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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23章 【丧尽人伦!】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23章 【丧尽人伦!】

  一九六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周四。

  清晨醒来。

  韩国学一如往常撕下一纸日历,掐算着日期,看向一旁挺着大肚的妻子曹阿雁。

  他笑了笑,用手轻轻抚摸了上去。

  “还有一个月,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小书生你准备给他取个什么名字?”曹阿雁娇嗔道。

  “雁姐姐,如果是女儿的话就叫思思,取自刘勰《文心雕龙·神思》中的【陶钧文思,贵在虚静】,寓意心灵丰盈、文思灵动。

  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维夏,《诗经·周颂·思文》中的【陈常于时夏】维是维系、保持的意思,寓意有担当和责任感。”

  彼时的二人都还年轻,韩国学刚满20岁,高中毕业,属于这一批知青中最有文化的一个,所以除去生产工作外,平日里还负责在曹阿吉的私塾里教书,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曹阿雁比他大了三岁,【雁姐姐】和【小书生】就成了两人的爱称。

  一旁正值壮年的曹阿里,站在一旁扛着锄头:“瞧瞧这就是读书人,不像我给女儿取名字就叫衡花,儿子叫衡狗,贱名好养活。”

  韩国学摇了摇头道:“大哥,你们这一脉的字辈也是很有讲究的【怀仁履中,阿衡继世】,意思是心怀仁德,行事中正;如山水般可靠,担当大任,传承于世。”

  曹阿里大字不识一个,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子,听不懂这些,只能笑着应和。

  原本他是瞧不上韩国学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体格,但自家小妹偏偏就钟情这种读书人,他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倡导【男婚女嫁,自由嫁娶】,还想着搞包办婚姻这一套......曹阿里摇了摇头,总不能跟口号对着干吧。

  自家小妹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到时候算上自家四口人,小妹一家三口加上老娘......

  曹阿里扛着锄头,决定找一下村支书申请一下,能不能加盖一下房屋,八口人住在那么小的土屋里实在麻烦的很。

  曹阿里这一走,原本以为一大家子会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吃得饱饭的好日子的时候,曹阿雁忽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痛难忍,蹲在地上,冷汗直冒,哀嚎出声。

  韩国学读过一些书,但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连忙询问道:“雁姐姐,你怎么了?”

  见曹阿雁疼的连话都说不出口,疼的直哆嗦,韩国学想要进屋找嫂子,却见嫂子早就出门织布赚工分。

  左邻右舍,皆不在家。

  再次回到屋内时,只见曹阿雁躺在地上,嘴唇发白,喃喃道:“生......生......我可能要生了。”

  “怎么会呢?我掐着日子算的呢,还有足足一个月才到时候啊!”韩国学焦急道。

  曹阿雁没办法回应他,只能勉强挥挥手示意韩国学赶紧去找接生婆。

  全村只有一个负责接生的叫王氏,丈夫是曹家村唯一一名中医,德高望重,寻常时间无需出门攒工分。

  韩国学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又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蹲下,想抱起妻子,可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竟使不上力。

  “雁姐姐,你撑住,你撑住!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声音发颤,抱着曹阿雁刚跑两步就有些力竭了。

  六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辣,明晃晃地照在黄土路上,刺得人眼晕。

  韩国学沿着村里那条唯一的土路狂奔,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声,盖过了树上的蝉鸣。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王氏!快!再快一点!

  王氏家住在村东头,平日里觉得挺近的一段路,此刻却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韩国学差点摔了一跤,脚腕崴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却浑然不觉。

  汗水迷了眼睛,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拼命甩甩头。

  终于,那扇熟悉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韩国学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带着哭腔喊道:

  “王氏!王氏!救命!我家阿雁……阿雁要生了!”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王氏探出身,一看是韩国学,再看他满头大汗,再看看曹阿雁的模样瞬间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是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此刻却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皱了皱眉,侧身让开,对着屋里说:

  “这个我看不了,你让我丈夫看。”

  韩国学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见里屋门帘一挑,王氏的丈夫,老中医曹中仁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曹中仁年纪比王氏还大些,头发胡子都已花白,他平日里话不多,除了给人看病,就是喜欢研究些《周易》、命理之类的东西,在村里颇有些神秘色彩。

