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苏的男配: 捉虫
容瑾从不和客户之外的有钱人来往,也可以绝对点说,他从不和客户之外的人来往,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孤僻寡言,但是他出手宽松,不爱计较,也不会交恶。
这样的为人处世,自然不在意一个单纯女生以及非潜在客户的感恩,再说,他都要辞职了,更懒得看人脸色了。
那天他就这么走掉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是没过一周,这个女孩就找上来了。
她对他伸手:“我叫苏羽熏,你可以叫我小薰。你叫什么名字?”
她花钱只点他一个人,约他出去,包了他剩下的所有时间,好奇询问他职业上的规则、服务内容,然后睁着善良单纯的眼睛对他保证:“你放心,我们就聊聊天,我把你剩下的时间都包下来了,这样张影就不能找你麻烦了。”
容瑾觉得有些好笑,就好像在一片灰黑混杂的世界里看到了一只突然闯进来的小白兔,这只小白兔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可以保护他。
他就好笑地调侃逗她:“你付了钱,我就要为你服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反而很为难。”说着,还故意边说边凑近她。
女孩不自觉地红了脸,眼神闪烁不敢再看他了,撑着沙发连连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距离。
“什么……什么都行吗……”
容瑾从喉间发出一声肯定,慵懒低沉,落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女孩当真了,真的开始有空就约他出门。
第一次她让他陪她去图书馆学习,学了整整一天;第二次她让他陪她去逛街买竹马哥哥的生日礼物,就是那位敬轩哥哥;第三次她请他一起去听音乐会,说本来约了她的暗恋对象顾城桓,但是顾城桓说有事冲撞了时间,拒绝了。
她家境不错,却暗恋得不太容易,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人真的太单纯了,烦恼的事情似乎很少在她心中停留,上一刻她还难过没约到顾城桓,下一刻她就能开心地享受音乐会,情绪饱满向上。
容瑾看得神奇,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落了心。
一开始,是苏羽熏暗恋不得找容瑾倾吐,容瑾职业习惯养成了善于倾听的性格,正好满足苏羽熏的需求,因此她把容瑾当成了分享少女心事的好友。
她有很多好朋友,要好的异性朋友就两个,一个是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哥哥林敬轩,但是和他什么都能说,却不敢说自己的少女暗恋,他会把喜欢她和她喜欢的人全都赶跑。一个就是后来认识的容瑾了,他是什么都能说的,完全独立于她从小生活世界的“外面”结交的朋友。
苏羽熏是个很善良体贴的姑娘。虽然是她找容瑾倾诉的时候更多,但她和容瑾相处没多久就发现了他看似潇洒的生活态度背后有着尘封的心事。
容瑾和她相处着相处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角色调换过来了。他不再是情绪垃圾桶,反而是苏羽熏成了调节他情绪的人,每当他陷入黑暗心情时,她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他浓郁黏腻的昏暗世界。
苏羽熏还试着带他找回对音乐的喜爱,希望他重新体会到音符间的快乐。
辞职的容瑾无所事事,坐吃山空,苏羽熏的闯入一下子丰富了他的生活,她一边“麻烦”他,一边“治疗”他,而容瑾从看戏一样看着她,渐渐被挑动了情绪,最后拨动了心弦。
但是喜欢苏羽熏,竞争对手太多了。
顾城桓父母是当官的,林敬轩则和苏羽熏一样,是豪富之家。那个曾经陷害苏羽熏的张影则是顾城桓的中学同学,和顾家沾亲带故。
这是容瑾最初遇见的几个人。
后来苏羽熏大学毕业不想进自家集团工作,隐藏身份去了一家跨国集团,容瑾几个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帮单纯的她一点点在职场站稳脚跟,并且逐渐出色发光,获得了国际设计奖项。
