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突然的袭击(62/95)
金恩华摇摇头,“江书记,我谢谢你,但我干不了,与其到时候被骂,还不如现在被骂。”
江海洋说道:“小金,你也是知道的,作为区域经济的核心和关键,地级市比行政公署具备明显的优势,这次撤地设市,对天州来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历史机遇,我们恰逢其会,都应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贡献出我们所能贡献的力量。”
金恩华点点头,“江书记,我懂你的意思,但我的确干不了组织交予的重任,我知道自己的缺点弱点,但是我保证,一定为咱们天州的撤地设市摇旗呐喊。”
江海洋瞅瞅刘希才,要是在以往,他江海洋面对下属如此态度,早就沉下脸了,可今天不行,何况这小子和老首长一起待了五六天,其中必有玄机,千万不可造次。
刘希才微笑道:“这么说,你是真的不想接这个任务喽?”
金恩华点头道:“刘专员,我有自知之明。”
“哦,是啊,”刘希才有些感慨,“毕竟不是你当初在青岭工业局的时候了,夹着尾巴装傻,给你个火坑也敢跳,现在你肢膀硬了,当然,你也更有以退为进的资本了。”
金恩华苦涩的笑笑,“老领导,你要这样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失去友谊和情谊是痛苦的,忘却领导的提携之恩更要为人所不齿,可此时别无选择,因为这个世界的实质,除了原则还有利益,我的抗命不从固然是为了自己,你们的所作所为,何尚不是为了你们自己,你们自己并不高尚,就没有资格要求我达到高尚。
刘希才习惯的沉下老脸:“金恩华,你是一名xx党员,你应该无条件的接受党交给你的任务。”
金恩华断然的说道:“刘专员,党的英明之处,是因为党知道我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我愿意为党而死,但决不会为错误的任务而死。”
刘希才冷冷的说道:“这么说,你是铁了心喽?”
金恩华沉默着,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和压拟,他垂下头,缓缓的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来到地委大院的确良院子里,初秋的阳光还是灼热,也有些毒辣,那有些发黄的树叶和落秃的树枝,让他猛地想起了收获的季节即将到来,尽管那严酷的寒冬也不遥远。
陈石宇追了出来,把金恩华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两个人都不说话,吸着烟喝着茶,彼此都不约而同的,让思绪在往事的尘埃中游戈一番,又几乎同时会心的笑了,只不过陈石宇的笑容有些无奈,而金恩华还是那涩涩的苦笑。
“你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我没有这么认为,我只是判断自己无力胜任。”
“是吗?你可以瞒得过他们,但你骗不了我。”
“哦,是的,老陈,我认为至少现在不行,并没有认为将来不往。”
“唉,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一个还有一半人口没有解决温饱问题的落后地区,不是千方百计想着怎样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而是想用歪门邪道去一步登天,为了满足少数人的虚荣心和政绩,不惜绑架五百万人民群众几年的幸福,这是何等的残忍,我读书不多,你老陈饱读史书,请教一下何为天下?天下者,百姓也,百姓尚不能温饱,天下何以为?”
“小金,别说得那么严重和悲观好么,我们的出发点,难道不正是为了改变天州的落后状况吗?”
金恩华站起身来,用陌生的目光盯着陈石宇,冷冷的问道:“亲爱的领导,我问你,要完成你们这个伟大的计划,大概需要投入多少人民币呢?”
陈石宇微微一楞,“这个我倒还没想过,但是据江书记刘专员请来的专家估算,一个亿应该足够了。”
金恩华呵呵一笑,“典型的小知识分子逻辑,关在密不透风的书房里想出来的预算,你们估算的这点小钱,恐怕花在送礼吃请上也不够,呵呵,这个所谓的专家,不是海归,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呸,”陈石宇笑骂道,“你小子敢蔑视专家的权威,告诉你,拿一个亿去省里和京城打点,以及宣传公关,是绰绰有余的。”
金恩华摇摇头,“那么,在等待上级视察考核的时候,你们总得修修那些坑坑洼洼的公路吧,不然人家领导怎么来呢,咱们天州这付穷酸样,你总得打扮打扮吧,你们准备花多少钱,这钱又准备从哪里来?”
