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病娇男配:……
盛眠关上门,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才走到半路,就见顾烬烦躁地皱着眉头,一边出来一边解扣子,两人遇见时,他已经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甩手一脱——
撞见了心怀疑虑进来的盛眠。
盛眠脚步急刹,眼睛瞬间变得溜圆。看着宽肩窄腰、腹肌鲜明的顾烬,她的脸蹭蹭蹭地往上升温,但本人暂时并没有意识到,而是盯着眼前的限定版顾总,什么思绪都跑了,一片空白。
顾烬看她一眼,把手里的衬衫嫌恶地丢在地上:“帮我丢了。”说着,面不改色进了卧室卫生间,仿佛这里站着的不适盛眠,而是江敛。
盛眠却看到了他进去关门前,单手解皮带的动作……
“啊——”门关上那一刻,盛眠终于回过神来,立刻双手捂脸压着声音尖叫。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啊!她居然一直盯着他看,盯着他进了浴室!
她弯着腰叫完,感受到手下滚烫的脸,用力拍了拍自己:“盛眠……不要花痴,不要花痴……那是你的领导,你的老板!”
但是这次过分直接的冲击实在难以抹掉,她的大脑已经自动记住了顾烬的裸……身照,闭上眼,几块腹肌都能复盘数一数。
又羞又窘的盛眠强迫自己去想温寻的话,想她所说的顾烬。
她那话什么意思呢?说顾烬偏执变态,还威胁她?还有,她明明几次针对自己,却说她是最不会害她的人。
故意挑拨离间,给她挖坑?
一想到这些,盛眠全身的红温终于散去,情绪渐渐冷静。
顾烬关门时,隐约听到了盛眠压低的叫声,整个洗澡过程都笑不可抑,换了一套休闲装出来时,眼神还是轻松带着笑。
走出卧室,却看见盛眠蹙着眉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困惑又纠结。
“想什么?”他拿了两瓶水过去,将其中一瓶递到她面前。
盛眠反射性后仰,待看清来人后,提起嘴角接过了水:“谢谢顾总。”
顾烬喝着水坐到她身边,却发现她突然僵了僵身子,后背也挺直了。
这不是她之前会有的反应,发生了什么?
顾烬眼底的墨色微拢,看了一眼她僵硬的后背,装作不知情地继续喝了一口水:“给江敛打给电话。”
盛眠想起来,是了,江敛去处理温寻伤人的后续,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
她拨了电话,却很自觉地把手机放在顾烬面前,听到江敛喊了一声“盛眠”,顾烬直接开口问:“那个人怎么样了?”
江敛汇报道:“脸上被割了三刀,想要恢复原貌不容易。不过大多数的血不是她的血,是温小姐泼过去的番茄汁水,现场也没什么真血迹。她——大概是故意布置得吓人。”
顾烬:“那个人怎么说?”
江敛:“她确实被温小姐吓坏了,一直喊着温小姐是个疯子。尤其知道自己毁容后,情绪崩溃。我留了一笔钱在医院,作为这位蒋小姐的治疗费,也已经说服她,不再追究。”
盛眠真是太好奇了,江敛居然说服了那样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不追究温寻责任?他是怎么办到的?
可惜,她的好奇,顾烬并不好奇。听到江敛办好了这件事,他就直接越过不再多问,转而又给他派了一个任务。
“你去查一查温寻,事无巨细,所有的细节资料都别放过。”
江敛什么都没问,立刻答应:“好的。”
等到电话挂断,盛眠看向顾烬:“顾总,您调查温寻的资料,是……怀疑她什么吗?”
顾烬握着矿泉水瓶,鲜见地晃了晃神,沉默几秒后才回答她的疑问:“我对人的感觉很准,从她出现在我视线时,我就充满了怀疑,虽然她表现得善良、单纯、柔弱、美好,甚至才华横溢……我依旧难以卸下防备。”
盛眠惊讶,这就是成功人士的独具慧眼吗?
她初见温寻,什么感觉都没有,还以为是顾总的朋友、甚至暧昧对象,也一度心疼她的遭遇。
她太佩服顾烬的犀利眼神,忍不住求教:“您是怎么感觉到的?”
怎么感觉到的?
顾烬目光落在她身上。
因为太像了。
在最困难的时刻,人迹罕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救他危困的女孩,这女孩还像极了他心里暗藏的好感对象。
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本性多疑的顾烬再三审视温寻,而之后的每一次见面,温寻都没能让顾烬彻底释怀。
他是个有病的人,像这样常人不会多心的事情,在他这个偏执症患者面前,全是鲜明雷点。
而且,他长于顾家,受教于那位不许他有半分松懈的爷爷。
“大概……”顾烬想着这些,回首去看她,“是我从小被训练出来的。”
“从小?训练?”盛眠颇为意外,心中的感慨被她以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原来豪门都是从小培养继承人的识人眼光吗?”
