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颠覆(1w)(3/4)
大家目标纯粹而极致。
而江河,不仅不藏私,反而把蛋糕分给他们吃。
跟着这样的人混,是累,累得要死。
但也让人,心服口服。
另一边,易向晚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顾亦舟。
他说道:“顾师兄,给你讲个笑话吧,你知道吗,矮人王国曾经想建立一支骑兵部队,但是因为所有可以骑的都太高,最终放弃了。”
顾亦舟脚步加快了几分,拉开了和易向晚的距离。
易向晚并不气馁,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哎师兄别走啊,不好笑吗?那我再换一个,你说ICU里最听话的病人是谁……”
顾亦舟啧了一声:“你能不能闭嘴啊?”
易向晚:“啊,抱歉抱歉……”
过了会,他又开口:“师兄?你还生气吗?我又想到个搞笑的……”
顾亦舟:“……”
江河理了理被陈浩扯乱的衣领,看着身边这群迎着朝阳的年轻面孔,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前世,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太孤独了。
从主治到主任,他为了救沈老师,摸爬滚打。
那些年,印象里几乎只有做不完的手术和看不完的文献。
而现在,这条路上,不仅有了目标,还提前组建起了一支初具雏形的班底。
这些人,或许未来都会成为国内医学界的骨干力量吧……
到了二食堂。
七个人找了一张大圆桌坐下,陈浩主动跑去档口,端回来了几屉肉包子。
“吃,都多吃点。”
大家也不客气。
一晚上的高强度脑力劳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江河说道:“吃完饭后回去休息,我们进度已经很快了,陈浩,你明天带人去附一院拿剩下的数据,其他人去实验室进行核对。”
“好。”众人回答。
程溪瑶问:“老大,你打算怎么落地?推给附一院急诊科让他们试用?”
江河摇了摇头。
“让医生用肉眼去记这几个指标的权重,再拿计算器去算分数,在急诊科是不现实的,他们只会嫌麻烦。”
“我想把这个打分模型,直接植入到医院的HIS(医院信息系统)里。”
听到“HIS系统”这个词,除了陆晓林有些概念,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08年,国内医院的信息化还停留在数据录入阶段,只有基础的电子病历和检验系统(LIS),没有任何智能预警功能。
“我想开发一个后台插件,只要急诊科护士把患者的抽血检验结果录入电脑系统,这个插件就会在后台自动抓取CRP、降钙素原等五项数据,如果分数越过红线,电脑屏幕上会直接弹出一个红色的全屏警报框。”
“简单来说,不用动脑子算,只要看到红框弹出来,就知道这人马上要得重症胰腺炎,必须立刻抢救。”
桌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易向晚有些发蒙:“老大,你还会写代码?”
顾亦舟骂道:“你废话?老大什么不会啊?没见识的家伙。”
江河:“……”
他顿了顿,说:“拒绝神化个人,计算机我一窍不通,不过我已经找好了人。”
随着冯野的加入,
这套重症急性胰腺炎(SAP)的早期预测模型,就不再只是一篇停留在期刊上的学术文章。
只要冯野把软件做出来,江河就会利用关系,在附一院急诊科推行试用。
试用效果出来后,这套系统就有机会在全省、全国铺开。
甚至,在未来可以申请医疗器械或者软件的专利认证,成立专门的医疗科技公司。
这其中的商业价值和临床价值,不可估量。
不过,这些宏大的构想,江河暂时没有对眼前这些学生说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聊工作了,先吃饭吧。”
“好嘞!”陈浩精神大振,“等这篇顶刊投出去,我一定要写篇QQ空间日志,把截图贴在最上面!同时反复发给娟子,反复发!”
易向晚:“老大,我们每天这样拼死拼活的倒贴,真的能追到女孩吗?”
陈浩:“滚呐!”
早晨,学生们陆续涌入食堂。
然而,学生们路过时,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往这桌子瞟上一眼。
这桌上名人不少。
【主刀修罗·江河】【气胸罗刹·陈浩】
南医双煞,自不必说。
还有系花程溪瑶,发型虽略显凌乱,但依然引得不少男生暗暗回头。
陆晓林和唐培,一个是公认的天才师兄,一个是去年全校临床技能大赛的外科组第一。
最后,还有一高一矮两个,一直在吵架的……呃,欢喜冤家?
这一桌人,光是坐在这里,就给人带来一种学术上的压迫感。
周围的学生们,仿佛都达成了一种默契:不敢打扰,只是在经过时,投以一道尊敬、崇拜、亦或是带着一丝羡慕的目光。
明星团队这一块。
……
吃完饭,江河将论文初稿打了出来。
然后直奔附一院。
路过普外科的护士站时,江河听到两名医生在低声交谈。
“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院里出面调解,赔了十五万,家属拿着钱撤了。”
“十五万?是,主刀医生的淋巴结清扫没达标,但患者本身也是三期爆发,这钱赔得……”
“哎,别提了,这年头就是这样,大吵大闹大赔,小吵小闹小赔,不吵不闹不赔,院里也是想息事宁人,毕竟下周省里还有个表彰大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大乱子。”
“这叫什么事儿……”
江河收回目光,继续往杨煦的办公室走。
08年的医疗大环境就是如此,医患之间的信任极其脆弱,缺乏完善的医疗纠纷处理机制。
很多时候,医院只能选择破财消灾。
肝胆外科主任办公室。
杨煦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不久的烟,眉头深锁。
听到开门声,看清是江河。
杨煦叹了口气,将烟按灭,忍不住吐槽:
“你小子……怎么每次我刚点上一根,你就能准时出现?闻着味儿来的是吧?”
江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吸烟有害健康,老师,少抽点。”
“行行行,你说得对。”杨煦看着江河略带血丝的眼睛,问:“一晚上没睡?”
“嗯,在实验室跑了点数据。”
“喊你休息一段时间的呢?你再这样的话,我要打电话给你女朋友报告了。”
“主要我也想让成果快点做出来。”
听到这话,杨煦不语。
主要自己刚劝过江河让他努力工作来着。
让我们把小嘴巴,闭起来……
回到正题,杨煦问:“是不是实验遇到什么难点了?有数据卡住了,还是模型推导不下去?”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杨煦的内心其实是很期待的。
自从收了江河这个学生以来,他在临床上见证了江河的盲缝和后入路手术,在学术上看到了LNR论文……
名义上,他是江河的导师。
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听到江河向自己提出过哪怕一个学术上的问题。
没有求助,没有请教,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带个天才学生确实省心,出去跟同僚吹牛也倍儿有面子。
但有时候,杨煦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也会觉得挺惆怅。
他感觉自己好像那个无能的老师……
一身的临床经验和学术资源,愣是毫无用武之地。
所以此刻,看到江河带着熬夜后的疲态走进办公室,杨煦以为,这小子终于遇到坎儿了,终于需要自己出马了。
——求你了,来问我几个问题吧!来请教我吧!
江河摇了摇头:“没有,老师,没遇到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