  曹中仁没看慌里慌张的韩国学,先是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用布巾擦干,然后才走到瘫软在门口、几乎要虚脱的韩国学面前。

  他示意韩国学冷静,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被韩国学半抱着的、曹阿雁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上,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天干地支......”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不好,这是动了胎气,你等着我去拿一份安胎药,给阿雁服下。”

  曹中仁慌忙冲进屋子,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后,他拿着一包用黄草纸包好的药材走了出来。

  他再次走到院门口,目光落在韩国学怀中痛苦呻吟的曹阿雁身上,又看了看气喘吁吁、满脸乞求的韩国学,手里捏着那包药,却迟迟没有递出去。

  韩国学立刻明白了曹中仁的意思。

  钱!

  这是要钱!

  他慌忙用一只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颤抖着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下乡前父母心疼他,偷偷塞给他的十元钱【保命钱】,他一直没舍得花。

  此刻他也顾不得了,几乎是抢着塞到曹中仁空着的那只手里:

  “曹医生,给您,都给您!求您快救救阿雁!”

  曹中仁捏了捏那十元钱票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这才点了点头,将药包递过去:

  “快去吧,赶紧用温水化开给阿雁服下,这是安胎定神的方子,服下便能稳住。”

  韩国学如获至宝,接过药包,也顾不上道谢,抱着曹阿雁踉踉跄跄地就往家赶。

  他只觉得怀中的妻子身体越来越沉,呻吟声也渐渐微弱下去,这让他心胆俱裂。

  回到家,他手忙脚乱地烧水、化药,扶着几乎意识模糊的曹阿雁,将那一碗浑浊、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药汤一点点灌了下去。

  他满心期盼着奇迹发生,期盼着曹阿雁的疼痛能像曹中仁说的那样稳住。

  然而,事情却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药汤下肚不过一个小时,曹阿雁确实在慢慢好转起来,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曹阿雁缓和的双眼反而猛地睁大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下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炕席。

  “雁姐姐!雁姐姐!你怎么了?!”

  韩国学魂飞魄散,扑到炕前,只见曹阿雁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血!好多血!孩子!我的孩子!”

  曹阿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韩国学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雁姐姐!雁姐姐!”

  韩国学的呼喊声撕心裂肺,他像疯了一样拿起菜刀冲出门。

  ...

  ...

  故事讲到这,一旁听着的祁大春猛地插嘴,一脸难以置信:

  “等等!这个曹中仁是不是刚刚王队电话里说的那个卖假药的?这都出人命了,怎么现在才被抓起来?”

  在祁大春眼中,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算条人命,当然在法律中未出生的孩子并不算做自然人,陈彬也不想纠正他。

  韩国学的拳头紧紧攥起,愤愤道:

  “是……是的……但当初的我,根本不知道啊!

  我那时候只当他是救命稻草……本来想着是安胎药,能救雁姐姐和孩子……可谁能想到,那个丧良心的曹中仁,他给我开的……是……是他妈的堕胎药啊!

  那个曹中仁,他狗屁的中医知识都不懂!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赤脚医生,最多也就开点药对付个头疼脑热、发烧感冒,装神弄鬼掐算什么命理八字,全都是骗人的!

  他连孕妇的脉象都摸不准,甚至可能连药材都认不全!

  就为了我那十块钱……就为了那十块钱啊!”

  闻言,陈彬了然道:“所以,为了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你找上了曹中仁和王氏配合你?”

  韩国学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当时我杀了他们的心都有!可他们说……说把他们千刀万剐,也换不回我孩子的命了……他们说他们有办法,说既然让我们损失了一个孩子,他们就……就赔我一个。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雁姐姐流产,曹中仁还说这种情况以后都不可能怀了,我……我就像掉了魂,他们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我就,我就同意了。”

  陈彬的目光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能说服得了你自己,你说服不了一个怀胎九月、刚刚失去骨肉的母亲!

  我觉得没有哪一位母亲可以接受自己怀胎九月的孩子没了,会这么轻易被人说服调换成其他人的孩子!

  除非,是曹阿雁说服的你!

