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叶简说过，要是有人欺负我，她会帮我出头的。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郑老师快步走进六年（1）班教室，笑着对还在聊天玩耍的学生们说：“同学们，好消息！数学竞赛咱们班这次有三位同学入围了。”
一群学生立刻围了上去，纷纷追问：“老师，是谁呀？有我吗？”
昭昭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作文书。
郑老师笑着看了一眼陈昭昭，对其他同学说道：“除了陈昭昭，还有李燕婷和林秋月入围了。”
被提到名字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起来。
其余没入围的同学满脸失落，纷纷发出失望的哀嚎：“啊？我怎么没进？”
郑老师连忙安慰大家：“名额只有十个，咱们班能入围三个，已经很厉害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盛况，升旗结束后她回办公室，就听到语文老师告诉她，她才知道有这好事。
和主任确认之后，她马不停蹄地就来教室传喜报。
至于其他班老师眼里的不悦和酸言酸语，她无所谓，不放在心上。
郑老师接着鼓励大家：“以后继续多向昭昭同学学习，说不定将来上了初中，大家都有潜力考上一中。”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第一排的昭昭。
大家瞬间反应过来，确实自从昭昭来了之后，班里学习氛围好了不少。
这次竞赛模拟能有这么多人入围，也都是他的功劳。不然按他们以前的能力，哪能打败（3）班的那些教师子女。这位小老师给大家补了两周课，教的内容比别人学到的都多。
郑老师走到昭昭桌前，摸了摸他的头，又朝他竖起大拇指，“听主任说你考了满分，真是太棒了！老师等着看你参赛拿奖。”
原本安静看着作文书、不参与众人讨论的昭昭，闻言抬起头，对着郑老师抿嘴一笑。
班上同学闻言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哇，居然考了满分！”
“也太强了吧，到底怎么考的？”
“陈昭昭，快教教我们呗！”
“太厉害了，我一定要跟我表哥说，咱们镇上出了个天才！他一直跟我炫耀县里多厉害，我也要跟他炫耀。”
当初和昭昭同在一个考场参加选拔的同学，想起了考场上的情形，连忙跟郑老师说了。
郑老师听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班里同学也个个愤愤不平。
“怎么能这样做事？”
“他们班厉害可以，我们班厉害就不行吗？”
“是不是看昭昭实力太强，怕抢了他儿子的名额？”
“肯定是！”
“从没见过这么小气的老师。”
郑老师连忙安抚大家：“放心，领导处事公平。这次阅卷，主任特意请了两位退休的资深数学老师负责批改。这次入围名单公布，已经证明了咱们班的实力，之前的事大家就别再计较了。”
说完，她又看向陈昭昭：“昭昭，你跟我来一下。”
郑老师带着昭昭走到两层楼之间的楼梯拐角，这里人比较少。
她微微弯下腰，轻声问道：“昭昭，这次是张老师做得过分了，你没事吧？”
昭昭摇了摇头。
郑老师接着说：“周六领导没安排我监考，我家里也刚好有事，没能过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以后再遇到这种委屈，一定要跟老师说，老师替你讨回公道。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讲。”
外人只知道昭昭是孤儿，亲人早已离世。但郑老师清楚他家里的真实情况，小小年纪亲眼目睹过血腥与死亡场面，心里肯定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
他本身又太过出众优秀，若是再遇上其他人刁难，她不知道他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心理问题。因此郑老师和他说这些话时，格外小心翼翼。
昭昭抬眸看向郑老师，浅浅一笑：“老师，我没事。叶简说过，要是有人欺负我，她会帮我出头的。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烦恼，学习也很顺利，老师您不用为我担心。”
郑老师表面点头应着，心里却几乎泪流满面。
怎么会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还能笑着反过来安慰大人。自己才二十岁，都忍不住想把他收做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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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的张老师一到办公室，就听说了竞赛入围名单的事。
得知自己班上入围五名同学，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又问入围了哪些人？
听完名字后，他发现自己儿子张鹏达不在其中，当即把刚拿起的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大声说道：“这不可能！我儿子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怎么会落选？我这就去找主任问清楚！”
张老师一走，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顿时面面相觑，彼此递着眼色，暗自幸灾乐祸。
张老师径直奔向教导处。
教导主任正坐在办公桌上写材料，他快步冲到主任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主任，竞赛名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张鹏达为什么没能入围？”
主任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找，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放下手中的笔，从办公桌一角拿起一叠试卷，调转了一下方向，放在他面前。
试卷是从高分到低分放着的。
最上面一张试卷，赫然写着满分100分，正是陈昭昭的考卷。
主任继续往下翻，一张一张露出试卷的分数。
张老师这才看到，自己儿子的名次竟落到了二十名。
