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突然的袭击(17/95)
金龙先生有些黯然的说道:“不知道啊,只知道杜果是棋盘山人,怎么进我家,我也没问过,那个老长工好像叫老憨,年纪跟我差不多,家里上下都这么叫他,只知道他是不会种田的长工,只会弄些花草看看门跑跑腿,我父亲倒非常喜欢他,好得象朋友似的,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柳慧如微笑着说道:“金老先生,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可否说出来?”
“哦?柳书记请说。”
“金老先生,鉴于您的保密要求,也为了您的安全,您在青岭期间,我想派一个人陪在您身边,这个人也是月河人。”
金龙笑道:“是吗,你柳书记推荐的人一定错不了。”
“一个年轻人,很有趣很好玩,能文能武,爱调皮捣蛋爱骂大街,月河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是大学生当过县长助理,眼睛会说话,打架是特长,但我敢肯定,他能帮您找到您的女儿。”
“呵呵,有意思,”金龙笑道,“请柳书记带他来,我要见见他。”
柳慧如笑着说:“金老先生,您要用他,得掌握他的一个毛病,他喜欢打赌。”
金龙一楞,开口大笑:“打赌?好,我也喜欢打赌。”
171 为资产阶级当保镖
那不是给台湾的国民党人当保镖么,不干,坚决不干,金恩华的头摇得象拨浪鼓。
这一次,不管柳慧如肖兰辉如何哄骗利诱,软硬兼施,金恩华是死不应承,急了还懒在床上不起来,肖兰辉向来惯他的多,倒没再逼他,柳慧如却不那么迁就他,横眉竖眼,冷笑着收起淑女模样,右手潇洒的一挥,于小倩噌的上来,拿一手抓住金恩华的肩膀,稍为一拎,金恩华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离了床。
“于小倩,你敢犯上作乱?”金恩华揉着肩膀,无奈的瞪着双眼嚷道。
于小倩腼腆的一笑:“大师兄,你说的哩,柳书记让干啥我就干啥。”
“唉,臭丫头,你缺心眼啊。”金恩华被于小倩推着下了楼,嘴里仍在喋喋不休的反抗,“吃里扒外的小娘们,你这不是把大师兄往火坑里推么?”
柳慧如和肖兰辉互相笑笑,道了别,让于小倩“押”着金恩华坐在后排,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在县委招待所门口下了车,三个人上楼到了金龙先生的房门前,两个大汉仔细的瞧瞧金恩华,其中的一个朝柳慧如点点头,顺手拉开了房门。
于小倩留在了门外,柳慧如带着金恩华走了进去。
“金老先生,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小金,金恩华。”柳慧如介绍道。
“哦,请坐,请坐。”金龙坐在单人沙发上,推开手中的书,放下老花镜,拿目光打量了金恩华一番,一边伸手一边客气的说道:“小金先生,你辛苦了。”
金恩华却没伸手,而是退了两三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嘟囔着,“我才不跟资产阶级握手呢,拍马屁也没用,台湾还是要回收的。”
柳慧如狠狠的瞪了金恩华一眼,悄声哼道:“再不听话,我让小倩揍你。”
金龙先生却不以为忤,微微一笑道:“年轻人,很有性格嘛,柳书记,我就要他了。”
金恩华拿余光瞅瞅金龙,这国民党老头好像没传说中的那么可恶。
“小金先生,我也姓金,五百年前是一家,”金龙笑道,“都是月河乡人,说不定一二百年前就是一家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金恩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套近乎,大陆台湾是一家,既然都是自己人,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叫你老金先生了。”
柳慧如见金龙先生并不生气,好像还颇为投合,就在一边偷乐,不说话看着一老一小斗嘴。
金龙稍为一楞,旋即笑道:“好好,老金就老金,呵呵,几十年没人这样叫我了。”
“老金先生,我首先声明噢,我是身不由己,被柳书记他们逼着来的,极不情愿的来帮助你这个资产阶级,所以,办砸了事情可不能怪我。”金恩华大大咧咧的说道。
“哦,象月河人的性格嘛,”金龙赞许的说道,“我不相信,小金先生这样精明的人,怎会被人逼着来呢。”
“不讨论这个问题,我们无产阶级内部的问题,自己关起门来解决,”金恩华一本正经的说道,“要怪也怪你们台湾的资产阶级,打仗打不过,尽拿糖衣炮弹来走私。”
“呵呵,说得有些道理,”金龙笑道,“我们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真的有些诱人。”
金恩华说道:“老金先生,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要办什么事你就说吧。”
“爽快,”金龙赞道,不紧不慢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柳慧如待金龙说完,在旁边补充道:“这个事情在出结果之前,一定要严格保密。”
金恩华也不经金龙许可,收起戏谑之色,一边兀自点上一支香烟吸着,一边认真的想着。
“老金先生,这事不难办,这活我接下了,”金恩华抬头说道,“无非是您的安全问题有些令人担忧,我看也不值一提。”
“哦,小金先生请说,老夫洗耳恭听了。”金龙正色说道。
“老金先生,几年来两岸来往已是大势所趋,你们台湾打仗差劲,做生意还行,大陆一开放,近在咫尺的台湾就象见到曙光,您老金先生此番来大陆,我估计台湾当局实际上也是半推半就,开只眼闭只眼,顶多在报纸上骂几句而已,心里说不定还指望你为那些大人物探路呢,何况你脱离政界多年,此次大陆之行纯为寻根访祖,因此,那个,那个方面的危险,是不会有的,您一路上不也是走得很顺畅么?”
