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沉舟的话让二皇子沉思了许久。
如果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心理,那他这个长子是不是父皇投入疼爱最多的孩子?只要他维持住父子亲情,就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个?
想完自己的事,他又想到了陆沉舟的境遇,心中突生一种相似又不相似的同病相怜感,忍不住说:“你可要我帮你?”
陆沉舟不解:“帮我?”
二皇子点头:“武陵侯夫妻喜欢有出息的儿子,只要你努力上进,我可以帮你一把,让你在府中地位更加稳固。”
陆沉舟笑起来,感谢了他的好意,却也意味深长地说:“自是该上进的,不过臣尚且无须外力相助,殿下的好意心领了。”
二皇子的笑容淡了淡,说话听话音,陆沉舟这话的意思便是婉拒了他抛出的招揽之意。
“陆世子是不相信我?”
陆沉舟并无心虚,大胆回视他凉下来的目光,笑容不变:“无论亲人还是朋友,都要长久相处才能知道对方是否值得付出。”你什么都没做,我为何要相信你?
良禽择木而栖,你得先证明自己,我才决定来不来你的树上。不是一个皇子身份就能让人上赶着巴结。
二皇子怔了一下,下一刻目光突然变得更亮,看着陆沉舟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笑意。
“你说得不错,你我初识尚不熟悉,是否值得做朋友,还需时间。”
陆沉舟微笑点头。
阿蘅一直等他们谈完这深得跟深潭似的话题,两人一达成共识,她就拉着他们往桃林去:“好了,快帮我去摘桃花,我要带回家做桃花糕。”
陆沉舟和钱观澜笑着被她拽起来跑,两人各自挑了一棵开得繁盛的,熟练爬上去摘花。
二皇子追过来呆了呆,指着树上的表弟:“观澜,你什么时候学的爬树?”
卫蘅转头看向这个最年长的二皇子:“多爬几次就会了,二皇子要不要也上去?”
二皇子立刻摇头:“不必了——”
话音未落,卫蘅似料到他答案似的,点点头,双手一撸袖子,跟着爬上了陆沉舟的桃树。
“你——”
一眨眼的功夫,三个人上了两棵树,只剩下二皇子孤零零站在树下,左看右看,像个被留下的局外人。
树上,三人的对话仿佛在半空建了自己的频道。
钱观澜说:“阿蘅,回去做了糕点,你单独给我装一盒,我带去给几个堂妹尝尝。你的桃花糕比外头都好吃。”
阿蘅大方答应,攀着树枝伸长手臂去折花,嘴里问:“陆沉舟你要打包吗?”
陆沉舟想了想:“挑剩下的边角料装一盘,我送正院去。”
“送你娘?”阿蘅脑子一转,现在不就是未来婆婆了?“新鲜的花枝要不要?我挑几个好的,你一起带回去,就说我送的。”
二皇子左耳这个声音,右耳那个声音,仰着头望着他们,心中一动:“观澜,可否也帮我摘几枝,我送父皇母后。”
阿蘅听见了,眼睛一转,探头对树下的人说:“既然送父母,亲手摘的才有诚意。”
没想到阿蘅会开口的二皇子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是啊,若他亲手摘了带回去……
想到这,金贵的二皇子,文质彬彬的青年郎君,不太熟练地走到了一棵树下,小心折起两边袖子,犹豫着抱住树干……
阿蘅趴在树干上,笑得肚子都痛了,差点身子发软掉下去,幸好陆沉舟及时伸手稳住了她。
“大胆笑话皇子,小心被他记在小本本上,以后让你还回来。”
阿蘅抬起笑得通红的脸,用力憋着声音:“你不说我不说,他就不知道噗嗤——”没说完,又笑得花枝乱颤,“他比你们当初还笨呢哈哈。”
陆沉舟看着花丛中笑得比桃花还要嫣然的人,目光柔了又柔,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包,探头叫树下为难的二皇子。
“桃花树不高,殿下可以找一块石头踮脚。”
二皇子看看身上的狼狈,有些憨地笑了一下,急忙去找踮脚的石头,然后再次试着上树。
这一次,终于上来了。
半空的聊天频道总算凑齐了四个人。
二皇子好奇那个桃花糕:“卫小姐的桃花糕比宫里的还好吃吗?”
