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忽悠
夜幕即将降临，两人站在毡房外，寒风呼啸。
徐小雪琢磨了一下，不管这个男人要找谁确认，总归是有松口的迹象了。
「大概需要多久时间来沟通呢？」
「明天中午就可以给你答覆。」郭阳说道。
戈壁上的欢声笑语还在持续，安全问题有不少的专职司机和保安负责，郭阳便不想多逗留。
不过路过一处板房时，却看到莫从伟和汪涛两人在里面交流。
郭阳驻足了片刻。
「如果将机器人的直驱技术整合到云台技术中，在拍摄的时候是不是就不需要轨道了？」
「理论上是。」汪涛问道：「丰凯掌握了直驱技术？」
「是。」
「牛。」汪涛讶然，「我们可以自行设计，招人就是了，哈工大不是有很多牛人吗……」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墙外多了一道人影。
郭阳也没有打扰，听了片刻后便上车准备回城里了。
他提供了方向，丰凯研发中心掌握消化了山叶直升无人植保机的核心技术，就是控制过于复杂。
相比而言，大疆更善于优化设计，轻巧灵便。
两者联合起来，对于云台丶航测丶多轴控制器丶喷雾等等的研发都将是事半功倍。
丰凯再投资一些运动摄像机丶辅助设备等项目。
有人，有钱，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还有嘉禾平台提供的市场，嘉禾的无人机成功近在咫尺了。
坐在车上，想了想，郭阳拿出手机，翻找到林部给的私人联系方式。
略微一犹豫，郭阳编辑了条信息发了过去。
「林部，我春节期间可能会出国，提前给你拜个年，感谢你这几年的帮助，祝你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迷迷糊糊的到了别墅，下了车，冷风一吹，身子里的那点困意就被吹散了。
时间也还早，刚吃了饭也不适合锻炼，想起前两天陆汉斌开会时提过一嘴的开心农场。
这款游戏从郭阳提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半接近两年的时间。
最初是想效仿蚂蚁森林，不过现在的网际网路发展程度还不够，根本就开发不出理想的产品。
只能退而求其次，研发网页农场游戏，期间几经修改，郭阳也多次提了意见。。
来到书房后，郭阳打开电脑，找到内部网页，登录。
这是一款以种植为主的社交网页游戏，开发难度并不大。
大致和前世的农场游戏类似，用户可以扮演一个农场主，在农场里开垦土地丶种植蔬菜和水果。
除草丶除虫丶浇水等等行为都可以获得经验，也可以帮助好友，成为乐善好施的大好人。
也可以成为专搞破坏的大恶人。
而最终用户的各种行为和收获，都将被计算为虚拟的『绿色能量』。
这些能量可以养大一棵棵虚拟树。虚拟树长成后，沙海农牧就会在西北种下一棵真树。
郭阳花了些时间了解了会儿游戏的机制和设定。
总体还是很符合预期。
正想玩一会儿，罗修端了碗醒酒汤上来，「老板，我放这儿了，等会趁热喝。」
「好。」
罗修的目光也停留在了游戏界面上。
郭阳见状说道：「把笔记本拿来，一起玩玩试试？」
「行啊！」
罗修还真把笔记本拿了过来，两人加了好友，玩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沉浸在这种休闲的氛围上。
种地，收获，一连升了几级，再喝了碗醒酒汤，酒也醒来。
不过给林部发的消息还没动静。
郭阳感觉没啥事干了，又跑到罗修的地理放害虫种杂草，再来一手顺手牵羊，偷了几个果实。
「我靠，老板，你来这个？」
「哈哈哈……」
郭阳溜之大吉。
罗修也想效仿，早有准备的郭阳放出了恶狗。
「我去，我怎麽没有狗。」
「哈哈哈……狗要花钱买的，功夫再高，也怕狗咬。」
「我金币买种子了……」
「那就只能明天了。」
伴随着郭阳的笑声，电话铃声响起，郭阳拿起来一看，是林部打来的，这会儿已经九点了。
罗修见状也出了书房关上门。
郭阳接通电话，开口道：「林部，晚上好啊！」
林部板正的声音传来，「说吧，你小子大半夜的给我发消息有什麽事？」
郭阳也不卖关子，开口说道：「这两天有个记者想给嘉禾做个专访，结合近段时间粮食增产，我觉得现在的热度太高了。」
沉默了片刻，林部才说道：「你还是认为大豆的事会卷土重来？」
国家粮食局提前公布了今年的粮食产量，肯定是不想冒险，让国际粮商再来国内兴风作浪。
郭阳早已想好了措词。
「就算这次不来，以后我们和大洋对岸也会发生强烈冲突的，这次的制裁只是个开始。」
