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突然的袭击(71/95)
金恩华住的房子,是一年前金龙集团公司购买的小别墅,虽然旧了点,但离西子湖只有一箭之遥,座落的位置又比湖面高出百米,坐在阳台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偌大的别墅缺少个女主人,冰砣子由金未央陪着去美国治病,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可是“正宫娘娘”啊,要真是不会下蛋,岂不让天下人笑话乎,机场送别的那一幕犹如眼前,这一个月他深居简出,不近女色,都是“正宫娘娘”的威力在作祟哟。
当然,还有被组织挂起来晾着的滋味,让他一时提不起寻欢作乐的兴致,调研员,还是付处级的,奇耻大辱啊,这些当领导的真会玩人,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北边的那位外公,这上层的人和事太神秘了,一定得设法弄个清清楚楚。
还有,那个即将是自己落脚点的省外事办,到底是个啥地方,机关机关,到处都是机关啊,也得找个能交心的人了解一下,这里面的道道多了去了,比不上基层的粗放和自由啊,可该找谁呢?
340省外事办
外事办是之江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的简称,座落在离省委大院不远的小山脚下,一座独立的小院,四周绿荫环绕,三幢成品字型的三层小楼,既独立又连接着,电话里周兴国说,派组织部的人送金恩华过去,金恩华乐道:“老领导,免了吧,不就是一个小衙门么,又不是刀山火海,要送的话,你大部长来还差不多。”周兴国也笑道:“嚯,你对外事办了解多少啊?”金恩华大大咧咧的说道:“一个同洋鬼子和假洋鬼子打交道的地方,一个管高级动物进出口生意的地方,咋样,理解得不错吧?”周兴国道:“全省对外的第一窗口,你可得小心谨慎哟。”金恩华奇道:“周部长,凡事都是领导,天塌高个顶上,我一个小小的付调研员,不管事白拿工资的人,我*心啥?”周兴国笑问:“你真拿自已当闲人了?”金恩华笑道:“正是如此,我认命,就当外事办是养老院了。”
金恩华开着车,到了外事办门口,正是上班的时候,骑自行车的人从侧门而进,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见金恩华的车牌不是本单位的,就是不肯开大门,金恩华说道:“老师傅,你看好了,红字打头,我这是军牌啊。”老师傅一乐:“同志,这里是外事办,不是军营,你那牌子不管用。”金恩华笑道:“老师傅,我是来办事的,你帮帮忙吧。”老师傅道:“那好办,车子停外面,人登记后走着进去。”金恩华陪个笑脸,敬上一支香烟:“老师傅,我说实话,我是来报到上班的,这你该让我进去了吧。”老师傅接过香烟夹到耳朵上,头却摇起来:“小同志,你别逗了,我可没接到通知,说外事办要驻军呀,对不起,香烟我领了,车子还是不能进。”
金恩华直乐,也不急,反正后面来车了,有我的车堵着,看它怎么进去,那催促的喇叭声权当没听见,不过,他从倒车镜上看到了一个老太太,心说要糟,这回又撞到枪口上了,他认得老太太,在党校学习的时候,听过她讲的课,老太太名叫李玛丽,省外事办的第一付主任,因为外事办主任是由省政府付秘书长刘肖兼任的,平时很少光顾外事办,李玛丽实际上就是这省外事办的真正主人
李玛丽从后面的车上下来,旁边就不断的有人打招呼,老太太威风凛凛的摆着手,目光却犀利的集中到金恩华身上:“你,干什么的?”
