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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37章 【不怕摸不到他尾巴!】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37章 【不怕摸不到他尾巴!】

  约莫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身材敦实、面容普通、眼神里带着明显怯懦和不安的年轻男子,在两名监狱民警的押送下,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囚服,剃着短发。

  这就是王满囤,档案上写着二十三岁,过失致人死亡罪,刑期五年。

  陈彬打量着王满囤。

  乍一看,人如外号,王癞子,头上长癞子,不过这人身上没有邓鸿飞那种戾气,也没有重刑犯常见的麻木或凶悍,更多的是一种被环境压抑的惶恐和瑟缩。

  周祁连提醒过,王满囤不是个善茬,可陈彬看着王满囤的眼神就知道是个虚张声势的。

  结合他【过失致人死亡】的案由和五年刑期来看,过失致人死亡一般判罚是3年以上,七年以下,情节较轻的是在3年以下,被判五年,情节也不算太过严重,从档案上看并不是什么逞凶极恶之徒,这种表现倒也合理。

  “坐下。”陈彬指了指办公桌对面一把孤零零的木椅。

  王满囤有些局促地坐下,飞快地抬眼扫了一下桌后的陈彬、马卫国和林向阳,又迅速低下头,目光躲闪。

  三人虽然没有身穿警服,但那股气质让他明白,这是警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警察,在劳改农场突然来了三个陌生警察,这让他的不安更加明显。

  陈彬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邓鸿飞,你认识吧?”

  王满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认……认识。以前一个监舍的。”

  “只是认识?”陈彬追问,“我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也……也不算特别好吧。”王满囤试图含糊,“就是……就是同屋住着,能说上几句话。他……他比较厉害,刚来的时候,监舍里有人欺负我,他……他帮过我一次。”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撇清关系。

  “帮过你一次,就只是说上几句话的关系?”马卫国在一旁冷哼一声,“王满囤,想清楚再回答。我们既然来找你,就是掌握了一些情况。老实交代,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满囤额头开始冒汗,双手攥得更紧。

  陈彬换了个问题:“邓鸿飞出狱了,你们还有联系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或者,知不知道他出去后可能会去找谁,住在哪里?”

  “没、没有!”王满囤这次回答得很快,“警察同志,他出去是又犯了什么事吗?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们就是狱友,他出去了,我还在里头,怎么可能有联系?”

  “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东拉西扯!”马卫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第一次与陈彬合作审讯,他自觉带入了黑脸的角色,试图给王满囤带来压迫感。

  王满囤也确实被惊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我真没有……”他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哭腔。

  陈彬摆了摆手,示意马卫国稍安勿躁,扮了白脸,语气柔和道:

  “王满囤,我听说,邓鸿飞在监狱里,跟你们吹过牛。说他以前在老家……杀过人?有这回事吗?”

  闻言,王满囤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拼命摇头:“没、没有!那是他吹牛的!胡说八道的!不能当真!警察同志,那是他为了不受欺负,瞎说的!”

  “吹牛?瞎说?”陈彬语气转冷,“详细说说,他怎么吹的这个牛。时间,地点,都有谁在场,他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听的。一字一句,给我说清楚。”

  “我……我忘了……过去挺久了……”王满囤眼神游移,试图躲避。

  “忘了?”马卫国声音陡然提高,指着王满囤,呵斥道:

  “王满囤!我就跟你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了!邓鸿飞这次出去,犯的是天大的事!把金城的天都捅了个窟窿!我们现在找你是给你机会!你是想继续包庇他,跟他一起与整个金城甚至甘省公安为敌,还是想老老实实配合,争取早点出去?你自己掂量掂量!”

  不管是谁,都有害怕的人和害怕的事。

  特别是马卫国说的:【你是想继续包庇他,跟他一起与整个金城甚至甘省公安为敌】,落在他的耳中,特别是想到过完今年就能出狱了。

  陈彬见状,打着配合开口道:“王满囤,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为了这个临时兄弟,继续搭上你下半辈子。”

  “我……我说……我说……是这样的。

  我进来……之前是在金城化工厂工作,因为工作失误失手害了人。

  我胆子小,您几位看档案也知道。

  刚分到那个监舍的时候,里面有几个老犯,看我新人,又是因为杀人进来的,就觉得……觉得欺负我有面子,或者就是单纯找乐子……我不敢还手,我怕把事情闹大,影响我减刑,我想早点出去。

