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可以量产的器官
“非要在附近安装斩龙钉。”
罗浩坐在一边，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跟陈勇抱怨。
事情悄无声息的结束了，仿佛没发生过。
甚至，罗浩觉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顺利，他总是有一种错觉，升维后的老板们听到了自己的“哭诉”，然后用某种力量把问题解决。
但到底是什么原理，罗浩不知道。
所长把两人送走，临走的时候还一起吃了顿饭，眼前的男人是所长介绍的。
看穿着打扮应该非富即贵，只是他一口一个斩龙钉，还真有人这么形容大风车？
罗浩静静地看着，当陈勇摘掉n95的时候，罗浩就知道这活肯定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是这样，邢先生。”陈勇还是很客气，他微笑，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男人怔住，他没想到209所所长给找的风水先生竟然这么年轻。
他的目光看向所长。
“秋老先生唯一的徒弟。”所长略有不耐烦，“秋老先生，你知道的。”
“我知道，知道，据说刚解放那会天安门下面安装的……”
“没有。”陈勇斩钉截铁的打断了男人的话，“那是国运，我师父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哦哦哦。”男人露出我都懂的表情，“我家祖坟是南派风水先生给选的，结果这几年规划要安装风力发电机！”
“是这样啊，如果非要安的话，你能阻止么？”陈勇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从男人手里拿过卫星地图，不断放大，嘴里发出赞叹。
罗浩听陈勇在不断的赞这块风水宝地好，男人得意中又有些焦虑。
“能！”男人想了想，表情变了又变后咬牙说道。
罗浩瞥了一眼所长，所长微笑，没说话。
“其实吧，斩龙钉才是风水正统，才是真正的风水啊！”陈勇道。
“？？？”男人没听懂，一脸懵逼地看着陈勇。
“风水轮流转，没听说过？”
“啊？”
“从古至今，风水都要轮转。你再看看风力发电机，顺风顺水。”
“顺财神？”男人顺口说道。
“别闹。”陈勇严肃的打住，“我没跟你开玩笑，藏风聚气，你以为怎么藏？”
“怎么藏？”男人怔怔地问道。
陈勇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道教有“转经诵咒，功德无量”之说，比如《北斗经》强调念诵经文可消灾积福。
将经文刻于扇叶，每转动一圈即等同于诵经一次，自然之力代持咒，功德随风电流转天地，契合“天道承负，周行不怠”之理。
引用《太平经》“承负说”：“今人积德，子孙得福”，风力不息则功德绵延后世。”
“！！！”
“！！！”
这玩意并不罕见，现在好多念诵经文都已经电子化，可陈勇引经据典，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发电机以金漆塑浮屠之形，实则暗合道教‘坛城’或‘法坛’意象，比如道教醮坛常以塔、台镇地脉。
“塔身层叠象征‘步步登真’，风电之力催动塔中‘炁机’，调和一方风水，符合《宅经》‘以器物镇宅兴运’之法。”
“！！！”
“道教重‘阴德’，如《文昌帝君阴骘文》强调‘暗室施恩’，风电普惠百姓而不留名，正合‘上德不德’之旨。
“可称：“一度电一盏灯，一盏灯一分明，明明无尽，德化乾坤。”
这会连罗浩都傻了眼，陈勇也太能掰了吧。
“陈家小哥，这……”男人开始犹豫了起来，他本来只是来找所长联系秋老先生，没想到却找到了秋老先生的嫡传弟子。
虽然只有罗浩知道这个所谓的嫡传到底有几分是真的，但说出去还真唬人。
“当然不能就这么用，要是不开光就这么弄，那就是开玩笑了。”陈勇认真说道。
“到时候我可以对发电机行“开光点睛”礼，你要是觉得不行，自己找也可以。
记住，以朱砂笔点扇叶轴心，诵《清静经》化“自然之风”为“玄妙之炁”，并焚“功德疏文”上表天地，宣告赞助者姓名。”
“对了，你要是能影响施工方的话，可以按《鲁班经》择位，将发电机置于‘地脉节点’或‘风口煞位’，既转化负面风水的煞气为动能，又暗合‘以动制静’的太极阴阳之理。”