金恩华讨好的微笑道:“李主任,您好,我是金恩华,来向您报到的。”旁边的老师傅有些惶恐的说道:“李主任,这位同志怎么劝也不让开,您看这、、、、”李玛丽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向老师傅摇着手,微微一笑道:“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恩华金大少爷,嗯嗯,大英雄大名人么,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金大县长前来外事办指导工作。”
旁边有几位前来上班的干部围了上来,金恩华一看不妙,赶紧下车,连拉带扯的把李玛丽拽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就往里塞,然后小跑着回到驾驶座上,双手作揖陪着笑脸道:“李主任,李老师,李奶奶,李大妈,您老人家行行好,有话进去说,千万别在门口发威哟。”
李玛丽笑道:“臭小子,这回你终于落我手里了,呵呵,看我怎么收拾你。”
金恩华拉着李玛丽的手,简直是点头哈腰的样子了,“李奶奶,您在党校的时候就收拾过我了呀,这么着,先让我进去怎么样,让我也好歹摆摆排场,开着车进去后,您老人家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绝无怨言。”
“呵呵,臭小子,改正错误倒蛮快的。”李玛丽朝车外的老师傅做了个手势。
桑塔纳轿车终于开进了省外事办的院子,金恩华老老实实的跟着下车,李玛丽朝金恩华摆摆手:“小金,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半个小时以后到我办公室来见我。”
瞅着李玛丽的背影,金恩华恍然大悟,这哪里是外事办,简直就是个军营,看着一张张不苛言笑脸,才知道李清明书记是何等的别有用心,把他弄到这省外办,在李玛丽老太太手下待着,能有舒心的日子么。
别小看不起眼的外事办,这里是少数几个装有录像设备的部门之一,保卫科长是随时带着枪的,金恩华是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是去香港之前来拍照,外国人来这里办事还好一点,要想通过这里出境的国人,非得给你淘个八遍十遍不可,那就象当作嫌疑犯往坏处审,然后给你来个宽大释放一样,你拿到了护照,还得念叨几句“祖国我永远爱你”之类的肺腑之言。
凡是省政府付秘书长兼任一把手的部门,虽不起眼却地位显赫,象外事办,那时候还有统一的服装,是公家发的,春秋装各一套,那年头有几个部门能有如此待遇,还不都是因为外事办的工作性质,特殊而敏感,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政治上要绝对可靠,这是能进入外事办工作的唯一必要条件。
一想到自己也是政治上可靠的同志,金恩华的心情更好了,一边往三楼走,一边想着李玛丽同志,他在党校学习的时候,李玛丽被党校临时请去上课,教的就是对外交往中的注意事项,因为第一次上课时他在课堂上打瞌睡,后来考试时又只考了六十一分,得了个全班倒数第一,被李玛丽在大教室里,当着一百多号人,公开的奚落了一番,当时整得金恩华无地自容,连杀了老太太的心都有、、、、
老太太厉害着那,听说在之江,她谁的帐都不买,人称蛮不讲理的母老虎,自己在来之前,千思万想,琢磨了无数困难和意外,唯独忘了这里还有一头母老虎,悲剧啊。
金恩华在女秘书的指引下,推门进去,走到李玛丽的办公桌前,小心的说道:“李主任,我来了。”
341老革命李玛丽
满头白发的李玛丽,作为第一付主任,实际上就是省外事办的一把手。
“傻小子,还楞着干什么,快给我老太婆捏捏肩膀。”李玛丽瞪了金恩华一眼,靠到皮椅背上眯起了双眼,“党校一别,好久没享受过你的服务了,你小子把我老太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哼,好没良心,也不来看看我。”
金恩华走过来,捏着李玛丽的双肩,嘴里乖巧的的说着,“哎,谁说我没来过呀,您老人家门禁森严,我进不来么。”
李玛丽嘴里哼唧着,“是怕我老太婆收拾你吧,哈哈,你小子那点心思,瞒得了别人,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李玛丽,原名李秀丽,西江省人,今年五十七岁,父母都是早期的xx党著名党员,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牺牲,一九三八年去苏联,一九四三年回国,同年参加八路军,一九四五年入党,一九五五年获中校军衔,一九五六年赴莫斯科工作,一九六一年赴法国工作,一九六八年回国,一九七零年进入外交部工作,一九七三年起,任之江省外事办人秘处付处长、处长,一九七八年任外事办付主任、党组成员,一九八一年三月起,任外事办第一付主任兼党组书记至今。