钱观澜说是,还夸张说:“阿蘅家的东西,什么都好吃。”
阿蘅对这份听上去夸大了的赞赏接受自然,还举着桃花对二皇子笑:“二皇子要不要尝尝?”
二皇子抱着树干笑得温文尔雅:“那就多谢——”
“一两银子一个,一盒优惠价十两。”
二皇子笑容石化,不太确信地问:“要我……付银子?”
阿蘅脸一板,下一秒又笑开,在二皇子以为果然自己误会了的时候,特和善地说:“金子也行。”
钱观澜笑得整个树枝都颤动起来,戳着表哥的后背:“表哥,阿蘅的东西可不能白吃,你又不缺钱,十两买一份孝心,值得。”
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表弟才是个傻缺,帮着外人坑亲表哥的钱,压低了声音怼他:“什么糕点这么金贵,十两一盒?”
钱观澜笑嘻嘻地说:“亲人亲手做的糕点啊,无价之宝,岂止十两?”
二皇子呆住。
摘完桃花,二皇子以为文雅出行的踏青就这么结束了,他们的马车直奔郊外山庄,到了阿蘅的农家小院。
陆沉舟几个全都熟门熟路,插瓶的桃花放到一边亲手处理,做糕点的花瓣交给庄子的丫鬟拿去清洗。
阿蘅进了门就嚷嚷着“总算回来了!”一群丫头热情地捧着水果零嘴跑上来伺候,而她则眯着眼睛舒服地躺进椅子,彻底躺下了。
二皇子今天是一呆、一呆、又一呆。
“卫小姐……一向如此……率性?”他指着阿蘅问表弟,问完听不见回应,转头四顾,嚯,陆沉舟和钱观澜也拖了躺椅在卫蘅身边躺下了。
卫蘅嫌弃地看着他们:“桃花糕还要做馅儿呢。”
陆沉舟啃了一片瓜,悠哉:“侯府的人还不配吃我动手的东西,我不用去。”
钱观澜嗑着瓜子:“让我躺一会儿,待会儿就去。”说完,看见傻站着的二皇子,突然想起这还有个贵人呢,急忙坐起来,“表哥,你也要亲手给皇上姑姑做一份吧?先歇一歇,丫鬟来叫了再去。”
二皇子算是看懂了,这师兄妹三人真是会享受,还以为这三年观澜是头悬梁锥刺股地在陆家别院发愤图强,原来是这么“发奋”的。
他双手背后,踱步到钱观澜的摇椅边,“嗯”了一声,站定。
钱观澜看看两个损友,再看看明显看中了他“宝座”的表哥,瘪了瘪嘴,认命站起来,还要恭敬地“请”他。
“表哥,你坐。”
二皇子嘴角一勾,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唉——别说,这树荫,这花香,这摇椅,这甜瓜……真舒服。
傍晚,夕阳西下,四人一人提着一个礼盒上了马车回城。二皇子的礼盒格外大,不仅有他亲手做的桃花糕,还有阿蘅庄子里又甜又脆的无名瓜。
陆沉舟给先生送去一盒正宗口味的桃花糕,又把“边角料”送到了正院,顺便聊聊早上出门吩咐的事。
“阿蘅教二皇子做桃花糕,回来时,二皇子带了一些回宫给皇上德妃,我也做了一些不怎么好看的,送夫人侯爷尝尝。”
周夫人一听,惊讶卫蘅竟然和二皇子关系不错,又看到这些捏得普通甚至失败的糕点,确实符合儿子亲手做的特色,高兴不已,立刻拿了一个尝尝。
“真不错,很好吃。难为你一片孝心。”别说这糕点虽然丑但料都是一样的口味,而且就算味道一般,此刻她也吃得甜到了心里去。
武陵侯吃到这糕点也是一样的心情,尤其得知今天他和皇帝的待遇一样,都吃到了这份儿子牌桃花糕,心里别提多舒爽。
心情好,看着孝顺儿子就满意,陆沉舟提起海棠爬床事件,周夫人也愿意顺着他心意来。
“人都扣起来了,这一家子确实心大了。海棠的香是她姑母给的,这刁奴做了十几年管事还不够,妄想让侄女攀上侯府世子当半个主子,一家子能鸡犬升天。你可还有别的处置,没有的话,明日我就让人牙子把人卖去戎州。”
陆沉舟问:“就只是他们自己心大了?”
