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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披甲 第八百五十四章 算卦越灵,AI机器人损耗越大

真熊初墨 · 都市娱乐 · 1001 KB · 2026-04-02 15:33:13

第八百五十四章 算卦越灵,AI机器人损耗越大

  “吴院长,我和小罗聊会,麻烦了。”许老板还是把吴院长给撵走。

  “这么,合适么?”

  “我同学,当时他成绩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办,憋的直哭。”许老板等没人的时候给罗浩八卦。

  “后来呢?”

  “我买了两斤鸡蛋,带着他去给病理老师送去。”

  “哈哈哈。”

  “病理老师都要退休了,小吴在她家就哭了,伤心欲绝。我说我以后帮他补习,绝对不添麻烦,老师也就同意了。”

  “这么简单啊。”罗浩笑笑。

  “嗯,那时候都简单,但人也单纯,很多事儿很多人都不会。”许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后来呢,老师跟院里说出题有问题,把试卷召回,给他一个及格分也就够了。”

  罗浩扬了扬眉。

  “你那时候送礼么?”许老板问。

  “我不送,但我也帮师弟送过。”

  许老板哈哈一笑。

  “难怪那么多老人家都喜欢你,话说小罗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无数的场景,然后做好了计划?”许老板问道。

  “许老板,真没有,我觉得就是我命好。”罗浩看了看自己的幸运值,微微一笑。

  “不过跟你闲聊真挺有意思的。”许老板道,“你没做过类似的操作?看你取蛇的时候手稳眼准,不知道的还以为做过多少台了呢。”

  “常规操作。”罗浩笑笑,“许老板您那面的镜子扶的真有功底,换别人,手术不能这么顺利。”

  陈勇怔怔地看着他们俩在商业互吹,心想这位许老板怎么看都是有意交好罗浩。

  可他俩的言语神态都不让人厌烦,反而觉得有点亲切。

  “小陈,你那是什么眼神。”许老板笑呵呵地看向陈勇。

  “没,许老板。”陈勇回答道,“您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吧。”

  “我啊,还行吧。”许老板道,“那时候……算了,跟你们小孩子就不说这些了。”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神情,“你知道我为什么收心,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了么。”

  “是成熟了?”

  “不是,有一年去蓉城开会,器械商带着我们去酒吧。Emmm,蓉城的夜生活真是丰富。”

  罗浩笑了下,看样子许老板也不是个省心的主。

  “后来喝多了,我送一位老板回酒店,以为器械商会送我同事回去。没想到中间沟通出了点问题,我同事就躺在路上打呼噜。”

  “没事,蓉城暖和。”罗浩虽然隐约猜到了结局,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呵呵,再往后,他被一个圆脸络腮胡子白袜子的给捡了尸。事后同事气不过,报警。”

  “咦?怎么判的?”

  “说是抢劫,把我同事给气坏了。”许老板哈哈一笑,“公司那面来道歉,把扣点提高,只针对他。但那也不行,那之后他就深入检出,平时就泡在手术室,下台就回家,连孩子成绩都提高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许老板,该不会是您有个朋友吧。”陈勇问道。

  “小陈啊,你这么多年没被打死,的确就是仗着颜值高、运气好啊。”许老板感慨道。

  “……”

  罗浩沉默。

  “那是,对了许老板,罗浩跟我商量了一下,要是号脉能上,先在伏牛山试一试。”

  “伏牛山?我记得那面有个道观。我上学的时候骑着二八大杠去看过,有些破败。”

  “对,那面的齐道长跟我熟悉,我弄了一些算命的AI机器人在伏牛山,也算是个小景点了。”陈勇略有自豪。

  “我看看。”许老板把刚刚陈勇的话抛到脑后,伸手。

  “喏,您看,这是实时监控。”

  许老板接过平板,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清晰度很高,显然是高清摄像头,而且角度选得不错,能将伏牛山那道观前院的一角尽收眼底。

