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来
罗浩挂断电话，心中疑惑。
看着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罗浩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鱼刺还能消失。
在庄严打电话前几秒，罗浩已经接到了系统任务。
看着任务，罗浩陷入沉思。
【急诊任务：消失的鱼刺。
任务内容：治疗鱼刺导致的食管主动脉瘘以及其他并发症。
任务时间：8小时。
任务奖励：霉运符+8。】
任务，罗浩觉得普通。
消失的鱼刺并不会真的消失，匪夷所思，去哪了呢？还能去哪呢。
非但任务古怪，连系统似乎都出问题了，不断给自己霉运符。
罗浩用过两次霉运符，好用是好用，可国内任何矛盾基本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用这玩意干嘛？
对此，罗浩保持着克制的态度。
即便不用，罗浩也有一万种办法解决。真要是解决不了的矛盾、问题，罗浩也会小心翼翼的不去招惹。
系统病了，病得不轻。
别给霉运符，给自己几个随机属性点也好啊。
罗浩叹了口气。
飞行模式，罗浩拿着手机开始琢磨起来。
但完全没有思路，罗浩只能趁着还没滑行把手机打开，在所有群里留言，开始摇人。
不懂就问，不丢人，真要是患者扔手术台上那才叫丢人。
一个半小时后，罗浩在省城太平机场落地。
打开手机，叮叮叮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私聊，一位在蓉城的师兄给留了言。
他推荐了一片发表在《European Heart Journal》的名为《A fish bone wandering in the body》，说是不久前华西医院遇到的一位病人的个案报道。
游走的鱼刺？
罗浩凝神，一边走下飞机，一边看着论文。
虽然不可思议，但罗浩大约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
相关的病历连协和病历库都没有，罗浩看完后吁了口气，心里有了底。
走出机场，迎面看见耿强。
这位大哥还真来接自己，罗浩虽然没有受宠若惊的想法，但心里多少有些其他的念头。
把对系统的痛恨以及离奇的病人扔到一边，罗浩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在强大【演技】的作用下连身边的人的情绪都温和了少许。
“强哥。”罗浩迎上去。
“小罗，自己回来的？”耿强伸手，和罗浩紧紧握了下。
“助手在佛坪基地呢，要过几天才能回来。”罗浩解释道，“我俩不是一个地儿，我是去帝都参加青长答辩的。”
“顺利？”
“顺利，已经开始公示，没问题的话就算过了。”罗浩笑道，“关键是竹子争气，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野生雌性大熊猫‘拐’回基地。”
耿强对罗浩用“拐”这个词表示遗憾。
“小罗，我和宣传口的人聊了一天，竹子的视频他们要用，没有保密需求吧。”
之前耿强和罗浩联系过相关事情，罗浩是无所谓的。
只是罗浩想不懂耿强这位综合一处的处长为什么要做实事。
在罗浩的认知中，综合一处的处长只要服务好那位就可以，别的完全不需要他做。光是管好那么一大摊子事儿，就足够忙了。
但罗浩哪怕再怎么好奇，都没问。
“没有，随便用。”罗浩笑吟吟说道，“为了家乡旅游事业的发展添砖加瓦，这是我应该做的。”
“别说漂亮话，我就问你秋末冬初的时候竹子能不能回来。”耿强显得有些紧张。
“能！”
这次罗浩并没有像是和患者家属做术前交代一样含糊其辞，而是给了耿强一个肯定的答案。
耿强对此相当满意。
“到时候竹子应该能领回来3-5只野生雌性大熊猫，足够完成任务的。”
“不想着超额？”
“哥，野生的还有雄性大熊猫。要是都领回来，野生的怎么办？”
“哈哈哈。”耿强没想到这点，听罗浩这么说，心中托底。
“这种问题之前没遇到过，耿哥你知道，大熊猫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的。”罗浩道，“可竹子却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说到这里，罗浩想起了自己那位浑身散发着石楠花味儿的助手。
的确是灵宠，随主人。
之前竹子和罗浩很亲近，罗浩还不确定陈勇说的是真是假，但经过一次野外历练，罗浩相信了陈勇御兽的说法。
“厉害。”
两人往出走，耿强竖起拇指称赞。
