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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12章 【犯罪升级!】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12章 【犯罪升级!】

  陈彬赶到南元市局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上了三楼刑侦支队办公室楼层,就听到此起彼伏的争论声。

  “老许,并案调查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仅仅只是石金和石康叔侄认识李民和李众兄弟二人,怎么可能就作为并案调查的依据?”

  “怎么不行?李家坡和石家岭路程,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李家兄弟和石家岭的年轻一辈从小就是旧相识。”

  “而且石家叔侄进城打工的砖瓦厂就在云雀街,【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第一起案件案发时,李家兄弟躲藏的地点,李众被击毙的地点也都是云雀街。”

  “最重要的是,石金也亲口承认了,在第一起案件案发前,他就与李家兄弟见过面,他的赌瘾也是李民带的!”

  “老许,石金的口供和笔录也说了,他们叔侄二人从去年开始就分道扬镳了,这一年连面都没见过。你怎么保证石康的同伙就一定是李民呢?”

  “我......”

  陈彬听着争论声戛然而止,有些诧异,走了过去就看到王志光、李明、刘洋等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人员坐在办公室内。

  而争论声是从隔壁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传来的。

  “王队,隔壁是什么情况?”陈彬走了上去。

  王志光转过头,看着陈彬,眼中有些惊喜:“嗯?小陈,你回来了啊?你来的刚好,你去周支办公室劝劝,你师傅许闻和周支争论了一两个小时。”

  “因为什么事情争起来了?”陈彬觉得有些奇怪,追问道。

  王志光开口解释道:

  “你师傅觉得,眼下这起【幺二二九袭警案】,和那起一直没破的【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在某些地方有点说不出的相似。把以前整理的卷宗和笔记都带来了,想找周支聊聊,看看能不能并案调查。”

  “周支觉得缺少证据,强行并案会影响【幺二二九袭警案】的判断和进程。”

  王志光打从心底里也觉得这两起案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也找周支聊过,看看能不能并案。

  不过得到的回答也是证据不足,没想到老许,许闻,这和善的性格听到这消息也坐不住了。

  连着审了石金一天,得出新线索,就赶忙找到了周支。

  陈彬听着屋外支队长办公室里再次传来的争论声,再结合王志光的叙述,脑中飞速梳理着已知线索。

  确实,师傅许闻提出的几个关联点——地理相邻、人际相识、活动区域重叠——虽然目前还是些分散的点,但作为一名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巧合背后或许真有一条暗线相连。

  不过,他同样理解周支的顾虑。

  并案调查是重大决策,需要扎实的证据链支撑,不能仅凭直觉和零散的关联。

  贸然提出,若最终证明无关,不仅会浪费宝贵的侦查资源,更可能误导现有案件的侦办方向。

  想到这里,陈彬冷静下来。

  “王队,”陈彬语气沉稳地说,“【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卷宗,市局和各大分局都有存档?”

  王志光点头:“有肯定有。这案子算是我们南元,乃至全省刑侦的头一号大案,市局和四大分局所有相关材料都保存得很完整。”

  “那能不能麻烦一下,请市局的同志把这份卷宗调出来,我想现在就再看一遍。

  我想先从卷宗里找找看,有没有更具体的、能和当前案子交叉印证的细节。光靠争论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

  王志光看着陈彬沉着冷静的样子,心里暗自赞许。

  这小子去燕京学了半年,性子越发沉稳老练起来了,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就有这种感觉。

  点头道:

  “可以,我马上让人去档案室取。不过……”

  王志光还是忍不住朝支队长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真不去劝劝?