  我就忍着。可他们看我越忍,就越来劲。

  后来……邓鸿飞来了。

  他跟我们不是一个案子,是盗窃进来的。

  但他这个人……不一样。

  他看起来不壮,可眼神狠,也不怎么怕那几个老犯。

  有一次,他们又找我麻烦,把我按在地上,邓鸿飞正好路过。

  他也没动手,就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几眼,然后对那几个老犯说:

  ‘差不多得了,都是一个号子里的,别太过分。’”

  他那话说的不重,可那几个老犯居然就停了,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邓鸿飞进来没多久,就用别的方法镇过他们一次,他们有点怵他。

  从那以后,他们欺负我就少了很多。

  因为这个,我心里有点感激他,觉得他算帮了我。

  有时候干活休息,或者晚上睡前,他会凑过来跟我搭话。

  他知道我是因为杀人进来的,有一次就笑着问我:

  ‘王癞子,看不出来啊,你这样的还敢杀人?杀了人怎么还怂成这样?’

  我……我就跟他解释。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金城化工厂的工人,那天上夜班,太累了,精神恍惚,操作的时候……失手打翻了一桶准备转运的浓硫酸。

  那桶硫酸,正好……正好浇在了我旁边工友的身上……”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刺鼻气味和凄厉惨叫的恐怖夜晚:

  “那硫酸……那硫酸浇上去,我同事他……他身上的衣服瞬间就烂了,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烧焦了一样,颜色都变了……他倒在地上,惨叫着打滚,……我吓傻了,站在原地,裤裆一热,才知道自己尿了……后来保卫科的人冲进来,把我摁住了……我那个同事,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就没了。”

  他捂住脸,声音带着哽咽:

  “进来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那张脸,梦见那白烟和‘滋滋’声……有时候半夜惊醒,裤裆又是湿的。

  同监舍的人就笑话我,叫我‘尿炕王’、‘怂包杀人犯’……我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欺负我取乐,觉得踩我一个‘杀人犯’特有面子。

  我把这些……这些丢人的事,都跟邓鸿飞说了。”

  “邓鸿飞听了,就笑话我。”王满囤放下手,眼神空洞,“他说我白顶了个杀人犯的名头,胆子比老鼠还小。然后……他就说,他也杀过人。

  他说,他以前在老家那边,用板砖敲死过一个人。

  他说敲下去的时候,血溅了他一脸,热乎乎的。

  他说他当时不觉得害怕,反而……反而觉得有点兴奋,浑身血液都烧起来了似的。

  我也杀过人!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是害怕!是恶心!是后悔!恨不得自己当时就死了!怎么可能会兴奋?!

  我就反驳他,说他吹牛,吓唬人。

  当时旁边还有两个也在附近干活的犯人,听到了,也起哄,说邓鸿飞吹牛不上税。邓鸿飞好像就有点挂不住脸了。

  他说他敲死那个人以后,怎么把尸体拖到江边,怎么处理……说得有鼻子有眼。

  还说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比偷多少钱都刺激。

  我们当时听了……还没多说什么,就发生被周大队长带人把我们摁住的那么一幕了。”

  陈彬的目光从记录本上抬起“你刚才说,邓鸿飞私下跟你炫耀过他杀过人的事。后来,周大队长应该也找过你了解情况吧?那时候,你怎么没把这些告诉他?”

  王满囤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畏惧:

  “我……我不敢说。周队长是个好人,但……但这事又没真凭实据,就是邓鸿飞自己吹牛。

  我要是说了,周队长去查,查不出来怎么办?

  邓鸿飞那人……我惹不起。

  我怕我多嘴,就算现在在里头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万一他记恨上,等我出去了……我不想惹麻烦,我只想平平安安服完刑,出去过日子。”

  “那这次事件之后呢?你对邓鸿飞什么看法?”陈彬继续追问。

  “之后……我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说那些话时的样子,不像是完全瞎编。我心里头毛得很,就开始故意躲着他,能不跟他打交道就不打。可是……他好像反而盯上我了,老是找机会凑过来。”

  “缠着你?缠着你干嘛?”陈彬微微蹙眉。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王满囤摇摇头,自己也显得很困惑,“他就老是……问我问题。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问什么?具体点。”

  王满囤咽了口唾沫,似乎那些问题至今仍让他感到不适:

