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突然的袭击(59/95)
金恩华点点头,指着旁边的杜力行说道:“首长,这个人肯定已经调查清楚了。”
纪华明和杜兰一齐笑了,杜兰说道:“是的,他是我的儿子。”
金恩华不满的嘀咕道:“会装窃听器,象个特务哩。”
纪华明微微一笑,“哦,那种勾当是不该做。”
杜兰问道:“小金,你是怎么知道金龙先生和杜果,是你的外公外婆的呢?”
金恩华道:“首长,我爷爷不会种田,是个游走十里八乡的小货郎,他和我外公的父亲金海运很要好,后来就去了金家当了长工头,实际上就是陪着人家下下棋逛逛街收收帐,我爷爷和奶奶就是那时候认识我外婆的,也知道外婆和外公之间的事,金家只剩下我外婆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我爷爷奶奶陪着她的,后来,后来我外婆生我妈妈的时候,因为难产出血而不治,也是我爷爷奶奶亲手安葬的,我爷爷奶奶把我妈妈领回了家,解放前夕那几年,因为青岭发大水而逃荒宁州,就把我妈妈寄养到月河孤儿院,解放以后才把我妈领回了家。”
杜兰点点头,“我听说你爷爷和你爸爸找到你妈妈时,她抱着一盆铁树,奄奄一息的倒在路边,是这样吧?”
金恩华道:“是的,首长,我外公也是因为那盆铁树才找到我的,听他说,那盆铁树是我妈妈最喜欢的东西。”
杜兰微微笑道:“其实,那盆铁树不是金家的,而是我们杜家的传家之宝。”
金恩华诧异道:“首长,不会吧,听我爷爷说,他进入金家做长工头的时候,就看到那盆铁树了。”
杜兰点点头,“我们家当时比不上金家,但却有两样东西,是他们金家所没有的,一样就是那盆铁树,据说全天州就这么一盆雄性铁树,是我父亲花了一百个大洋,从天州一个老朋友那里买来的,另一样,却是一株长在院门前古樟树上兰花,我父亲视之为宝,就移栽到室内,后来,我和妹妹出生,我父亲就以两盆他最喜爱的花卉取名,我叫杜兰,我因为我们棋盘乡那边称铁树开花必有果,所以,我妹妹就叫杜果。”
金恩华不好意思的说道:“首长,那,那您和我外公是,是亲戚吧?”
杜兰微笑道:“是的,昨天下午,我在你姐姐那里,看过你爸爸妈妈结婚时的照片,你妈妈长得很像你外婆,所以,我和金龙先生的亲戚关系,应该是不容置疑的。”
金恩华激动的说道:“首长,我得赶紧打电话告诉我外公,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纪华明笑道:“这事不用你忙,你那个老外公啊,恐怕已经心急火燎的在来的路上了,呵呵。”
金恩华奇道:“首长,您,您这是、、、、我不明白、、、、”
纪华明乐道:“小金啊,因为我们在你姐姐那里时,你姐姐和你外公通了电话,我们告诉金龙先生,你小金姐弟俩,不是他的亲外孙和亲外孙女。”
金恩华惊得又站了起来,“首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纪华明道:“因为,你妈妈不是金龙先生的女儿,所以你当然不是他的亲外孙喽。”
金恩华张口结舌,这变故也太离奇了,从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口中说出来,根本不可能象开玩笑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金龙集团公司继承人,怎么突然会不是了呢?
“小金,你别激动,”杜兰朝杜力行说道,“力行,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小金吧。”
杜力行说道:“小金,我来之江工作好几年了,其实除了工作,我妈妈也再要求我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当然,我没有惊动别人,只是悄悄的进行,你妈妈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孤儿院,由于种种原因,你们天州地区和青岭县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当年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现在也没有人还活着,所以,我多次寻访未果,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有了意外的收获,二个月前,我去海州出差,去检查海州的保密和档案工作,海州档案局的同志向我抱怨,有几箱关于青岭县的档案材料,通知天州方面来拿,天州方面就是不派人来取,我这才想到,青岭县在解放初期是归属海州行政公署领导的,果然,我花了几天几夜,在那堆档案中,找到了关于月河孤儿院的记载材料、、、、”
“等等,等等,”金恩华打断杜力行的话,“杜处长,你那么苦心所为,难道就是想证明,我妈妈不是我外公的亲生女儿吗?”