陈石宇笑道:“小金,你也在动心思么,你说的这部分是投资,是完全可以收回来的,专家估计需要五个亿,将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年底完成全部投入,至于这笔钱从哪里来,不用你操心,银行借一点,个人集一点,企业捐一点,各级政府出一点,众人拾柴火焰高,五个亿的目标不成问题。”
金恩华收起笑容,“老陈,我很想知道这位专家现在在哪里,能不能让我当面向他请教?”
陈石宇道:“这有何不可,这位专家还是你读书时的好朋友呢?”
金恩华一怔,“你是说、、、、是殷益敏?”
313从知已到对手
关于高中短短的两年时光,只有和殷益敏陈刚两个同学兼好友在一起的点滴,才会时不时的从记忆中冒出来,纵观走过的人生历程,能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人并不是很多,殷益敏则是挥之不去的,如果说方文正让他有些轻蔑,殷益敏却是他非常尊重的兄长,年长三岁又有过下乡插队的经历,还出身于书香门第,从哪方面看,都是他学习的榜样,尽管从未有过超越的时候。
让金恩华更为不解的是,殷益敏是和方文正一起出现的,两个身高一米七八的美男子一齐亮相,更令他自惭形秽,他妈的,一米七四的个头也不算矮了,不就是小时候吃不饱,瘦削了一点么,真应了那句老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殷益敏在国外留学多年,变得更有学者味道了,从容自信的举止,更让金恩华自卑倍增。
九年分别后的重逢激情过后,殷益敏拉着金恩华坐下,微笑道:“老弟,混得不错呀,我在京城都能听到你的大名。”
金恩华点上一支烟,瞥一眼旁边的方文正,难得的腼腆一笑,“殷哥,你才是世外高人哟,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总算得见你大博士的尊面,小弟三生有幸啊。”
方文正起身道:“你们两位老同学先谈着,我出去一下,恩华,说好了,今晚我作东。”
金恩华忙道:“方白脸,我可不想欠你的,我们老同学见面,关你屁事。”
方文正不以为忤的笑道:“别忘了,益敏也是我老婆的老同学,呵呵。”
望着方文正的背影,殷益敏含笑道:“兄弟,你还是败给了他呀。”金恩华叹道:“人生的大败仗哟,当年你我还有陈刚,你和林灵修得正果,事业家庭双丰收,陈刚赵燕也过得很踏实,就我最惨喽,窝囊啊。”殷益敏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现在的状况,更让人羡慕。”金恩华摇头道:“不公平的竞争导致不公平的结果,岂能让人心服。”殷益敏笑道:“怎么?我的班长老弟,我听说你和同学的来往也不多,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金恩华又是一声叹息:“唉,别叫我班长了,我听着都脸红,要不是当年你和陈刚抬轿,我能当上班长么,我们那些落榜的老同学,一个个都是由向美兰的老爹安排工作的,那时候我还窝在工业局琢磨铁饭碗呢,就这么着,那些同学都被方文正向美兰收编了,除了陈刚赵燕,我就是孤家寡人了。”
殷益敏笑问道:“恩华,你不会把我也包括进去吧。”金恩华耸肩道:“你们俩这么亲近,一起接见我这个下面来的人,我可想不着还有其他的解释。”殷益敏道:“去你的,我怎么听得有点酸酸的味道呢。”金恩华自嘲道:“我可不会吃醋,从小孤独惯了,独行的路上,省得拥挤么。”殷益敏道:“方文正是地委宣传部付部长,前不久和刘专员去京城搞引进人才的活动,我们是在一个饭局上碰见的。”