「过去的20年里，美利坚一直在提高对农业的直接补贴，主要农业发达国家已经将世界各国的农业生产绑上了同一辆战车：
要麽比拼财力，进行补贴生产竞争，要麽乖乖让出农产品市场，由强国提供食物和一整套体系。」
又是好一阵沉默。
近来，大洋两岸的贸易关系确实越来越紧张，农业更是最敏感的领域。
林部说道：「国内对农业的补贴力度确实比不上发达国家。」
郭阳脑袋上一连串的问号，我是这个意思吗？
「作为粮食政治的一部分，粮食援助是比石油贸易更为强大的政治武器。」
林部说：「联合国粮农组织今天刚好在号召国际援助。」
郭阳没多做犹豫，「嘉禾粮油可以参与出一部分。」
林部笑道：「无偿援助国家出，有偿援助嘉禾倒是可以参与，可以直接换土地。」
郭阳愣了愣。
还有这好事？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具体想法了。」
郭阳沉吟道：「最近我们太高调了，全世界都知道国内粮食产量大增，有人希望我们援助，有人提高了警惕。」
「我想的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利用媒体放出一些烟雾弹…然后一棍子给它打疼。」
「眼下种子周刊想给嘉禾做专访，我认为是一个机会，需要领导给他们打个招呼。」
「打招呼没问题，其它的部里要考虑下。」林部顿了顿，随后又继续说道：
「国际上发展生物柴油甚嚣尘上，我国植物油主要依赖进口保障供应，粮油压力很大啊！」
「欧盟生物柴油发展与我国竞争菜籽油来源；美利坚生物柴油发展影响我国大豆来源稳定性；东南亚生物柴油发展影响棕榈油进口安全。」
「国际市场上稍微有点风波，国内食用油价格就猛涨，所以在策略上还是会偏防守。」
郭阳了然，说道：「嘉禾的生物柴油牌照没申请下来，是不是也和这有关？」
「有一定关系，但嘉禾的牌照问题不大。」
郭阳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嘉禾会在种子研发丶土地开发上投入更多，为国家粮油安全贡献更多的力量。」
好听的话林部听过不少，但不知怎的，每次听到郭阳这小子的承诺，心里就会很踏实。
「有伱这句话就行了。」
结束通话后，郭阳将醒酒汤一饮而尽，额头微微冒出了点汗。
从林部反应中能看出来，上层在粮食战略更多的还是求稳，而且很明显不想在两岸对抗上细聊。
这也证明双方的局势确实很紧张，贸易对抗很激烈，尤其是在农产品上。
但郭阳所求不多，只需要政策和舆论上稍微打些配合，再给种子周刊等媒体打个招呼，这就完事。
事实上，如果没有嘉禾带动粮食大幅增产，国际资本是一定会来的。
郭阳此举目的，一是确保万无一失，另外也是想给这些国际资本来记重击。
回过神来，盯着桌面上的农场游戏，郭阳思虑着接下来的计划。
嘉禾粮油有了新资金的注入，依然在稳定的扩张和囤粮，不需要他去干涉。
最大的威胁还是对岸。
苜禾抢了东亚地区的高端苜蓿市场份额，触及了其根本利益，天禾的种子要出海也会产生竞争。
想了一会儿，郭阳认为是时候培育新的种子了，国内的，海外的都需要。
今年春节真得在海外过了。
顺便去趟鹏城，看看丰凯和大疆的无人机，找小马总聊聊游戏推广。
但在这之前，得把公司的首尾解决好，再回趟老家，看一下大哥一家。
捋清了头绪，郭阳给罗修说了下大概行程，提前做好准备，并让其这会儿尝试联系了余洪海。
郭阳则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卫星电话已经接通，余洪海已经等着了。
「那边局势怎麽样了？」
余洪海的笑声传了过来，「卡比拉赢得了大选，局势应该稳了，国内来这边投资的企业也变多了。嘉禾的示范基地也确定好位置了，但买地协议还在签。」
郭阳沉吟片刻，笑道：「土地面积可能还得增加。」
「啊？」
「刚果（金）缺粮，嘉禾会跟着国家进行有偿援助，这次多换点土地，起码得上千万亩吧！」
「这……这麽大面积，项目要怎麽进行开发啊？」
郭阳说道：「我下个月来非洲，到时候商议，对了，注意收集种质资源。」
「好。」
「那就这样，注意安全。」
「这就完了啊？」
「噢，年终分红计划出来了，集团会拿出20~30亿用于分红，你的那份也少不了。」
「好叻……」
解决了余洪海这边的事，郭阳回卧室躺在了床上，随后心神沉入种子商店。
嘉禾的种质资源库越来越丰富，天禾丶苜禾丶沙海都逐渐形成了各自的体系。
天禾种业科学院也陆续出了一批成果。
有25个新品种进入了国家级审定程序，12个品种进入了省级审定程序，增长势头还行。
但离爆发还得等几年时间。
