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毕业
“我只知道公道自在人心, 裴家变成今天这样,人员凋零,我这个做大哥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裴河年看了裴煜一眼, “只是我没想到, 裴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到头来也只是给他人做嫁衣, 我和正业的下场, 就是各位以后的路。”
说罢, 倒是不再迟疑,反而大大方方和警察一起出去。
会议室其他人面面相觑, 裴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老爷子去世, 后又是裴正业被勒死,今天又轮到了裴河年。
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只能说之前的事触怒了裴煜, 女儿和自己突然被攻击,以对方的性格, 难免会开始反击。
向初看了门口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裴河年还想给她上眼药,无非就是想告诉其他人,自己对自家人都这样,更何况是其他人。
“集团不是我裴家的私有企业, 在企业经营过程中,我接纳所有意见,但我只看结果,而不是苍白的辩解。”裴煜冷声道。
会议室一片死寂, 低着头都没有出声。
直到现在他们才琢磨出了一点味道,裴煜这不是在清算兄弟,摆明就是在替女儿铺路,把所有阻碍女儿的障碍通通清楚,以后接管企业也就更轻松。
最重要的是免得其他人总是惦记着吃绝户,所以干脆先把裴家两兄弟全清除。
最后兜兜转转,谁也没想到,贺家向家裴家当初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反而还是回到了向家手里,命运这东西的确谁都琢磨不透。
整场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大多都是在讲一些季度盈利之类的,等散会后,向初刚要走,就看到先前那个替裴河年说话的老股东站了起来,欲言又止的看向裴煜。
“我也没想到河年这么糊涂,我要知道他做出这种事,我肯定不会提议让他进董事会。”
裴煜并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看到两父女离开,会议室顿时议论纷纷。
“这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他女儿还没上大学吧?”
“我听说启悦集团就是这丫头去收购的股份,摆明就是要给女儿铺路。”
“每天跟着他爸爸,能是什么软性子,不过怎么说,应该要比她爸爸好说话些。”
“那又怎么样,总不能四十几岁就把位置让给女儿。”
从会议室出来后,向初就直接回家了,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因为男主还要留在公司处理事情。
可左思右想,向初始终觉得不对劲,裴河年似乎过于淡定,难道他就这么笃定不会有事?
想了想,她还是让管家去调查一下,裴河年名下资产情况,一旦确定罪名,对方肯定是要吐出来的。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向初已经打算在家里度过,在裴河年一审前,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只是没几天,管家就带来了消息,裴河年早就已经把名下大部分资产转移出去,基本上都是留给他那些私生子,他老婆也许都不知道这事,如果知道,这还能忍,那也确实厉害。
说到裴河年老婆全美华,对方和全禾棉还是堂姐妹,全家也是做的风生水起,所以裴河年从来不敢把私生子带回家,只敢偷偷在外面乱来。
可由于利益绑定,全美华大多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儿子肯定能拿大头,那些私生子都是见不得光的。
发生裴安的事情后,裴河年小动作就特别多,想来转移资产这件事也早就开始准备了,所以哪怕被查出来,他也不害怕,反正钱都已经转移了。
哪怕罪名成立,裴河年最多也就判个十年左右,但是如果让对方出来,就是下一个贺远山。
向初想了想,于是让管家联系全美华。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不能心存任何侥幸心理。
全美华很快就来了别墅,似乎没想到自己还没有上门求情,反而会被她主动联系。
等把人请到小客厅后,全美华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开始哭诉,“河年就是一时糊涂,他平时不这样,肯定是被人蛊惑了,这年头做生意难免急功近利,可他绝对没有对公司不利。”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可好歹都是一家人,我只希望你爸爸能松松手,钱我们肯定会赔,而且保证绝对不会有下回。”
向初定定的看着对方,“你确定他还有钱赔?”
全美华愣了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向初拿出一份文件放桌上。
全美华才伸手接过来拆开,可当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五指死死攥着纸张,呼吸也停住了。
“你把他当一家人,可他未必把你当一家人。”向初淡淡道:“几年前他就已经开始筹划,那个时候裴安可还没有出事。”
整个会客厅一片寂静,全美华浑身僵硬,再也不似刚刚的哭诉,反而呼吸都在发抖,半晌,才把东西合上,闭上眼坐在那。
向初发现一个问题,人看到的,和实际也许完全不同。
外人眼里罗婉委曲求全,一定非常爱裴正业,可实际罗婉巴不得裴正业去死。
而全美华表面强势,但实际对裴河年还是有感情的,所以一次又一次利用娘家补贴裴河年,却没想到最后这些反而进了裴河年私生子口袋。
而且裴河年为人精明,做这些还不会让全美华发现,也许等全美华发现时,早就已经被掏空了。
裴河年就是吃绝户上瘾了,习惯了不劳而获,不仅要吃老婆家的绝户,还要吃弟弟家的绝户,自己一点正经事也不干,还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公平的待遇,这种人永远只在乎他自己。
“你爸爸知道吗?”
