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第8节
但是作为学霸,吴起蕴是不理解楚项在自习室睡觉行为的,曾经叫醒过他,但楚项迷蒙着眼睛趴在桌上看着她,可怜兮兮:“我看公司的材料看到半夜一点,好困……”
下一回不忍心再叫。
后来,她也习惯了,甚至每回遇到难题心烦气躁时,一扭头看到他安静的睡颜,突然又会心平气和起来,学习的疲惫也消散了好多。
但学霸也是人,是人,看着自己勤勤恳恳,隔壁睡得昏天黑地,心里也会不爽,尤其这位隔壁睡前还让她帮忙批改一下做完的真题卷子。
吴起蕴气恼地把改完的试卷拍到那张睡得人畜无害的脸上。
楚项一惊醒来,伸手去抓试卷,抓到了她按在他脸上的手。
吴起蕴快速抽回。
楚项捂着试卷醒了醒神,起身将试卷放到桌上,歪头去看她,语气无辜:“生气了吗?这么凶……”
吴起蕴:“没有,催你起来改错而已。”
楚项:“真的?”
吴起蕴一脸淡定回视:“真的。”
楚项噗嗤笑了,身子朝着她歪去,肩膀碰上她的:“阿南说,暑假去草原玩,如果这次期末考试我的名次没后退,作为感谢我请你一起去玩,怎么样?”
吴起蕴下意识说:“暑假我要补习……”
楚项:“就一周,时间挤一挤就有了。放心,还有好几个女生。”
吴起蕴抿唇。
楚项侧头盯着她的脸看:“去吧,我请你的,这次是成年旅行。”
吴起蕴躲开,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楚项顿时笑了,满意地坐回去开始做题。
吴起蕴开始原地发热,只觉得自己脸一定烧得通红了,不敢让他发现,死死低着头挑最难的题目做,做了两道,人便冷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卡在半路的解题思路,彻底把扰人心神的楚项忘到了脑后。
楚项很佩服吴起蕴的自制力,她能抵制各种各样的诱惑,让自己只专注在一件事上,也因为这样,他有时候明明很想逗逗她,把她的注意力拉过来,但又暗自忍下,不忍心破坏她的努力。
就这么努力学着、学着,期末考试来了。
如楚项定下的目标,他的成绩没有退步,甚至还前进了一名。下发成绩的时候,他伸手拽前方的马尾。
吴起蕴扭头过来。
楚项展开那张成绩条在她眼前来回晃,笑。
同桌江源好奇地看着他,还笑他:“楚项你还在学习委员面前嘚瑟成绩?”
吴起蕴盯了楚项一眼,默不作声地扭头回去。
楚项伸长了手臂放在课桌上,一下又一下地拉着前方的马尾,不管马尾躲得多远,长手长脚的人总是能拉到。
吴起蕴被拉烦了,猛地扭身转过来:“知道了!”
楚项笑起来。
江源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什么意思?”
楚项没说,而是探头过去看他的成绩:“你这次考第几?”
江源一下子没了八卦的心情:“第八,但是年段成绩退步了。”情绪低落不已。
楚项拍拍他的肩膀:“高考考得好就行了,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江源神色复杂地看着楚项,叹气:“真羡慕你。”
楚项拍拍他的肩膀,理解他的心情,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人啊,人生没有兜底,只能不断往上攀登,好不容易上了山顶,又被一脚踹到了地府。
“我也很苦的,天天学到半夜一两点,你看我黑眼圈。”他凑过去给江源看。
江源将信将疑,仔细一看,还真是:“你这么拼?不是打游戏熬夜的吧?”
楚项一把推开他,自顾自趴下睡觉。
吴起蕴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勾起。
成年旅行定在7月中旬,因为7月月初,是楚项父母的忌日。
一大早,楚项就去了墓地,舅舅一家也来了。楚爸爸是独生子,楚妈妈只有一个弟弟,所以舅舅是他唯一的近亲了。
舅舅和舅妈准备了水果贡品,每人一束白菊,四人站在墓碑前说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舅舅说楚项懂事了,开始接触公司事务,舅妈说小表妹升初中了,喜欢乐器,天赋像她的姑姑,要是姐姐你还在就好了。
楚项站在那,听着听着,心底的情绪就涌了上来,眼眶发热。
离开墓地,他去舅舅家吃了一餐饭,对于他们提议搬过来还是和原主一样拒绝了。
小表妹十分活泼,想和他说话又有点怕他的样子,他走哪她就不着痕迹跟过来。
楚项看出来了,有些想笑,便对她尽力温和耐心了些。
小姑娘一看,立刻顺杆爬了,趴在沙发上问:“哥,你暑假来住几天呗,我们去主题乐园啊,我想去!”