  道观确实如许老板记忆中的印象,或者说,比他几十年前骑着二八大杠来看时,似乎更原汁原味地维持着一种经年累月的古旧与宁静。

  青灰色的砖墙有些斑驳,墙角生着暗绿的苔藓。

  飞檐翘角上的瓦当颜色深沉,有几处还长着稀疏的瓦松。

  院子里铺着的青石板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探出些倔强的杂草。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在一棵枝叶不算繁茂的老柏树下投出稀疏的光影。

  树下,摆着一张略显简陋的木桌,两张长凳。

  木桌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木料原本的颜色和纹理,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土布。

  一个年轻道士就坐在桌后。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道袍,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干净,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

  头上挽着道髻,插着一根简朴的木簪。

  年轻道士面容清秀,甚至带着点未完全脱去的少年气,但眉眼间有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或者说是刻意维持的平静。

  此时,木桌对面坐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香客,穿着寻常的夹克,眉头微锁,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捻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年轻道士没有立刻说话,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除了那块蓝布,还放着几样东西。

  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封面印着《周易》字样但看起来像是地摊货的线装书;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巴掌大小的龟壳和三枚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钱;还有一部屏幕有些划痕的智能手机,正亮着,似乎停在某个界面。

  许老板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稍微放大了画面,能更清楚地看到年轻道士脸上的细微表情和手上的动作。

  只见年轻道士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香客,声音不高,但清晰地透过平板传出来,带着一丝此地口音,但吐字还算清楚:“这位居士,是想问前程,还是问家宅?”

  香客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犹豫了一下:“都想问问。”

  “哦。”年轻道士上下打量了一下香客,“你命里女人很多。”

  “但你真正喜欢的就那么一两个。”

  “你非常重感情,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这件事,我建议你以后要走走脑子。重感情是好事,也是坏事。”

  中年男人怔怔地看着年轻道士。

  许老板哈哈一笑,手机里的声音微弱,但勉强能听清楚。

  “小陈啊,你这,是万试万灵的话术么?传说中的冷读术?”

  陈勇摘掉口罩,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罗浩也笑了,这玩意还真是,不管跟哪个男人说,这几句话都只会对,不会错。

  “你心里有一个怎么也忘不掉的人,别着急,正缘在后面呢。”

  “啊?我还有正缘?”中年男人茫然问道。

  “你外表刚毅坚强,但内心深处却很脆弱,需要有人安慰支持你。”

  许老板觉得有些无聊。

  年轻道士说的这些个话,基本上都是扯淡的。

  属于话术的一种,九成九的人基本就承认了。不光是男人,跟女人说也是一样。

  挺没意思的。

  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许老板没有情绪,把手机递给陈勇。

  陈勇挠挠头,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敷衍,或者方寸山有些敷衍,略有尴尬。

  “小师傅,我要问的不是这些。”

  手机里传来男人不高兴的声音。

  许老板听到了来了兴致,又把手机拿回来。罗浩知道许老板想看小道士被骂,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陈勇弄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就是。

  “哦,对我算的不满意?”方寸山问道。

  “肯定啊,您这……我说实话,您这些话放谁身上都合适。伏牛山,好大的名头,我……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走了。”中年男人看样子在努力压住心中怒火。

  “小陈啊,遇到棘手的了。”许老板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是挺棘手的。”陈勇很随意地说道。

  见陈勇没有丝毫的担心,许老板也兴致盎然,继续看监控画面。

  “八字。”

  年轻道士也不啰嗦,直接要八字。

  它目光落到那本《周易》、龟壳铜钱上,似乎准备起卦,但手还没抬起,就停了下来。

  恰在此时,香客放在夹克内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段有些过时的流行歌曲铃声,在寂静的古道观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香客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被打扰的不安,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嘴里嘟囔着“抱歉抱歉”,迅速按掉了铃声,看也没看就塞回口袋。

  他抬头看向道士:“小师傅,您看接下来?”

