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
楚爷爷这两年搬进了疗养院，倒不是身体不好，主要是那边清净。
刚退下的前几年，虽然人退了，但爷爷的香火情还有不少，有人舍不得他这面大旗，希望扯起来和对手一争高低。
楚爷爷十分清醒，该放权的都放了，该留下情分的也为孙子留了，自己搬进了疗养院。
警卫严格，一般人很难上门打扰。
疗养院还有几个他的老战友，经常一起下棋钓鱼，老爷子每天过得乐呵呵的。
楚驰云带着林映雪上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和老战友在小公园遛弯，老战友说今天去钓鱼。
楚爷爷不去：“今天我孙子来，我就不去了。”
“小楚要来？那一起去啊，让他给我们提钓鱼桶。你家小楚性子稳，耐得下心，不像我家那几个，陪我们坐一刻钟就谢天谢地了！”
“就你那空军，还提什么钓鱼桶，我拎三个都不费力！”楚爷爷挥挥手，坚决不去，“今天有事，不去不去。”
老战友奇了，追着楚爷爷问：“什么事啊？小楚每次来，也不妨碍我们钓鱼啊，我最近运气好——”
楚爷爷高深莫测，也不说理由，只说今天忙，没空钓鱼。
楚驰云带着林映雪站在他们身后，听得好笑。老爷子的保密功夫还挺厉害，看来他结婚的事情，爷爷还没说出去。
“爷爷。”他叫住了前面遛弯的老头。
楚爷爷动作矫健地转身，看到高大帅气的孙子，顿时眼睛一亮。视线一转，目光落到他身边亭亭玉立的女娃，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高大稳重，一个秀气宁静，般配。
“嗯，来了？”老爷子笑微微地点头，指了指后边，“回屋里聊。”
老战友看看楚驰云和陌生的女娃，又看看老楚，顿时明白了，一拍老楚的肩膀：“我说你今天这么反常，说什么都不去钓鱼，原来是有喜事啊！小楚找女朋友了？第一次上门？”
楚爷爷躲开他的手，哼了一声，十分淡定地给他介绍：“不是女朋友，我家驰云结婚了，这是我孙媳妇儿。”
颇有一种习以为常的云淡风轻，好像他早见过孙媳妇不止一次。
“啥？小楚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上次你不还说他相亲黄了吗？”老战友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我这记性又差了？”
楚爷爷双手背后，优哉游哉往前走：“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老李头，你自己钓鱼去吧。”
林映雪看了一眼楚驰云，他爷爷……和他一样有点严肃，但是并不吓人，反而有点反差感，直觉他不像表面那么威严。
“爷爷很喜欢你。”楚驰云笑着说。
林映雪也有感觉，爷爷的目光很平和，半点压力都没有。她回给他一个微笑，两人一起跟着爷爷上了楼。
“中午在这吃饭吗？”
三人回了屋，楚驰云接过林映雪的外套帮她挂好，带着她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老爷子看着他们的互动，笑了一下，拿出茶壶泡茶。
楚驰云主动接过，一边回答爷爷：“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一天都陪您。”说着，他看向身边的林映雪，“这是映雪，燕大毕业，现在是一个软件工程师。她的母亲和妈是大学好友，我们十天前领的证。”
林映雪接过楚驰云泡好的茶水，主动递给爷爷：“爷爷好，我们领证仓促，没有提前来见您，失礼了。”
楚爷爷看着林映雪，没有动。
林映雪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心跳也快了起来。之前一直温和的老人，眼神突然锐利，那一瞬间，她真切感受到了他是叱咤政坛半生的人物。
“你们是自己决定领证的？还是听了你们妈妈的撮合？”
楚驰云端正了态度：“是我自己决定的。”
老爷子看向林映雪。
楚驰云的态度让林映雪压力又增大了一些，她跟着点头，回答：“我也是，两位妈妈只是介绍我们认识。我们领证仓促，让长辈们操了不少心。”
