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案发的整个过程!】
听到这话,审讯室的众人明显愣了一下。
前面审讯过程中,高长顺确有情绪崩溃,只是提到【沈春玲】的名字,众人能感觉到这并不是情绪崩溃,而是生理上的厌恶。
很少有人提到一个人的名字,会下意识的产生呕吐感。
这种从生理上产生的恶心是止不住的,可高长顺的反应却比当初的杨文波更加过激。
陈彬心中一惊,盯着高长顺道:“你也吃了?”
这问题一出,身旁的马卫国和刘建军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高长顺哭着脸,摇了摇头:“我没吃......就是因为我没吃,所以他们离开金城才把我留了下来......”
此话一出,是个傻子都反应过来,更别说马卫国和刘建军。
“快说,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高长顺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道:“在我们犯下第一起案子之后,邓鸿飞就说,这个房子是用我的名义租的而且是在市区,如果一直在这犯案,别说附近街坊邻居发现了什么报警,就说案发后通过租房信息警察也会锁定到我身上。
所以,他们就找了个地,挑了西固城那片的废弃砖窑厂,说那里附近没有人住,也少有人经过,用作据点比较合适。
之后,我们就在文化宫后那一片街道物色下一个作案目标。
我们在一家发廊门口,听见里面两个女的在聊天,声音挺大。
其中一个,就是后来死的那个花花(叶招娣),在跟另一个炫耀,说自己攒了多少多少钱,要回老家给弟弟买工作,给家里盖房子……说有好几万,藏在哪儿哪儿……
我当时……我当时就是一时贪心,反正都上了贼船,听了觉得是笔大钱。
出来就跟邓鸿飞说了。
他听了后说,光知道有钱不行,得知道具体放哪儿,最好能把她人弄出来,慢慢问。
免得和之前那次一样,杀了人结果就到手了几百块,太亏了。”
“所以你就去接近她?”陈彬问。
“是……邓鸿飞去的,他说他面生,说不能两次都让同一个人去找小姐,尤其是连着找,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容易引起怀疑,留下话柄。”
“他从我这里拿了些钱……比平时包夜的价格高不少,去文化宫后面那家发廊,点名要找花花(叶招娣)。
本来……按他最早跟我吹嘘的,是打算多花点时间,连着找她几天,显得阔气,慢慢套近乎,培养点感情,再伺机套出她藏钱的地方……”
“结果多花了一百块钱……叶招娣大概也是看邓鸿飞出手比一般客人阔绰,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跟他出去过夜。估计……估计也是想多挣点,没太多戒心。”
“然后,他就把叶招娣带去了砖窑厂?”陈彬追问。
“嗯……”高长顺低下头,“就是那个后来我们用了好几次的废弃砖窑厂。
我和邓鸿翔提前埋伏在里面。
等邓鸿飞带着那女的进来,刚关上门……我们就冲出来,捂嘴,摁倒,刀架脖子……逼问她钱和存折放哪儿。
她一开始吓傻了,但还算老实,说了她租住的地方,还有藏存折的位置……在一个旧铁皮盒子,塞在床板缝里。
邓鸿飞让我去拿,因为我们都是老荣,这种偷摸的活都熟。
我就……一个人偷偷摸到她住的地方,是个很旧的筒子楼……找到了那个铁盒子,拿了存折……
当时我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一个女的回来!
就是那个沈春玲!
她当时就和叶招娣是室友住一个屋里!
我们打了个照面,她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眼……但我当时心里慌得要死,低着头就赶紧跑了!
但我没想到……没想到就是这一眼,惹来了后面那么多事!
我当时光想着赶紧回去交差,根本没多想!”
“后来呢?”
“我拿着存折回去,邓鸿飞拿着刀,逼叶招娣说出了密码。
她……她可能看到我平安无事地把存折拿回来了,她也就死心了……就直接说了。
第二天,邓鸿飞带着拐子,拿着存折去银行把钱取了出来。
然后……然后回到砖窑……
邓鸿飞……和之前杀第一个女的一样,没怎么废话,一刀……就捅进了叶招娣的脖子。
估计是不想血落得满地都是不好收拾。
然后……他们把叶招娣倒着吊起来,就挂在砖窑里那个破旱厕的横梁挂钩上……让血慢慢流进下面的坑里……流干了,再用硫酸……泡……”
“之后第三起,1月8号左右,目标正巧选中了沈春玲。
还是老办法,这次换邓鸿翔假装客人,去她上班的地方点她出台。
她……她上了我们的车,去了砖窑。
一进去,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然后就盯着我,眼神很奇怪。
等我们把她制住,逼问她的时候……她突然就说:
‘我认得你,那天在叶招娣楼下,是你!’
邓鸿飞当时就火了!
他转身就给了我几拳,踹了我好几脚,骂我做事不干净,留了尾巴!
差点坏了大事!
然后……然后他让我来将功补过,逼我拿刀去审沈春玲,问她还有谁知道叶招娣的事,问她自己的钱藏哪儿。
我……我拿着刀,问她话。
她一开始也吓坏了,哭哭啼啼的。
但后来……她突然就不哭了,眼神变得……变得很怪。
她说,她没什么钱,杀了她也拿不到多少。
还说……这样死了太可惜了。”
“然后呢?”陈彬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感觉到,沈春玲这个危险角色的【转折点】就要出现了。
“然后……她就说这事情就跟一个女的说了,那女的在【魅力四射】干,比她和叶招娣都有钱。
她说……她可以把那个女的约出来,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还说……她可以亲自动手,把那个女的杀了,证明自己有用,想……想加入我们,一起干,保证老实听话。
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亮的,一点不像在说谎,也不像被逼的……好像……好像还有点兴奋!”
