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小孟还是太权威了
座谈会前一天,江河在苏芷的安排下和一老外见面。
咖啡厅已被清场,搞得好像电视剧一样,只留了中间的一个座位。
苏芷就在隔壁站着,随时准备动手(很有精神)!
江河也是刚到,打量着对面的老外。
老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里都没有光,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其实他也没有经历什么不人道的事情,纯粹是被自己蠢哭。
被帽子叔叔一番严肃教育后才幡然醒悟。
原来中国没有传说中的这么吓人,买个药不需要搞成间谍模式。
国家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充满敌意。
江河团队在这里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医药研发。
没必要搞得跟什么厉害武器似的……
有点搞笑的是,老外今天还聘请了一位翻译。
翻译大哥正襟危坐,翻译道:“中午好,江医生,久闻大名。”
江河:“……”
好尴尬,也是被架住。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中文让翻译有活干,还是直接开口说英文?
考虑到医学术语比较严谨,通过第三方翻译容易造成一些误解。
江河最终还是决定用英文直接沟通。
其实今天这场见面也巧。
是那天晚上跟沈老师聊完之后,江河觉得有必要向外吸引一些投资,就把这件事情跟苏芷说了。
苏芷说:“好呀好呀,我们这边刚好抓了一个外商呢!”
江河当时也是一脸懵逼,而后便有了这场见面……
“你好,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用英语交流吧,你可以直接称呼我江医生。”
江河的英文自不必多说,好到让老外都稍微有一些惊讶……
只能说老外还是太不了解江河,但凡去看一看在巴尔的摩的演讲呢。
惊讶转瞬即逝,他迅速调整了状态。
徒留翻译在旁边尴尬呆坐,心想:老板,这英文还需要我翻译呀?
不过又想:这样也好,反正钱赚到了,又不用上班,美美喝咖啡咯~
老外开口道:“江医生,很荣幸见到您,我叫诺斯,我代表硅谷的一家科技企业,我的老板是一位在全球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企业家,但他目前正饱受癌症的折磨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得知了您在胰腺癌靶向药领域的突破……事实上,全世界都传遍了;所以,我带着极大的诚意来到这里,希望能够为他购买这种药物,或者寻求任何可能挽救他生命的治疗方案,在资金方面,我们没有任何限制。”
江河听完之后道:“诺斯先生,我必须向你说明目前的实际情况,我们的靶向药近期遇到了一些硬件设备上的困难,受限于目前的设备精度,药物在合成过程中出现了一些结构上的不稳定,这导致我们无法按原计划进行下一步的测试,退一步讲,就算我们现在解决了设备问题,药物顺利进入了人体实验阶段,也不代表它可以直接向外销售,新药的上市和临床应用需要漫长的时间,我们不可能跳过这些步骤。”
诺斯听完眨眨眼。
外界传闻江河团队的靶向药进程良好,明天就要开座谈会。
可主要负责人江河今天竟然说遇到一些困难?
该不会是骗人的叭?
可是……江河又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呢。
江河问:“你把患者的病历带过来了吗?”
诺斯立刻点头:“带了的,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准备了详尽的医疗档案。”
这是让苏芷通知他准备的。
虽然说现在靶向药进度不理想,但自己说不定可以从别的方面给点建议呢。
终极的目标是把人治好,也不一定要通过药的方式。
诺斯这边的文件是做了匿名处理的,他双手递给江河。
江河认真翻看。
生化指标和影像学报告显示,患者曾经历过Whipple手术,目前存在严重肝脏多发占位病变。
胆红素指标大幅度超标,谷丙转氨酶和谷草转氨酶的数值也很高。
说明肝功能正在走向衰竭。
CT影像报告上显示,癌细胞已经在肝脏内部形成大规模转移灶。
患者还伴有明显的腹水和体重下降。
嗯……不太妙。
病情看起来已经进入了肝转移晚期。
肝脏作为人体最大的解毒和代谢器官,已经是不堪重负。
斟酌片刻之后,江河将病历轻轻合上道:
“诺斯先生,我认真看过了这份病历,你们的老板得的是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十分抱歉,我正在研发的靶向药恐怕对他的病情起不到任何作用。”
诺斯愣住,追问:“江医生,可是按照您之前公布的内容,说您的药物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几乎可以应对多种胰腺并发的病症,这……为什么对我的老板没有用?明明都是胰腺部位的癌症呀。”
这是一个常见的误区。
虽然同样都是胰腺,但是差别很大。
江河解释道:“诺斯先生,胰腺癌并不是单一的疾病,它根据起源细胞的不同分为截然不同的类型,我目前主导研发的超级分子胶针对的是胰腺导管腺癌(PDAC),这种癌症起源于胰腺的外分泌腺体,其核心驱动因素是KRAS基因的突变,我的药物设计初衷,就是通过精准识别并降解突变的KRAS蛋白,从而阻断癌细胞的增殖信号。”
诺斯听得似懂非懂。
英语这个神奇的语言又开始发力。
那些专有名词,如果你不是专业学这个的,绝对是一整个听不懂。
江河看着诺斯懵懵的样子,沉默了一秒钟。
旋即有个好主意!
他用中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然后微笑看向翻译。
翻译在喝咖啡。
看见江河的眼神,他小眼睁大大。
——嗯?大哥?啥意思?
江河道:“您这边翻译一下?”
翻译:“??!”
突然的来活!
他呃了几秒钟,然后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让诺斯听懂……
——喵喵咪的,遇到难翻译的话就想起翻译了,这个江医生怎么这么坏呀!