“小罗，熊猫馆那面建了五栋。”
“啊？那么多？”
“野生雌性大熊猫是不是留不下？”
“嗯。”
“刚生下来的熊猫，要留在省里。”
耿强的态度极其强硬，不容拒绝。
“你那面有什么困难就说，你解决不了，我和领导汇报，走官方途径。学术上有你，上面你不用担心，只要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行。”
这事儿的确有点困难，但罗浩察言观色，知道耿强肯定和领导通过气儿，得到了指示。
振兴东北的大事儿在很多因素的作祟下举步维艰。
冰雪大世界爆火，省里面也有心再给旅游业加一把火。本来都在愁苦，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个大熊猫，砸在江北省的脑袋上。
原本省内只有一头熊猫，还是有人领养的，因为从前的地方对大熊猫不好，她万里奔波，联系了亚布力，在当地建了熊猫馆。
那人罗浩隐约知道，之所以没打那面的主意，估计连耿强都不愿意招惹。
“保证完成任务。”罗浩毫不含糊地回答道。
耿强愈发满意。
其实来接罗浩之前耿强设想过罗浩的回答，只是没有一种想象的可能性里罗浩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
这人做事很狗的。
但罗浩却给了肯定的答复，出乎意料。
“小罗，你怎么这么痛快？”耿强含笑问道。
“省里的任务，振兴旅游业，是一定要完成的，困难再大也要完成。”罗浩认真回答道。
“！！！”
“我设想过，当时的温度，竹子应该没问题。如果太冷，竹子只能出来十分八分的话做个宣传也就是了，这点不能勉强。”
“嗯。”耿强点头，他也清楚一定要先保证竹子的安全，毕竟冰雪大世界的时候最低温度可能到零下三十几度，大熊猫这种生物能不能习惯还是两回事。
“幼崽绝对不能去，只能留在熊猫馆里。”
“这是肯定的。”
上车，耿强笑呵呵地说道，“小罗，我好多年没来接过人了。”
“嘿，麻烦耿哥了。”罗浩笑了笑，“对了，今儿可能没时间吃饭了。”
“嗯？你有事儿？”
“医院有个急诊，我要赶回去看一眼。”
“医大一院离了你不转了？”耿强语气轻松、戏谑。
“不一样，今天的病人有些特殊。”
罗浩很认真地讲了相关情况。
在飞行模式的时候，庄嫣已经把尽可能多的患者资料发给罗浩，再加上《European Heart Journal》的名为《A fish bone wandering in the body》的论文，罗浩已经基本摸清楚了状况。
耿强有些感慨，“小罗，你们医生平时都要面对这么复杂的情况么？”
“突发事件很多，但这么极端的并不多，极少。”罗浩道，“基本都是重复工作，这么有挑战的病人少见得很。”
耿强也没就此多说什么，把应该吃饭的时候说的话都拿出来在车上说。
有关于哈动熊猫馆的建设，有关于熊猫的饲养等等问题都要请教罗浩的意见。
毕竟罗浩是能摸得到的专家！
在耿强心里罗浩甚至要比其他专家更专业。
来到医大一院，耿强也没多停留，罗浩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庄嫣。
“庄嫣，你怎么去的手术室？”罗浩问道。
“心胸外科请会诊，我琢磨着跟着沈主任去看看热闹。”
“嗯，做得不错。”罗浩称赞道。
庄嫣脸上洋溢出光华。
这可是罗师兄的称赞！
“看不懂就摇人，别觉得自己的面子值多少钱。我看不了你就摇你导师，让你导师介绍专家。再不行，就继续摇，撒娇耍赖都无所谓。”
“罗师兄，你说我问多了老师会不会烦啊。”庄嫣有些慎重。
“会，但人情就是这么用的。死皮赖脸去求导师，然后逢年过节去帝都看望老师。
“平时在圈子里有意无意多提起老师的厉害，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时省城医大一院全院会诊，束手无策，老师脚踩七色祥云神兵天降之类的。”
庄嫣听傻了眼，拍马屁还要这么直接？
不过庄嫣只是愣了一下，旋即嘿嘿一笑，“罗师兄，这么多年你都这么请的会诊？”
“咱俩不一样，我和老板们关系更好。喏，那位是耿处长，省综合一处的。他父亲有事，柴老板去和保健局备案，顶替顾主任，顾主任飞过来做的手术。”
庄嫣不知不觉被罗浩秀了一脸。
“保健局是什么机构？”庄嫣茫然问道。
罗浩并没解释，大步去了手术室。
更衣室里，沈自在正在坐着抽烟，见罗浩进来，沈自在略有点小埋怨地说道，“小罗，你没事揽这个破活儿干嘛。”
“主任，您看您说的。”罗浩笑道，“不是破活儿，是治病救人的大事。”
“鱼刺看不见，徐主任的局部解剖手术厉害着呢，手术干净利索，鱼刺根本就特么看不见！真是怪了，我从来没在见过这种灵异事件。”