“小金先生,继续说,请继续说。”
“外患易除,家贼难防,您家里头的事,可就得小心一点了,但是,”金恩华狡猾的一笑,“但是我小金有一绝招,包您老金先生高枕无忧。”
“小金先生,别卖关子了么。”
“嘿嘿,为了对付你们这些资产阶级,我以前还专门研究过你们。”金恩华得意的笑着,猛吸几口烟后继续说道,“比方说您老金先生,号称台湾十大富豪之一,资产遍及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可惜后继无人哟,难免不让人虎视眈眈,依我看,您应该大大方方的公布此次大陆之行的真正目的,同时授权您的律师在有关国家和地区公开发表声明,一旦您个人遭受意外,您的遗产由您女儿全部继承,一旦您的女儿遭受意外或已不在人世,那么,您的财产全部赠给所在国家和地区的慈善机构,嘿嘿,这叫兵行险招,赌它一把,这么一来,那些有想法的人,都要真诚的祈祷您健康长寿万寿无疆了。”
金龙双眼一亮,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沉思良久,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小金先生果然厉害,好办法,好办法那。”
金恩华瞟瞟柳慧如,柳慧如端坐一边,偷偷的暗自乐个不停。
“小金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谢谢你,谢谢你了。”
“老金先生,谢就甭了,咱们现在得算私人帐了,您当年败退台湾之时,纵兵抢船,您还欠我爷爷一条船,这次顺便给还了呀。”
172 对面相见难相认
过了几天,金龙先生递给金恩华一张香港报纸,“小金先生,请欣赏吧,这可是你的主意。”金恩华接过来一看,不禁乐道:“行,您这些资产阶级办事效率挺高的,您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也打道回府,回家钓鱼去喽。”金龙笑道:“你还得帮我找女儿吧。”金恩华叹道:“老金先生,这有点难度呀,咱大陆人多,茫茫人海,您让我去哪里找?”金龙微笑着说:“我不管,柳书记给你的任务,我就管你要人了。”金恩华诧道:“您老金先生也耍无赖么,不行不行,我没得办法。”
陪着金龙这个大资产阶级,吃很好喝得好,脾气也蛮合,金恩华故态复萌,随随便便的在沙发上躺着,金龙先生一点也不生气,还秉其意思,把门口两个家伙赶得远远的,金恩华抱着个电话机,不住的往外打电话骂人。
柳慧如悄悄进来,金龙先生笑眯眯的,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一边慢慢喝茶,一边听着金恩华窝在沙发上打电话。
“老李,你他妈的就是是大笨蛋,还侦察英雄,呸,侦察狗熊还差不多、、、、啥?我去找找看?那要你们下面的干部干什么、、、、不就是人家的祖坟吗,那么一大片,当年干那事的革命小将们,不会都死绝了吧,你李红年连这个也干不了,那还能当书记么、、、、噢,我现在平头百姓一个,呵呵,管不了你、、、、那你辛苦了,几时我请你喝酒就是、、、、。”
“恩华,好好说嘛,不要骂人。”柳慧如望着金恩华说道。
金恩华不理柳慧如,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老洪吗?老小子,你升官当书记了,千年老二大翻身,小弟恭喜你了,、、、、什么?你是不是升了官人也变傻了?、、、、不就是屁大的棋盘乡么,能有几家姓杜?扳着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么、、、、不用挖地三尺也能找到嘛,老伙计,帮帮忙,小弟我的铁饭碗,这回全指望你洪彩南这条革命的老黄牛了、、、、对嘛,柳书记这次逼我将功赎罪,成不了事,小弟还不得滚回家种田去,我可不是吓唬你,柳书记心毒着呢,到时候我天天上你家噌吃噌喝了、、、、他妈的,你们一个个有家有业,他妈的快成资产阶级了,小弟可还是光棍一条那。”
放下电话,伸伸腰,金恩华靠在沙发上有些泄气,“老金先生,情况不好,我快无能为力了。”
金龙不急不徐,微笑着说:“呵呵,凭你这股认真的劲头,我对你小金先生就很有信心,我哪里也不去,坐在室内静等佳音了。”
金恩华又问柳慧如:“柳书记,李林扬程建国他们那边呢?”
