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打开权限后的AI到底有多猛
“医生，或者说是某一个人，除了极个别的天才之外都和我一样，只能在某个领域里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方晓跟娄老板解释道。
“我能力有限，让娄老板见笑了。”
“哪有哪有。”娄老板若有所思。
“从前有个段子，我们科有个患者，术后去重症监护室，呼吸机一直在报警。重症监护室的主任研究了一晚上没研究明白，但因为患者的病情很重，她很重视，甚至给厂家打了电话询问情况。”
“就是开了一个扩大的院内会诊。”
“最后发现是呼吸机的连接管道里有积水导致的。”
这个例子就太专业了，但娄老板套入到车的领域里，一下子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AI机器人在临床使用，只是小范围的，是一点点进行的，透着一股子鬼鬼祟祟、苟苟嗖嗖的小心翼翼的劲儿。
罗教授搜集各种使用场景，让AI机器人尽量在安全的前提下使用，相当于新车磨合。
娄老板又套入到自己要使用的AI机器人的模型中，隐约明白了罗浩的意思。
方晓又举了几个例子，娄老板倒也听的有滋有味。
他人老成精，年轻的时候在煤矿里出苦力，带着一群兄弟硬生生从底层杀上去，本身就不笨，还有极高的情商。
方晓说的，也没什么难懂的。
过了一会，方晓喝了口水，琢磨是不是还有什么内容要和娄老板说，门外隐约传来哭声。
在医院里最怕这个，方晓马上起身，与此同时脑海里回忆病房的所有患者。
没什么重患，不至于哭啊，方晓打开门仔细听。
声音是从护士值班室传出来的。
方晓一颗心落了地，刚要回头，看见娄老板也站起来，“方主任，您要有什么事儿就先忙着。”
“没事，护士在哭，应该是家里的乱七八糟的破事。”方晓说着，忽然皱了一下眉，“娄老板，您知道AI机器人可以提供解决方案么？”
“什么解决方案？”娄老板问。
“是这样，AI的使用并不只局限在医院，甚至医院只是一个小分类，无人医院的建立是罗教授负责的一个小小方向。”
娄老板点头，自己要做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刹那间，娄老板恍惚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矿工出身的大老粗，临老临老还能和最顶级的AI联系起来。
“我看看能不能展示一下。”方晓说完，大步出门，敲响护士值班室的门。
“嘛呢。”方晓径直问道。
自己都说话了，有人换衣服的话里面肯定会说方主任您等会。
和方晓想象中一样，值班室的门被打开，白班护士表情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说，“主任，璐姐家孩子让人给欺负了，学校也不管，在哭呢。”
方晓看了一眼，确认值班室里没人换衣服，便带着“小孟”走了进去。
娄老板知道自己属于“社会人士”，也不方便进去，就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发生了什么。
“小璐，怎么回事？”方晓进去后看护士哭得梨花带雨，煞是可怜，也不啰嗦，径直问道。
“主任，我家孩子在学校让人给欺负了。”
“？？？”方晓直挠头，这么严重么。
这种破事最难解决，很棘手。
“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在学校里总是仗着人高马大，加上人多，欺负低年级的同学。我儿子被他们逼着给了好多次钱，他们还……呜呜呜～～～”
“你没去找学校么？”方晓问道。
“从一年级开始就被欺负，骑着身上用拳头打脑袋。
“班上大部分男生不同程度挨过他的打，甚至连女同学也被他打过。
“我儿子个子太小，主要他不是一个脾气倔，然后就这样一直陆陆续续的都会挨一些他的打，所以挨打都比别人挨的多。”
“昨天放学，那几个孩子跑来跑去，撞到我儿子，我给他带的盒饭都撒了，结果他们拿了美术课的工具出来逼着我儿子认错。”
方晓表情严肃，认真地听着。
护士说的有些散落，很多情绪，断断续续的，但方晓已经能勾勒出来原始画面。
在和AI机器人“小孟”接触后，方晓感觉自己的某方面的能力有所提升。
“老师的意见是，碰到这种情况我儿子只能先求自保，然后告诉老师家长，让这几个狗东西受到惩罚。”
“但每次都这样，都这么，开始我还信，后来我根本不信！”
