘……你真的是我家……大小姐?”
卫蘅笑,眼尾微挑:“怎么?不认识我啦?那还记得我当年端给你的银耳羹吗?”
潘氏手里的茶咣当掉落,热水泼了她自己满手。
陆沉舟一个疾步冲上前,立刻拉起阿蘅检查:“阿蘅!你没被烫到吧?”
卫蘅抹掉溅在手背上的热水:“还好,不多,就是我这个继母吓坏了。”
钱观澜皱眉:“这位夫人身子是不是不大好?端个茶水都能打翻?”
潘氏怕被怪罪,颤着被烫伤的手含糊应着:“小妇人确实有些不舒服,还请贵客海涵。”
钱观澜一听立刻接上:“身子不好啊……本来还想让夫人好好照顾阿蘅,既然身子不好,那还是不用操劳了。”
潘氏眼前一亮,以为有了转机,身子越发弱柳扶风起来,凑到钱观澜身边搭讪:“都怪妾身不中用,这位公子大善……不知公子是哪家府上?”
钱观澜瞥她一眼,却是完全不搭理,直接越过她叫来了尚书府的嬷嬷:“夫人身子不好还劳累了十年,真令人感动。现在阿蘅回来了,这家不如就交给阿蘅管吧。钱嬷嬷,你在尚书府就是主事嬷嬷,以后要好好帮阿蘅管家啊。”
钱嬷嬷板着脸上前,恭敬地应是。
“尚书府?”潘氏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沉舟扶着阿蘅坐好,站在她身边自我介绍:“我是武陵侯世子陆沉舟,观澜是钱氏长孙,户部尚书侄子,今天我们送师妹阿蘅回家,只不过这卫家……从进门开始就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听说家中变故,那恶毒女儿莫名归家的卫翰林急匆匆赶回府,进门时正好听到陆沉舟的自我介绍,抬腿迈步的脚被门槛一绊,直接跌进了门内。
武陵侯世子?户部尚书?
这两个不就是刚刚六元及第、高中探花的热门人物吗?
全洛阳都在聊这两个家世显贵的人中龙凤!
怎么来了他家里?
看到老登进门就磕了一个,阿蘅错愕一下立刻笑了出来。
“爹,十年不见,见面就行这么大的礼,女儿不敢当啊。”
刚被夫人扶起来的卫翰林一听,脸胀得通红,指着堂而皇之坐在主位不动如风的卫蘅,气得指尖发抖,语不成调:“你……你这个……这个逆女……还……还敢……回来……”
卫蘅眨眨眼睛,学着他的结巴问:“呀,爹怎么成了结巴?我……为……为……什么……不……不……敢回来呀?爹,这十年你连一个蛋都没生出来,你这辈子只有我这一个血脉了——我不回来,你真打算断子绝孙啊?”
最大的心病被狠狠戳中,再想到他曾经有过孩子却被这个女儿亲手打掉,卫翰林气怒攻心,身子一仰差点昏过去。
“我就算断子绝孙也不认你这个狠毒的女儿!”
潘氏扶着丈夫心中暗喜,靠山回来了她也有了底气,不像刚才那么唯唯诺诺,转头想对卫蘅说些什么,却不想,卫蘅根本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好啊,那你自逐离开卫家吧。卫家的族谱上,我可以没有爹。”
正生气的钱观澜低头挡住了笑意,阿蘅绝啊。
“你一个注定嫁出去的女子,族谱都不一定有你的名字,你还想把我赶出去?”卫翰林觉得卫蘅异想天开,不屑一顾地嘲笑她天真。
卫蘅也笑,起身朝着老登一步步走去:“卫家的族谱,不一向都是谁有用谁能上吗?当年我外祖家还在的时候,人人都敬我娘是族中主母,外祖家一出事,我娘连个名字都被你们篡改,一生痕迹半点不留!”
“被休的弃妇没资格留在族谱!”卫翰林自以为理直气壮,厉声回复。
卫蘅呵呵:“被休?当年你要是真休了她,她还能带着嫁妆接济姜家亲眷。但是你给休书了吗?不许她帮扶落罪的娘家,联合这个女人,未婚苟且把人逼死再冠上一个休弃的名头,名正言顺吞了她所有嫁妆。你这心,挖出来都是黑的吧?”
一屋子不知道旧事的丫鬟仆从全都面色骇然。尤其是跟着卫蘅进门的下人以及钱观澜,他们都没想到卫蘅的母亲竟然是这么死的。
卫蘅一甩袖子转身指着陆沉舟他们:“现在,状元探花都是我的师兄,当今宰相也是我的师兄,我是钱望山唯一的女学生。爹,你说卫家的族人,是希望族谱上留一个十几年七品翰林的你,还是宰相师妹的我啊?”
“什么?”卫翰林腿瞬间软了下去,“钱……望山?”