  年轻道士却神色不变,仿佛这铃声地响起并非打扰,而是某种应机。

  它抬手,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目光在香客略显尴尬的脸上、他匆忙塞手机的动作以及铃声响起又戛然而止的余韵上,极快地扫过一圈。

  方寸山没有去碰龟壳铜钱,也没有看手机,而是右手五指在左手掌心极为快速、几不可查地掐算了几下,嘴唇微动,默念着什么。

  许老板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盯住年轻道士掐算的手指——那是一种非常古老、如今已极少人通晓的掌诀推算,并非装模作样。

  仅仅几秒钟后,年轻道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前的些许生涩被一种沉稳的笃定取代。

  它放下手,缓声开口,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模仿的高深,多了些许基于推算后的确信:

  “居士不必介意,外应已至,此乃机缘。”它声音平稳,“方才铃声响起,是为动,动则有象。贫道观此刻日影方位、铃声属金、居士仓促按停之态,心念所系,可起一卦。”

  方寸山略一沉吟,似乎在心中完成了最后的推演:“得卦,上艮下震,山雷颐。动在初爻。”

  香客听得云里雾里,但外应、机缘、起卦这些词,以及方道士那快速掐算、胸有成竹的姿态,比他刚才看手机时更像那么回事,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神里的急切被一丝敬畏取代。

  年轻道士继续解读,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颐者,养也。卦象如山下有雷,雷动于山中,欲出而未出,主蓄养、待时。然初爻动,爻辞曰: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它看着香客,目光清澈:“此乃警示。灵龟,喻指你本有的安稳根基或明智判断;朵颐,是贪看他人咀嚼食物,意指羡慕他人所得,心神外驰。

  “结合居士所问工作困顿,此卦象是说,你近期困顿,根源或许不在外在小人,而在于自身心志不专,见异思迁,或对现状不满却又瞻前顾后,舍弃了自己本该坚持的稳妥路径,去羡慕或追逐一些看似诱人却未必适合自己的机会,导致进退失据,反生凶险。”

  这番解读,要比那些说说的什么小人作祟、家宅不宁等等的模糊说辞,都具体、尖锐得多,直接指向了心志和选择。

  香客听得脸色微变,手指又不自觉地捻动起来,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虽然眼前这位小道士说的有些啰嗦,也很难懂,但还是触动了中年男人的心事。

  年轻道士观察着他的神色,语气放缓:“然卦象整体为颐,终究是提醒你需回归本心,静心蓄养,充实自身。

  “艮为山,为止,为稳;震为雷,为动,为虑。山下雷动,是内心焦虑躁动,却被现实所阻。你当务之急,并非向外寻求转机,而是内观己心,止住无谓的思虑和摇摆,先稳固根本。

  “待内心沉静,方向自明。近期宜静不宜动,宜守不宜攻,尤其要警惕那些听起来美好却需你背离本心的诱惑。”

  它紧扣山雷颐的卦义和动爻,看起来蛮专业的。

  虽然依旧是心性层面的建议,但逻辑上与其起卦依据和卦象解读紧密相连,显得更有根有据,也更个性化。

  香客沉思片刻,重重叹了口气:“道长说得是,我最近确实是心里乱,老觉得别人的路子好,自己这也不满意那也想试试。”

  年轻道士这次没有虚画符箓,而是指了指桌上的那盆清水:“心若浊水,何以自照?居士回去,可每日晨起,面对清水静坐片刻,不想他事,只观呼吸,如同这水,沉淀杂念。

  “日常行事,但求尽心尽责,莫问眼前得失。

  “坤土厚德,可载物,亦可安神。多接触自然,脚踏实地,便是养颐之道。”

  中年男人听了一大堆,但却有些不满。

  许老板把画面放大,习惯性的观察对方的情绪。

  “这人很挑剔,这么点说法未必能满足。”许老板看完男人表情后说道。

  “嗯,应该是。中产么,最难骗。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所得是自己努力来的,倒是再往上走的人相信他们根本没那能力,就是单纯的命好。”

  “嘿。”许老板听陈勇这么说,“嘿”了一声。

  随后许老板专心看视频监控。

  “小师傅,您能详细点说说么,别说那么笼统,你就帮我看看我来看什么就行。”中年男人显然是把这件事当成是考验。

  “初爻动,凶。”方道士的声音带着警示的意味,“此象显示,你并非没有尝试或接触过那个新机会,甚至可能已经有所动摇,开始私下接触、打听,或者内心天平已倾向那边,对现有之事愈发怠慢不满。