  我之前劝了,我是真没想到老许什么时候性子变这么倔了。

  你说话应该比我好使些,而且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可以算是部里派来的刑侦专家,你说话更有分量一些,周支应该也会听。”

  陈彬摇了摇头,态度很明确:“现在去劝,无非是各说各的理。我想等仔细看完的卷宗,如果真能找到关键性的关联证据,那时候再和周支、和我师傅谈,会更有说服力。现在,还是让证据说话吧。”

  市局刑侦支队的一名队员很快从档案室取来了【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完整卷宗。

  陈彬接过厚厚一摞材料,发现市局存档的版本确实比之前在城西分局看到的更为详尽,不仅包含了所有案发现场的原始记录、尸检报告还附有历年来的补充侦查笔记和案情研讨会纪要。

  从卷宗的磨损程度和不断补充的附件可以看出,市局这些年其实从未停止过对这起系列悬案的关注。

  陈彬静下心来,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阅。

  他这次的目的非常明确,是带着“幺二二九案”中已掌握的线索(如石康叔侄的社会关系、活动轨迹等)作为“答案”,反向在“南元山案”的卷宗中寻找可以印证或关联的“问题”。

  这种有针对性的查阅,效率远比泛泛通读要高得多。

  他重点关注几起枪击案的死者背景、尸检报告中关于作案手法的细节、以及案件之间的时间线和地理关联。

  经过一番高效的比对和梳理,陈彬合上卷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没有片刻耽搁,他立即起身,径直朝着周支的办公室走去。

  陈彬走到支队长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谁?”里面传来周忠安带着不耐的声音。

  “周支,是我,陈彬。”陈彬自报家门。

  办公室里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周忠安的声音:“进来吧。”

  陈彬推门进去,只见周忠安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指揉着太阳穴。

  许闻则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因激动而有些泛红,胸口微微起伏。

  空气中弥漫着争论后的凝重气氛。

  周忠安抬眼看了看陈彬,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许闻,自打陈彬破了【凤凰歌舞厅谋杀案】进了城西分局。

  他就知道许闻和陈彬的关系。

  想来是刚下飞机,过来劝他师傅的。

  周忠安舒了口气,问道:

  “小陈,你有什么事吗?”

  陈彬站定,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周忠安,开门见山地说:“周支,我来是想劝您,同意对【幺二二九袭警案】和【南元山系列枪击案】进行并案调查。”

  周忠安闻言,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露出诧异:

  “不是......小陈,你怎么也……?刚才我和你师傅争论了半天,核心问题就是证据不足。”

  “你也知道,当初就是你在燕京分析的,这起袭警案、丢枪的性质,这耽误了时间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怎么办?”

  陈彬没有因为周忠安的质疑而退缩,他沉稳地摇了摇头:

  “周支,您说的对,并案需要扎实的证据。我刚刚仔细查阅了市局存档的【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完整卷宗,我请您听我解释一下我的发现,不是基于推测,而是基于卷宗记录与【幺二二九案】现有线索的交叉比对。”

  他的语气冷静而专业,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自信。

  许闻也暂时压下了情绪,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徒弟,眼神中带着期待。

  周忠安见陈彬如此态度,也稍稍正色,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陈彬将卷宗翻到记录第一起案件——1987年【大湖储蓄所抢劫杀人案】的页面,手指重点落在描述犯罪行为的段落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忠安和许闻:

  “周支,师傅,我们来看这起案子的核心反常点。”

  陈彬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卷宗记载,李家兄弟当时使用的是一把土制猎枪,这种武器威力大但精度差,且无法进行有效的弹道追踪。但关键不在于武器,而在于他们的行为模式。”

  他顿了顿,确保两人都跟上他的思路:

  “一般的抢劫案,目的是求财。

  匪徒通常会持枪威胁,逼迫柜员交出现金,然后迅速撤离,尽可能避免节外生枝。

  但李家兄弟的做法截然不同:

  他们在已经抢到两万元现金后,却特意开枪射杀了那名女柜员,秦春。

  这是第一个重大反常——不必要的灭口。”

  陈彬继续深入分析: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杀人?

  通常只有几种可能:复仇、灭口,或者……凶手意在制造某种特定效果,而不仅仅是抢劫钱财。”

  周忠安反问道:“当时的情况,秦春悄悄用银行设备联系了公安,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灭口吗?”