不得不说,翻译还是有水平,毕竟是专门请的。
谁能想到请了个翻译竟然还真的有用……
诺斯听了好半天,最后点头示意自己已充分理解完毕。
江河继续说道:“你们老板患有的是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起源于胰腺的内分泌细胞,也就是负责分泌激素的胰岛细胞,这种肿瘤发病通常不伴随KRAS突变,没有KRAS突变,我的靶向药就识别不了。”
说完,江河也很善良的举了个例子:“靶向药虽然广泛,但针对的是一种特定类型,而你们老板身上没有,就像一把万能钥匙开不了智能锁,所以就算药物现在已经完全成熟并摆在你的面前,让他服下也毫无意义。”
诺斯听懂了这个浅显易懂的比喻。
他很明显有些失望,道:“江医生,听您这么说我深感遗憾,那么,针对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有没有任何救助的空间?”
患者目前处于脏转移和肝功能衰竭状态。
常规治疗已经无济于事。
江河想了想,说:“根据目前的数据来看,患者的肝脏功能已经处于代偿边缘,我建议你们立刻为患者进行肝移植的评估,以此来恢复肝功能,同时,配合生长抑素类似物来控制神经内分泌肿瘤引发的激素相关症状,这是我能想到的能延长他生存期的方案。”
这个方案比较保守。
但江河也没办法,毕竟患者不在现场,只看数据也只能做到比较保守的方案。
而且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
其实对于神经内分泌肿瘤的肝转移,即使进行了肝脏移植,术后免疫抑制剂的使用也会极大地增加肿瘤复发的风险。
就算自己现在飞到硅谷,大概也是没有办法的……
医学有其极限。
就像顾亦舟的女朋友,自己能做的只是给出当前最合理的延长生命的策略……
事情谈到这里,已经基本交代清楚。
江河站起身来:“诺斯先生,今天的沟通就到这里,明天的全球胰腺癌靶向药座谈会,你作为有实力的外资企业代表,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现场旁听。”
诺斯连忙站起身,与江河握手:“非常感谢您的时间,江医生,能参加座谈会,我将非常荣幸!”
护送江河离开后。
诺斯沉默良久,选择夸了夸翻译,而后拿出手机拨通加利福尼亚州总部的电话。
老板的首席助理接听电话:“情况怎么样?”
诺斯如实汇报:“没有,江医生明确拒绝了,他看了病历,指出老板的肿瘤类型与他的靶向药不匹配,他告诉我那毫无用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出乎诺斯的意料,助理并没有大发雷霆,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所以,他拒绝了?连定金或者研发赞助费都没有提?”
“完全没有,他甚至很坦诚地交代了药物目前的困境,并且给出了让我们立刻去评估肝移植的医疗建议。”
“很好,诺斯,你听着,如果江是个骗子,肯定会先一口答应下来,把钱拿到手再说,他越是拒绝得干脆,越能证明他的能力,我想,他的专业水平绝对经得起考验,而且,你这两天在那边了解到的情况,他身边的安保级别很高对吧?”
“太操的高了,我只是想私下接触他,就被中国的情报部门带走调查了一整天。”
“嗯,这就对了,诺斯,既然你都已经到中国了,想办法多跟江河去接触吧,我们需要争取跟他合作。”
听到这里。
诺斯提起江河刚刚邀请他参加座谈会的事情。
电话那头喜悦道:“很好,诺斯,你要全力以赴地去参加明天的那个座谈会,想尽一切办法利用我们手里的资源和资金优势,尽可能地在座谈会上与江河本人,以及他的团队建立起良好的长远关系,我们需要在这个领域占得先机。”
“那老板的事……”
“这个我会再想办法。”
说是想办法,其实聪明人都能听出来助理言辞背后的不重视。
资本永远是逐利的,它代表的不是个人。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死亡也是可以被营销和包装。
剩余价值要一榨到底,这才符合洋老爷的价值观。
诺斯挂断电话,眼神重新期待。
明天的座谈会,必须好好筹划。
另一边,江河坐上苏芷的车。
“核对一下明天的行程。”
“好勒,江主任,明天的座谈会是下午两点开始,然后上午九点,省厅那边安排了一个关于妇产科抗生素管控和无痛分娩推广的内部会议。”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会准时到小区接您,先去省厅开会,中午在省厅食堂简单就餐,下午一点半前确保您抵达座谈会现场。”
“辛苦了。”
“没事的,能为您工作是我的福报~”
“……”
江河看向窗外,感觉苏芷最近也是越来越客气。
随着社会地位越来越高,身边的社会关系就是会自然而然的发生变化。
这件事情不由江河的意志控制,只能默默知觉……
明天要去开妇产科的会议,想了想之后,拨通孟时屿的电话。
之前江河就察觉设备供应商那边存在一些猫腻。
便将孟时屿派出去搜集情报。
这小子察言观色打探消息的能力无敌。
感觉天赋用错了地方,干外科屈才,天生就适合去搞情报(bushi)
电话很快接通。
“小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嘿嘿,我办事您放心!已经收集到了非常关键的线索,差不多摸清那几家设备代理商底下的利益关系了,回来跟您详细汇报……”
江河点点头。
这些线索如果让国家去查可能还没这么好查。
毕竟国家那边一动就是大动作,容易打草惊蛇。
自己把线索搜集好了交给帽子叔叔,也相当于是节省了社会资源了,双赢。
“干得不错,”江河夸了一句,随后十分好奇,“不过那些代理商一个个嘴巴严得很吧?你到底怎么把这种情报搞到手的,就这么好搞吗?”
孟时屿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
“不好搞呀,但是这一块,江主任你还得跟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