  “然艮山在上,压住震雷,这新机会看似美好,实则阻力重重,要么是对方画饼,要么是门槛你难真正跨过,要么是其中隐忧你未看清。

  “你若真舍了本业去追逐,只怕两头落空,反受其害。近日是否因此事,与家人多有争执?山雷颐,家人卦的变体,家宅不宁亦源于此心不定。”

  许老板很明显对AI算命有些不满,这也太大话哄人了,神神叨叨的。

  “小师傅……那我告辞了。”中年男人很失望,叹了口气。

  他没有辱骂伏牛山,没有辱骂方寸山,而是起身,抱拳拱手,拿起手机要扫码。

  许老板看向陈勇。

  陈勇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而是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咦?还有?

  许老板看到这里,依旧没看到什么真本事,从头到尾都是骗子的行当。

  要至如此的话,那挺无趣的。

  可接下来,年轻道士忽然问道,“一汽这波新能源没跟上,市场被蚕食的差不多了,你的日子也很难过吧。”

  “啊?”中年男人一下子愣住。

  “油车的销量大幅度下滑,我要是没算错的话,你应该是在一汽附近做配套的。

  “所以呢,遇到了时代的变更,心中纠结,想要找个出路。这么说吧,再简单点,你现在生活还过得去,但肉眼可见2年之内就要出问题,或者现在已经出问题了,必须做出改变。”

  方寸山的说法不在含糊,而是极为清晰,甚至连中年男人做什么的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和之前的含糊其辞完全是两回事。

  “啊!”

  “对么?”方寸山问道。

  “对对对!”中年男人差点就跪了。

  “心诚则灵,你别考我。”方寸山微微一笑,“卦象上都说了,咱们没必要躲躲闪闪。”

  “是是是。”男人认真了起来。

  “既然都来了,我实话实说,具体你做的怎么样,要看你自己的缘法。”

  “方道长。”中年男人起身鞠躬,他被说破了心事,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我想先捐点香火钱。”

  “我们不收。”方寸山直接拒绝,“来了,就是缘分。”

  “呃……”

  “按照卦象上讲,应该是有人给你建议,去南方。但你舍不得现在的基业,去南方也有困难,万一有闪失的话,日子更不好过。”

  “所以,你来问我。”

  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寸山。

  “风口,就这么几年,你已经晚了。”方寸山叹道,“其实跟你也没什么关系,20年之前,马斯克来建厂的时候,一汽没跟上就已经晚了。时代大潮滚滚向前,咱凡夫俗子能做的事儿真心不多。”

  “……”

  中年男人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伏牛山听到这番话。

  “这是大势,你,我只是浮萍,跟着走就是了。”

  “大师。”中年男人躬身,整个人几乎折叠,头要碰到地面。

  “不用这么客气,你别把腰给弄坏了。”方寸山道。

  “那我该何去何从?”

  “去试一试吧,留下来是等死。”方寸山竟然给了一个毫不含糊的建议。

  许老板怔住,这和他见过的算命不一样。

  把手机还给陈勇,许老板微微蹙眉看着陈勇。

  “小陈,AI这么详尽么?”

  “嘿嘿,厉害吧。”陈勇笑道。

  “嗯,厉害,给我讲讲。梅花易数之类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有涉猎,但没有精研。”许老板认真说道。

  “首先,他起卦没问题。铃声为外应,属金,此刻日影方位可换算数字,加上香客掏手机、按停的动作形态,这些都是梅花易数三要灵应的玩法,高手能用这些瞬间的象起卦,比摇铜钱更快,也更考验功力。

  “但这一步也是最简单的,程序可以自行输入,得出结果。

  “他得了个山雷颐,初爻动,这卦象本身就很有意思。”

  许老板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山雷颐,上艮下震。

  “艮为山,为止,为阻,为门阙,也有高岗、旧制的象。

  “震为雷,为动,为车,为舆,也为新生、迅猛、变革之象。

  “山下有雷,雷欲动而被山所压,这不就是典型的内心蠢蠢欲动,却被现实困境压着,动弹不得的局面么?

