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铁面无私小迷妹
南医大西校区,第三教学楼,阶梯教室。
刚刚下课,任珊教授将教案收拢,准备离开。
“……任教授,您能耽误两分钟吗?”一个男生小心翼翼道。
任珊看过去,有点印象。
刘铭宇,点名的时候对视过几眼。
“什么事?”任珊问。
刘铭宇微微欠身:“教授,是关于补考的事情,我上学期的考试没参加嘛,我知道学校的规定很严格,但我确实有特殊情况……我父亲在市二院做副院长,他对我临床实习抓得很严,上个月要求我在急诊科连轴转,我是实在抽不出复习时间,最终错过了考试,您看,能不能在平时多给我布置点任务,让我把学分补回来?”
这一长段话。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最关键就是中间那一句:【我父亲在市二院做副院长。】
跟我爸是李刚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比那哥们还是要好一点,至少刘铭宇话语礼貌,态度合适。
也是看似隐晦的点出自己父亲的身份,顺带解释了缺考的原因,还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人情世故这一块还是有的。
换作一般的教授,面对这种懂礼貌家里又有背景的学生,通常会选择顺水推舟。
主要是没必要呀。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考核的事情得罪市属医院的副院长呢?
更何况这学生态度不错,随便给个及格线打发走得了。
但任珊不是普通教授,她毫无波澜道:“期末考试缺考,按照教务处的规定,只能等下一学年重修,我这里没有多余的任务给你补学分。”
刘铭宇愣了一下。
早听闻任珊教授铁面无私,但也没想过拒绝的会这么干脆。
他不死心,礼貌再追问:“教授,我确实是因为急诊科的实习太重,您看能不能……”
“这是你个人的问题,跟学校没有关系,”任珊打断他的话,“退一步讲,就算你真的忙于临床,你在我的课堂上又做了什么?上学期第六堂课讲妊娠期高血压疾病,你是不是全程都在玩手机?第九堂课讲前置胎盘的处理,你是不是睡了半节?连最基本的课堂纪律都做不到,现在要求我给你开后门补学分?”
刘铭宇:“?”
他被说懵了,心想:不是啊,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教授还记得呀?
教授不能是天蝎座的吧,这么记仇!
刘铭宇觉着有些尴尬。
却见任珊接着说:“再这样下去你的平时分一定不会高,回去好好准备重修,把基础理论扎实学一遍,再来跟我谈临床实习。”
刘铭宇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这件事情只能暂且搁置,等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对策再说。
看看能不能通过父亲给校长施压,然后从更高的维度解决问题,感觉单纯走任珊教授这边是突破不了了……
他再次微微欠身:“我知道了,谢谢教授指导。”
男生灰溜溜离开教室。
任珊摇摇头。
自己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行为。
同样都是南医大的学生,为什么有人就能成为江河?
当然,要求每一个学生都变成江河不切实际。
但至少应该见贤思齐,好好努力,脚踏实地把专业学好吧?
唉……罢了罢了。
走出教室,看了眼手机。
校长钱肃之:【任教授,下课后麻烦来一趟我的办公室,给你介绍一个新学生。】
任珊皱起眉头。
刚打发走一个想走后门的,怎么校长这边又塞过来一个新学生?
心里第一反应有些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钱校长平时作风算得上刚正,鲜少做这种破坏规矩的事。
或许这个新学生真的有过人之处?
任珊想了想道:【行,我现在过来。】
……
十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钱肃之肃之:“任教授,坐。”
任珊落座:“校长,您说要给我介绍个学生?”
钱肃之,再肃之:“任教授,我今天想先问你一句,如果我交给你一个学生,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能不能做到一视同仁,好好教学,完全不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
“您这话问得多余了,在我这里一码归一码,学得不好,该批评批评,该挂科挂科,我自然不会受任何影响。”
任珊说出这话时很有底气。
毕竟自己才刚刚拒绝了一个想走后门的关系户呢。
钱肃之听罢,满意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等一会儿,他应该马上就到。”
任珊心中愈发疑惑。
这人到底有多厉害?
竟然能让南医大的校长在这里亲自泡着茶等他?认真的吗?
等了五分钟后,任珊扫过办公室的时钟,心里又吐槽了一句:
——这么大排场,该不会江河来了吧,笑死。
就在这时,门敲响。
钱肃之:“进。”
江河进来。
钱肃之一见来人,立刻哈哈大笑,快步迎上前去:“江主任,来啦~”
江河礼貌:“钱校长,久等了。”
看似礼貌的伪装之下,实际上江河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好不习惯啊,看到校长这么笑。
还是更喜欢那个拍着桌子“坑爹啊这是!”的校长。
突然就感觉到自己和校长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bushi)
钱肃之哈哈大笑道:“不久等不久等,江主任,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南医大妇产科的学术带头人,任珊教授;任教授,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江河。”
江河语气谦逊:“任教授,您好。”
任珊:“啊……江主任,您好,您好。”
她有些不懂,说曹操曹操到?江河怎么真来了?
想想看,江河如今这么厉害,来找校长,应该是有什么涉及学校层面的重大科研合作要谈吧?
打过招呼后几人分别落座。
钱肃之转头和江河聊起了另一件事。
“江主任,今天有一件学校层面的决定要通知你。”
“校长您说。”
“校方这两天开过几次碰头会,鉴于你目前主导的国家级P3实验室、KRAS靶向药研发中心,以及你在临床手术上做出的那些世界级突破……学校一致认为,让你继续做博士研究生,已经非常不合适了。”
“所以……”
“所以学校决定给你开启特批通道,你的博士学位,学校这边会安排提前毕业,同时,学校想直接聘任你为南医大的教授,相关的手续和职称评定,学校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搞定。”
江河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太过震惊。
主要自己现在的成就,别说给南医大当教授了,去任何一家顶级医学院当教授,都会抢着有人要。
所以南医大这边也是担心人才流失吧,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绑定了。
这关乎整个学校未来十年的气运!