此话一出，严肃的老爷子神色一缓，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和，勾唇接过茶盏。他喝了一口孙媳妇的茶，刚才的那点气势彻底消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只要不是你妈包办婚姻就行。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自由恋爱，自主婚姻，至于你们什么时候来见我这个老头子，我不挑这个礼。”
楚驰云笑着给紧张的林映雪倒了一杯茶，嘴里说：“我知道爷爷会这么说，但是我的妻子还是要让爷爷尽早见一见。只是前段时间寒潮加大雪，一直在局里忙。”
林映雪完全没想到，前一秒还严肃的老爷子下一秒就变得这么通达开明。自由恋爱，自主婚姻。她心底默默念着这八个字，发现楚老爷子竟然才是真正践行这八字的人。
刚才那个问题，他不是怪罪他们闪婚，而是关注这段婚姻是不是他们自愿的。
林映雪的心，稳稳地落回原位，对眼前的老人生出敬仰之情。
说到寒潮，楚爷爷说起楚驰云工作的事情。
“孙胜平为人谨小慎微，在他手底下做事不容易，但他确实能办实事。在任这几年，严抓安全，防患未然，再没闹过前几年的乱七八糟。”
楚驰云点头：“谨慎也有谨慎的好处，这几年我被孙局磨出来了，有时候吩咐工作，也细致得被人嫌弃。”说着，自嘲地摇摇头。
楚爷爷笑了一声：“你这个心态很好，多学别人的长处，忌骄忌躁。明年区里有调动，我听说孙胜平有心动一动现在的位置，你想过自己是走是留吗？”
楚驰云眉梢微动，问：“孙局想去哪个区？”说着，也不等爷爷说，自己低眉考虑起来，“相比现在，去区里施展的空间肯定更大，孙局的想法我很理解。要是可以，我倒是希望从基层开始，管理一方的经历更锻炼执政能力，也能办更多事。”
“我知道，你一直遗憾当年没考去河城市政府，这次如果孙胜平调动了，你想跟就跟。但‘下基层’、‘大施拳脚’，口号喊得响，真做起来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你既然去了，不做出成绩想回来，难。可别指望我捞你。”
林映雪默默听着，接过了楚驰云的茶壶给他们添加茶水。心里暗暗感叹，没想到楚爷爷位高权重的，对孙子却这么严格。别说有权有势的人家，像夏家这种富裕的，便足够纵容孩子。
从前她看着前男友感慨，有钱人家的孩子干什么都是体验人生，体验不佳就立刻放弃重来。大约就是这样轻松的生存环境，把人也养得松弛赤诚……
而现在看楚驰云，他家世只好不差，人生却步步稳妥谨慎，想实现理想，也要深思熟虑、行必有效。
但看似宽松的家庭，却对孩子的择偶、未来把控严格，他们所谓的自由，是在父母画的圈里随心所欲，在父母的圈外一切禁止。而看似严谨肃穆的家庭，不给孩子随心所欲的权力，却给他们选择的自由。孩子的人生自主选择、自己负责。
林映雪想得出神，没注意到楚驰云和爷爷的交谈停了下来。老爷子看着温温柔柔的孙媳妇儿，眼里染上笑意，觉得这样耐心宁静、不卑不亢的女孩儿，确实和孙子相配。
楚驰云也看着她，林映雪身上仿佛带着江南水乡的柔婉，安静出神的时候，全身的气息都像水乡小镇的流水，静缓流淌。
看着她，整个空间也变得宁静平和起来。
林映雪看爷爷茶盏浅了，正想提壶倒茶，一抬眼，才发现他们都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挺了挺后背。
楚驰云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我们聊的话题是不是太无聊了？”
“没有。”林映雪意识到自己出神被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感慨，你和爷爷挺像的。”
爷孙两个都是一本正经的，说话一对一答如同上下级。但是态度很温和，透着亲近，偶尔说着说着，就会调侃一句开个玩笑，说出完全不符合人设的话。
楚驰云看向爷爷，笑了：“我是爷爷带大的。”
楚老爷子哼了一声：“我年轻时候可没有他那么闷，他更像他爸。”
楚驰云的爸爸英年早逝，其实林映雪挺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妈妈说，刘姨和楚爸爸的校园恋爱充满了那个年代的氛围，共同进步，理想一致，是恋人也是志同道合的伴侣。
但此时提起恐怕会引出老人的伤心事，她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爷爷平时喜欢钓鱼吗？”
楚老爷子还没说话，楚驰云先说了：“喜欢，每天往鱼塘边一坐就是一下午，我夏天来疗养院几回，人黑了好几度，最近才白回来。”