“你等等。”方晓严肃地打断了护士的话，“小璐啊，除了你家孩子，还有别人家孩子么？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有！”护士倔强的抬头，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
无所不在的监控视频总归是要留下痕迹的。
“这是我第一次去学校找老师的时候找到的视频资料，后来学校就各种推脱，不让去找。”
方晓看了一眼，视频不太长，大约一分钟，视频里护士的儿子很瘦弱，的确是被欺负的一方。
确认了这事儿就好，最起码不是自己考虑不周，轻信谣言。
“你想怎么办？”
“主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我儿子得转学了。”护士说到转学的时候，一股子委屈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转学是小事，留下心理阴影是大事。
“emmmm。”方晓沉吟，“你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出门，看了一眼娄老板，四目相对，他们都知道对方眼神在说什么。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心，方晓心生愉悦。
“娄老板，您有什么看法么？”
“嗐，小屁孩。”娄老板撇嘴，“我年轻的时候，一哥们家孩子高中被欺负，他……叫龙傲天。”
“呃。”
“那时候还没小说呢，最近几年龙傲天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但那孩子的确叫龙傲天。”娄老板道，“本来他就是校园一霸，但也就是不上课，逃学什么的。”
“后来一伙高二的学生收全校的保护费，他们就打了起来，孩子被打的鼻骨骨折。”
“我哥们眼睛都红了，要杀人全家。我一看不行，就把他灌醉，带着人去了学校。把那几个领头的抓到小面包里，教训了一顿也就老实了。”
“抓？”方晓问道。
娄老板说的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进班级，那几个孩子还要抄铁锹跟我们打。生瓜蛋子就是生，一点都不知道害怕。直到家伙怼到脑门上才知道害怕，什么玩意。”
“后来呢？”
“又去找了他们家长，告诉他们再有事儿，几家鸡犬不留，吓唬一下也就得了。”娄老板平平淡淡地说着，脸上还挂着憨厚、慈祥的笑。
方晓心中生寒。
“暴力遇到更大的暴力，自然就知道害怕。吓唬了一顿后，那几个孩子也就老实了，最后都考上了大学。”娄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也是。可现在都是小学生……”方晓犹豫了一下。
“现在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虽然已经停了，但我是不敢再这么做了。”娄老板也说道，“方主任在教育局有熟人么？”
说着，已经来到了办公室，方晓坐下后见护士也进来，示意她关门，方晓拿起手机。
“娄老板，AI机器人可以给解决处理方案，但我没权限。”
“？？？”娄老板一怔。
“有医务处使用的医疗纠纷型机器人，但它们做事……比较夸张。我听勇哥说，一个四环素牙的患者总去医院，说是治疗后牙齿被医院染黑了。”
“哈哈哈。”娄老板大笑。
“AI机器人给的处理方案是——当天他从医院离开后，就去宾馆开房，私会小情人。要是不想闹大，就赶紧回去。”
“AI机器人怎么知道的？”
“有监控，但权限太大，这事儿之后罗教授就把权限给封存了。”方晓叹了口气。
娄老板很清楚这种模式下的AI机器人到底有多牛逼。
虽然互联网大厂可以无视个人隐私，用来卖钱之类的，但罗教授是做科研的，总归要脸。
他没继续发表评论，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方晓给罗浩打电话。
方晓简单述说了这面的情况，并说明娄老板来了，询问搜集AI机器人使用场景的经验之类的事情。
最后方晓申请一次使用权限。
罗浩罗教授同意了，但也只有一次。
到底什么东西这么珍贵？娄老板越来越好奇，罗教授掌握了资源，却又不想滥用，哪怕下放资源，也就一次。
但AI机器人能做什么？
监控视频？一次和十次有什么区别么？
小孩子是有buff的，这玩意不好办，投鼠忌器。
要是换娄老板自己，他只有一个办法——让自己的小兄弟去吓唬一下，和几十年前的情况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即便是找教育局的局长，也未必能解决。教育局属于架子局，和卫健委差不多。