“张老师，这次竞赛名额只有十个，全校这一届一共有423名学生。就算每个班只选前三名，都有二十四个人。你儿子张鹏达确实平时成绩不错，但这次选拔只考了53分，排名第二十，按成绩本来就没法入围。”
教导主任又拿出一份入围名单，说道：“这十位同学，是我和校长深思熟虑敲定的。其中教师子女五位，普通学生也占五位。我们优先按考试排名筛选，在此基础上再酌情照顾一两位教师子女。
“这次入选的五位教师子女里，三位考入了前十名。有两位分别是第十一名、第十二名，我和校长就一直决定破格加上。说白了，张鹏达和另一位教师子女没能入围，实在是排名太靠后，成绩达不到标准。”
张老师满心不服气：“可我儿子张鹏达在三班一直稳居前三名，每次期中、期末成绩都很拔尖。另外那位没入围的教师子女本就是班里中等水平，考不过别人也正常。”
教导主任却丝毫没有退让：“平时他的确很优秀，可这次选拔他也确实发挥失常。要是他能考到第十一名、十二名，甚至是前十五名，我们都可以考虑让他入围。可他直接落到了二十名，要是还破例录取，我们根本没法向其他学生和家长交代。”
无论张老师好说歹说，主任始终不肯松口，他一直坚持，这决定是校长也同意的。
张老师气得脸色铁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名单仔细翻看。
当看到六年（1）班足足有三人入围时，他顿时气得胸口起伏，几乎喘不过气。
“好，好得很！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是不是早就看我们这些老教师不顺眼，特意在这事上故意刁难我们？”
张老师又一把翻出儿子的试卷，满脸不肯置信：“我儿子不可能只考53分！考前整整一周我都在给他做培训，那些题型我全都带着他练过，怎么可能考成这样？”
此刻的他早已气得口不择言：“一定是你们批改试卷不公正，故意多扣他的分数！”
教导主任被他这番无理取闹气笑了，冷声道：“好，你非要这么说也行。那我们就拿着试卷，去找阅卷的老教师，再去见校长，让大家当面评评理，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多扣了你儿子的分数。”
主任这话一出，张老师顿时慌了，逐渐清醒过来。刚才他会气急攻心，口不择言，是因为实在没想到儿子会落选。
试卷不是他出的，可他早已提前看过，专门给儿子做过针对训练，却没想到他的分会这么低。
这不是被针对被压分是什么！他气极，可他这些话敢对着教导主任说，却不敢到校长面前去。
他咬着牙蛮横说道：“谁要跟你们去对质？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早就串通好了！真没想到我们中心小学，竟出了你这种公报私仇的败类！”
冷哼一声，他甩脸转身，走到一半，又返回来，想拿走自己儿子那张试卷。
然而主任眼疾手快一把压下，将试卷整叠收起。
“抱歉张老师，这卷子不能给你。如果你有不服气的地方，请你去和校长打申请，咱们当着全校老师的面一起核一遍分。”
张老师闻言更气了，可此时教导主任身份摆在这，往年这种试卷也的确没有发下去的例子，他无计可施，愤愤的离开了。
教导处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就听里面响起了哼歌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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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上闹事的隔天中午，叶简和叶母在车站的小摊刚摆到一半，周小峰和林大军就过来了。
两人共骑着一辆自行车，看着车子成色崭新，一看就价值不菲。
入秋之后，虽说不像盛夏那般炎热，但两人一路骑车过来，也出了满头大汗。
叶简朝一旁方桌上叠着的碗勺抬了抬下巴，开口道：“呐，都在那儿，你们去杂货店后门的水龙头下洗干净吧。”
两人依言照做。
两个半大少年笨手笨脚地端起，叠好的碗勺在他们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叶母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的：“哎哟，他俩会不会干活啊？可别把我的碗给摔碎了。”
叶母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叶简，她忘了问两人会不会洗碗。
她转头对叶母说道：“要不你跟过去看看吧，他俩要是不会，就教一教他们。”
来摊子上就餐的大多是熟客，就算是新来的客人，看见叶简摊位三轮车上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碗勺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便都有数了。
有的顾客接过叶简打好的饭菜，自行从篮子里拿上勺子，就端到折叠桌那边用餐。所以现在摊子一个人也顾得来。
又招待完几位客人，摊子上暂时闲了下来。这时，杂货店里忽然传来叶母骂骂咧咧的声音，嗓门大得在外摆摊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简跟杂货店老板娘招呼了一声，便往后门走去，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只听叶母气极的声音道：“真是夭寿哦，怎么摊上你们两个笨手笨脚的人！我这碗一个要两块钱呢，你们一下子就给我摔碎三个！都起来都起来，赶紧站到一边去，再也别碰我的碗了！”
叶母实在忍不住，伸手用力把两个男生推到一便，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她一边骂一边自己动手洗起碗来。
两个男生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满脸窘迫。
叶简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般情景，还有水槽里散落的碎碗片。
叶简：“……”
本来是要惩罚两个人，让他们过来帮忙分担干活，结果好像惩罚到了自己。
叶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第一次生出满满的无语。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前两天写了一万三，被榨得一滴不剩，今天需要时间回血，耽误了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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