杜力行摇头笑道:“当然不是,我是利用业余时间,为我们家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并不是为了你,但是,阴差阳错的,我的寻找不可避免的牵涉到了你,因为你的外婆叫杜果,我妈妈的妹妹也叫杜果,呵呵,咱们不但有缘,还是亲戚呢。”
金恩华傲然道:“杜处长,我也不怕两位首长生气,我可不想和你再有什么联糸,你,你这个人太阴险了。”
纪华明笑道:“小金,不忙不忙,你先听他说,他欠你的帐,我帮你一起和他清算。”
杜力行说道:“孤儿院的记载材料中,最详细的应该是院长李淑芳的日记,孤儿院里确实有叫阿果的小姑娘,但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她们一个叫金果,一个叫杜果,但她们的小名都叫阿果,而且,她们两个的生日,仅仅只差了十一天,更为巧合的是,她们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好得形影不离,要是她们自己不说,孤儿院里的人,包括李淑芳院长都分不出哪个是金果哪个是杜果。”
金恩华疑惑的问道:“杜处长,我妈的名字叫金果,用的是我外婆的名字,你说另一个叫杜果,怎么,怎么连姓带名都和我外婆的名字一样的呢。”
杜力行起身走了过来,掏出一张旧照片和一份资料,递给金恩华说道:“这是唯一能找到的,一张她们两个合影的照片,你看看她们,是不是一模一样?这是关于她们两个的所有资料,我亲手摘录的。”
金恩华怔怔的看着发黄的旧照片、、、、
304我倒底是谁
好久,金恩华抬起头来,盯着杜力行问道:“杜处长,你是说,你一直寻找的人,就是这张照片上的一个叫杜果的人?”
“确切的说,我是在寻找两个叫杜果的人,”杜力行坐回到原处说道,“一个是我妈妈的亲妹妹杜果,另一个呢,就是照片上的一个杜果。”
“你找她干什么?”
杜力行微笑道:“因为,她是我的大姐。”
金恩华望着纪华明和杜兰,“首长,这、、、、怎么会有两个杜果、、、、?”
杜兰点点头说道:“小金,你听我说,确实有两个杜果,一个就是我的妹妹杜果,你爷爷奶奶在金家见过的,另一个杜果,是我的亲生女儿、、、、那是在烽火连天的一九四零年,我和老纪结婚了,记得年底,正是根据地遭到日寇残酷扫荡的时候,根据地被日寇占领,老纪率部队突出重围深入到敌后去,我因为怀有四五个月的身孕,就留在上洋乡一位姓金的老乡家里,第二年,我是在一个山洞里生下孩子的,老纪率部队和我汇合后,根据中央部署和国X两党达成的协议,部队要撤离黄土山区根据地,路途遥远艰险,不能带着孩子行动,我和老纪就把孩子托付给那对金姓老夫妇,临走时,老乡让我给孩子起个名字,我想到失去音讯的妹妹,就把孩子取名为杜果,小名也叫阿果,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后,我专程前往黄土山区,可是,那对老夫妇已经不在人世,反复打听,老夫妇临去世前,托人把孩子送到了月河乡又一个姓金的人家,可月河乡姓金的人家太多了,那个时候哪有时间去细细寻找啊、、、、”
杜力行道:“去孤儿院寻找我大姐,是后来的事,我在天州时,听说青岭县在一九四五年至一九五一年间,曾有过一家规模颇大的孤儿院,所以,我后来花了很多时间,去找孤儿院的幸存者和档案,终于在海州档案局找到了这张照片和有关资料。”
金恩华有些明白了,“首长,您是说,我,我的妈妈,有可能是这照片上的任何一个?”
纪华明点头道:“小金,难道不是这样吗?”
金恩华摇着头,“不会的吧,我妈妈应该叫金果,您要找的是杜果,如果我妈妈叫杜果,她怎么抱着金果的铁树,再说,我爷爷奶奶他们和真的金果生活了好些年,肯定能辩得出真假来的。”
杜力行道:“恩华,连那个孤儿院院长在日记里都承认,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象孪生姐妹,你爷爷奶奶说不定看走眼了呢。”
金恩华白了杜力行一眼,“你才看走眼呢。”
杜兰微笑着说道:“小金,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那个金果有铁树为证,我们也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
“什么东西?”
杜兰问道:“你身上有一块玉佩,我这里也有一块玉佩,这两块玉佩正面做得一模一样,是我父亲在我们姐妹五岁生日前,亲自跑到天州城订做的,可就在我们生日的前夜,海匪们袭击了我们家,我父亲没有机会亲手把玉佩挂到我们身上,临死前,我妹妹已经不见了,他拿着两块带血的玉佩,颤抖着交到我手上,让我一定要找到妹妹、、、、后来,我把我的孩子托付给那对老夫妇的时候,我摘下了一块玉佩挂到孩子的脖子上,我想,你脖子挂着的,应该就是我的那块玉佩,那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兰’字。”
金恩华楞了,杜兰轻轻地走过来,将手上的一块玉佩递到金恩华手上,“小金,我这块玉佩的背面有个‘果’字,你仔细看看,和你身上戴的玉佩是不是一个样?”