最大的医院、最好的学校的院长、校长根本不屌他们。
娄老板好奇地看着方晓，见方晓挂断电话后不说话，只是看着AI机器人，他便也跟着看。
“小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坐在电脑前，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老老实实的。
几分钟后，“小孟”的墨镜似乎有一道光划过。
“刷”的一声。
“主任，是有校园问题需要解决方案么？”“小孟”问道。
这是打开权限了？娄老板眼前一亮。
“是，小孟你说说你怎么想。”方晓问道。
“最近几年，有过一个成功解决的方案——陇县一实验中学的事件。
“孩子最近学习状态不太好，他父亲在外地工作，从孩子爷爷那里得知，孩子在校园里多次被几位同学索要钱财和香烟，杨先生的儿子不给，然后就多次遭到对方殴打。
“在最近的一次殴打中受伤后，杨先生的儿子对上学充满了恐惧，已经跟爷爷述说不愿再读书了。”
“到了学校后，杨先生发现学校对此事的态度属于“踢皮球”型的，他更愤怒了。
于是，他将私家车停在孩子就读的实验中学门口，并在车身上写上“天理何在”几个大字。”
“然后这位爸爸用录音的方式，拿了一个大喇叭在校门口重复播放：“多次索要香烟不给，就对我儿子进行殴打，今天，烟、钱、银行卡，我都给你们送来了！”
他还把香烟和钱摆出来，对着学校喊话，让那些勒索钱财和香烟的学生自己出来取。”
“这是大喇叭香烟事件。”“小孟”描述完后，给这个事件命名。
“……”方晓知道这事儿，这么处理的原则和道理他也懂，于是看了一眼护士。
护士还有些迷茫。
方晓叹了口气，护士属于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那种人，她爱人也一样。
所以才会被欺负。
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撒泼打滚，闹出社会舆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方晓很清楚如果小璐护士这么做了的话，矛盾一定会落到单位，最后让自己、让护士长去解决。
那群人做事儿的方式，方晓不要太明白。
容易惹火烧身诶，方晓下意识地把“小孟”的方案给否决。
所谓大喇叭香烟事件，孩子的父亲在外地工作，一千多公里外，和现在还是有些区别。
“小孟，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方晓问道。
“主任，您是觉得……”
“小孟”刚一说话，方晓的心就提了起来，他知道“小孟”知道自己的心思，真怕“小孟”给直接说出来。
虽然没什么，但毕竟不好。
“太张扬是么？而且投流和水军之类的也要花钱。最开始要起势，还要面对市里面的反作用，的确有些难度。”
“小孟”知情知趣地顺着说道。
方晓点了点头，打开权限的AI机器人的情商都提高了，不再是有啥说啥的模式。
罗教授也是，情商高肯定是好事儿，他就是不肯放开权限，方晓心里腹诽了一句。
“我还有个想法。”“小孟”却没在意方晓心里想什么，它继续说道。
“不要去求助老师和学校，老师没办法，学校和稀泥。你无权无势，很难被重视。”
它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方晓。
娄老板心中惊讶，AI机器人竟然能说出“无权无势，很难被重视”这类的话。
成精了么？
“我建议去教育局。”
“可教育局的话，无权无势，很难被重视是不是就应验了呢？”娄老板问道。
他是故意给AI机器人出难题，想看看“小孟”解决问题的本事。
“娄老板您说的的确有道理。”“小孟”并没有人和情绪，面对质疑，给了娄老板一个微笑。
“我建议是去教育局，不找任何人，去了直接问哪个部门负责扫黑除恶。”
教育局，扫黑除恶？
开玩笑吧，娄老板怔住。
“小孟，咱是不是去错地方了？”方晓问道。
“主任，不是一个系统，有些事儿您可能不知道。”AI机器人温和地说道，“因为扫黑除恶三年专项斗争已经结束了，有些地方教育局已经不设专门办公室了。但是，扫黑除恶转为常态化工作，必须有分管科室。”
“如果没有，这件事儿上称称一下，长南市的教育系统得从上撸到下。”
“！！！”
“！！！”
教育局还有这类办公室？！娄老板和方晓都为之震惊。
“问完后，直接去相关科室，不要去其他科室，一定不要去其他科室，耽误时间。”AI机器人道。
“去反映欺负人的事儿，揪住别放，让给出具处理意见。
“教育局也是扫黑除恶成员单位之一，教育方面涉及扫黑除恶的，和学校也有关系。