  陈彬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确实,如果单看这一起案件来说可能会有点牵强,连续看后面这三起发生在1989年至1990年的案件,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犯罪升级轨迹就浮现出来了。”

  他首先指向第二起案件的记录:

  “第二起,1989年1月,麓山市富荣区文艺路储蓄所劫杀案。

  这次的目标换做了是取完钱的新婚夫妻,抢劫金额五千元,但关键点是抢走了一辆皇冠黑色汽车。

  此案与首案相比,有两点显著变化:

  一是作案地点跨市,显示出罪犯活动范围的扩大和反侦察意识;

  二是交通工具的获取,这为后续流窜作案提供了重要条件。

  更重要的是,从抢劫银行改变成抢劫杀害无辜新婚夫妻,说明罪犯对剥夺生命的态度愈发冷漠。”

  接着,他的手指移到第三起案件的摘要上,语气愈发凝重:

  “第三起,1989年6月,南元市城西区芙蓉小区灭门案。

  这起案件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恶化!

  从抢劫金融机构或路人,演变为入室抢劫并灭门。

  周支,你认为这种情况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求财?!”

  周忠安哑然,从未学习过犯罪心理学的他不懂这些那些非常专业的知识。

  但是他知道,李民这人抢劫是为了钱财,那么储蓄所,银行这些......

  才应该是这种悍匪真正的目标。

  陈彬解释道:“这已经远超一般求财的范畴,带有强烈的反社会人格特征,也表明罪犯的自信和暴力倾向急剧膨胀。”

  最后,陈彬的目光落在卷宗上记录最沉重的一页——第四起案件,也是该系列案的暂时终点:

  “第四起,1990年3月,南元山脚围捕战。

  这次,不再是罪犯主动作案,而是因被村民认出劫持的车辆而报警,警方主动围捕。

  然而,结果却是……嫌疑人凭借地形和强大火力负隅顽抗,再次逃脱。”

  陈彬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特别强调了一个名字:“牺牲名单上,第一位就是时任城西区刑侦大队大队长——廉映辉同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总结道:

  “这四起案件,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轨迹:

  犯罪地点从固定场所转向流动跨区,再转向最私密的家庭空间;

  犯罪手段从抢劫杀人升级为灭门惨案;

  最后,更是发展到与警方展开正面火力对抗。”

  “这种升级模式,不仅仅说明罪犯的凶残,更揭示出其心理的演变:从最初的有所顾忌(首案后藏匿),到后来的肆意妄为(灭门),再到最后公然与警方在南元山交火。”

  陈彬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许闻,他从未在这个一直乐呵呵,性格十分亲民的师傅脸上见过如此愤怒的神情。

  “周支,你再看看这次袭警案,梁林同志和许有龙同志的死,梁林同志腹部两刀,一刀深一刀浅,许有龙同志,两枪非致命伤,拷在车里,被烈火吞噬。

  另一名名叫肥猪的犯罪嫌疑人,如果是为了灭口,消灭痕迹,为什么不跟杀了石猴子一样,同样两枪,在最后一枪给他一个痛快?

  梁林同志和许有龙同志的死,都不是必要的灭口性伤害!

  我们把这五起案件连在一起,我们就可以看到一条更加完整的,犯罪的升级路线。”

  “从1987年抢劫杀人,到1989年流窜作案、灭门惨案,再到1990年与警方正面交火……这背后折射出的,是一个罪犯对社会的仇恨不断累积、对警方敌意持续加深的过程。那么,在蛰伏数年之后,”

  陈彬的声音陡然加重,

  “当这个罪犯再次出手时,他的目标会不会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钱财,而是直接指向他积怨最深的对象——警察本身?”

  “每一起案件我们都要遵循一个准则,就是逻辑性,罪犯犯罪会给他带来什么?”

  “幺二二九案中对两位民警的折磨手段,恰恰符合这种仇恨升级的逻辑。

  它可能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袭警夺枪,更可能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报复性犯罪!

  是对当年南元山围捕的某种扭曲的回应!”

  陈彬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

  “因此,并案调查绝非牵强附会。

  如果我们不将两案联系起来,就可能低估了对手的动机和危险性,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陈彬的分析,从犯罪心理和行为模式的深刻演变出发,解释了梁林和许有龙同志的死亡方式。

  为两案并查提供了令人信服的内在逻辑,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周忠安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并案调查,出了任何情况我担责!”

  “天塌了高个子顶着,谁叫我是南元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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