金恩华问道:“这么说,你是要投笔从政喽。”殷益敏点点头:“这也是我们家老头子的期望,当了多年的县党校校长,算是子承父业嘛,再说,我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在体制里应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吧。”金恩华微笑道:“殷哥,你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殷益敏道:“刘专员是我家老头子的故交,他怎么会放过我,昨天刚把关系转过来,可能去仙海县当付县长。”金恩华笑道:“呵呵,天州出了个博士县长喽,双迎欢迎,欢迎老同学跨入同一条河流。”殷益敏道:“我听着,怎么感觉有些虚伪啊。”金恩华笑道:“那我祝你仕途顺利,步步高升,做不了主席总理,怎么着也得弄个部长当当。”
殷益敏一乐:“去你的,我还没上任呢,就让你给了当头一棒,我上哪里高升去?”金恩华道:“殷哥,我对你的撤地设市的宏伟兰图不敢苛同。”殷益敏道:“所以,我正想当面听听你的看法嘛。”金恩华坏笑道:“三流人不敢阻一流者,星星怎与日月争辉?我没资格呀。”殷益敏道:“实事求是吧,毕竟现在还只是停留在纸上,我们何不来个纸上谈兵,百家争鸣呢。”
金恩华说道:“殷哥,你为我们天州描绘的未来蓝图,有几个地方,我提几点供你参考,过于理想化的东西,在现实世界是举步维艰的,现在的体制,也和你父亲的那个时代迥然不同,你的规划设计非常的完美漂亮,这正是你的专长,但是,你还要揣着这张蓝图,亲自去实现它,我不抱乐观的态度。”
殷益敏笑道:“恩华,我喜欢你的坦率,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没有能力帮助自己的家乡,实现几代人的梦想?”
金恩华微笑着说道:“言重了,殷哥,这世上没有完人,应该说,你是适合绘画蓝图的人,我么,就大言不惭的说出来吧,是适合在你的蓝图上干活的人,就象我们在高中时那样,每一次都是你出的大主意,陈刚是我们行动的先锋,而我,是那个如何让你的主意实现的人。”
殷益敏道:“恩华,所以我希望你来帮我。”
金恩华摇摇头,“益敏兄,为了一个画饼似的撤地设市目标,竭泽而渔的耗去天州这几年,千辛万苦凝聚的心力物力和财力,然后背负着巨大的负担,带领五百万老百姓去实现四个现代化,你不认为这很荒唐吗?天州有自己独特的优势,撤地设市是迟早的事,为什么我们不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呢?”
殷益敏沉默了一会,“老同学,我明白了,还是我们九年前分手的那句话,我不适合从政,对吗?”
金恩华站起身笑道:“益敏兄,我九年前我是年小无知,故点江山,现在我可不敢,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哟。”
殷益敏问道:“恩华,你不留下吃饭?”
金恩华道:“我不想欠方家的。”
314集资建市
任钟信看着手里的文件,脸色有些变了,文件上面的几个数字,很是刺眼,甚至有些眼疼,集资建市,顾名思义是由各县出钱,现如今哪家的财政都入不敷出,青岭县是天州各县最好的,也只是收支刚好相抵,这集资的钱到哪里去弄,真要是从企业和老百姓手里搞,这麻烦就大了,省里划拨的各个专项资金,不但不能打主意,就是能打主意,今年的早花光了,明年的还远着呢。
他看了一眼曾涛,可曾涛不敢说话,这个烫手山芋,他曾涛可没资格接,青岭县的集资任务是一个亿,可全县的年财政预算收入也就是一亿多点,难道要让二三万吃财政饭的人,都喝西北风去?
程建国也不开口,全县的家底他最清楚,要拿青岭县的钱去建设天州城,这算哪门子事,这要是对外宣布出去,县委大院非炸锅不可,刚有点安生的日子又要乱套。
任钟信说道:“老程,总得想个办法吧,江书记都提高到政治的高度了,总得想办法完成嘛。”
程建国提不起精神,却问曾涛道:“曾主任,以你看,我们有什么办法完成这个集资任务?”
曾涛犹豫着说道:“任书记,程县长,听说青阳县对三千万的集资任务,是这样分配的,一千万按人头平均摊派,一千万由全县所有企业负责,剩下的一千万除了县财政消化以外,就由全县所有吃财政饭的人分摊,他们的集资方案搞出来都一个星期了,我们不管怎样,总得搞出一个方案来,先对地区有个交代吧。”
任钟信苦笑道:“老程,金恩华是什么意见?”
