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暗卫男配:……
九幽扶着无影到了自己的榻上,翻出之前为白一韦治疗的伤药。
“把上衣都脱了。”
无影僵住,指尖动了动,僵硬得抬不起来。
“我……我自己去上药……”他急匆匆站起来,慌得想逃。
“站住。”九幽转身盯住他,“坐回去,脱衣。”
“教……教主……”无影感觉脸颊滚烫,赶紧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深怕被她发现自己的窘迫。
这行为落在九幽眼中,无异于鸵鸟埋沙,侧过了头却暴露了耳垂与后颈,那里早就通红一片。
九幽轻抛着药瓶踱步走向他,伸出一根手指,弯腰在他红彤彤的侧颈上刮了一下。
“刷”的一声,无影原地弹起,又被九幽按住双肩压了回去。
“脱、衣、服。”九幽盯着他的双眼,挑眉。
“教……教主……”无影心脏跳得完全无法自控,声线也不利索起来,隐隐生出后悔之心。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
“怎么,”九幽见他这样,目光玩味,“你的功夫不足以让他伤了你,如今受了伤,难道不是希望此刻吗?”
不断上升的体温突然冷了下来,无影目光黯下去,不再抵抗了。
“无影不敢。”
他窘迫的时候,又呆又有趣,如今这样灰心丧气,一下没有了半点活气。九幽暗叹,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那为何让自己受伤?”
她的呼吸近在眼前,身上的幽香似有若无地随着她说话气息飘过来,拨动着一次次被压回平静的心。
无影垂着眼睛,嘴唇抖动,许久后,轻声道:“教主说我最近太沉默,其实是我努力忍着。但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刚才,就没忍住。”
九幽握着他下巴的手微松:“没……忍住什么?”
无影抬起眼睑,眸中染上某一种痴迷的情愫,深深望入她的眼眸:“没忍住……抢您的关心。”
九幽松开了他,起身看着他沉默。
无影又垂下视线,只盯着她的裙子下摆,安静地等着,等着她的吩咐,是走还是留。
等了又等,却迟迟等不到她的任何声音。
无影越来越忐忑。虽然九幽脾气好,但主仆有别,身为暗卫,他此举已然僭越,失了身为暗卫的职责。
他忍不住仰头去看她,才刚仰起脸,左颊便被她两指掐住,用力拧了一圈。
“唔——”无影惊得瞪大了眼睛。
九幽冷着脸瞪视一脸茫然无辜的人:“想吸引我的注意力,故意去受伤?如此不爱惜自己,指望谁来在乎你?”
她的怒气实实在在,是真的生气了。无影顿时不反抗,甚至往她面前凑了凑,方便她掐得顺手,老实地回答:“这点小伤习惯了,确实没人在乎我……教主不要生气,我认罚。”
他将自己的孑然一身说得理所应当,“没人在乎”也仿佛只是一件客观小事。
这戳到了九幽的心底酸软处,什么气都使不出来了。
脸颊上的手指松开,看着上面的指印,九幽微微心虚,掌心贴上去揉了揉。
手下的人却又变得呆呆的,贴着她掌心的脸颊更是急速升温发红。
“发什么呆,不是希望我关心你吗?还不脱衣?”
无影连忙躲开她的手拉拢衣襟,想起身出去:“我自己回去上药就行……”
“血都冒出来了,还乱动?”九幽压住他身子,直接把人按在了靠背上,“松劲,越用力血流得越多,想死?”
“我……”无影眼神好忙,看天看地看榻上的纹路,就是不敢看压过来的教主。
肩头的刀口深入肌理,把整片肩膀的浸红了。
九幽不指望他亲手脱衣了,直接自己上手扯住衣襟,往两边用力扯开。
“撕拉”一声,无影感到胸口一凉,里外三层衣裳都被她扯了开去,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他还未来得及阻挡,扯开的衣襟便被扒下了肩头,落在了手肘上。
常年练武的身子肌肉饱满,尤其此时他羞窘异常,全身紧绷,肩膀胸口的肌肉线条,越发坚硬清晰。
“教主!”