柳慧如微微摇头,“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李林扬负责寻找那个老长工,可是你们月份乡及周边乡镇,不会种田从事其他行业的人很多,当年在金龙先生家做长工的人也比较多,少说也有几百人,有点已经去世了,有的迁往了他乡,一个一个排查,肯定需要些时间,程建国那边,根据县档案局的资料,那个有可能收留金老先生女儿的孤儿院,在一九五零年夏天被洪水冲垮了,原址后来被陶瓷厂占用,当年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至今没有找到一个,据记载孤儿院当时有上百名小孩,洪水冲走了几个,绝大部分应该还活着,估计是被附近村民收养了,可惜偏偏没有当年的领养记录,现在根据金老先生提供的资料,采用你的建议,程建国他们准备在月河乡和周边乡镇,对一九四一年出生的妇女,逐一排查,不过这也需要时间那。”
金恩华突然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里一动,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喂,我找郑文明、、、、郑哥吗?打扰打扰、、、、那当然,小事我能找你这个大乡长?、、、、麻烦你郑哥一下,租个拖拉机,马上把月河市场办的老刘头送到县里来,、、、、对对,还是那档事么,送到县委招待所,马上马上,、、、、他老小子要是不肯来,你就用绳子捆上送来,哈哈,多谢郑哥了。”
临近中午,老刘头终于到了。
老刘头刘张贵坐在沙发上,没睡醒似的,眯着老花眼笑着,捏着酒杯得意的喝着酒,一边嘴里唠叨,“还是你小子念旧,知道请我老刘头喝酒,好酒,比二锅头强,好酒哩。”
金恩华也喝了一口酒,“老刘头,你老小子别装蒜,快说吧,你号称月河活字典,在月河乡从四九年干到八四年,还能不知道当年月河孤儿院的事吗?”
老刘头瞟了一眼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柳慧如和金龙先生,笑嘻嘻的说道:“臭小子,好多事不好说哩,象上一回,把我拉到天州纪委去,我能说吗?咱讲义气,打死我也不说。”
“呸呸,你老刘头别扯远了啊,这是两码事,”金恩华笑骂道,“你老刘头今天要是不老实说,我让县纪委也办你一次,嘿嘿,让你这老酒鬼一个月喝不上酒,活活憋死你。”
“嚯,你小子敢?”老刘头斜了金恩华一眼,边喝酒边说道,“唉,当年发了大水,等土改工作队和民兵过去,孤儿院的房子早垮了,小孩子倒是救了七八十个,后来,后来大伙都逃荒去了,那些小孩都由工作队负责看护,我们月河乡后来接受了多少孩子,我可不知道,当时又没人登记,我正领着自己两个孩子在宁州讨饭呢。”
金恩华问道:“嗯嗯,你认识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吗?”