郭阳也已经养成了平时试验各种种子组合，至今，已经积攒了育种方案。
自然能量目前也有3906点。
郭阳一一扫过记录好的组合，很快就有了决定，并直接开始培育。
随着对种子要求越来越高，领域越来越细，成功率也在降低。
这次培育下来也只有不到60%。
好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品类】：油菜
【品种】：天油6号
【特性1】：冬油菜品种，集高产丶高油丶抗倒伏丶抗病虫丶耐渍等多种优异性状，适合全程机械化生产。
【特性2】：适合长江中下游丶天府平原丶川中盆地丘陵，单产200~300kg，油菜籽压榨出油率50%~58%。
【自然能量】：276
…
【品类】：油菜
【品种】：天油7号
【特性】：冬油菜品种，耐盐硷，适于滨海盐硷地地区种植，单产180~250kg，出油率44%~46%。
【自然能量】：78
……
【品类】：油葵
【品种】：早熟矮大头
【特性】具有产量高丶抗病性好丶适应性强丶耐盐硷丶耐乾旱等特点，亩产210~250kg。
【自然能量：76】
……
【品类】：麻风树
【品种】：未命名
【特性1】：适种于南方山区，耐旱，具有一定的毒性。成熟期，麻风树年平均产麻风果实3000斤/亩.
【特性2】：适用于发展生物柴油……略（1万kg果实约产生物柴油2800kg丶副产品甘油180kg）
【自然能量】：325
……
【品类】：文冠果
【品种】：金螺
【特性1】：适种于北方乾旱荒漠化等地区，耐寒耐盐硷，果实长卵形，顶端渐尖成阔锥形，形似陀螺，成熟期种子产量100kg/亩。
【特性2】：文冠果油清澈透明丶色泽金黄丶味道甘美丶香气浓郁丶营养丰富，是木本食用油中的极品。
【特性3】：适用于生物柴油加工，出油率高。
【自然能量】：289
连续培育出了5个品种，两个油菜，一个油葵，文冠果都可以生产出优质的食用油。
能丰富食用油结构，也能一定程度上减少对国外的依赖。
现目前，我国的油菜品种不论是平均产量，还是出油率都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低于岛国丶乌克兰丶加拿大，远低于欧盟。
此前天禾科学院也培育出了几个油菜品种，但商品性质都不突出。
现在这两个品种无疑能充当门面了。
同时麻风果和文冠果也是适用于生物柴油加工，对嘉禾未来的生物能源是个很好的补充。
郭阳算了算。
培育这5个品种用去了1044点自然能量，还失败了几次，最后还剩下2345点，完全足够到国外培育种子了。
忙完了这些，郭阳才缓缓的睡去。
这一觉也睡得格外踏实，闹钟响起时，都还有想赖床。
最终还是坚持起床，泡了一杯老向带回来的红麻茶，随后就开始了晨练。
直到大汗淋漓才停了下来。
等到公司时，依然比较早，还刚好在食堂遇到了向天山。
「早啊，老向，今天都有些啥？」
「丰富的呢。」
其实还是那些比较常见的，面条丶鸡蛋丶牛奶丶馒头丶糊锅……
郭阳已经习惯了，只是阿魏戈壁那边的条件确实会比较艰苦一点。
两人都各自取好餐食，随后又坐到了一起，向天山突然说道：
「老板，青禾那边我写了份情况报告和建议，事情也安排好了。」
郭阳愣住了，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想起张伟和老向年中的时候都说过，想回去创业。
张伟已经回去了。
但这会儿向天山似乎又没明确说要去创业？当初派他去青禾也是临时抉择。
郭阳说道：「老向，再干两年吧，现目前可能不适合创业，经济形势不明朗，补贴也不多。」
向天山眼神闪烁，郭阳看出来了他的纠结，大概也明白了。
可能人老了，不想长期在边疆奔波了吧！
郭阳说：「阿勒泰确实条件艰苦，我记得你是凉山的，这样吧，集团在川省也有基地和工厂，你回川省搞两年项目申报怎麽样？顺便熟悉下现在政策。」
「或者回凉山也行，天禾的马铃薯品种也需要在那边推广……」
向天山缓缓地点点头，「唉，这两年身体越发不行了，受不了边疆的苦。」
郭阳知道向天山曾经进过局子，在里面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一定摧残。
所以出来后做事才越发古板丶固执。
郭阳笑道：「看来还是盆地适合养老啊！生活环境要舒适很多。」
「还行，以后老板来凉山，带你吃烤乳猪。」
「哈哈……我可记着了。」
干完饭，郭阳先回了办公室，看了会最近的行业新闻。
由于各国都开始了加码生物柴油，粮食需求剧增，国际粮食价格飙涨。
郭阳在京城晚报上看到一张图片，两个菲律宾穷孩子用手抓着吃救济粮。