江河挠头,自己也是成为气运之子了说是……
至于是否同意,倒是不需要怎么思考。
头衔和名誉对自己来说如过眼云烟,在哪里当教授都是当,没所谓的。
于是淡淡答应下来:“我服从学校的安排,感谢校长的信任。”
说完之后,心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成教授了。
那拥有招收研究生的资格也就顺理成章。
等到今年下半年,耗子那帮家伙保研的时候,该不会直接填报自己的名字,跑来当自己的学生吧?
自己带自己的室友写论文?
呃……不好说,说不好。
铺垫做完,钱肃之那边决定聊正事了,他语气轻松道:
“对了任教授,刚才我跟你提到的那个新学生,就是江主任,江主任决定进军妇产科领域,他希望能找一位妇产科教授进行一对一系统学习,杨院长推荐了你。”
这个校长也是坏。
他故意来一手突然袭击,就是悄咪咪想看任珊的反应。
任珊的反应果然很精彩。
小脸懵懵的,嘴巴微微张开,瞳孔收缩,久久不能反应过来的样子……
钱肃之:“任教授,任教授,你还好吗?”
任珊:“啊……我在,校长您刚才说什么??”
钱肃之:“我说,江河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学生。”
任珊:“???”
杨煦之前跟陈院长打赌时设想,认为任珊教授古板严格不近人情!
遇到江河跨界学习,必定会用严苛的要求让江河知难而退。
杨煦大错特错!
任珊确实严格,确实不近人情,但那是对普通学生。
面对江河,她心底只有尊重和崇拜!
任珊天天看新闻,对江河简直不要太了解!
SAP、miRNA早筛、巴尔的摩、KRAS靶向药。
这些成果她可是一路追过来的!
江河在前大胆飞,任珊后面永相随!
面对这种中国一线靶向药领域的绝对领军人物!
面对南医大乃至整个中国医疗界之光!
任珊连自己能和江河在同一所学校都引以为荣。
这TMD,怎么可能对他不近人情啊,疯了吗?
任珊终于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语气里满是惶恐:“哎呦,江主任,您可别开这种玩笑!您是我老师还差不多,我哪里敢当您的老师啊!”
任珊说出这话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医学界达者为师。
虽然她年纪比江河大了一轮都不止,但在江河那耀眼的成绩面前,年纪算什么?
江河见状,也立刻站起身:“任教授,您千万别这么说,术业有专攻,在肝胆外科上我或许有点心得,但在妇产科这一块我完全不懂的,您是南医大妇产科权威,您来做我的老师,绝对是实至名归。”
任珊看着江河真诚的眼神,心里更慌张了。
她根本不懂江河在玩哪出!
一个马上要改变全球胰腺癌治疗格局的大神,放着实验室里那些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数据不去盯,突然跑来搞妇产科?
这不合理啊!
不知道啊,完全不懂啊!
任珊左看看右看看。
校长的眼神很认真,江河的眼神也很认真,这俩人绝逼不是在逗自己玩。
任珊头好痒,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她还是憋不住疑惑道:“江主任,您……真的想来学妇产科?”
江河点头:“认真的。”
任珊这下是真的不懂了。
她打从心底里尊重江河,敬佩江河。
正因为敬佩,才觉得江河做出这个决定不理智。
你根本没必要来涉足一个全新的领域啊。
这难道不是在严重浪费你的时间吗?
你老老实实创造科研价值,拯救胰腺癌患者的生命呗?学啥妇产科啊?
而且,医学体系庞大无比。
妇产科和胰腺肝胆外科区分度很大。
不是仅仅靠聪明就能迅速抹平的跨度。
江主任就算天才,面对海量的妇产科基础理论,他能耐得下心从零开始,耐心学好吗?
任珊沉默了片刻,决定把话挑明。
“江主任,好吧,有些话我必须直说,妇产科不是儿戏,它关乎两条生命,如果您只是心血来潮,或者想找个课题随便做做文章,我建议您放弃吧,还是在胰腺领域深耕比较好……”
江河:“我是很认真想学好的。”
任珊:“可是……我感觉有点吃力不讨好?您有什么非学不可的原因吗?”
江河:“我老婆怀孕了。”
任珊:“啊?”
她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喵喵咪的,江主任二十一岁少年人,是个恋爱脑啊!
这下懂了!
于是任珊心中瞬间理解了杨煦为什么要指名让自己带江河。
说白了就是想让江河知难而退。
任珊在心中狂骂杨煦:老东西!坏人就让我来当是吧!这事帮你办成了,你不得请我吃十顿饭啊!
怪不得刚才校长要问自己,无论对方身份地位如何,是不是都愿意严格教学。
校长也是想让自己逼走江河!
这些老头啊,一个比一个坏!
任珊没招了,她叹了口气,决定先铺垫一句,道:“江主任,如果是您要学,我会用最高的标准来要求你,您能接受吗?”
江河毫不犹豫地回答:“正合我意,任教授,我不怕严苛,我只要效率。”
钱肃之看两人确立了教学关系,心里暗暗在想:
任教授应该能把江河劝退吧?应该不用再找别的老师了?
应该……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