说起李玛丽,也算是之江省的大名人了,老革命家的后代,自己也是老革命,两次留学苏联,懂五门外语,之江省里资历最老的女性干部,省委几次想上调她,都被她坚决回绝,现在论级别,早已是正厅级待遇,还是全国党的代表和人民代表,省委书记省长见了要叫声“大姐”的人物,人称湖城“女一号”。
“李主任啊,我可是无处可去啊,以后就跟着您老人家,虚度后半生喽。”金恩华一边讨好,一边可怜兮兮的说着,看出李玛丽不是奉命收拾他后,心里也轻松多了。
“傻小子,我这小庙可供不了你多久,在我这里散散心也好。”李玛丽斜了金恩华一眼,淡淡的说道,“想不到你傻小子有傻福,连纪老头都出来帮你说话。”
金恩华一怔,外公不是答应不出手的吗?“李主任,不会吧,我和老首长也就是一面之缘呢。”
“呵呵,他老人家倒没明说,”李玛丽轻轻的一笑,“但我和纪老头很熟哩,他是我父亲的学生,也是我父亲领着参加革命的,我父亲母亲还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你认识那个杜力行吧,那是纪老头家的老儿子,刚调到之江来时,就在我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啊,”金恩华问道,“李主任,老首长是怎么提起我的。”
“嗯,也没专门说你,你傻小子还没那个资格嘛,”李玛丽被金恩华侍候得舒服,也就爽快的说了出来,“我前段时间生了点小病,纪老头打电话问候我来着,不经意的问我之江省有啥新闻,我当然说了你傻小子的英勇壮举,青岭对抗天州,那就是儿子打老子么,还把之江省委省政府整得下不来台,纪老头笑说,改革出现新气象,初生牛犊不怕虎嘛,后来我说省委省政府把你拿下了,纪老头说,这个臭小子我在青岭见过的,金老先生的外孙,亿万资产的继承人,中央统战部里也挂了号的,李清明王伟进忒小气了,跟个小辈置什么气,退一万步,人家还是徐疯子的宝贝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呵呵,”金恩华乐道,“老首长好记性,还记得我这个小不点呀。”
李玛丽示意一下,金恩华离开她身后,回到沙发边坐下,李玛丽理理白发,舒展几下双肩,白了金恩华一眼说道:
“傻小子,你也就是运气好啊,我听了纪老头的话,细细的一琢磨,总算回过味来,上星期去省委办事,见到周家那小子,请我去组织部坐坐,说起你小子还挂着,我也是想到了纪老头的话,就自告奋勇把你要过来了。”
“是吗,李主任,那我谢谢您老人家了,让我有个混口饭吃的地方,”金恩华自嘲的摇摇头,苦笑着说道,“唉,想不到我革命革得这么惨,竟然没有单位愿意接收我。”
李玛丽说道:“傻小子,你以为我诓你吗?你看看你的靠山在哪里,省委常委里谁敢帮你说话,王伟进本来就不待见你,杨胜利怕杀了你的心都有,顾涛向来是看李清明的眼色说话,李清明正在生你的气呢,哼,也就是周家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可周兴国刚当上组织部长,说的话有屁的份量,你想想,你这样没爹没娘没人帮的孩子,谁敢要你,推还来不及呢。”
金恩华说道:“李主任,这我就想不通了,那还留着我干什么,我可是早就不想干了,连着打了七八个报告,希望组织批准我辞去公职,让我去香港全面接手金龙集团公司,这也能为国家做贡献嘛。”
李玛丽走过来,也坐到沙发上,狡黠的笑起来,“傻小子,你别和我装,就你那鬼神脑袋,会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你和我一样,都是人才哩,xx党因为我们这些敢于大逆不道的人的存在,而更具迷人的光彩,这是一个不适合英雄生活的时代,这也是一个更需要英雄存在的时代。”
金恩华望着李玛丽说道:“李主任,谢谢你,我知道你说的大逆不道是什么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玛丽得意的笑起来:“你那点小儿科算个屁,呵呵,小女子当年在莫斯科工作的时候,漂亮着呢,又正好独身,就喜欢上一个俄罗斯小伙子,中联部的付部长亲自跑来找我谈话,小女子照样爱得死去活来,还生了个女儿,可惜后来两国分裂了,不然的话,我肯定加入苏联国籍了。”
金恩华翘起大拇指赞道:“李主任,您老人家好样的,您是我学习的榜样啊。”
李玛丽递过来一份文件,“少拍马屁吧,这是你的新任命文件,以后好好听我的就是了。”
“咦,不对吧?”金恩华看着文件说道,“这和我身上带的文件不一样啊,李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你原来那份文件作废了,就当组织部放了个屁呗,”李玛丽摆摆手说道,“我在周兴国的办公室大闹了一场,好端端的小伙子当什么调研员,污辱人,还不如杀了嘛,我把周家小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来李清明来了,‘大姐’‘大姐’叫得欢,这不,就搞了这个新文件喽。”