“不知道。”程建国双手一摊,“老程,恩华的态度很明确,绝对反对,即使他来个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的态度,我们也没法完成这个集资任务啊。”
“程县长说得是,”曾涛犹担忧的说道,“我听说前几年青岭搞过一次教育集资,木河乡有个付乡长上门收集资款,被农民活活的打成半身不遂,现在大家说到集资,还谈之色变呢。”
任钟信点点头,起身笑道:“老程,我们去拜访拜访金大少爷吧。”
县委书记和县长一起,去一个付县长办公室谈工作,让任钟信心有苦涩,程建国是没有什么其他感觉的,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金恩华正对着桌上的青岭县地图,聚精会神的研究着什么,青岭县在地图上的形状,就象一个偌大的葫芦,上面的尖细部分,深深的嵌入到蔚蓝色的大海之中。
金恩华头也不抬,高声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两位领导啊,这集资款,要压死人啊。”
任钟信笑问:“恩华,你看地图干嘛。”
金恩华收起地图,乐呵呵的笑道:“承蒙地区领导的关照,我们青岭县荣幸的分到一个亿的集资款,我这不是为两位领导分忧吗,瞧瞧咱们青岭县的地面上,哪里藏着宝贝,明儿我找人挖去,呵呵。”
任钟信苦笑道:“金大少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呀。”
金恩华乐道:“老任,你是领导,一把手挂帅,我一定紧紧跟上,坚决执行你的指示。”
程建国笑着纠正道:“恩华,任书记不但是咱们青岭县的一把手,而且还是地委常委么,一手托两家,可以理解嘛。”
“唉,你们两个别挤兑了好伐?”任钟信各递了一支香烟,苦笑着说道,“江书记和刘专员是高手哦,一个常委的位置,就让我冲昏了头脑啊,我向两位检讨,现在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同舟共济嘛,你们要是不管,等翻了船,我把你们两个也拉下水去。”
说笑了一阵,程建国正色道:“任书记,我表个态,我们财政上可以出一千万,那些吃财政饭的人,除了离退休干部职工,其他人每人捐二个月的工资,马马虎虎也能凑个一千万,上面下拨的各专项资金,可以克扣个五百万,我这边所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你再逼我,我就只好把自己拿去卖了。”
“呸,你老程能值几个臭钱,”任钟信笑道,“要卖也得卖金大少爷么,人家的身价值十几亿呢。”
金恩华连连摇头,“老任,我们家的公司,虽然我做不了主,但出个五百万包在我身上,但是,你不能打开发区老板们的主意,他们能回归家乡不容易,甚至对我们政策上的朝令夕改心有余悸,如果我们现在冲人家口袋里捞钱,不但没来想来的不来了,就是这些已经扎根下来的老板,也会毫不犹豫的拍屁股走人,试想一下,没有了开发区,我们青岭还有什么值得炫耀。”
“是啊,对我们青岭来说,发展开发区是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任钟信点着头,小心的说道,“恩华,地委常委会上,个别常委提出,能否和老板们协商一下,原来既有的优惠政策暂缓执行,这样,我们就可以解决相当一部分的集资款了。”
“老任,这不行。”金恩华断然说道,“咱们开发区是国家经贸委批准的,所有的政策也都是上头定的,白纸黑字签过协议,如果我们为了眼前一点点利益,就会影响开发区的进一步发展,这些老板们如果往上面一捅,你我不就是引火烧身吗?”
程建国也说道:“我同意恩华的看法,开发区这一块不能动,年初的修路集资事件的影响刚刚过去呢,我们千万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任钟信点点头,无奈的说道:“那就用老办法吧,按人头算,我们青岭一百万人口,每人十元,也能收个一千万,再让计生委和公安局等部门搞点罚没创收,各种收费项目往上调一调,象电费之类,价格也要往上涨一涨,总而言之,先把集资分解计划搞出来,地区可催了两次了。”
金恩华笑道:“领导啊,集资计划一定要搞得漂亮,至于具体行动,咱们不争先进,就跟着人家呗,嘿嘿,你以为他们不是在应付吗?”