九幽欣赏的目光扫过他露出的肌肤,最后落在一指长的刀口上。
“果然是问花庄,这刀口有毒,我要先给你清创解毒,才能止血上药。”说着,快速判断是什么毒,撒上了解毒药粉。
无影低头看了一眼泛黑的伤口,担忧外面的兄弟:“其他兄弟也受伤了,那他们——”
九幽抬手压住他欲起身的胸口,将人按了回去:“都死不了。我去送解药,你躺着别动。”说完起身往外走去,喊了一声“青雾”。
无影听着她吩咐青雾的动静,目光落在被她按过的胸口上。她的手很暖,柔软带香,此刻皮肤上仿佛犹有温度。单想到这,身体便躁动起来……
无影赶紧闭眼打散这些念头。
“好了,青雾擅毒,她去处理了。”九幽掀开帘帐走回来,见他闭着双眼粗着眉头,又见榻边窗户大开,忙挥手关上。
“可是冷了?”她坐到榻边,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不想竟是一片滚烫。
“没有,不冷。”无影连忙说,说完咬了咬牙,催促,“教主开始清创吧。”
九幽不曾多想,闻言拿出一粒药丸抵在他嘴边。
无影立刻张嘴咽下。
“也不问问是什么药?”
“教主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无需过问。”
九幽笑,解释说:“这是止疼的,清创的时候有些疼,能让你好受点。”
无影有些意外,他以为是什么治伤的药。
“怎么,真当是毒药啊?”九幽发现了,调侃他,“做什么惊讶?”
“我没吃过止疼药,一时有些意外。”
九幽在等他的止疼药起效,所以暂且和他坐着闲聊,也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摸上他胸口两道贯穿伤疤,指腹划过上面凸起的瘢痕:“伤了那么多次,从没吃过止疼药,疗伤时如何止疼?”
无影肌肤瑟缩了一下,想往后躲,但躲无可躲,暗暗咬牙压住呼吸,努力平稳地回答:“不用……止疼,咬着木条撑过去就好。”
九幽指尖一顿,抬眼问:“是只有你如此,还是三喜阁都如此对你们?”
无影说:“规矩如此,止疼药易晕眩……我们是杀手,不能……不能丧失意……识……”说着说着,他感觉自己意识迷糊起来,大概是止疼药药效发作了。
九幽看着用力咬牙逼迫自己清醒的人,拇指按上几乎被咬出血的下唇:“这次你可以晕过去,有我在呢。”
无影迷糊地看着她,潜意识的习惯告诉他要清醒,但是听着这个声音,他又放心起来,忍不住顺着她的意思,闭上了眼睛。
九幽轻柔地擦去他脸上汗珠,下一秒,握起尖刀,凝神开始清创。
无影是被肩头的剧痛疼醒的。
止疼药的药效有限,能让人晕眩,却不能完全麻痹人的知觉。问花庄的毒极其歹毒,才没多久就腐蚀了伤口周围一圈皮肉,九幽必须把它们全剜了,才能让新肉长出来。
这个过程与凌迟没有区别,无影痛得全身发抖,几乎捏碎了身下的木榻。
院子里,受伤的暗卫也传来一阵阵痛呼惨叫声。
白一韦焦急的声音隐隐入耳:“青雾姐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无影发出割腐以来第一声闷哼。
“唔——”
九幽急忙停手,顾不得找帕子,直接用袖口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淋漓,看他全身抖动厉害,想了想,换了个姿势,侧身将他揽入怀中。
如此,她握刀顺手,也能将人控制固定住。
“若觉得疼,可以喊出来,我收一收力。”
无影便感觉自己赤背靠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中,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完全包围,还未来得及羞涩,肩上一痛,他反射性抖动却被九幽牢固压住。
无影急促地喘息,什么羞涩窘迫都抛在了脑后,侧头紧紧贴在了她颈间。
九幽怜惜地用下巴蹭了蹭他额头,缓声安慰:“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口,都要处理,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这些伤都是他奋不顾身来救她而被人砍上的,手臂腰间都有。九幽索性将他衣服全都扒了……
无影曾经为了止住毒性,直接用剑削去手臂上的一块肉,但此刻听到她的暖语安抚,感觉到她动作上的怜惜,心底再无法如从前那边冷酷坚韧。
他放纵了自己的痛苦,在她怀里一次次闷哼出声……
许久后,九幽彻底割完了腐肉,快速撒上止血生肌药粉,又为他缠上纱布。
“你看你傻不傻,明明功夫比小白强,他尚且知道我不会有事,应对有余,你却把自己伤成这样。没想到他们刀上还有毒吧?”
无影虚弱地睁开眼睛,仰视着她:“就算知道……也一样……”
九幽停下动作,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因为那时,我来不及权衡判断……”
九幽顿时无言。
无影也没了声音,痴痴地从这个角度看着她,曾经他也这样看过一个人,一个同样姿势抱着他,带他离开炼狱的人。
她们……真的一模一样……
无影眼眶渐渐湿润,唇瓣合动,念了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