“揪住不放这四个字要做到，我估计那面的人会试图扭转谈话的方向，把水搅浑，但咱们的目的明确，就是扫黑除恶，一定要坚持住正确的方向，千万不能让那面的人把话题转移开。”
“只要教育局按扫黑除恶去办，学校会反过来去求你，事情就变主动了。”
娄老板很是震惊，AI机器人竟然能想到这么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
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
其实和自己几十年前带人去学校抓人的办法差不多，都是震慑，威胁，只是切入点有些不一样而已。
最主要的是——AI机器人掌握了信息差。
以娄老板的社会阅历而言，他在AI机器人说之前都不知道教育局还有专项办公室。
“小孟，要是教育局不管呢？你知道，那面很多人都是混日子的。”娄老板准备给AI机器人上上强度。
“不管啊，那是最好的。”AI机器人竟然露出了一个笑脸。
笑容温和，一刹那方晓感觉“小孟”的笑容竟然和娄老板刚刚的笑容有些像。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狠戾的话。
“他们不受理的话直接去法政委，法政委主管扫黑除恶，有专门的办公室。肯定有，去吧。”
“现在每年都有指标，法政委的人为此头疼得很。举个例子吧，农村屯子里，每年都要有指标，村支书只能找二流子，反正这帮人本身都是不稳定因素，从前谁还没干过点坏事呢。”
“商量一下，你去投案，解决我的指标，回来后给你承包几块地。到时候也受到了教育，二流子的经济问题也解决了，两全其美。”
“虽然有点强迫的性质，但最后的结果现在看都还不错。”
AI机器人举了个例子后马上把话题转回来。
“现在每年为了指标，上下都很愁。面对送上门来的黑恶势力，我估计半夜都能笑醒。”
“等等！”娄老板马上打断了AI机器人的话。
“娄老板，您请讲。”
“是小孩子，是小学生。”娄老板强调道。
“是的，事主不会有什么事儿，但教育局的人包庇，算不算黑恶势力的保伞护呢。”
“！！！”
提到保伞护这个词的时候，娄老板的身子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只要你不是诬告陷害，扫黑除恶办公室肯定给个明确的说法。”
办公室里，娄老板已经露出明悟的神情。
方晓正在思考，而护士还是一脸懵逼，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下面我来讲讲逻辑关系以及这么处理问题的好处。”“小孟”起身，拉过写字板，在上面开始写下相关利益方。
娄老板觉得这一幕真像是罗教授在给手下的医生们上课。
“老师处理学生纠纷，尽可能都是压事，基本不会上纲上线。学校处理学生纠纷，尽可能和稀泥，不出现恶性事件和负面舆情就行。
“在上述范围中，家长是被动的，得求着老师和学校去处理。
“有权有势的，动用点私人关系，可能效果要好；无权无势，校长都见不着。
“可到了教育局，一旦给事件定性为扫黑除恶案件了，是要明确责任人甚至要给处分的。”
“这属于斗兽棋里大象吃老虎，老虎吃狼，老鼠吃大象的规则。”
AI机器人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用记号笔写下简明扼要的关系图。
和大公司会议上的ppt一样。
“三年的专项斗争怎么搞的？常态化扫黑除恶又是怎么实施的？具体负责的是哪位？要是有保伞护？那来一遍“一案三查”吧。
这个时候，欺负人的学生就变成了学校的眼中钉肉中刺，学校也会反过来希望受害人家长尽可能谅解，减小事件的影响。”
“有点关系的家长有可能被私下说情，别把事情闹大；而平头百姓反而无所顾忌，只求依法处理，催着要结果就行了。”
“教育局那面，我刚刚已经说了，一旦去了市里面，他们的错误是最大的。黑恶势力属于小卡拉米，保伞护才是最大的黑恶势力。所以，该害怕的人是他们。”
“哪怕教育局的人都人浮于事，也没人愿意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头顶上。”
“！！！”娄老板心悦诚服。
“可教育局……”护士还在懵逼。
AI机器人直接打开电脑，找到几年前教育局发的文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小孟，我问个不该问的。”娄老板依旧不依不饶。
“您请讲。”
“人浮于事，你也说了，要是市里面也不管呢。”娄老板直接问到问题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