“李主任,我,我谢谢您、、、、”
“傻小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省外事办人事秘书处付处长,兼我的特别助理,暂时不给你分配具体的工作,先适应适这里的环境吧,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李主任,你下命令吧。”
“下回去开会的时候,你要当着李清明的面,叫我大姐,呵呵,气气这个小气鬼铁拐李。”
342必须学会摆谱
讨好了外事办的头号人物,该去拜见另外两个付主任了,不巧那两位都不在,付主任陈春秋去京城开会去了,另一位付主任高小京正在香港公干,这也倒省点事,直接去拜见顶头上司,人事秘书处处长朱世镇吧。
在外事办,人秘处乃是第一大处,外事办没有专设的为主任付主任服务的办公室,秘书处就是替代者,后来机构改革,又把人事处合并了过来,权力就更大了,成了外事办名副其实的京机重地,外事办下面七七八八的处室有十来个,但都公认人秘处的人是见人高一级,人秘处处长,就是这座院子的第四号人物,看看配的专车,其他处室的头头是没有专车的,要用车得提前向外事办车队打招呼,但人秘处处长却有专车和专职司机,说到各处室的关系,光有权协调各处室的工作,就让人秘处高上半级,还有那科级以下干部和科员的人事决定权,让人秘处成了谁也不敢得罪的部门,此外还有财务审计监察权,政治思想工作评定权,等等说得明白一点,人秘处不管具体的业务,管的是人和钱,还有这个院子里大多数人的前途。
朱世镇当然是老太太李玛丽的人,四十刚出头,英语专业毕业,湖城市本地人,老太太来外事处时带过来的,大伙私下称其为老太太的干儿子,老太太独自一人生活,朱世镇也早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朱世镇望着金恩华直乐,他是迟早往外事办付主任位置奔的人,金恩华则是过来停靠一会的人,互相没有利害冲突,又都是老太太的人,加上朱世镇的活络劲,两个人不成死党也难。
“处长大人,你笑啥?”金恩华敬了烟又点上火,有些意外的说道,“我是落魄之人,什么也不长进,倒是脸皮越来越厚了,你有什么要求和指示,但说无妨。”
“你可别误会,老弟,我绝没那个意思,”朱世镇忍住笑说道,“那天去组织部,我也是跟着去了的,周部长倒很客气,古付部长为你的事,重新起草文件的时候,就轻轻的嘀咕了一句,说什么‘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哟’,老太太的耳朵灵着呢,你道老太太什么反应,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人虽没砸着,却把古付部长吓坏了,老太太骂骂咧咧的,说古付部长长得那么胖,一定是收了下面同志不少好处,要打电话给纪委让查一查,呵呵,古付部长快五十岁的人了,也早混成人精了,吓得跟小学生似的发抖,话也说不出来了,幸亏周部长过来一个劲的陪不是,呵呵,我现在一想起来,还是开心啊。”
金恩华也是大乐,“处长,痛快呀,老太太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朱世镇也是有意和金恩华套近乎,吸了几口烟继续说道:“老弟,下一回去省委办事,你跟着老太太去出出恶气,你可没见过呀,省委大院里除了机要室和档案室,老太太是如若无人之境,李书记和王省长正在谈话,老太太都能不经通报推门而入,两位领导不但不生气,还一边一个扶着让座,口里一个劲的直喊大姐,好笑的是有一回周部长也叫了一声大姐,你道老太太怎么说,混小子,老太太我参加革命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地上爬着摸鸡屎呢,吓得周部长从此见面,都必恭恭敬敬的叫李阿姨。”
金恩华笑道:“周部长也四十岁的人了,一定很郁闷吧。”
朱世镇摇摇头,“不会,不会,你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至今单身一人吗?当年解放初期,老太太和周部长的叔叔是有婚约的,进城后周部长的叔叔却和别人结婚了,后来在苏联和一个俄罗斯人好上了,逼她回国的中联部付部长,就是周部长的父亲,你想老太太不窝火吗?回国后老太太再也不提个人的事,毕竟是当年建党初期几十位革命家的遗孤,现在谁不敬让她三分,周家也为当年的事内疚吧,反正周部长见了老太太,肯定是必敬必恭的。”
金恩华点点头,“老太太不但可敬,也很可爱哟。”
朱世镇微笑道:“是啊,老弟,你知道老太太办你的事时,是怎么对我说的?她说,世镇,你给我记好了,这小子是块好料,将来成就必在你我之上,咱们帮了他,将来他也会帮你的。”
金恩华不好意思的说道:“处长,老太太也太高看我了,我怕将来有负她老人家的厚望啊。”