陆沉舟和钱观澜异口同声:“不错。”
陆沉舟说:“阿蘅与我们同窗三载,是先生唯一的女学生,若她不是女子,也许金榜题名也有她。今天我们受先生嘱咐送师妹回家,卫翰林,生而不养枉为人父,十年了,你现在还想一错再错?”
钱观澜听得肚里笑得不行,沉舟真是张嘴就来,阿蘅金榜题名?什么时候来个毒医科举,那她真有希望。
卫翰林瞪大了眼睛,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侯府、尚书府、钱家、钱望山……他眼前几乎瞬间拉出了这些人身后山一般的权贵网,每一个人都不是他能撼动的存在,甚至是他这辈子扒上一个就享用不尽的粗大腿。
“你……你怎么会?”
卫蘅的神色像极了得势猖狂的小人,得意洋洋地重新坐回主座,再问老登:“咱们卫家祖宗十八代,还有谁比我出息吗?你说,谁要被逐出族谱啊?”
卫翰林说不出话来,借着低头擦汗的动作躲避他们的目光。
钱观澜知道差不多了,卫家全家已经被震慑,他们再留下去反而让阿蘅不好施展。毕竟阿蘅出手是“家事”,他们在场就是权贵以势压人。
“卫翰林好好想想自己为父的责任,阿蘅我们送回来了,若是在家里受了半点委屈——”
潘氏吓得手脚冰凉,使劲掐着丈夫希望他拒绝,这哪是女儿,这是毒蛇!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家里?
卫翰林痛得一把推开她,却没有拒绝卫蘅。一是不敢,二是心里有了别的期望。
“是,两位公子说得对……”
钱观澜想过他变脸,没想过他变脸这么快,厌恶地皱了皱眉,直接甩袖出了门。
陆沉舟却是早有预料,也习惯了这些卑劣小人的行径。他只看着阿蘅叮嘱:“你是金玉,他们是瓦砾,阿蘅想怎么出气都可以,却不可以损伤自己,哪怕是名声也不行。不要忘了先生的教导。”
阿蘅恨到极点的时候是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但现在看着这两人,有种看着蝼蚁的感觉,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更不配让她自损。
“知道了——明日你们踏马游街,我去看你们啊。”
陆沉舟眼睛一闪:“那阿蘅要给我丢花吗?”
卫蘅不知道这个风俗,好奇:“丢花?怎么丢?你想要我就让人去弄。”
“要,那我明日等阿蘅的花。”
“好说,好说。”
陆沉舟满意地笑,扭头看到身边的下人还有大彪,吩咐道:“以后阿蘅就是你们的主子,保护好小姐,有任何事情,来侯府找我。”
卫翰林和潘氏颓然的后背又往下压了压,满心绝望,只求这两个贵公子赶紧走。
陆沉舟和钱观澜走得挺干脆,很快就没了人影。松了一口气的卫翰林夫妻,互相搀扶看向那个逆女,却看到她一脸狞笑。
“好了,外人走了,我的好爹爹、好后妈,咱们继续——”
上一刻在陆沉舟面前天真烂漫的人,这一刻满脸凶狠毒辣,判若两人。
“你想干什么!”老夫妻想到十年前血流一片的场景,瑟瑟发抖。
“我饿了,去准备午膳。小巧,你亲自去厨房盯着,以后这家里的饭菜按我的喜好做。”
“我的院子呢?这宅子这么破小,也就正院能入眼,以后这正院归我了。”
“库房钥匙账册账本都搬过来,继母身子不好,前十年真是辛苦了,以后不用这么累,我来给你们尽孝了。”
卫翰林气得跳起来。
卫蘅摸着自己的指甲:“这次回洛阳,先生说要带我们师兄妹三人拜访洛阳的同门。”
卫翰林坐了回去。
潘氏挺直身子指着她要开口——
卫蘅摸摸荷包:“钱观澜还说,要找机会带我进宫玩,德妃娘娘很喜欢我。”
潘氏抖着手放下,缩回了椅子。
卫蘅满意地看着下人们送上一桌子午膳,惊讶地看着缩在一起的两个鹌鹑,真是看一眼都没胃口:“怎么还不走?我素来节俭,饭菜肯定不合你们心意,就不留饭了。”
卫翰林和潘氏看着那一桌子大鱼大肉,实在看不出哪里节俭了?忍着饥饿走出正屋,憋屈地被自己府上的下人领到后厢房吃饭,一看那桌上的东西——
咸菜、粗粮窝窝、玉米糊?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午膳?!”两人气愤至极。
下人扑通跪下:“小姐说老爷夫人要修身养性,这些东西最是养生。”
“谁是你们的主子!”潘氏大怒,不能对卫蘅发的火,全都发在了这些家奴身上。
下人哭着磕头:“侯府来的丫鬟说,要是不听小姐吩咐,就把我们送到庄子上喂猪,侯府不缺下人,世子爷会再送人过来……”
卫翰林颓然坐在木板凳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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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老登——我来孝顺你们了~~女儿一定孝出自信,孝出强大,孝出相亲相爱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