“嗯，偶尔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需要咱们上。”罗浩一边换衣服一边认认真真地说道。
“咱们？！”沈自在一怔，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满脸错愕。
罗浩非但不嫌屎盆子臭，还要端过来把屎盆子清洗干净。
要是能洗干净就算了，脏点累点无所谓，可这个屎盆子……沈自在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恶心。
有点塞牙。
“小罗，不行！绝对不行！！你去看一眼，提出自己的意见就行，再多的不能做。”沈自在斩钉截铁地说道。
罗浩一怔。
这是他来医大一院后沈自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端起主任的架子和自己说话。
“鱼刺莫名其妙的消失，片子我看了，的确是鱼刺刺穿食管，从气管分叉的位置扎在主动脉上。”
“徐主任的手术做得很好，局部解剖堪称一流，干净，看不见鱼刺，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自在简短地说了重点。
“这活不是咱们的活，写一笔会诊，给老徐捧个场就行了，小罗我跟你讲，你千万别冲动。是咱们的活儿，咱不躲。不是咱们的活儿，咱也不接。”
说到这里，沈自在还担心罗浩不听话，抬手重重地拍在罗浩肩膀上。
“听到没有？”
“主任，得造影啊。”罗浩哭笑不得的解释，“我估计鱼刺进血管了，在身体里漂着，不造影的话……”
“你等等，鱼刺在血管里？”
“是啊，2cm的鱼刺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一定是进血管了。”罗浩肯定地回答道，“顺着血流不知道飘到什么位置，得造影才行。我问了一下，不是杂交手术间，有点头疼。”
“！！！”沈自在瞪大眼睛看着罗浩，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渐渐浓郁。
他有些失望，有些生气，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失落。
“主任，您别生气，手术我来做。”罗浩脸上露出笑容，微微躬身，“不会给您惹祸的。”
沈自在的眉头紧蹙。
罗浩拼命论证这个屎盆子和自家有关系，真是不知道他是傻还是傻。
哪怕是再给沈自在一万次选择，他都会义无反顾的拒绝。
见了鬼了，罗浩平时油奸鬼滑的，怎么这时候热血上头了呢。
“你先看一眼，我保留我的看法。”沈自在闷声闷气地说道。
罗浩抿着嘴，点了点头，抓紧时间换衣服。
更衣室门口，庄嫣还没出来，柳依依戴着花帽子等着罗浩。肉眼可见柳依依有点小兴奋，正在拼命压制住内心深处的小怪兽别蹦出来。
“罗教授，回来了。”柳依依打了个招呼。
“嗯，患者怎么样？”
“在等你，你看一眼就准备关胸了。”
罗浩很清楚大约如此。
关胸，患者送去上级医院继续治疗。
嗯了一声，罗浩大步走进手术室。身后柳依依一步不离地跟着，表情严肃。
简单扫了一眼术区，又看了一眼片子，罗浩拿出手机。
手术室里的主任、教授、麻醉医生、护士面面相觑。
罗浩已经不像是大家印象中那个谨慎的、初来乍到的年轻医生、教授，他就像是威望极高的老专家一般，来手术室看了一眼，没问其他人的意见，就开始自说自话。
“冯处长，我刚回来，在手术室。”
罗浩简单说了下情况。
“鱼刺没找到，我高度怀疑扎进主动脉飘到其他血管里。”
“对，麻烦的是现在的术间不是杂交间，需要术中挪动患者。”
“好好好，我这面先挪着，等您来。”
罗浩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徐主任。
“徐主任，把患者挪去杂交间，我上。”
说什么都没用，罗浩一句“我上”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罗教授这是疯了么？”有人小声嘟囔着。
“疯不疯的人家敢说我上，敢去背锅，你敢？”
“可那是主动脉诶，鱼刺进主动脉？开玩笑呢吧，没看见主动脉破裂出血啊。刚才徐主任已经探查过了，局部做了修补。没有明确出血点，鱼刺是怎么进去的？”
“你行你上，少说话。有人站出来背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心胸外科的教授们耳语着。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背锅，“我上”，这两个字就像是北动的窝窝头一样塞在嘴里，让所有人说话声都小了很多。