“风水风水，有风有水，藏风聚气，生生不息方为上上大吉。”
“！！！”
男人已经信了。
“你可知‘财为五行之金，滞则克木’？若以金铸法器，借风木之力，风属巽木，运转生生，便是‘金木交并，天地通泰’的丹道妙喻。
“百万之资，非买铁铜，实购‘无量劫中一线天机’——他日羽化登真，这一方风电仍在替你行善，岂非‘肉身虽朽，功德常转’？”
“！！！”
罗浩觉得陈勇也太能瞎掰了，只不过最近看过一些视频，说的都是我要回到家乡，建设家乡，没想到家乡都是风电车。
斩龙钉属于无稽之谈，所以陈勇用无稽之谈来解释，似乎也无可厚非。
见那男人一脸热切，毕竟是在209所里，这里有什么人男人心知肚明。再加上秋老先生的大名，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陈勇开始跟他详细解释，罗浩接到了视频电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好大儿崔明宇打来的。
“翠儿啊，有事儿？”罗浩把视频电话挂断，毕竟自己在209所里，直接视频的话不太好，回过去了一个电话。
“罗浩，我要给你看个新鲜玩意！”崔明宇的言语里充满了兴奋。
“什么东西？”
“视频你又不看！”
罗浩抬头看了一眼所长，所长笑笑，“去我办公室吧。”
他带着罗浩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罗浩把视频电话给崔明宇打过去。
崔明宇站在生物安全柜的柔和红光下，仿佛浑身发着光。
他戴着的无菌手套上反射着培养箱显示屏的蓝光。在他面前排列着六孔培养板，每个孔内盛着2毫升樱桃红色的培养基，液面上漂浮着几簇半透明的细胞团——那是正在分化的诱导多能干细胞集落，边缘整齐得像被精密裁剪过的云絮。
“咦？”罗浩惊讶。
老崔毕业后应该一心扑在临床上，怎么又做起试验了？
超低温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旁边的倒置显微镜下还固定着载玻片，上面躺着经胰酶消化后铺展的干细胞，细胞核被Hoechst染料染成蓝色荧光，在紫外激发下如同星群。
通风橱里放着刚拆封的Yamanaka因子试剂盒，四个装着慢病毒载体的安瓿瓶在干冰白雾中若隐若现：Oct4、Sox2、Klf4、c-Myc，像四把开启细胞命运的神之钥匙。
实验台上散落着微量移液器，枪头盒里粉色tip排成整齐的矩阵。
恒温摇床正以每分钟110次的频率振荡着装有神经诱导培养基的离心管，管内液体泛起细密的漩涡。
墙上的温湿度计显示着37℃和95%的精确数字，二氧化碳培养箱的液晶屏跳动着5.0%的浓度值。
荧光显微镜旁的计时器，红色数字显示着“72:00:00”——这是神经分化实验的剩余时间。
“老崔，这是？”
“罗浩，你看这个，它会跳动！”崔明宇难以遏制自己心底的激动，手机差点怼到超低温冰箱的透明面上。
“？？？”
罗浩的确看见一团细胞在跳动，只是没看懂那到底是什么。
一颗1cm的“肉块”在培养皿中缓缓跳动。
“这是全球最大尺寸拥有完整血管和心腔的人工心脏！”崔明宇介绍道。
！！！
罗浩惊讶，自己看去。
培养皿中，一颗肉色组织正在规律地搏动，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透明血管网络。
哪怕罗浩的五官六识都被数字化提升过，但依旧只能看见一些蛛丝马迹。
随着每次收缩，主血管内隐约可见樱桃红色的液体流动，像极了微型血液循环。组织顶端有两个米粒大小的腔室交替舒缩——那是简化版的心房与心室。
崔明宇用显微镊轻轻拨动时，组织表面泛起涟漪般的电信号传导波纹。
透过半透明的室壁，能看到内部瓣膜结构开合的身影，每次闭合都仿佛发出轻微的“噗“声，像是微型水泵在运作。基底部的起搏点有节奏地闪烁着生物荧光，如同微型的窦房结在放电。
这也太牛逼了吧！
罗浩震惊。
而当崔明宇滴入肾上腺素后，人工心脏的搏动频率骤然加快，血管网瞬间充血变红，甚至带动整个培养皿微微震动。
罗浩知道此时此刻要是在40倍显微镜下，能看到毛细血管网末梢正在发生改变。
“怎么培养出来的？”罗浩的声音微微颤抖。
眼前的人工心脏意味着什么，罗浩不要太清楚。
克隆羊多利在上世纪末就出现了，但从那之后便销声匿迹，所有相关科研也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封禁，那些喉舌组织说是违背了医学伦理学。