朱世镇假装端起脸道:“又跟我客气了是不,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说的,工作上你不用操心,有事让你做你就做,没事你就到处逛逛,见了其他人,该摆谱就得摆谱,千万别让人小瞧了。”
“哦,”金恩华赶紧又递北一支香烟,认真的问道,“处长,这你得和我说道说道哦。”
“老弟,我就倚老卖老一回,机关不同于基层,开放性不够,限于专业性等问题,干部的流动性就差些,有的一辈子都在一个地方待着,互相都知根知底的,比方说老弟你,前天文件一公布,大家都对你的底细了解得差不多了,你想装也装不来的,那怎么办?那就必须学会摆谱,如果你很靠谱但不摆谱,大部分人都认为你不靠谱,如果你不靠谱但经常摆谱,所有人都认为你很靠谱,你靠谱也敢摆谱,那你就是绝对的靠谱。”
金恩华回味着朱世镇的话,“处长,精僻啊。”
朱世镇笑道:“总而言之,你没有长期于此的想法,就不用陷得太深,日子一久,大家自会明白你没有危险,慢慢的自会有人向你靠拢。”
金恩华微笑道:“处长啊,你还没介绍另外两位付主任呢,还有咱们处里的三位付处长。”
朱世镇说道:“按干部的名额编制,外事办是一正四位正付主任,加上我组成一个党组,但主任刘肖是省政府付秘书长,那边的工作忙得很,也就是挂个名而已,有相关的事才会过来露个面,所以老太太就是一把手,付主任兼党组书记,主持日常工作,呵呵,这第一付主任的第一两个字,是老太太自个按上去的,下面的付主任陈春秋,今年五十九了,比老太太还长两岁,进外事办比老太太都早三年,当年也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和老太太斗得你死我活,可惜既生亮何生瑜,一直被老太太压得死死的,这几年岁数大了,总算活明白了,也心甘情愿的接受了做老二的事实,这个人你甭管他,因为他已经被老太太磨练成老好人了,另一个付主任高小京你稍微注意一点,他年纪和我差不多,有能力有文凭,是未来接老太太班的最有希望的人。”
金恩华嘿嘿一笑,“处长老哥啊,我怎么听着听着,你也挺有希望接老太太的班呢?”
343老熟人
机关无小事,作为新人,和朱世镇聊了一阵,下面就得拜见其他小山头了,别的处室头头脑脑还好些,以后见面也是说得过去的,但人秘处其他四位付处长必须得先认识认识,机关里的人际关系就是这么奥妙,领导好应付,属下易对付,最难相处的却是同一级别的同事,那可是真儿八经的竞争对手,金恩华对机关不大熟悉,只得收起过去在县里工作时的那一套,小心翼翼的按部就班,在这长干也行,临时混混也罢,能不得罪人总是好的,也正好乘机修炼修炼自己的“内功”,朱世镇这个人很明事理,老于世故,自己又影响不了他,应该是可以相处的。
人秘处是两个处合并后形成的,又是外事办第一大处,付处长这个职位上一直比别的处室多了一个人,去年又按老中青的标准增加了一个,加上自己,竟有五位了,在朱世镇办公室的隔壁,一字儿排开,听说顺序也是有讲究的,一般以外事办党组会议的决定为准,其实大都还是论资排辈,除非是上头特别点明为重点培养对象的,才有可能出现插队现象,而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要看看他们的办公室,离处长朱世镇办公室的远近就可以看出来,头一个是付处长陈建华,四十岁,跟着高付主任去了香港;第二位是付处长江明贵,五十三岁,现在正随陈付主任在京城开会,听说他是目前在外事办工作年限最长的,比陈付主任还早好多年,老三叫郑学荣,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知识分子,戴着一付近视眼镜,脸白白的,身材瘦得够可以的,金恩华自我介绍以后,伸过来的手,竟让他以为是一个女人的酥手,软绵绵的,小巧而灵秀。
“郑付处长,你好,我来向你报到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金付处长客气了,请坐,请坐,大家都是同僚,互相关照是应该的。”郑学荣的举止机械而标准,说话更是机关里的官话。
机关里头皆学问,不坐还不行的,坐久了也是不妥的,初次见面说话都是不痛不痒,不能冷场也不能出格,然后将郑学荣泡的热茶喝到剩下三分一左右,金恩华就起身告辞,脸上是恭敬和真挚的,心里却骂着,他妈的,这是谁定的规矩,不喝茶表示对主主人不敬,这还算有点道理,可只能一杯茶喝个三分之二,是什么破道理。
站在走廊上,瞧着又一扇门上的小牌子,沈玉龙,好熟悉的名字,一定在哪里见过,可又马上难以想起来,肯定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了,不然以他的记忆能力,一定能想得起来的。
进了门,金恩华楞了一下,“金恩华。”沈玉龙热情的迎了上来,“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党校一起学习的沈玉龙啊。”
“哎,果然是老同学呀。”金恩华有些不解的说道,“沈付处长,我记得你是西江省的,怎么,几时调过来的呀?”