果不其然,金恩华反复的比对了好一会,两块玉佩除了后面的字,看上去一模一样,分毫的不差。
“首长,这,这、、、、这能说明什么,也许,也许当时发大水,大家都冲散了、、、、我妈她,她恰好捡到了这块玉佩、、、、”
杜兰轻抚着金恩华的肩膀,柔声道:“傻孩子,这说明,说明也有可能,你是我们的外孙。”
纪华明道:“什么叫有可能?那就是肯定,凭一盆铁树就认了个外孙,这个金龙真够可以的,我们有玉佩为证,我们才是你的外公外婆。”
金恩华苦笑道:“首长,我外公凭一盆铁树不能认我,那,那您凭一块玉佩怎么能认我?”
纪华明一楞,“好小子,你也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有志青年,怎么能随随便便认个国民党将军做外公,不行,这绝对不行,你得登报声明,和他脱离关糸。”
金恩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的前国家领导人,竟然说出了这么赌气的话来。
杜兰拽了纪华明一下,笑着说道:“小金,你也别焦急,事情会弄清楚的,等金龙先生来了,我们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现在这种情况,我们都暂时不要说出去,你看这样好吗?”
金恩华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说了句:“谢谢首长,那,那我先出去了。”
杜力行送金恩华出来,到了拐弯处,金恩华骂道:“杜力行,你真不是好人,我怎么每次碰到你都那么倒霉啊。”
杜力行故作生气样子,“臭小子,别没大没小的,明摆着的事,你就乖乖承认吧,噢,你还得叫我舅舅呢。”
金恩华“呸”了一声:“杜力行,你就做梦吧,让我叫你舅舅,除非太阳从西边上山。”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思雅陪着姐姐金爱华和姐夫陈大军正在等他,金爱华正欲开口,金恩华使了个眼色,先找了个理由把陈思雅支出去,关上门,一下子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恩华,你快说,我们怎么办?”金爱华有些无措的问道。
金恩华叹口气,“姐,姐夫,这事暂时不要说出去,对爷爷奶奶也不能说,传出去,人家会笑话我们呐。”
陈大军说道:“老头老太来者不善,志在必得。”
金恩华苦笑道:“姐夫,你说得太一针见血了,咱们等外公到了再说吧。”
金爱华道:“恩华,要不再找找老刘头,他可以作证嘛。”
金恩华摇摇头,“姐,你没见老头老太旁边那个人吗?那是他们的儿子,蹲在咱们之江省好几年了,怕是早把我们祖宗八代都查清喽。”
金爱华不满的说道:“这算什么呀,官当得最大也得讲点情理么,几十年了,都不来找我们,偏偏我们有外公了,人家就冒出来了。”
金恩华乐道:“姐,你和姐夫当老板刚刚当上瘾,人家怎么一拿,呵呵,老板帽子一脱,又要回家抗锄头了。”
金爱华扭了金恩华一把,“你这土崽子,真是没心没肺,节骨眼上还笑得出来。”
金恩华心道,这事也不能哭呀,他妈的,我饿着肚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唉,我,我倒底是谁?