然后,招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竞争对手……
看记忆看到这里的谢运川:……
心疼这位原主,这抢美人的难度是地狱级的。
谢运川判断半点没错,想要博得苏羽熏的心,那是真的地狱级。因为她虽然各方面都心软柔善,却对所爱之人格外死心眼,她只认准了顾城桓一个。
而顾城桓家里给他定了结婚对象,并不满意苏羽熏,认为她担当不起当家主母的职责。
顾城桓未来走仕途,苏羽熏却柔弱没有独断能力,耳根子很软,善心得盲目,顾家不同意这段关系,怕娶了这个儿媳,祸从家门出。
容瑾不知道其他几个人什么想法,他看过苏羽熏爱而不得的痛苦,从她暗恋时就看到了,所以很轻易的,他就选择了成全,默默帮她扫清恋爱道路上的某些障碍。
接着,金发小子也调转了心态,很快放手当起了顾城桓和苏羽熏的助攻。唯独林敬轩仿佛生了执念,与顾城桓近乎死敌,屡下狠手。
不过这两人容瑾从来都不接触也不关心,他能力所限,只做力所能及的事,大部分时候是做自己最擅长的——给崩溃受伤的苏羽熏提供疗伤自愈的港湾,给她安慰。
唯独有一次,为爱独立出来的顾城桓被林敬轩陷害遇到问题,能帮忙的企业中,有一家集团赫然是华嘉的。
容瑾去找了华嘉,当然不是利用过去那点露水情缘,只是借着这份脸熟,成功见到了人,争取到了说服她的半个小时。
那次,顾城桓的项目得到了以华嘉为首的几家企业赞助,成功落地。
也是那次之后,容瑾被顾城桓彻底接纳,不再计较他心底对苏羽熏的那点心思,只当好友相处。
只是容瑾除了苏羽熏之外,依旧对什么都淡淡的,这份青眼对他来说无足轻重,顾城桓的态度他更不放在眼里。若不是为了苏羽熏,他根本不会挖开那段不想回忆的过去,去找曾经的金主。
但也因为这一点,顾城桓默默给了容瑾一些照顾,回报他这份珍贵的人情。
那一世,苏羽熏在众人呵护下与所爱之人终成眷属,执念成魔的林敬轩踏破了底线锒铛入狱,容瑾如他最初的人生目标一样,轻松赚钱荒度人生。挂了一个苏羽熏儿子干爸的名,借顾城桓东风投了一点小产业,不用工作,按年领钱,逗逗小孩,撒钱出游,无牵无挂一人终老。
一生潇洒,到了地府却生成执念久久不肯离去。
谢运川看完心头复杂极了。
这么爱吗?
容瑾看上去是最早放手祝福的人,最后他比林敬轩的执念还深?
想到这,谢运川都心疼他了。
容瑾这个万花丛中过的人,为什么会爱上苏羽熏?
谢运川不得其解,又看了一遍记忆,尤其是最初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看着看着,慢慢明白了。
这位兄弟感觉是进了一个情绪的圈啊。
他自己心态极差,心里都是情绪垃圾无处排泄,但是他的职业却是给富婆们提供情绪价值。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发现他内心不堪并主动为他治愈的人,这是他第一次从他人身上获得温暖、正向、阳光的情绪,就像有人对陷在巨坑里的他伸出了援手。于是,就像那些人需要他一样,他也需要苏羽熏的陪伴,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觉得舒服、安宁、幸福。
只是可惜的是,苏羽熏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情绪提供者,但她只能给顾城桓永久提供这份专属温暖,容瑾只获得了片刻,很快他又回到了被苏羽熏需要的角色,再度成为提供者,不断为苏羽熏排忧解难。
所以,谢运川说他为情爱所困陷入了圈中,以为找到了治愈自己的人,实际上不过短暂获得,反而感动得治愈了对方一生。
谢运川也看不懂容瑾的心结到底解开没有,看后半生记忆,他是被苏羽熏治愈心结,不再厌恶音乐,也能对父母的去世坦然。但是,他同样对苏羽熏满腔祝福、放手成全啊!
结果呢,他化为执念飘在痴男部根本没走。
成年人的接受,有可能是不得不接受。
换成了谢运川芯子的容瑾,是在叹气声中醒来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精致大卧室中,卧室风格简约,偏向商务风,但是躺在床上向床脚看去,可以看到一个梳妆台。
这是一个女性卧室,或者说,至少是有女主人的。
他眨眨眼睛,发现昨晚一个劲分析上辈子记忆,忘记确定现在是什么时间节点了。
难道马上要遇见苏羽熏了?现在是原主刚接完一单生意?