周夫人顿了顿,其实海棠姑母还招了一句话,说她是受了二公子陆知远的唆使,心中起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但是沉舟和知远已经十分不睦,要是再说出这事……周夫人捏着桃花糕有些纠结。
陆沉舟垂下眼,弹弹衣袖准备起身,周夫人突然出声:“等你们成亲,把知远他们分出去住如何?娘知道你素来不喜欢见他,再等一段时间,等你们兄弟都成亲了,让知远一家自己开府另住。”
陆沉舟抬眼对上她目光,声音微沉:“夫人想法很好,但别人不一定感恩。可一可二不可再三,陆知远这是第三次害我了。”
“三次?”周夫人惊讶重复,回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刚认回沉舟那年,他的卧房被人无端打开窗子,生生冻病。这之后,她清理大量心思不正的奴才,还被侯爷迁怒管教不力。
“一个好人,就算和你不亲近,哪怕形同陌路,他也不会害你甚至会帮你于危难。一个本性恶毒的人,就算你对他掏心掏肺,谁知哪日会不会碍了他的事,就成了农夫与蛇,东郭与中山狼。”
周夫人心口一惊,僵坐原地。
“娘……娘有数……”
踏青过后没几日,德妃不知从哪听说了小官之女卫氏,夸她兰质蕙心,往卫家送了一支朱钗。
卫蘅把这只普普通通的宫廷朱钗供奉在自己房间最显眼的地方,谁进门一打眼就能看到,避都避不开。
卫翰林和潘氏一边觉得做梦一样,德妃娘娘竟然给他们家送东西,一边又觉得天彻底塌了,这辈子算是完了,彻底翻不出卫蘅这个毒女的手心了。
潘氏天天被卫蘅的丫头盯着做绣活,挣个一星半点的银子却一分捞不着,一日三餐都是咸菜窝窝头。
卫翰林拿着私房钱吃完饭才回家,天都黑了被膀大腰圆的大彪盯着抄书赚钱,不抄到半夜三更不许睡觉。
全家挣钱,卫蘅花,他们的苦力钱不够卫蘅一顿山珍海味。
二人仗着家仆人数众多,曾试着半夜“举旗造反”,行动还没开始就被尚书府的嬷嬷发现了,潘氏和卫翰林被毒窝窝头毒倒了整整三天,痛得满地打滚,去了半条命。
钱嬷嬷得到一锭金子的奖赏,也深深敬畏卫蘅的手段,从此越发忠心。
如今朱钗一镇,卫翰林夫妻彻底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陆沉舟和钱观澜过来看阿蘅,尤其钱观澜,过来解惑:“那天表哥带进宫的点心和插花让龙颜大悦,皇上听说桃花糕是阿蘅教表哥做的,也知道了阿蘅是我们师妹,就赞赏了几句。姑母为了避嫌,特意等过了几日才赏赐东西,给阿蘅长脸撑腰。”
卫蘅听完对皇帝和德妃印象不错,吃人最短拿人手软,这两位是要脸的人。
陆沉舟看着这个朱钗,笑了:“这回德妃真帮了我们好大一个忙。”
钱观澜奇道:“什么忙?”
陆沉舟望着阿蘅笑:“喜事。”
周夫人开始惧怕养子的冷情手段,最近忙着给几个儿子筛选定亲对象,好让陆知远早早成婚离开侯府。
陆沉舟自然只选择阿蘅,但障碍必然有,但有了这个朱钗,再请先生保媒相助,此事难度骤降。
在侯府悠闲养老,偶尔出门会友的钱望山打了一个喷嚏,突然就被亲弟子安排了一个大活。
陆沉舟让老头子带着阿蘅四处拜访“同门师兄”,请那些大官师兄们的家眷带阿蘅参加洛阳贵族宴会。
今天是侍郎夫人,明日是同知妹妹,后日是伯爵世子妃……周夫人参加的宴会,卫蘅都参与了一下,直到卫蘅自己厌倦了。
“我已经把这些勋贵清流家的花茶、果酒、零嘴、糕点……全吃遍了,腰都吃圆了,不去了。”
说完,又笑眯眯地说:“我约了御史家的小姐上街喝茶,我们自己玩!”
玩的空隙,想起来正事才问一句:“你家里……如此够了吗?”
陆沉舟说好,什么都好,只要阿蘅开心就行,扭头便请先生去找武陵侯保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