听到她这话,顾烬跟着笑了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不,不是培养识人之明,而是被训练怀疑一切,不对任何人或者事物交托信任与感情。”
他就这样非常直接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那些原主藏了一生的晦暗,他主动在彼此不甚交心的时候,讲给了她听。
盛眠微微张着嘴看着他,愣在了原地。
她感觉这样的训练有点可怕。怀疑一切,不对任何人付出感情……这样培养出来的人,不就变得多疑、冷酷,毫无人情味了吗?
她感觉顾烬在开玩笑:“这是培养继承人,还是培养杀手啊……您别吓唬我了。”
顾烬望着她的眼神却完全没有笑意,甚至有几分自嘲,他跟着笑,笑着问她:“是吗?像杀手吗?听上去还是个很酷的人,我还以为你会说,不是人呢。”
盛眠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意识到顾烬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被这样变态地培养长大。
“顾总……”
温寻刚才的话又冒出来了,盛眠描摹着顾烬微凉的眉眼,想着她的话。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顾烬在那样的教育环境下,已经偏执病态……
“顾总,”盛眠挺起身子,“我刚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温寻走之前,和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顾烬立刻看过去:“什么话?”
盛眠抿唇,感觉有些冒犯顾烬,尽量把难听的话压低了声音说:“她说你是个偏执的变态,她是绝对不会害我的,不信她,我一定会后悔。”
一计不成又出一计。
竟然敢挑拨盛眠。
好,好得很!温、寻。
顾烬眼底的风暴彻底升起,他避开盛眠的视线,望着茶几上的杯子,眼底一片漆黑墨色。
那不知是病情还是属于原主的恐慌几乎同时席卷他的大脑和心脏,扫荡他所有理智与情绪。
盛眠信了吗?
她会离开吗?
刚才她僵硬的动作,是不是说明她已经生出了防备的心思?
一想到这,顾烬心里的烦躁与执念燃烧得更加旺盛。
顾烬低下头,双手撑额强迫自己独自冷静。
此时绝对不能暴露这些肆虐的疯狂,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人……
盛眠亲眼看着他失去笑容,先是沉默出神,接着以这个屏蔽外界的姿势,将自己独自圈了起来。
她突然探查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情绪,不知道他此刻是生气?伤心?还是什么……
一个从来在任何场所都运筹帷幄、自信强大的男人,突然露出自我封闭的一面,就好像掀开光鲜亮丽的红绸,她看到了底下不一样的人。
“顾总……我没有信她。”她试探地出声,既表忠心,也想安抚他的情绪,“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和您相处中能自己感受。她只不过是黔驴技穷后,只能无力地诋毁你。”
顾烬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她的脸。
此时,盛眠的脸上都是担忧。
他突然就有了更强大的说服力,去说服心里翻涌难止的恐慌与多疑。
——你看,说出来,她并没有逃跑远离,温寻和我之间,她更信任的是我。
——你可以做一只大雨滂沱里狼狈不堪的小狗,虽然谁都可能伤害你,但也可能换来盛眠的温情怜惜。
“盛眠,我确实有病。”他沙哑了声音说,情绪很低很低,“你会不会害怕?”
盛眠心头一颤,万万没想到温寻说的竟然是真的,而顾总居然也告诉她这么私密的事!
第一反应,她确实想退缩了。这件事别人知道吗?她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什么病?刚才温寻那么惊慌,难道真的是他发病想杀她?
但迟疑的目光一触及整个人陷入阴郁的顾烬时,一股莫名的勇气突然冒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这一腔“孤勇”哪里来的,只是眼前满身低落挫败,英俊的面孔强忍着难堪的男人,只看一眼便让她抛掉了所有顾虑。
脑中只剩下安慰他、拉他离开情绪泥潭的冲动。
他不该这幅样子。
明明是家庭环境的错,是攻击他的人错,他生病有什么错,平时他是那么优秀的人。
“我不怕。”她突然胆子大了起来,真挚地回视着他等待中越来越暗淡的目光,“顾总提拔我,培养我,还对我照顾有加,我知道顾总是个很好的人。不管有什么病,都可以治嘛,现代人谁没点毛病?很正常的。”
顾烬的眼睛重新亮起来,似乎注入了新的活力,定定望着她。
盛眠也学着他手肘撑腿凑过来:“顾总,你真的很好,有问题的是温寻。她用心险恶,我们不要被她阴谋得逞,惩罚自己。”
“她的堂姐,是我的心理医生。”听到她温暖泛甜的话,顾烬不受控的情绪全都回到了笼子,立竿见影,见效极快。而他,也终于能够用理智好好和眼前的温寻对话了。
盛眠听到这,瞬间觉得恍然大悟。所以,顾总有心理病,被心理医生的妹妹温寻知道了,她以此想靠近顾烬,对她这个女助理也醋意弥漫,结果却落水无情。
恶劣的是,追人不成,她还要散播顾烬的病情,对她这个下属挑拨离间。
顾烬看着不断思索的她,又说:“心理医生这件事,只有江敛知道我去过诊所,别人我谁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