全美华睁开眼,说完又顿了下,“毕竟是我没有教好裴安。”
向初不急不缓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过问我爸爸。”
听到她的话,全美华自嘲一笑,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向暖虽然死了,可裴煜却愿意为了她至今不娶,财产也都是留给唯一的女儿,而她们这些人只能活在谎言里,到了现在,裴河年竟然还偷偷把资产转移出去,对方从来就没有把她当过老婆,从始至终只有利用。
而她居然还抱有希望,甚至漠视那些私生子的存在,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全美华眼神复杂的看着女孩。
后者坐在沙发上端起杯子喝口茶,“你应该知道。”
会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全美华呼吸了几口,再次抬眼,眸中只有冷漠,“这件事我会处理,只要你和你爸爸不插手。”
四目相对,向初笑了笑,“当然。”
全美华忽然站起身,提起包包转身要走,不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了她眼,终究没有说什么。
管家也顺势把人送出去,向初看着桌上的资料,知道男主会有男主的处理方式,可是她也有她的处理方式,运用法律也能解决问题。
至于全美华能不能把钱拿回来,那是对方的事了,可对方肯定不会让裴河年好过,毕竟再深的恋爱脑这时候也该醒了,枕边人肯定会知道裴河年做过的事。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至少目前为止解决掉裴河年才是最重要的,相比较全美华而言,裴河年才是那条暗中窥伺的毒蛇,必须尽早除掉。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向初把今天见全美华的事情说了出来,裴煜没有什么反应,现在已经学会尊重她的处理方式,而不是什么都不让她管。
成长路上总是要学会自己处理问题,如果什么都交给别人,何谈独立思考,这不是她想要的。
只是没有几天,关于裴正业被勒死的案子倒是有了新进展,警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证据,那个勒死裴正业的犯人其实是裴河年收买的,整整两百万打进了那个犯人老婆账户里。
那个犯人本来就是死刑犯,临死前还能替家人挣一笔,当然不会觉得吃亏,只是东窗事发后,为了不牵连家人,还是全部说了出来。
向初知道,这肯定是全美华在暗处发力,因为买凶杀人是死刑,既然已经得知了真相,那么肯定不会有留手的余地。
没有了裴河年撑腰,他的那些私生子未必保得住家产,全美华不为自己考虑,也不可能不为裴安考虑。
只是不知道裴河年现在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向初只是让管家去盯着裴河年的案子,因为她还要复习,马上就要高考了。
而就在高考前三天,裴河年买凶杀死裴正业开庭,由于证据确凿,还有人证,裴河年被判处死刑。
不出意外,对方依旧要上诉,可证据确凿下,二审几乎不会有改变。
对方自诩做事天衣无缝,却总有无人察觉的漏洞,比如没想到事情会被老婆揭发。
高考当天,男主没有去公司,而是特意送她去考场,而考场外全是家属,向初只能让车停路边。
这是第一次没有保镖跟着,也是她几个月里第一次去到这么多人的地方,久违的嘈杂声袭来,就好像回到了普通高中的时候,周围人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避之不及,大家甚至都不认识彼此。
如果说第一次是紧张,那么第二次就是坦然,不管考的怎么样,只要尽力就好,任何事都不能做到那么完美,越是急于发挥那就越容易出错,不如淡定点。
上午的考试总体还行,下午她倒是发挥超常。
晚上群里都是在估分的,有懊恼也有自责,陆岩也没有跳出来说题目很简单,或者说自己一定考多少分之类的话,平时考试也只是维持在全班前十左右。
等到之后几天考完,老师特意让所有人回了学校一趟,因为后面还有毕业舞会,算是学校的传统活动。
向初也回了学校,几个月不见,班上每个人都热情的打招呼,还问她想去哪所学校。
“啊啊啊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阮乐乐激动的上前抱住她,“我过几天就要去国外了,还想和你吃个饭呢。”
“不是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向初顺势坐了下来。
阮乐乐嘴角微扬,“我报了一个比赛,所以要去很多地方取景,要提前准备。”
“那晚上我们去吃饭?”向初笑了笑。
阮乐乐点头,“好啊,以后大家天南地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碰面了。”
教室里的人都是在互相寒暄,嘴上说着以后再见,可大家都知道,再见的几率很少,而且不是一个圈层就更加见不到。
当然,他们也知道,以后想看到向初恐怕需要预约,而且预约人家也不一定有时间。
“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向初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在群里发通知。
当看到消息后,教室里每个人都欢呼雀跃。
直到老师进入教室,周遭才逐渐安静下来。
大多就是说一些后续的事情,比如毕业舞会安排,还有一些填志愿的事,班主任说的还是很详细。
“高考已经尘埃落定,不管考的怎么样,老师还是想告诉大家,这只是你们漫长人生中一个很小的节点,人生最需要的就是找到自己的方向。”
“各位同学家境都不差,老师也希望你们能够不忘初心,成为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公民,人最怕的就是迷失自我,忘记自己本来的模样,你们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是祖国的种子,维护社会主义建设需要每一个人奉献和努力,国家的强大也离不开你们。”
“只有国家强大,我们才会强大,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以实现民族伟大复兴为己任。”
整个教室非常安静,向初率先伸手鼓掌,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鼓掌,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热烈的掌声。
虽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进去,班主任还是笑着道:“好了,老师在这里还是要祝你们毕业快乐,也祝大家前程似锦。”
“老师也要加油,我们等你当校长!”有人喊道。
霎那间,其他人都笑出声,跟着纷纷附和。
“我怎么有点想哭,是不是泪点太低了。”方铄扭头看向陆岩。
后者依旧坐在那转着笔,余光一瞥,“想哭就哭,又没有人会笑话你。”
“算了,向初今天在,我不能哭。”方铄强行扯起嘴角。
仿佛想到什么,又压低声音,“你说我要是在毕业舞会上邀请她跳舞,她会不会看在同学面子上答应?”
陆岩眉头一皱,“你疯了?不怕她爸盯上你?”
闻言,方铄认真想了想,“跳支舞而已,应该不至于吧?”
“你觉得她会和你跳舞?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陆岩忍不住打破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不定前脚手刚搭上去,后脚就被保镖撂倒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