但这都是骗傻子的，罗浩猜这许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大人物用了克隆出来的自体器官。
而眼前的心脏……
“材料很简单，就一管血。”崔明宇得意洋洋的跟罗浩说道，“成人细胞倒回胚胎状态……”
“你等等……”罗浩喊停，“怎么倒回去？”
“喂，这是人家的技术，给你看一眼就得了，你怎么还刨根问底？”崔明宇笑道。
“你在哪？”
“魔都，张江科技园。”
罗浩沉默，点了点头。
“倒回胚胎状态后，可以按照特殊指令生长成任何人类的器官。”
“能山生物的团队在这方面做出了难以理解的突破。”
“我是被邀请来看看的，再商量一下以后能有什么临床应用。”
崔明宇喋喋不休的介绍道。
“我记得美国加州的试验室用血清培养，好像已经有突破。”罗浩轻声说道。
“嗐，那种成本昂贵，无法量产。现在能山生物的技术路线把成本变成加州那面的5%左右，一次性培养上万个。”
“……”
罗浩凝神看着崔明宇面前正在跳动的人工心脏，他本来以为华西那面会最早突破，万没想到张江高科那面会做的这么快，已经半步临床的地步。
崔明宇不断地介绍着，罗浩只是看着，他明白眼前1cm的肉块意味着什么。
首先是新药研发不再依靠动物，也不用人体实验冒险，如果非要完美的话，可以和AI机器人联系起来，用机器人来做各种试验！
至于器官移植，罗浩不愿意去想，这些年来器官移植这个行当里有着太多的龌龊事情。
“义父，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崔明宇忽闪着大眼睛。
“知道，最近小白鼠的价格又特么涨了，老子直接用人工培养的器官加上AI协作，上人体实验！”罗浩道。
他极其难得地说了半句粗口，心情激动。但人体实验，罗浩也就是说一说。
“对，能山科技的人也是这个意思，具体你们详细聊。”崔明宇笑着说道。
罗浩手上还有一些正在缓慢推进的科研，比如说糖尿病的研究等等。
科研就是不断的试错，一项研究耗时都在十年左右，罗浩却也不着急。
可有了眼前的这项技术，再加上AI机器人的技术，叠加起来的话可以把科研速度狠狠地向前推进一下。
和崔明宇说了几句，罗浩也没着急马上就要和能山科技的人联系，毕竟在209所里，有些事情不方便。
挂断了视频后，罗浩深深地吁了口气。
所长虽然看见了这一幕，但却没惊讶，而是笑眯眯地看着罗浩，“年轻人做科研的速度是真快，真快啊。”
“所长您过奖了。”罗浩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他又称赞道。
罗浩只是笑了笑，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并没说出口。
所长一脸慈祥，和罗浩闲聊着，等了很久，陈勇回来。
他第一眼就看见罗浩脸上的笑容，要说的话也都憋了回去。
寒暄，客气，直到离开后，陈勇才问道，“你怎么一脸假笑？所长把你怎么了？”
“没什么。”罗浩淡淡说道。
“你，有病似的。”陈勇鄙夷道，“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医疗组内拒绝内耗。”
“老板们去执行任务了，我就像是没爸的孩子，到处受欺负。”罗浩悠悠说道。
“你？”
“你以为所长没能力？他是拿我当枪用。”
陈勇不屑地看了一眼罗浩，“这些宫斗的戏码，你跟谁学的。”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老板在的时候，虽然最多算是个太医，但老板有自己的做事方式，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欺负我。现在可倒好……”
罗浩说着，叹了口气，有些委屈。
陈勇觉得奇怪，罗浩这狗东西为什么还要唠叨这些？
猛然间看见罗浩抬头，陈勇和罗浩四目相对，看见罗浩的眼神后马上明白了什么。
“我师父……”陈勇也想哀怨一下，但他心里有件大事，话音戛然而止，“罗浩，我刚刚似乎被我师父醍醐灌顶了。”
“哦？！”罗浩虽然有些惊讶，但惊讶的却不是醍醐灌顶，而是刚刚。
“晚上给你试一试。”陈勇道，“昨天晚上做梦，梦到我师父跟我说了很多，比如说渡劫之类的。”
罗浩沉默，静静地听着陈勇在唠叨。
“我想试一试。”
“别试。”
“嗐，我水平不够。”
“万一要是够呢？”罗浩摇摇头，依旧用目光交流。