毕竟和苏羽熏相识后,原主就完全脱离男公关的生活了。
脑中又有一段记忆浮现出来,容瑾却目瞪口呆。
卧槽。
心底冒出一阵不太文雅的惊叹。
正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容瑾整个人都弹跳了一下,立刻抱住被子往外看去。
一个五官大气,身材高挑有致,长发随意盘起的女人开门看着他:“十点了,昨天你答应中午和我去‘尚’吃饭的。”
容瑾讷讷点头:“啊……是……我……我马上起来。”
华嘉盯着他半晌,松开门把手走进来。她穿着拖鞋,走进来的踢踏声一下一下敲在容瑾心头,吓得他差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去。藏在被下的手微不可见地摸了摸身子,确认自己穿着睡衣,松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气,提在那看着华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昨晚睡觉都在叹气,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疑问的语气,说不上关心,就是个单纯的问句。好像一个领导观察到了与往常不同的情况,询问一声。
容瑾脑子懵了懵,意识到那是他在回忆原主的记忆时不由自主叹气了……而昨晚,他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他垂下眼睛,“没什么事,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起来。”
华嘉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没有述说的想法,就嗯了一声,又缓步踩着拖鞋离开。
容瑾看着她袅娜的背影出去,平躺回床上,死死闭着眼睛回忆昨晚的记忆,回忆完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不松。
此时,是华嘉决定包养容瑾的第一个月,她把人从会所带走了,空闲时间都和他在一起放松,但她是个从容不迫的人,养了容瑾并没有立刻做什么,相处了快一个月,才开始有亲密接触,直到发生关系。
这个过程,完全由华嘉主导着,容瑾作为“服务员”,会试探她的想法,然后跟着她的脚步走,给她最舒适的空间。
现在,就是一个月彼此了解相处的尾声。
这一个月,三分之二的时间是见不到面的,华嘉很忙,忙起来就会把容瑾忘到脑后,怕自己养的小雀儿因为被遗忘饿死,每次相处时,华嘉第一件事是给他打款,作为之后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第一个月,她打款了两次,第一笔说“想买什么自己去买”,第二笔说“去和朋友逛街吃饭”。
两次加在一起大约二十几万吧。
这是不包括她交给会所那笔“巨款”的。
当男公关来钱是快,但没这么轻松这么快的。容瑾是丧,但不傻,也喜欢金钱自由的滋味,此时已经心中有数,这个金主是自己要好好抓住的人。
现在的容瑾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零花钱二十几万呐,加起来相处了一周有没有?他脑子里那励志的正能量小人正在被这红彤彤的二十几万一下一下砸到地底下去啊……
不行,你不能被物质腐蚀!
容瑾一个挺身坐起来,顺便把心底被砸扁了的励志小人也拉了起来。
挺住!
他扶着颤颤巍巍随时能倒的小人,快速穿衣洗漱,肌肉记忆还让他三分钟吹了一个帅气的发型,吹完看着镜子里忧郁气质的小鲜肉,愣住了。
卧槽,我在干嘛?
“把这个戴上吧。”
正和镜子里的人瞪着眼,华嘉的声音又出现在门口。
容瑾看过去,看到了她手里递过来的丝绒盒子,盒子盖打开着,上面躺着一对袖口。
容瑾缓缓放下手里的梳子,拿出那枚袖口放在眼前看。
华嘉随意地靠在门框边,看着他说:“上次出差去缅甸,玩玉石遇到一块小的,太小了做不了什么首饰,我想到这颜色很适合你,就让人做了一对袖扣。”
她在说,他的目光却在那枚袖扣上,看了又看,翻来覆去,从来平静的眸光渐渐有了波澜。
华嘉目光犀利,很快就发现了容瑾的异样,神色由随意转向认真,奇怪看着他:“怎么了?”
容瑾突然把指尖的袖口紧紧握进手心,确认般问:“是为我定制的,只有这一对?世上独一无二的?”
“是啊,”华嘉仰着头微微蹙眉,不解他的反应。
容瑾握紧的拳头一松,突然笑了一下,小心地取走第二颗袖扣,递到华嘉面前:“你帮我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