孟加拉丶墨西哥丶海地也相继发生了缺粮导致的暴动，非洲丶中东等地同样未能幸免。
在这样的情况下，苜禾和天禾的热度一直没有彻底散去。
只要一提到国外的饥荒，就会谈到国内的粮食安全丶粮食增产丶耕地增加等话题，天禾和苜禾做出的贡献被反覆提及。
民众的情绪稳定住了。
嘉禾粮油囤粮的速度也加快了些，同时国内的玉米也稳定的保持着出口，关税也维持在5%没变。
但还有明年的产量预增预期……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是宁小婧，身后还跟着徐小雪以及摄影师叶超。
「请进。」
徐小雪笑道：「郭老板，今天早上能不能先做一些不用保密的采访？」
「能。」郭阳说道：「一些保密的东西也可以告诉你。」
「哦？说话算话？」
「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徐小雪轻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在这办公室开始？」
「没问题，你问吧！」
徐小雪想了想这两天整理的笔记，问道：「嘉禾去年的营收有多少？」
「预计不低于350亿元。」
「听说要给员工分红20~30亿，这是真的吗？」
「真的。」
徐小雪看了眼叶超，确认已经都记录下来了，不由舔了舔乾燥的红唇，眼神越发的兴奋。
「天玉1号今年的目标推广面积是多少？」
「不低于2亿亩。」
「2亿亩？」徐小雪讶然，这已经占全国播种面积的一半了。
「天禾生产了2.8亿亩的种子。」郭阳很笃定，说道：「这些瞿阳没给你说吗？」
「瞿总带我转了一圈，没问几句就去戈壁吃烤骆驼了。」
郭阳了然，随后说道：「你这样问太慢，把问题给我看看，我直接一次性说完吧。」
徐小雪呆滞了一瞬，这人咋回事，昨天还爱答不理，今天突然转性了？
但她还是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了过去。
郭阳认真的看了看，还真是有备而来，写得密密麻麻的，而且果然涉及到很多嘉禾粮油的。
「先把摄像机关了吧，有些东西还不方便记录进去。」
徐小雪挑了挑眉，但依然让叶超照做，并且让其离开了办公室，文字记述也是一样的。
随后郭阳详细的回忆了一遍嘉禾的发展历史，从苜禾的第一块地，但如今遍布全国几百万亩土地。
盐硷地丶戈壁丶沙漠，种子丶工厂丶农机丶牧草丶牧场丶牛奶丶无人机……
各种种子的产量记录丶案例，预测明年国内能生产多少粮食……
最后郭阳介绍了嘉禾粮油的工厂布局丶粮油战略，以及国际上逐渐蔓延的粮食危机。
徐小雪人早已震惊的难以附加。
这已经是通盘的大战略了，甚至和国家粮食形势也已经息息相关。
说完，郭阳悠哉悠哉的喝起了红麻茶，还贴心的给徐记者也泡了杯。
缓了会儿，徐小雪问道：「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都属于商业机密了吧！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因为需要你帮忙。」
「我能帮什麽忙？」徐小雪越来越惊讶，看郭老板那笑眯了眼的样子，总有不好的预感。
「帮忙忽悠。」
徐小雪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香淡雅的茶水滋润了红唇，也让她冷静了下来。
「忽悠谁？不会是让我唱反调吧？」
郭阳笑了笑，说道：「大概就这麽个意思，多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唱国内种子丶粮食生产的弱点。」
「比如说种子不耐锈病，自然灾害增多，种子供应存疑，人口多，经济发展迅速，饲料消耗增加等等……」
徐小雪越听感觉越不得劲，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这人刚才给我吹了一通，嘉禾多麽多麽厉害，是存心的吧！
就为了让我难受？
「你就这麽确定我一定会帮忙？」
郭阳说道：「我相信你。」
这一下子给徐小雪有点整不会了，好在这时主编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先接个电话。」
而这一接，徐小雪的脸色逐渐变得怪异。
一会儿后。
她略带点气愤的说道：「你早就计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