陈彬的眉头深深蹙起:“所以,她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邓鸿飞同意了?”
“邓鸿飞……他盯着沈春玲看了好久,那眼神……我也说不清,像是……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玩意儿。
然后他笑了,说只要沈春玲真的敢亲手杀了那个女的,就放了她,还让她入伙,以后一起干大事赚大钱。
然后……沈春玲就真的约了那个魅力四射的女的,说有个有钱的大老板要包夜。
我……我开着那辆奥迪,带着沈春玲一起去接人。
那女的上了车,坐在后座,沈春玲也坐在后座……车刚开出去没多久,还没到砖窑厂!
沈春玲……她突然就动了!
她找我……找我要刀!
我没反应过来,把之前逼问她的那把匕首递给了她……然后……然后她就……
她就那么……一刀!
捅进了旁边那个女的肚子里!
那女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接着又是一刀!
捅在胸口!
第三刀!
抹了脖子!
血……血像喷泉一样飚出来!车里到处都是!玻璃上,座位上,我身上……
邓鸿飞杀人,是为了图财,讲究快,一刀毙命。
可沈春玲……她完全不一样!她就像……就像在享受!一边捅还一边笑!笑得我头皮都麻了!”
高长顺彻底崩溃了,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入伙了。后面再绑人,很多时候都是她去物色,去搭话,去骗!
邓鸿飞都觉得她疯,但……但好像又有点欣赏她的疯……跟她在一起了,之后差不多快过年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回了一趟老家。
“大年初四……他们……邓鸿飞、邓鸿翔,还有沈春玲那个疯婆子,就从老家……回来了。
打电话到村里,让我出去一趟,在村口见的。
之后问我……最近金城风声怎么样,警察查得严不严。
我说……城里好像没什么动静,挺……挺安全的。
砖窑厂那边……好像也没听说发现什么。
邓鸿飞听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他说……他说,再干一次。
干完这次,就收手离开金城,换个地方。
他说一直在一个地方干,容易暴露,得挪窝了。”
“所以,最后一起案子,是你们计划中的收手之作?”刘建军冷声问。
“算……算是吧。”高长顺点头,“这次挑的人……有点不一样。是沈春玲挑的。她说……说这个女的和她有仇,以前抢过她的客人,还说过她坏话。她记恨很久了。”
“所以,这次不仅仅是图财,还掺杂了沈春玲的个人恩怨?”
“嗯……邓鸿飞好像无所谓,他说有钱拿就行,谁都可以。
这次……是他们出面,假装客人,去魅力四射把那个女的约出来的。
开的还是那辆奥迪,我开的车。
老地方,砖窑厂,进去,捂嘴,摁倒,逼问钱财……和之前差不多。
那个女的也吓坏了,说了存折密码,说了放钱的地方……邓鸿飞让拐子去取钱了。”
“然后呢?杀人,碎尸?”
“嗯……邓鸿飞动手。一刀……和之前一样。
但是……这次……这次不一样了!
沈春玲……那个疯婆子!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们,问了一句……问了一句......”
“她问什么?”
“她问……‘你们说……炒腰花......是什么味道的?’”
邓鸿飞就笑了,说:‘谁知道。不过老话说以形补形......’
我不敢看……我躲得远远的……我听见他们在那说笑……
我……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人!”
高长顺猛地抬起头,
“我没吃,他们……他们也没逼我。邓鸿飞就看了我一眼,说:
‘长顺,看来你还是没把我们当亲兄弟啊。’”
“之后呢?他们怎么处理的你?”刘建军追问。
“之后……他们把剩下的尸体……和之前一样,用硫酸处理了。
他们……他们还有那把杀人的刀,都留给我了。
邓鸿飞说,东西留给我,等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真的把他们当亲兄弟了,就去鹿城找他们。
还……还给了我那个电话号码。”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我就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看着他们进了站,我就……我就自己开车回高家营村了。
那把刀……我偷偷埋在我家屋后头了……我不敢留,也不敢扔……”
至此,案发现场中那令人发指的行为,其动机和过程终于浮出水面。
交代完罪行和案发经过,现在,是时候追问最关键的问题了——邓鸿飞、邓鸿翔、沈春玲三人的去向了。
陈彬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你亲眼看到他们上了去鹿城的火车吗?”
“嗯,亲眼看见的。”
“他们上车前,或者路上,还有没有说别的?任何话,哪怕随口一提的?”
高长顺努力回忆着,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说什么特别的了。”
“那么,他们大年初四那次回金城,”陈彬微微蹙眉,引导道,“和之前相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举止、言谈、穿着、带的东西……任何你觉得和之前不同的细节。尤其是沈春玲。”
“不一样的地方……”高长顺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
“你这么一说……我……我倒是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彬,语气带着一种事后才察觉的恍然:
“沈春玲……那个疯婆子,这次过年回来以后……好像……好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