“倒是认识几个,我还去过两次哩,”老刘头摇摇头,“小子,这个孤儿院是国民党政府办的,工作队说要改造他们,县军管会直接管着,月河乡就不过问了,人员迁的迁散的散,后来又发大水,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老刘头,你认识一个叫老憨的人吗?一个现在应该七十多岁的老头,当时在金龙先生家做长工,但不会种田,金家的人都叫他老憨。”
老刘头瞅瞅金恩华,喝了几口酒,瞧着金恩华说道:“小子,我老刘头也不会种田哩,我在天州城一家染布厂当学徒,解放初才回到月河,从没听说过老憨的名字,再说了,我才过六十,和人家差着辈呢,碰也碰不到一块去。”
金恩华靠着沙发,气馁的骂道:“老刘头,去你的活字典,全他妈的吹牛。”
“嘿嘿,人海茫茫,对面相见难相认哩,喝酒喝酒、、、、。”老刘头自斟自饮,竟是有些醉了,金恩华仔细一瞧,哭笑不得,老刘头手里拿着酒杯,人却醉睡过去了。
柳慧如缓缓说道:“这个老刘头,有话还没有说出来。”
金龙微笑着说道:“柳书记说得对,小金先生,你找对了人,这位刘老先生好象有什么顾虑,到嘴边的话不敢说出口。”
金恩华点点头,无奈的笑道:“是啊,我也听出来了,得想个法子,老酒鬼嘴里拨牙,比老虎嘴里拨牙还难那。”
这时,于小倩走了进来,在柳慧如身边小声说了几句,柳慧如对金恩华笑道:“恩华,老赵让你去一下,那盆铁树开花了。”
“不会吧,雄铁树开花一般在六七八月,现在才五月初,老赵这家伙,逗我玩吧。”金恩华不相信,自家的铁树自己怎会不知,难不成让老赵照看了几天,铁树就听他的了。
“真的,大院里围了好多人在看呢。”于小倩肯定的说道。
“哦,稀罕事呀。”金恩华起身笑道,“老金先生,我去去而来。”
“等等,小金先生,等等。”金龙先生脸色有变,颤悠悠的起身,有些激动的说道:“铁树开花,人间难得的奇景啊,五月铁树开花,更是闻所未闻,老朽也想一见,柳书记,我们一起去。”
173 铁树开花
县委大院的走廊边上,县经贸委门口附近,一大堆人正围着那盆铁树看稀奇,说实在的以前还没几个人见过铁树,至于铁树开花,大家都还是头一回见到,老赵更是一脸的兴奋和自豪,仿佛这盆铁树就是他自个宝贝似的。
柳慧如和于小倩扶着金龙,慢慢的走过来,陈石宇见状,招呼一声,大伙自觉的让开一些,三个人缓缓的走近来,先到几步的金恩华正蹲在铁树边,笑呵呵的说道:“不能白看哟,卖票卖票,一个人五分,老赵,收钱呀,呵呵。”
铁树因为树干如铁打般的坚硬,喜欢含铁质的肥料,所以得名铁树。另外,铁树因为枝叶似凤尾,树干似芭蕉、松树的干,铁树属常绿植物,所以又名凤尾蕉、凤尾焦、避火树、凤尾松、无漏子、千年枣、万岁枣、海枣、金果、铁蕉等。茎干都比较粗壮,植株高度可以达到8米。花期在7~8月。雌雄异株,雄花在叶片的内侧,雌花则在茎的顶部。喜强烈的阳光、温暖干燥的环境。苏铁生长缓慢,寿命长达200年以上,每年自茎顶端能抽生出一轮新叶。盆栽铁树开花常无规律,且不易看到开花,故有“千年铁树开花”的说法,言其开花较少,如果栽培得法,有15-20年树龄的老树,也可数年开花1次,在南方生长环境良好时,每年可见开花,花期可长达1个月之久,一般在6-8月间开的是雄花,10-11月开的雌花。
此刻,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盆雄株铁树,花形象个圆柱,黄色,密被黄褐色绒毛,直立于茎顶,一股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肺。
金恩华喃喃自语的吟道:“铁骨初生如玉指,翩翩凤羽报祥瑞,”
只听到身后的金龙先生慢慢的接道:“可逢千载花开日,我寿期颐慨而康。”
“金老先生也喜欢铁树吗?”金恩华头也不回的继续吟道,“西邻三弄争秋月,邀勒春回,”
“箇里声催,铁树枝头花也开。”金龙先生回道,声音有些颤抖。
“好。”金恩华赞道,口中继续念念有词,“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
“人生若得如云水,铁树开花遍界春。”
“何为不开花?性情偏执差?”
“人间除恶尽,才始发春华?。”
“国泰绽奇葩,民安四海夸。”
“金瓯无缺日,铁树也开花。”
“咦,老金先生也是同道中人呀。”金恩华起身转身,刹那间楞住了。
金龙的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你,你、、、、你的妈妈,是不是、、、、是不是名叫金果,嗯?、、、、她,她小名叫、、、、叫阿果,对不对?、、、、她,她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