  “他……他就老是追着我问,浓硫酸……就是我失手害了人的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像武侠小说里说的【化尸水】那么厉害?他说,要是把浓硫酸浇在……浇在死人身上,会不会真的‘刺啦’一下,就化成一滩血水,什么都留不下?”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亲身经历过,浓硫酸腐蚀性是很强,泼到活人身上那是要命的,皮开肉绽,痛苦无比。但要说像化尸水那样,把整个人、整具尸体都化成水,那是不可能的,没那么玄乎。

  骨头就更难化掉了。

  但是我当时就想避开他,没有告诉他,直到有一天他把我问烦了,我就故意吓唬他,我说:

  ‘是是是!就是跟小说里一样!浇上去就冒白烟,滋滋响,一会儿就剩一摊黄水,拿水管一冲,啥痕迹都没了!’

  我想着,说得越邪乎,他可能就越害怕,就不来烦我了。”

  说到这儿,王满囤打了个寒颤,急忙解释道:

  “政府......公安同志,我说的是实话!我跟邓鸿飞真没什么交情,更没留什么联系方式!他那个人,心思阴沉沉的,问的问题又吓人,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出狱了还跟他搅和到一块儿?我还有老婆孩子,她们娘俩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就想着好好改造,争取表现,早点出去,把结婚证扯了,给孩子把户口上了,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彬看着他,心中快速权衡。

  “家里情况还好?媳妇孩子有困难吗?”

  王满囤连忙点头,带着感激:“还好,还好!厂里虽然把我开除了,但看在我以前表现和家里情况的份上,也没太难为她们。我媳妇也是厂里的,我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她……她对我好,一直没放弃我,就等着我出去。我们俩是双职工,本来日子挺好的,就是当时年纪没到就怀了孩子……唉,都怪我!”说着,他又懊悔地低下头。

  陈彬心中了然。

  像王满囤这样,有稳定的情感牵绊,有明确的悔过和期盼,根子上不算太坏的人,出狱后不说百分之百,但重新犯罪、尤其是参与【二幺零金城连环碎尸案】这种极端暴力案件的概率确实很低。

  他合上记录本,准备结束这次问话。

  “好了,情况我们了解了。今天……”

  话未说完,陈彬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即将合上笔记本的动作猛地顿住:

  “等等!你刚才说,浓硫酸浇在人身上,会腐蚀皮肉,骨头也会受影响吗?”

  王满囤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茫然地点点头:“是……是啊。浓硫酸是强酸,腐蚀性很强的。如果量大,浇上去,皮肉肯定保不住,会烂掉。骨头……虽然不会像皮肉化得那么快,但肯定也会被腐蚀,会变得……很脆,像被火烧过的木头一样,一碰就碎。”

  陈彬一字一句地追问:

  “你的意思是,被浓硫酸腐蚀过的骨骼,会变得异常脆弱?甚至……可能用手就能掰断?”

  王满囤不太确定地说:“理……理论上,应该是这样吧?我也没真的试过……反正,被浓硫酸烧过的东西,肯定结实不了。警察同志,这个……很重要吗?”

  陈彬没有回答他,而是让监狱民警把人带了出去。

  马卫国见人离开,立马追问道:“陈彬同志,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陈彬点了点头:“应该是没错了,为什么五具尸体大部分肉块消失,骨骼断痕不平整,估计就是邓鸿飞想起王满囤说的话,杀了人后想用浓硫酸毁尸灭迹!

  结果没想到,这个浓硫酸没办法真的像化尸水一样,于是就造成了大量血肉消失,骨骼变得脆弱,徒手可以掰断,于是就用这法子丢至旱厕,达到掩盖罪证的效果!”

  马卫国心中一惊:“五名受害者......五具尸体.......对啊!浓硫酸是严格管控的化工品!要处理五具尸体,需要的量绝对不小!他要么有特殊渠道,要么就是偷的、抢的!查!顺着浓硫酸这条线查!”

  陈彬点了点头:

  “邓鸿飞出狱不过一个星期,就已经谋划、实施第一起恶性案件,还要处理尸体,时间并不宽裕。

  获取、运输、使用大量浓硫酸这种高风险行为,留下的线索只会更多!

  立马联系刘支,看看他和总队那边商谈的怎么样了!

  【黑色奥迪】、【大量浓硫酸】这两条重要线索一查下去,不怕摸不到他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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