老板们和秋老先生执行任务，罗浩认为是升维，进入数字化的世界。维度不一样，能做的事情也不一样，或许这辈子一直迈不过去的那道坎在数字化的世界里水到渠成，顺理成章，根本连困难都不算。
“喂，你也没修道，我用你试一试？”陈勇问道。
罗浩笑了，“行啊，不过有什么后果？”
“我哪知道，就是一瞬间的感悟，你不是演戏，跟老板们抱怨么。”陈勇鄙夷道，“别闹了，老板们要是能知道的话，你这点小把戏不算什么，玩面壁人呢？”
罗浩见陈勇实话实说，没给与任何评价，只是笑了笑。
“咱们回去么？”陈勇问。
“去看一眼小苗，然后回去。都来帝都了，我这个老师不去看眼学生似乎不好。”
“真快啊，两年前你还是医务科的小科员呢，现在都有学生了。”陈勇感慨着。
“对了，跟你说件事。”
罗浩把崔明宇给自己看的科研内容都说了一遍，并且开始在微信上跟能山科技的人加了好友，时不时地聊着。
“这东西好像和AI机器人不搭诶。”陈勇听完后说道，“本来是机械飞升，你给AI机器人安装上肌肉和皮肤，本来就属于画蛇添足。可是呢，为了让患者接受，似乎也能解释。”
“但内脏都换成血肉的，你觉得有必要么。”
“做试验用，我得提前调整一下AI。”罗浩解释道，“小白鼠贵不贵的不说，老美最好的小白鼠十年前就禁止卖给咱们了。这些先放一边，人体试验这段能完美避开。咱们跟老美不一样，他们去印度，随便做试验，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陈勇哈哈一笑。
罗浩每次说到印度时候的口吻都和自己说到英国时候的口吻一样。
轻度中度印度么，陈勇理解。
他捏了个手势，跃跃欲试。
“等等吧，别着急。”罗浩道，“先去看看小苗。对了，你又没有觉得老板们去执行任务后，很多事情似乎都有变化？”
面对罗浩的疑问，陈勇摇摇头，“你想多了，我觉得。”
罗浩皱眉看着天，最后摇了摇头。
两人漫步在帝都的街头，也没着急去找苗有方。
“我从前最喜欢的是坐公交车，陌生的城市，坐公交车，也不知道要去哪，随心所欲。”陈勇悠悠地说道。
“后来呢？”罗浩问，“看见一个漂亮姑娘，就问人家要微信？”
“你最大的想象力也就到这儿。”陈勇摘掉口罩，哈哈一笑，“我是选择性加要我微信的姑娘。”
“……”
罗浩一不小心就被陈勇给装到了。
看见罗浩的表情，陈勇更加欢愉，哈哈大笑。
“帝都的车，大多都换成电动车了。”罗浩悠闲地走着，看着车河有些感慨。
“主战坦克都是电动的了。”陈勇道，“对了，我最近在研究雷击木储能，感觉这是个方向。”
罗浩深深地吁了口气。
陈勇向来愿意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换个角度想一下，中医就没人把从前的东西系统性地研究一下，以获得崭新的认知，从而推动中医向前跨越。
要是按照这个观点来看，陈勇做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走累了，两人吃了口饭，坐车来到医院。
小苗按照罗浩的安排应该在急诊科帮忙，罗浩也没提前联系他，而是直接走进急诊科。
身后一人急匆匆地越过罗浩和陈勇，手捂着脖子。
罗浩站住，他已经看见手捂着脖子的患者直奔苗有方。
“医生，我受伤了。”
苗有方也看见了罗浩，但有患者，他只是微微鞠躬，随后开始接诊。
“怎么受的伤？”
“我女朋友亲的。”
“？？？”苗有方怔住，罗浩没走过去，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苗有方接诊。
“你拿开手，我看一眼。”
患者把手从脖子上挪开，两个吻痕出现在视野里。
罗浩感觉苗有方脑袋上飘起一连串的单身狗暴击伤害。
医院还真是，什么人都能看见。
被女朋友种了草莓，竟然要来医院看。
“你这？看着没什么事儿。”
“医生，我怕……”男人讪讪地说道。
“哦，你是怕颈动脉的斑块脱落或者是颈动脉内膜撕脱？”苗有方问道，“前段时间的确有一名艺人按摩颈部的时候导致脑梗来着。”
“是啊是啊，我看各种科普，都说可能出事。我就说别亲脖子，非要亲，非要亲。”
又是一连串的暴击出现在苗有方的头顶。
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说道，“没事的，做两样检查看看，主要是为了给你解心疑。”
“都什么检查？”男人听苗有方的解释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