楚项说:“我过段时间要去旅游。”
小姑娘眼睛发光:“我也要去!”
楚项想到了吴起蕴,她和大院的朋友都不熟,小表妹去了可以和吴起蕴一起玩,也能住一个房间,于是答应了。
小表妹惊喜得眼睛都瞪圆了,立刻冲到爸妈那边跑去告诉他们这个大好消息。
楚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惊完便笑,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啊,只是以前他太“高冷”了一些,明明关系不错却一直不怎么亲近热乎。
他又想到了前世,前世表妹很讨厌程锦,是见都不想见,听都不想听的程度。其实是心疼自己的哥哥吧。
在舅舅家呆了一个下午,傍晚便出来了。楚项没回家,而是按照原主的习惯,在车流量少的时段,来到了一个街道路口。
路口边有个花店,他和往年一样,进门买了一束白菊。
“学长?”一个惊讶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楚项回头,看到了穿着围裙的程锦。
他恍然想起,是啊,这里也是原主与程锦有交集的地方。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总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楚项对程锦的难以割舍,是因为在他最灰暗的时候,程锦正好出现,给了他一抹色彩,一点亮光。
今天是他最低落的一天,失去爷爷的这一年比从前的忌日还要灰暗,然后他遇到了程锦。
她亲手为他包了一束白菊,目送他出门。
楚项按照往年的习惯,把白菊放到了路口马路边,然后不管地上脏不脏,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静静发呆。
程锦站在花店门口,望着不远处的背影。
花店老板走过来:“看什么呢?”一看到那个背影便了然,“那个路口出过车祸,夫妻两个都死了,后来每年,这个孩子都会过来祭奠父母,我开花店起,每年的今天都会见到他。怪可怜的。”
程锦惊讶不已,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
坐在路边的楚项在释放心底属于原主的那份难过,任他蔓延,又在时间流逝中将他渐渐收回。他感受着原主的情绪,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当自己离开那个世界,父母是不是也这样难过?是不是十年如一日地记得这一天,从此365天里,这一天的底色永远是灰暗伤心?
天色渐渐暗了,原主的情绪渐渐散去,他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他动了动有点麻木的腿,起身。
往回走了几步时,遇到追上来的程锦。
“学长,花店打烊了,这个花多出来的,送你吧!”
第8章 校园男配:是一束灿烂绽放的向日葵,黄色的花瓣在夜幕四合中格外亮眼。楚项低……
是一束灿烂绽放的向日葵,黄色的花瓣在夜幕四合中格外亮眼。
楚项低头去看她。
程锦对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向日葵是花中的太阳,只要看见就觉得天都亮了,心情也好了,你看,是不是这样?”说着,将花塞到了他的怀里。
楚项忙接住,看着灿烂的向日葵,又看向程锦,他的确笑了笑,问她:“为什么送我?”
程锦脸上露出一丝后知后觉的羞窘,很快遮掩过去,故作自然地说:“因为花店打烊多出来的呀,老板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楚项心如明镜,只是看着眼前如向日葵一样充满了朝气的女孩,忍不住想,有些执着,也许不只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还因为曾经得到过。
他将花递回到程锦的手上:“谢谢,这花更适合你。”
程锦捧着花,眼中露出几分无措失落:“学长……”
楚项对她笑了笑,越过她独自走了。
程锦转身看着渐渐远去的清隽背影,咬唇,三分窘迫,三分失落。
楚项走到拐角处,遇见了朝着这边跑来的吴起蕴。
他惊讶:“吴起蕴?”
吴起蕴也惊讶地停下脚步,呼吸因跑步而急促:“楚项!”
楚项看了看前方那辆停下的黑车,车门现在还打开着,又看看她:“你这是……”他沿着车辆的行进路线往后看去,看到了自己坐着的地方。
吴起蕴支了支眼镜:“我刚路过前面,看到路边那个人像你。”
但前面是禁停区,所以她让司机停车在这边,下车自己跑过来了。
楚项似乎明白了,眼里也有了几分笑意。
“你来找我?”
吴起蕴含糊应了一声,看看前面的马路:“你……”她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格,想了想说,“要我陪你走走吗?”
楚项想起他陪她绕着操场走的那天,笑意越深:“我是个很脆弱的人,没你那么坚强,走几圈只会让我越走越难过。”
“啊?”吴起蕴惊讶得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我……”她难得脸上露出一片空白,仿佛主机卡住了。
从来聪明的脸上露出笨蛋的表情,楚项哈哈笑起来,真的被逗乐了。
吴起蕴神色一松,嘴角跟着勾起。
楚项正准备她生气反击呢,没想到她跟着笑了,好奇:“诶?这次你怎么不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