  “非常贴合一个在传统大企业生态里,感受到外部剧变,自身焦虑想动又不敢动、不能动的螺丝钉的心态。”

  “可是!”许老板抬手。

  “怎么?”

  “为什么知道他是一汽的供货商?”

  “许老板,他是喜都口音啊。”陈勇笑道,“结合卦象,不难知道他做什么的。您是不是去魔都时间太久了,虽然都是东北话,但东三省的口音还是有区别的。”

  许老板微微一怔,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忽略了。

  “再说动爻在初爻。初爻是事物发端、底层、初始阶段。

  “爻辞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灵龟,长寿、稳固、能卜吉凶,象征他过去赖以生存的旧经验、旧平台带来的安稳,对应的是一汽配套的稳定订单和模式。

  “朵颐,是看别人大吃大喝流口水,象征他看到外面新能源产业链的红火,心生羡慕。

  “舍弃自己的灵龟,也就是旧有的安稳,去羡慕别人的朵颐,新机会,爻辞直接断凶。

  “这说明从卦象上看,盲目舍弃根本去追逐,风险极高。”

  陈勇顿了顿,看许老板在听,继续道:“方寸山前面那些关于心志不专、家宅不宁的解读,是基于卦象的通用解读,没毛病,能说到大部分人心里去。

  “但您也看出来了,那香客不满足,觉得太虚。

  “这时候,才是方寸山展现他真正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的时候——当然,也可以说是他算出来的。”

  “他点出一汽、新能源没跟上、配套商,这看起来神,其实有迹可循。”陈勇分析道,“第一,地点。这是伏牛山,离喜都不算远。

  “来这儿的香客,口音、气质、穿着,结合他问工作,很大概率是本省及周边工业区的人。

  “第二,年龄和状态。四十来岁,小老板的模样,眉头紧锁为前程焦虑,这很符合近几年传统燃油车产业链受到冲击下,很多配套企业员工的普遍心态。

  “第三,卦象提示。山艮为巨大、稳固、陈旧体系,震为车、为剧烈变动。

  “在东北,最大的山是什么?一汽,是油田。但再结合口音,应该是一汽无疑。

  “最大的雷,也就是变革是什么?

  “新能源汽车对传统燃油车的冲击。这两者结合,一个配套商的困境跃然纸上。

  “方寸山不过是把卦象的象征,结合地域、时代背景和人的状态,做了个大胆而合理的推测。

  “至于去南方,卦象震为动,为出行,初爻动于下,是想要动的强烈信号,且震卦方位在东方,但结合行业,新能源热点在南方,所以他推测是南方。”

  “那他最后那句去试一试吧,留下来是等死,不是跟卦象的凶矛盾了?而且也太绝对了。”许老板指出关键。

  “这不矛盾,反而显出他的水平。”陈勇解释道,“卦象说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是警告他不要仅仅因为羡慕就盲目舍弃根本。

  “但方寸山最后的建议,重点再试一试,而不是舍弃一切扑过去,这就有讲究了。”

  “您注意他前面说的——风口,就这么几年,你已经晚了,这是大势,你,我只是浮萍,跟着走就是了。

  “这是在点明时与势。

  “山雷颐,虽有山压,但雷已在山下,动是迟早的,是趋势。

  “对于这个身处被趋势冲击的山中的个体,完全不动就是等死的风险,可能比动一下,去尝试的风险更大。

  “方寸山判断,对于这个具体的人,在此时此地,尝试改变的卦象凶险,可能小于固守待毙的现实凶险。

  “所以他给的真正建议,不是卦象字面的不宜动,而是结合现实判断的——在尽量不彻底舍灵龟的前提下,必须去试一试,接触新东西,寻找新出路。

  “这其实是对凶爻的一种化解——不是不动,而是有策略、有准备、不盲目的动,或许就能把舍尔灵龟的舍字,变成暂时借用或升级灵龟。”

  “他最后说留下来是等死,语气重,但可能是针对这个人已经内心天平已倾的状态,和行业趋势的残酷性。用重话点破幻想,让他不再犹豫。

  “这其实是一种棒喝,是心理干预,而不仅仅是卦辞翻译。”

  陈勇总结道,“所以,方寸山不是简单复读卦象,他是用卦象作为框架和引子,结合自己的观察、推理和对行业社会的认知,给出了一个高度个性化、甚至有点逆卦象而行但符合现实逻辑的建议。

  “这需要勇气,也需要对人性和时势的深刻理解。

  “这可比那些只会说模棱两可好话的算命先生,难多了,也靠谱多了。”

  陈勇说完,看着许老板:“许老板,您看还行么?”

