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破晓(感谢神楽雪的盟主!)(3/6)
两分钟后,座椅被切开。
李诚和两名队员合力,将吴婉宁抬出了车厢,放在担架上。
小雅紧紧跟在旁边,哭得嗓子已经哑了。
急救人员冲了过来。
“重度挤压伤!腹腔可能有大出血,立刻送附一院!”急救医生快速做了评估,指挥护士往救护车上推。
小雅拉着李诚的袖子:“爸,我害怕……”
李诚蹲下来,抱着女儿,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但他依然说着:“没事的,没事。”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二班长的声音:“李诚!货车卡着一辆小车,油漏得越来越快,车门变形打不开,里面有两个人,需要支援!”
李诚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雅,听医生的话,照顾好你妈妈。”
李诚把女儿推上救护车,然后转过身。
“老赵,带工具,跟我走!”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回头,他就迈不动腿了。
身后,救护车的警笛声拉响,迅速远去。
李诚提着液压剪,冲向了那辆漏油的货车。
……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南医大附一院,急诊大厅。
一个穿着消防战斗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站在大厅中央,视线在走廊和病床间扫视。
终于,在留观区角落的长椅上,看见了小雅。
她身上披着一件医院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
走到女孩面前,男人停下。
小雅抬起头。
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纸杯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爸……”
她站起身,扑过去。
李诚张开双臂,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他搂得很紧,很紧。
小雅边哭边说:
“爸……我跟妈吵架了……在车上的时候。”
“我跟她说我讨厌她,说再也不想见到她。”
“我话刚说完,车就翻了,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是不是都是因为我说错话了……”
说到最后,女孩泣不成声。
李诚嗓子有些沙哑。
在此刻,他心中也非常担忧。
但作为当爹的,至少要装出镇定来。
李诚低下头,下巴抵在女儿的额头上:
“小雅,你妈生你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那时候她就跟我说,这辈子只要你好好的,她什么都愿意。”
“吵架算什么?哪有家人不吵架的。”
“你妈不怪你,你也不能怪你自己,你现在好好的,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听懂了吗?”
小雅咬着嘴唇,眼神里全是恐惧。
“爸,我妈会不会……”
“不会。”
虽然自己的手也在发抖,但李诚依然坚定道:
“今年过年,咱还要一起回老家,包酸菜猪肉饺子呢,放心。”
一个护士端着纸杯走了过来。
纸杯里冒着热气。
护士把水递了过去,轻声说:“同志,喝口水吧,辛苦了。”
李诚愣了一下,双手接过纸杯:“谢谢,不辛苦,这是我们该干的。”
护士摇摇头:“我刚听救护车的师傅说了,环城高速那边情况复杂,你们消防队是硬生生扛着设备爬进去的,没有你们,今天急诊大厅要多一倍的黑标单子。”
护士的话音刚落。
等候区里,几个轻伤患者,纷纷站了起来。
有个胳膊上缠着厚厚绷带的中年男人,看着李诚身上的消防服,声音哽咽道:
“队长,我是后面追尾那辆货车的司机,是你们的人把我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生生拽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说着,男人弯下腰,深深鞠躬。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也站了起来,眼眶红红地看着李诚。
在场的所有人,对这身橙黄色的衣服,对这份职业,都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敬意。
李诚有些局促。
他端着热水,不知作何回应。
小雅坐在一旁。
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十五年来,她抱怨过无数次。
抱怨父亲缺席了她的家长会,抱怨他永远在周末临时接电话跑出门,抱怨他连她十五岁的生日都能爽约。
她曾以为,父亲爱工作胜过爱她和妈妈。
但在这一刻。
小雅突然懂了很多。
——在这片土地上,为人民服务,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已。
父亲,在这个暴雨如注的深夜,以身作则,给她做了一个最好的榜样。
小雅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就像抓住了一座大山。
“护士。”
李诚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查,我爱人现在在哪个手术间……路上急救医生说,她腹腔大出血,血压很低……”
护士立刻翻开手里的登记夹:“您爱人叫什么名字?”
“吴婉宁……”
“吴婉宁。”护士翻了翻之后,抬头道:“找到了……”
“她怎么样?”
“同志,您先坐,别急,她在3号手术间,您运气很好。”
李诚愣住了:“什么意思?”
“接手您爱人这台手术的,是我们附一院肝胆外科的杨主任,还有江医生。”
提到这两人的名字,护士的语气都充满了敬意。
“今晚急诊送来几十个危重,有一半是江医生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有他们两个人在台上主刀,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护士不能给家属打包票。
但这话,依然给了李诚很大的心理支撑。
李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护士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
凌晨四点十五分。
手术间内。
“缝合完毕。”
杨煦检查了一遍腹腔,确认引流管位置妥当,没再有活动性出血后,点了点头:
“冲洗,关腹。”
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台上的住院医。
江河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了手术台的无菌区。
刚一松劲,右脚踝一阵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猛地窜了上来。
他身子微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器械车边缘。
“脚怎么了?”杨煦摘下手套,看了他一眼。
“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事。”江河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