沈自在也被这块窝窝头噎住，说不出话。
感情自己刚刚说的话罗浩是一句都没听，沈自在心里莫名惆怅、失落。
年后罗浩要来的时候自己想着强龙与地头蛇，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自己感觉罗浩很懂事，很好说话。
今儿这是怎么了？
哪怕罗浩先联系了冯子轩，给自己铺好路，可沈自在依旧心情复杂，惆怅到了极点。
麻醉医生有些含糊，但柳依依没有质疑罗浩的话，和当台的麻醉医生打了个招呼，便开始交接、挪患者去最里面的杂交术间。
毕竟是在手术室里，距离不远，捏皮球也就过去了，没用多长时间。
等人抬上杂交术间的手术台后，徐主任四处看着，“小罗教授呢？人呢？”
啊？
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
刚才搬运患者，乱糟糟的，大家都没注意罗浩去哪了。
现在尘埃落定，等罗浩上台的时候却没了人影。
柳依依一怔。
刚刚的麻醉医生无奈苦笑，“小柳，你这……太积极的背锅了，罗教授都跑了你还在干活。”
“不可能！”柳依依坚定地回答道，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与怀疑。
“？？？”麻醉医生也没想到柳依依会如此强硬，愣了一下后压低声音说道，“罗教授尿遁了，你没发现么。”
这话说出来带着几乎无限的荒谬。
上一秒还坚定的要背锅，下一秒就“尿遁”。
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做真的好么？
“说什么呢，罗教授就不是这种人。”柳依依还是相信罗浩。
“你看，没人。那个谁，你去卫生间看看，罗教授在不在。”
麻醉医生的助手飞奔出去。
他很快回来，“不在。”
麻醉医生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柳依依但却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徐主任。
“徐主任，要不咱关了吧。”
徐主任也被忽然消失的罗浩弄的一脸懵，现在罗浩不在，自己怎么办？
关胸，下台，和患者家属说明情况，然后去帝都、魔都的上级医院就诊。
大约是这个流程。
只是罗浩罗教授还真是个不靠谱的小家伙，这种时候怎么能前脚笃定的说行，拍着胸脯说“我上”，后脚直接就走呢！
连个招呼都不打！
简直太不严肃了！
把患者从普通术间折腾到杂交术间，还是“开膛破肚”的状态。
人来了罗浩却没了……
唉。
徐主任叹了口气，“关胸。”
“等一下，我联系罗教授。”柳依依拒绝。
身为医疗组的一员，柳依依在“大是大非”面前站在罗浩一边，不管对面是谁。
“小柳，罗教授可能不接电话。真是，瞎折腾。”徐主任强行忍住不高兴，只在最后抱怨了一句，可以说是脾气相当好。
柳依依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老柳，找护士长帮我把铅衣用蒸锅蒸一下。”罗浩的声音传来。
“来了！”柳依依脆声应道，跑出去的一瞬间，她扫了一眼手术室里刚说怪话的人。
铅衣？
“小罗年轻，家里不是很赞同他搞介入。来的时候家里给备了整套的防护铅衣。”沈自在解释道。
杂交术间里沉默着。
“这也太怕死了吧。”一个心胸外科的教授笑道。
“不怕吃线，你们心胸外科为什么不做介入手术？是学不会么？”
沈自在把带组教授直接怼到墙上。
见沈自在生气了，带组教授连忙闭嘴。
徐主任道，“老沈，罗教授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沈自在闷声闷气的回答。
“？？？”
“？？？”
所有人都愣住，但旋即明白了沈自在内心深处的纠结。
尤其是徐主任，他长出了一口气，“这次我领你们人情，老沈。不管手术顺利不顺利，下台都别走，大家都累了，我请燕都。”
燕都，人均千元的大馆子，徐主任豪爽大气。
“老徐，你这太客气了吧。”沈自在也不想这么尴尬，“洗浴徐平时都很小气的。”
洗浴徐是徐主任的外号，并不是说他喜欢洗浴，而是一个谐音梗，和庄嫣的“嘎”类似。
“唉，咱自己人关上门说实话，小罗能帮我做个造影，我承情。再折腾都不怕，做个造影也算是给患者家属一个交代。”
更多的话不用多说，大家安静下来，麻醉医生关注着呼吸机和监护仪上的数值，不断给药。
嘀嘀嘀的声音中，一刻钟过去。
罗浩换上铅衣，大步走进来。
“小罗，我给你搭把手。”沈自在道。
“主任，不用。”罗浩笑笑，“造影后可能要两台连开，您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