当初在党校学习的时候,两个人并不在一个班,又来自不同的省份,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交往,只知道有对方这么一个人而已。
沈玉龙请金恩华坐下后,微笑着解释道:“金付处长,你没想到吧,我老家就是湖城市的,我是家里的独子,为了照顾年事已高的父母,党校学习毕业后,我跑了些关系,总算调回来了。”
“哦,难得难得。”金恩华笑道,“恭喜郑付处长,这年头能办成这种种,有点不容易吧。”心里却想道,这个沈玉龙不简单,付处级干部因私人原因的跨省调动,没有一定关系是办不成的,以后有机会倒要‘请教请教’了。
沈玉龙问道:“金付处长,我回来后,一直在关注着你的,按理说因为徐司令是你老丈人的关系,你不至于到我们这个地方来吧。”
金恩华心里一笑,这个郑学荣,看来和自己一样,是个嫩鸟,第一次见面,这种问题能问得出口吗?“不瞒沈付处长,我犯的错误,性质太严重了呗,实在没地方可去,就胡乱的塞到这里来了。”
沈玉龙今年才三十五岁,以前当过翻译,在西江省一直在大学工作,对政府机关里的道道,确实了解不多,至今还在适应当中。
“金付处长,再怎么处理,你的付处级别还在嘛,”沈玉龙说道,“据我所知,和我们一起参加党校学习的同学里,大多数人都是进步了点,就我们是个例外啊。”
“沈付处长客气了,你我的情况不能相比吧,”金恩华也是有意试探,微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其实喜欢比较清淡的工作,外事办的环境不错,我以后就在这里扎根了,还请郑付处长多多关照呀。”
沈玉龙果然脸上有些细微的变化,“好说好说,都是同学嘛,金付处长,朱处对你的工作是怎么交待的呢?”
金恩华摇头道:“不知道啊,朱处长没说,只是要求我先熟悉熟悉情况,我想,应该等陈付处长和江付处长回来后,要给我安排工作吧。”
“啊,嗯,应该是这样的,”沈玉龙有些迟疑的说道,“金付处长,你刚来,别太焦急,机关工作总是按部就班,和基层不一样呀。”
金恩华对沈玉龙的态度变化,心里有些诧异,不敢再往深里问,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沈付处长,朱处长是什么也没和我交待呀,我连人秘处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能否请老同学指点一二啊?”
“金付处长,人秘处是人事秘书处的简称,工作范围有这么几大块,一是协助外事办领导处理机关日常政务工作,二是出国人员的政治审查和政治思想工作,三是外事办固定资产的管理工作,四是外事办科级以下干部职员的人事考核晋升奖惩考察等工作,五是牵头协调其他各处室的工作,六是外事办所有的文字文档和信息处理,七是联糸并指导省内各地市县外事办工作,八是相关人员的培训工作,九是外事机构改革调整设置工作及外事政策研究,十是其他相关的工作和上级交办的其他工作。”
金恩华连声的道谢,他发现这位“老熟人”很奇怪,对自己这个老同学,其实并不热情,那个郑学荣透着一股学究气,眼前的这位沈玉龙,却分明表现得很神经质,他有些不明白了,莫非这些都是传说中的机关病?不行,得赶紧撤,以后再慢慢的探究个明白。
回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琢磨起来,越想越觉得朱世镇的老奸巨猾,既然是自己人,却一不分配点事做做,二不介绍几位付处长的情况,三竟然连人秘处的基本情况也不提几句,原来他是心里根本当自己是外人啊,李老太太只是领着进了门,要想混得开,朱世镇是第一道躲不过的坎啊,呵呵,我在这外事办当然不是过长日子的,但也不能太过窝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