305老首长的真正目的
金恩华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想着该怎样向领导们“汇报”,显然,两位老人家不希望爆光青岭此行的真正目的,又只接见了顾付省长一个人,他们肯定都被蒙在鼓里,这就好办了,该据实汇报的就来个实话实说,不该说的,就来他个云山雾罩。老首长和其他中央领导人有些不同,他是中纪委恢复设立后的首任头头,素以原则性坚定而著称,在党内有铁包公的美誉,现在即使退下来了,但其威慑犹在,难怪到了哪里,哪里的领导人都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己有什么辩子尾巴露出来,一不小心将乌纱帽给弄丢了。
休息室里除了顾付省长和县里的几位,地委书记江海洋和专员刘希才,也不放心的回来了,金恩华看见刘希才,就有些不自在,当着那么多人骂他,太损了,让他老脸没地方搁,于是乎他讪讪的一笑,一一打过招呼后,站在了顾付省长的面前,好在大家的心思,全在楼上那位老首长身上,暂时没人会提起他骂街那一茬破事。
级别如顾涛者,心里也有些没底,七上八下的,说老首长其实是尊称,他几时在老首长手下工作过,其他人更甭提了,老首长下来前打了招呼,私人出行,不希望各级领导陪同,可谁敢拿那话当指示啊,李清明王伟进自然不用亲随,顾涛却不得不来,一者可随时等待老首长的即兴“指示”,二来老首长的目的地是天州,省委常委会里从天州出来的就他和省纪委书记杨胜利两人,李清明又不愿杨胜利出面陪随老首长,那顾涛就不得不来了,可老首长金口不开,和在宁州一样,只听汇报不发指示,不冷不热的,顾涛见了几次,只觉老首长高深莫测,楞是没听出“虚实”来。
顾涛瞅着金恩华,目光少见的亲切,语气里也透着一股亲热,“小金啊,你可是在老首长面前待了二个小时,总得传递传递一些指示了吧。”
旁边的江海洋也微笑着说道:“小金,顾省长说得对,可不许你藏着掖着啊。”这个江海洋心里也是郁闷,堂堂的地委书记,老首长来了自己的地面,竟然连见个面的机会都没有,好歹自己也有些来历,江家老头子在京城大小也是个人物么,不看僧面看佛面呀,可是纪老头就是这样的独特,就连自己老头子,也不知他来天州要干什么。
金恩华心里一乐,感觉体息室里充满了紧张气氛,心里却起了戏谑之意,故意的苦笑着说道:“顾省长,江书记,各位领导,我说句不敬的话,你们在休息室里倒是自在,我可是名符其实的大白薯,刚刚被烤了两个小时呐。”
顾涛点点头,“小金,老首长看着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金恩华摇摇头,“不知道,也看不出来,有时候高兴,有时侯激动,有时候又好像不是高兴的样子,唉,领导啊,我真的看不出来啊,再说我哪敢盯着老首长看哦,也就是乘他老人家走神时,偷偷的瞄了几眼而已。”
顾涛微笑道:“你小子,嘴上没跑火车吧?”
这话问得,在座的几位都轻轻的笑了起来,连刘希才绷着的脸都有些松开了。
“嘿嘿,”金恩华不好意思的说道,“各位领导,我这不会说话的毛病,在老首长面前肯定会露馅喽,不过,我也得到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刘希才瞪了金恩华一眼,“还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说。”
金恩华忙道:“各位领导,老首长很怀念当年的烽火岁月,尤其是在青岭的那段日子,所以,我们不该用海岸酒店的菜谱招待老首长,那是针对海岸那边的,老首长说起了咱们青岭的很多地方小吃,象月河的馒头,新河的嵌年糕,上洋的山鸡炖蘑菇,木河的煮田鸡,神童的硬糕,山市的田芋、、、、、哎呀,老首长是如数家珍啊,有些个连我也没听说过呢。”
顾涛笑着点点头,“这倒是实情,老首长在从宁州来天州的路上,就和我提起过,我倒把这茬给忘了。”
刘希才连忙对任钟信程建国吩咐道:“你们马上派专人去办,今晚老首长的餐桌上,就以青岭的地方小吃为主,让老首长也高兴一把。”
顾涛向金恩华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进了旁边的小会客室,金恩华犹豫一下跟了进去,关上门转身,却见顾涛似笑非笑的的盯着他,“臭小子,告诉我,老首长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顾省长,真的没什么,大概老首长当年在月河乡打过仗,知道我是月河乡人,所以才找我的吧。”
“哼,你少打马虎眼,你金恩华有几斤几两,老首长会找你谈话两个小时?”
金恩华苦笑道:“顾省长,我,我也纳闷呀,我想,大概我是徐家女婿的缘故吧。”
顾涛摇摇头,“不会的,老首长路过省城的时候,就见了李书记和王省长,你的老丈人他都懒得见上一见,还会在乎你这臭小子。”
金恩华问道:“顾省长,那个杜力行,您早就知道他的来历了吧?”
“嗯,这在我们这个级别的人中,并不是秘密,可是这小子和他老子一个德性,嘴巴严得很,也从不和我们来往。”
金恩华心里一动,“顾省长,莫非、、、、”
顾涛又点了点头,“有些事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的,李书记和老首长素无来往,老首长在高层是出了名的原则派、、、、所以嘛,老首长突然来到之江,肯定值得深思啊。”
金恩华微笑道:“顾省长,我,我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不是说老首长这次是私人出游的么。”
“哦,”顾涛微微颌首,“小金,象老首长这个级别的人,还会有纯粹的私人出访吗?政治无处不在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