  韩国学,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蒙混过关?

  你是忘记了我们这次为什么找你,你觉得曹中仁会和你一样守口如瓶在里面什么都不会说?

  有些话,从你嘴里和别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结果,你自己考虑清楚。”

  冷汗已经浸透了韩国学后背的衣衫。

  他原本以为,将曹阿雁和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丧子而精神崩溃、最终被曹中仁夫妇操控的可怜虫,就能最大限度地为她开脱,将主要罪责全部揽给自己和曹中仁夫妻。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陈彬眼中,自己却谎话百出。

  陈彬缓缓开口道:“韩国学,你要知道,曹阿雁是有精神病史的,在法律的量刑上会酌情考虑的。”

  【囚徒困境】是老生常谈了,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古往今来最好用的审讯手段了。

  韩国学对陈彬说的话,依旧抱有怀疑,反复问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能让曹阿雁免于法律。

  陈彬并没有骗他,点了点头。

  这句话,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

  “是......是的,当时我并没有拿着菜刀出门,而是抱着阿雁去找了曹中仁,我当时天真的以为阿雁和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有救......

  阿雁确实保下来了,但孩子救不回来了,但是自从那天阿雁就有点疯了,让曹中仁他们还我们孩子。

  于是她和曹中仁夫妻二人瞄准了曹阿满一家,整个村就他们一家预产期和我们家差不多。

  我们则是用为了安胎的理由暂住在曹中仁家中。

  在曹中仁家里住了一个月左右,我们天天盼着曹阿满的媳妇李美花生产。王氏提前就把李美花也接到了他们家,说是方便照顾,其实就是为了……为了调换孩子。

  那天晚上,李美花生了,是个女儿。

  王氏在里面接生,我和阿雁,还有曹中仁,都在外面的屋子等着。孩子一生下来,哭声很响亮,王氏抱着出来,飞快地塞到了阿雁怀里。

  阿雁抱着那个女婴,脸上那种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又哭又笑,眼睛直勾勾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小书生,你看,我们的思思来了……我们的思思回来了……’

  她好像真的以为,那个孩子就是我们那个没福气出生的女儿。

  可就在这个时候……里屋突然传来李美花的喊声!

  她不知道是疼醒了还是怎么,居然醒得那么快!

  她听见外面有孩子的哭声和我们说话的声音,立刻就反应过来不对,扯着嗓子就朝窗外喊:

  ‘阿满!阿满!有人抢孩子了!快来人啊!’

  我当时就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王氏和曹中仁也慌了神。

  可是阿雁……

  阿雁她听到李美花的叫喊,像是被刺激到了,她一下子就把孩子塞到我手里,嘴里说着

  ‘不能让她喊!不能让她把我的思思抢走!’

  然后……然后她就冲进了里屋……”

  韩国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我……我抱着孩子,听见里面传来挣扎的声音,还有李美花被捂住嘴的呜咽……等我反应过来冲进去的时候……李美花已经……没气了……阿雁她……她就那么坐在炕沿上,眼神直直的,手上……手上都是血……”

  陈彬紧紧盯着他:“然后呢?曹中仁和王氏怎么处理的后事?”

  “他们……他们也被吓坏了。但曹中仁说事到如今只能做到底。他们让我赶紧抱着孩子,带着精神恍惚的阿雁从后门偷偷回我们之前住的那间土屋,假装阿雁是‘刚生完孩子’。

  现场……他们来处理,让我赶紧去门口开拖拉机......拉着李美花去医院,他说现在医院里都是些酒囊饭袋看不出来的。

  曹中仁后来告诉村里人,说李美花是产后血崩没救过来……孩子……孩子也没保住……”

  话到这,病房中的空气再次凝固了起来。

  一旁的袁杰感觉有些不对劲道:“李美花的孩子给你们调换了,那最后那个难产的孩子的尸体......未必会没有人察觉?”

  闻言,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的眼睛皆是冷意看着韩国学。

  韩国学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拿着我和阿雁那流产的孩子......重新塞进......李美花的肚子里......这样也就没人会检查。”

  祁大春的太阳穴跳得直突突:“你们他妈......这么丧尽人伦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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