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分开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凑什么热闹，没见过找孩子啊！赶紧散了！”
虽说王铁锹这人有钱是个暴发户，平时还爱搞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跟哪个女人在一起从来都是双方自愿，绝不做欺负女人，强取豪夺之事。
也不会接触有夫之妇，不破坏别人家庭。
自身膀大腰圆黑社会头子般的造型，一阵怒吼周围的人也都珊珊离去。
许阿无看到人群散去，慢慢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
看出了王铁锹是不想让这些人围观他的窘迫，90°鞠了一躬。
“谢谢。”
又转身对着母子俩90°鞠了一躬。
“真是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吓到你们了...”
“对不起，小...小凛。”
女子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也不是有意的。”
随即带着孩子快步离开，两人走到街口时小凛突然问道。
“妈妈，那个叔叔的孩子，真的跟我长得一样吗...”
“嘘...叔叔孩子都丢了20年了，怎么可能长得跟你一样，快回家。”
......
此时林国栋已经重新回到摊位，许阿无捡起地上的单页擦拭干净，
路过摊位时停下，感激的看着林国栋。
“大叔，刚才谢谢你了，我不是人贩子，就是...”
林国栋听到一个50多岁的人叫自己大叔，叹了口气摆摆手。
“我明白，都不容易，举手之劳而已。”
“倒是你能帮我个忙吗？”
许阿无有些诧异的看着林国栋，他就是个流浪汉，除了麻烦别人受人白眼之外，还能给别人帮忙？
“这阴雨天没啥生意，我想早点收摊。”
“但这馄饨没卖完要浪费了，你帮我吃一碗？”
许阿无看着方形木盒上摆着薄皮大馅儿馄饨，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心中苦笑明白了林国栋的意思，低头看了看周围有些凌乱的地面。
“好...谢谢你了大叔。”
林国栋笑着摆了摆手，将一碗馄饨扑通扑通下进锅里。
自己给自己扫码付了20元钱。
“过去坐吧，一会就好。”
许阿无点了点头没有坐下，而是拿起一旁的扫把，帮林国栋打扫着地面上的纸屑。
扫完地又拿抹布把桌面和凳子一个个擦拭干净。
林国栋见状也没说什么，专心的煮着馄饨。
不多时端着馄饨坐在许阿无对面。
“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孩子。”
许阿无听到找孩子这三个字眼神有些摇摆，低头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馄饨。
白烟扑到自己脸上滋润干裂泛红的皮肤，感觉无比的温暖舒适。
仿佛小野小时候温暖细腻的小手抚摸他的脸颊。
可这股温热只能停在脸上，怎么也传不进他心里。
“吧嗒，吧嗒...”
眼泪不知为何大颗大颗落在碗里，和这碗香浓的鲜汤馄饨融为一体。
仿佛雨棚外冰冷的雨滴落在街道上。
“不找了...”
“我从30岁找到50岁，找不动了...”
许阿无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就这么把头埋在衣袖里痛哭出声。
林国栋看着许阿无，虽然不知他这20年的寻子路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能让一个50岁的男人当街痛哭，应该是真的无法支撑他走下去了。
不禁想起自己平行时空的家人，如果他有一丝希望。
会不会像许阿无一样在这条只有入口，却没有方向也没有出口的路上狂奔。
“阿无，起码你还有机会...”
许阿无听到林国栋的话，抽泣了一会抬起头，鼻涕眼泪沾的满脸都是。
“大叔，我找了20年，20年啊！”
许阿无掏出怀里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
这些都是好心人根据特征提供的寻子线索，他跨越山川大河去过的不同省份。
可无一例外，每个信息上面都画上一个大大的红X。
也不知当许阿无满怀期待奔赴一个地方，又绝望离开时，是何种心情。
而这种心情，不知他感受了多少次。
毕竟人知道疼都会下意识松手，但他不能，松了手就真的没希望了。
除了笔记本上的线索，随身还带着龙国很多省份的地图。
无一例外都残破不堪，上面画的密密麻麻不知被翻看了多少次。
许阿无看着笔记本，小小的本子似乎写下了他20年的岁月，毫无意义的岁月。
一瞬间20年的无助、委屈和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挡也挡不住。
胸口的窒息感憋的他脸色比刚才被王铁锹掐住脖子还要通红。
无法排解的痛苦，只能愤怒的将手中水杯重重顿在桌上，热茶飞溅撒了自己一手。
“我走遍了龙国十五个省，无数条大街小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他！！”
“我老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等我找到带孩子回家团聚。”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小野。”
“真的对不起...”
林国栋只是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他清楚的看到许阿无掏出来的笔记本里。
夹着一张蓝色的火化证明，上面写的似乎是他妻子的名字。
许阿无痛苦的捶打着自己的左腿。
“还有我这条不争气的腿...”
虽然走路看着还算正常，可常年骑摩托车风吹雨淋，加上营养不良休息不好。
每到天冷的时候即便戴上厚厚的护膝，也疼的他走路一瘸一拐。
每年的冬季也是他最痛苦的时候，走在街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好累，真的找不动了...”
“每次得到好心人线索，满怀希望的找去，可永远找不到小野时，我是什么心情...”
“就算我真的找到了又怎样，我什么都没了，我就是个流浪汉，是个流浪汉啊！”
“我拿什么照顾他...”
林国栋看着许阿无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布满黑污的指甲慢慢刺进手掌。
心中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说不出话，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趁热吃吧，一会凉了。”
许阿无擦着眼睛，努力让模糊不清的视线变的明朗。
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碗吃了起来，嘴里一会傻笑，一会喃喃自语。
他真的太饿太累了，这20年所有积蓄都用来印单页，找线索，修那辆跟他一样残破不堪的摩托车。
饿了就吃些馒头，渴了就去厕所接自来水喝，困了就躺在摩托车上睡觉。
实在没钱了，就在当地找送外卖，送快递，送水这种可以多接触人的工作。
赚够了钱，就继续奔赴下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启新的征程...
仿佛陷入恐怖的无尽轮回中，一遍遍做着重复又没有结果的事情。
如今这碗热腾腾的馄饨下肚，甚至没吃出什么馅儿什么味道。
嘴角挂着混沌皮吃相显得无比狼狈和凄凉，哽咽的说了一句。
“大叔...”
“您这馄饨...可真好吃...”
......
吃完之后许阿无点头告别，林国栋看着他如残烛般的背影。
不知道该劝他坚持，还是劝他放弃。
如果告诉他已经过去20年了，孩子如果还活着。
早就已经长大成人甚至结婚生子。
他这么多年拿着一个孩童的照片苦苦寻找的。
不过是他停格在丢孩子那天记忆的碎片。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去...
犹豫了一会冲着许阿无离开的方向喊道。
“阿无，我一直相信一句话。”
“分开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许阿无转过身看着林国栋，此时他正蹲地上贴着什么。
林国栋扶着双膝起身后，双手负于身后左右端详了一会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在干净的餐车中间位置，贴着一张单页。
“别换电话，如果有消息了我联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