315去老任家喝酒
棘手的工作,在非做不可的时候,人们已经总结出一条不成文的捷径,那就是先试点后铺开,由点及面,从局部到全面,青岭县的集资,也就是这么做的,这个工作具体是县府办主任曾涛负责的,选了两个乡试点,可惜乡村干部们不是省油的灯,乐呵着来参加会议,嚷着上级来试点,十有八九是好事,可一听说往外掏钱,不知谁嘀咕一声,大伙哗的开始骂街,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县府办的正付主任曾涛和戴玉林惊愕之际,有人喊了句“回家割晚稻喽”,与会的人便一轰而散。
听了曾涛的汇报,任钟信终于心里有了底,文章照做口号震天,上级的指示是要执行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也是必须的,紧急喊来程建国金恩华来了个临时碰头会,可程建国自从当上了县长,热情还在,积极性却消退了,装得更加的深沉,二把手的位置摆得挺正,大主意藏在心里,不痛不痒的小建议常挂嘴上,任钟信不好怪他,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么,金恩华这小子更邪门了,最近很少见到他的人影,谁也不知道他在忙啥,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定要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程建国有意无意的说了些其他各县的消息,大家都在等看拖,又是晚稻的收割季节,总不能扔下农活搞运动吧,任钟信咬咬牙,同意了程建国的小建议,万事以农为重,秋收之后,干部群众都比较清闲,到那时再设法折腾折腾去,地委的批评和督促,暂且当作耳边的风天上的云。
任钟信放走程建国,却拉住了金恩华,这小子几次欲说还休的,心里准是有事,现在的青岭县,人家都说是三驾马车在主事,他这个县委书记是坐着的,程建国是中规中距站着的,金恩华才是那个提着缰绳扬着马鞭赶车的人,论出主意,这县委大院还真的没人能超过他,就连任钟信都常在心里自叹不如。
“呵,陪我喝酒去,”任钟信拍着金恩华的肩膀,亲切的说道,“恩华啊,自从你常住了海岸酒店,我的邻居少了一个,好冷清哦,连你嫂子都常念叨呢。”
金恩华心里一乐,“老任,谢谢你,也谢谢嫂子,要不你叫上嫂子,我在酒店请你们。”
“哎,你这是什么话,”任钟信不高兴的说道,“怎么,你金大少爷瞧不起我们这些穷光蛋呀。”
“老任,我怎么会呢,这县委大院,我就是忘了所有人,呵呵,也不能忘了你老任和嫂子的情意么。”金恩华客气的应着,心里却早想到余小艳身上去了,粗粗一算,快一个月没和人家温存了,怪想的哟。
任钟信笑道:“恩华,你嫂子不喜欢别人打扰,但对你可是另眼相看,她说我当地委常委一阵子了,也该请你一回了嘛。”
金恩华也笑着说:“老任,不瞒你说,嫂嫂做的菜太入口了,我也想呀,要不我就再去叨扰叨扰?”
“又见外了不是?”任钟信埋怨一句,还亲热的擂了金恩华一拳,“恩华,这青岭县里,我就觉得和你喝酒最痛快,不藏不掖酣畅淋漓,毫无保留尽情投入,总之,甭管别人怎么看,我老任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老任,我先谢了,”金恩华微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想和你谈谈,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好久了呢。”
“好,下了班就来吧,今晚咱们再演一出一醉方休,哈哈。”
怎么说,余小艳也是给过自己的女人,何况那种特有的刺激是别的女人所没有的,不能亏了她呗,金恩华特意在下班后回了趟酒店,捎上一套香港那边过来的化妆品,喜孜孜的来到任钟信家的门前。
余小艳跑出来开门,金恩华分明看见了两汪春水,在桃花脸上翻波发光,余小艳有些气急,毛线衣下的两座小山在起伏不定,进门之际,金恩华装得从容端正,却被余小艳的纤手在臂上轻扭一下,呵呵,这女人怨着呢。
任钟信见到金恩华手上的精美盒子,客气道:“恩来,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什么。”
金恩华将盒子递给余小艳,坐到沙发上笑道:“老任,你少噜嗦,这是我送给嫂子的,不关你的事,呵呵,我早和你们家小美丽说好了,她要是凭实力考上一中重点班,我出钱让她们娘俩游一回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