楚爷爷：“你一个大男人，要那么白做什么？黑了才有男子气概。”
楚驰云看向身边的人：“我现在可是有所属人的，有没有男子气概她说了算。”
说钓鱼呢？怎么突然自认所属人了？林映雪被他闹了一个大红脸，慌忙拿起茶杯喝茶。
老爷子对这厚脸皮的孙子没眼看，起身招呼：“走，陪我出去晒晒太阳。”
林映雪以为晒太阳就是单纯的晒太阳，楚驰云却在出门递外套的时候提醒她：“做好心理准备。”
嗯？什么心理准备？
林映雪疑惑地看向楚驰云，他却什么都没说，牵起她的手跟着爷爷出门了。
走出房间，一路下楼，林映雪很快明白了“做好心理准备”是怎么回事。
这哪里是去晒太阳，这明明是爷爷带他们去“招摇过市”。一路走，一路碰见人，人们都好奇楚驰云身边的她，然后爷爷云淡风轻地表示：“哦，这是我孙媳妇，前段时间刚结婚。”
这不是晒太阳，这是晒孙媳妇儿。
而且爷爷晒得一本正经，看他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招摇炫耀的样子。
她靠近楚驰云，小声问：“爷爷一直这样吗？”
楚驰云闷笑点头。
“原来爷爷是傲娇啊，口是心非的那种。”她一点也不怕这位有点严肃的老人了，不仅不怕，还觉得他有点可爱。
于是下午，她猜测口是心非的爷爷肯定希望她们陪他去钓鱼，主动提出了去鱼塘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新婚喜气，楚爷爷和楚驰云一人一根鱼竿坐在一起，林映雪陪在他们中间，隔半个小时，他们就钓上来一条鱼。
林映雪拿着网兜，网鱼网得不亦乐乎。
“爷爷，你这条鱼好大！”
“动了动了，楚大哥——”
这边的大丰收，吸引了所有塘边钓鱼老爷子们的羡慕目光，楚爷爷这一天，感觉风头出尽，风光无俩。
路过空军的老李头，楚爷爷提着手里的鱼桶感慨：“别说，这桶确实重，得年轻人来提。”
老李头嫉妒得面目全非，对老战友吹胡子瞪眼。
林映雪和楚驰云对视一眼，噗嗤笑开。
他们跟在爷爷身后，像打靶归来的小兵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家走，走到半路，老爷子脚步一停，回头看他们。
“你们不是领证了吗？怎么小雪还叫你‘大哥’？你们这辈分怎么算的？”
林映雪的笑容卡在半空。
楚驰云面不改色地看向老婆，随口帮她解了围：“嗯，之前叫习惯了，该改口了。”
老爷子满意地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徒留下再度脸颊发烫的林映雪，还有看似淡定的楚驰云。
疗养院的一天，过得轻松又愉快，最后结束在林映雪不安稳的心跳里。
楚驰云送她回家，到了家门口却没有开车门，而是转身面对林映雪，摆出了想谈话的架势。
密闭的空间，昏暗的车内，林映雪有点口干，心头跳出一只小鹿。她忍不住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小雪……”楚驰云叫她。
林映雪点头嗯嗯，姿态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乖学生。
“明天你和岳母搬家。”
房子买好了，趁着周日搬家退房，这是早就说好的。林映雪再次点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放心岳母一个人，但是我们领证了。”
胸前的安全带被抓出了一个褶皱。
她咽了咽口水，心跳有些乱，胡乱点着头：“我知道……”
楚驰云以为她也有了共识，解了安全带向她靠近一些：“那明晚，我们回新房住。”
“这么快！”林映雪冲口而出，因为实在没料到明晚就要同居。
说完对上他失望的眼神，又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说得太有歧义了，她并不是不想……
“我的意思是……刚搬家……我本来，打算陪我妈再住一……”她原想说一个月，但在这个氛围里，在他的目光下，到了嘴边便变成了，“再住一礼拜……”
说得很心虚，怕他还是觉得太久了。
谁知，楚驰云听完直接应了：“好，那就再住一礼拜，下周六，我们一起搬进新房。”
林映雪：……
感觉，怪怪的……像掉进了早就埋好的坑里。
但是楚驰云这么正人君子……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