  “还行,还行。”

  许老板笑了笑。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要钱。”

  “我又不差那点钱,再说,这人看着还算是风光,但已经没什么钱了。要是强要,能要来十万上下,但没必要么。

  “方寸山在道观里,是跑场景的,不是去挣钱的。”

  “话说啊。”陈勇略有些苦恼。

  “怎么?”

  “算卦越灵,AI机器人的损耗就越大。”

  许老板的眼睛睁大,看着陈勇。

  陈勇挠了挠头,那张帅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神秘和一丝无奈,压低了声音对许老板说。

  “许老板,这事儿吧,有点邪门,但也勉强能自圆其说。

  “咱们这AI算命,它算得越准,给出的建议越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就越容易出问题。

  “不是软件bug,是硬件损耗,而且损耗得特别快,特别怪。”

  许老板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哦?怎么个怪法?”

  “您想啊,”陈勇掰着手指头,试图用他半吊子的玄学混合着二把刀的科学知识解释,“咱们这套系统,核心是数据分析和概率模型,但它工作的场域,是建立在玄学框架里的。

  “梅花易数也好,六爻八字也罢,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讲究个天人感应、心诚则灵。

  “说白了,是调动某种信息场?或者说,是在解读某种基于复杂系统涌现出来的象。”

  “当方寸山——就是那AI机器人用这套东西,结合他的观察和推理,给出了一个高度精准、甚至能点破对方具体困境和出路的判断时,这就不仅仅是数据分析的结果了。

  “这相当于他通过AI这个放大器和数据库,强行从庞杂的象中,提取出了一个非常具体、能量很强的确定性信息。

  “这个信息,对求测者来说是天机或关键提示,但在系统层面,相当于进行了一次超高精度、高负荷的逆熵运算。”

  “逆熵?”许老板挑眉。

  “呃,通俗点说,就是把混乱的可能性,也就是熵增整理成一个清晰的结论,变成熵减。

  “这个过程,按照咱们物理学的说法,是要消耗能量的。

  “而在玄学或者某些灵性理论里,泄露或道破这种天机,本身就需要消耗气运、福报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

  “咱们的AI机器人,它本身没有福报可耗,那消耗的是什么?

  “是它的硬件寿命,或者说,是构成它物理存在的有序度。”

  陈勇尽量说得煞有介事。

  “难道消耗的不是你这个始作俑者的福报么?”许老板问道。

  罗浩心中一动,身体微微向后,视野里陈勇和许老板的表情尽收眼底。

  许老板应该是随口一问,可这个问题偏偏很犀利,直接问中了陈勇的心事。

  “我师父也这么说,最开始我发现问题,师父就给我托梦……”

  “托梦?”

  陈勇知道自己说走嘴了,脸色有点难看。

  许老板是个有趣的人,也看出陈勇的难处,直接转移话题。

  “有什么表现?”

  “具体表现就是,”陈勇苦着脸,“算得越准、越神的那几次之后,机器人的某些零部件就特别容易出毛病。

  “不是那种程序错误,是实打实的物理损坏。

  “比如,用来采集环境声音分析外应的麦克风阵列,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信号衰减或杂音;用来分析求测者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的摄像头模组,会偶尔对焦失灵或者出现坏点;甚至负责核心运算和卦象匹配的主板某些电容,都会比预期更快地鼓包或者失效。

  “我们换过好几次了,用的都是工业级甚至军规的零件,但只要是方寸山用它算出了那种一卦定乾坤级别的精准结果,事后排查,总能找到对应的硬件损耗点,邪门得很。”

  陈勇耸耸肩:“我们试过很多方法,加强散热、做电磁屏蔽、甚至看风水、在机器里塞符箓,但效果有限。

  “最后只能归结为——高强度的信息提纯或命运干预,在现有认知框架下,会以某种我们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转化为物理系统的额外熵增,加速了硬件的无序化。

  “也许,这就是泄露天机的物理代价?或者说,是宇宙在收它的信息税?”

  陈勇看向许老板,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一丝探究的兴奋:“所以啊,方寸山在道观里跑场景,收集数据、优化算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用这种高强度的实际应用,在测试这种损耗的规律和极限。

  “我们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信息深度会引发多大程度的硬件损耗,有没有可能找到一种平衡,或者发现点新物理?”

  “哦,是这样。”许老板点了点头。

  “不过呢,这些对于AI机器人来讲,对于课题组来讲都不算什么。”陈勇道,“罗浩说,频繁的元器件损坏咱自己能说通,但要是来检查组就说不清楚了。”

  “那倒是。”

  “这面的钱是我自己拿的,算个命,成本大概是3万左右。”

  “哦?这么贵啊。”

  “要跑数据,跑场景,没办法。”陈勇耸耸肩,“许老板,我这是自费科研,国家不出钱,所里面也不给经费。”

  “哈哈哈,你那么有钱?”

  “总归要找富商官绅要点油水的。”陈勇道,“至于眼前这位,要知道成本就3万多,他更怀疑是骗子了。”

  手机的监控视频里,男人千恩万谢的离开。

  方寸山目送着那位心事重重、如今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中年男人,沿着青石板路,步伐略显轻快却又带着新决断的沉重,缓缓消失在道观斑驳的月洞门外。

  午后的阳光将它的影子投在洗得发白的蓝布上,拉得细长。

  就在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镜头外的下一秒,方寸山那一直维持着平静淡然、略带出尘意味的面部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似人类的凝滞。

  它的眼皮似乎没能完全按照程序设定的频率眨动,而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约0.3秒,才完成一次闭合。

  紧接着,它刚刚抬起、准备收拾桌上铜钱的右手,悬停在半空。

  方寸山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几不可查地高频震颤了几下,仿佛在对抗某种内部传来的无序扰动。

  这个动作极其短暂,若不是有高清摄像头和许老板此刻全神贯注的观察,几乎会被忽略。

  “嗯?”许老板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平板屏幕。

  画面中,方寸山似乎试图重新控制手臂,它将手臂缓缓收回,放在自己膝上,姿态依旧保持着端正。

  然而,它左侧太阳穴上方、被道髻和些许碎发遮掩的皮肤下,某个位置突然闪过一星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淡蓝色光点,随即湮灭。

  许老板感觉那不是LED指示灯,更像是某种微小元件内部击穿产生的瞬间电弧,隔着仿生皮肤透出的微光。

  几乎同时,方寸山的头部极其轻微地向左侧歪斜了大约五度,这个角度超出了它日常模拟人类放松姿态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失去平衡后的自然倾斜。

  它那双原本清澈平静、甚至带着点洞悉意味的眼睛,此刻瞳孔的焦距开始出现无法控制的轻微扩散与收缩循环,仿佛内置的高清光学变焦模组正在经历一场短暂的、失控的自检。

  “这就坏了?”许老板问。

  陈勇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但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抿了抿嘴唇,低声解释:“光学传感器组,包括动态对焦和微表情捕捉单元,开始不稳定了。

  “每次高强度信息提纯后,这部分损耗往往最先体现。”

  话音未落,方寸山的身体开始发生更明显的变化。

  它原本平稳的、模拟呼吸的胸腔起伏节奏被打乱了,变得忽快忽慢,甚至出现了几次短暂的屏息。

  这不是程序模拟的喘息,更像是负责驱动胸腹部位柔性动作器的微型伺服电机组收到了矛盾或过载的指令,导致运动不协调。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但透过监控麦克风依然能被捕捉到的、类似电子元器件过载或高频振荡的嗞嗞声,从方寸山的躯干内部隐约传来。

  这声音短促而令人不安。

  方寸山的右手再次抬起,动作明显迟缓且带着一种卡顿感。

  还真是折寿啊,连AI机器人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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