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吃不过饺子~】
“布和支队长,我还有个问题,需要再确认一下。
关于鹿城这两名受害者,她们被劫走的财物,你们统计出来的具体金额,到底是多少?”
陈彬的问话让布和愣了一下:
“统计是统计了,都在卷宗里。
但陈彬同志,这个钱数……主要来自两名受害者在储蓄所的存款记录,以及我们从其住处和关系人那里了解到的大概随身财物。
至于当事人遇害时身上具体带了多少钱,有没有零头,这个……除非凶手自己交代,否则我们很难查得那么精确。”
陈彬点了点头:“没事,只不过这样的话……算出来的误差可能就有点大了。不过,结合时间线,应该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刘建军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睛一亮,看向陈彬:“陈彬同志,你这是……要反过来推算邓鸿飞他们下一次可能动手的时间,或者,评估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
“对。我们从头捋。
邓鸿飞他们从金城逃到鹿城,把大部分赃款和凶器都留给了高长顺,意图栽赃。
这意味着他们身上带的活钱不多。
到了鹿城,第一要务是安顿下来——租房、置办基本生活用品、尤其是沈春玲如果怀孕,可能还需要一些额外的开销。这笔启动资金消耗得很快。
所以,他们到鹿城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立刻物色目标,在2月12号就犯下了第一起案子。这符合他们【缺钱、急切】的心理。”
他顿了顿,看向布和:“布和支队长,第一名受害者,被劫走的财物总额,你们统计大概是多少?”
布和快速翻了一下档案:“银行存款取走了一千八,加上一些首饰变卖和随身现金的估算,总共……大概在两千元左右。”
闻言,陈彬眉头微蹙:“两千元左右,这会不会太少了?”
马卫国插话,有些不解,“两千元也不少了吧?抵得上我一两年的工资了。他们三个人,省着点花,半个月难道撑不下去?”
陈彬摇摇头,表情严肃开口道:
“老马,账不能这么算。
问题的关键不是两千元多不多,而是他们花了这第一笔抢来的两千元之后如何?
过了半个多月后,在3月5号又有资本去实施第二起犯罪?
注意,他们实施犯罪的模式是有成本的。
在金城时,为了诱骗叶招娣上钩,甚至计划准备前期培养感情、请客吃饭、甚至包夜,这种往往需要投入几百到上千元。
而后,其余的受害者,手笔更是夸张,用豪掷千金这个词,都可以说毫不过分。
到了鹿城,人生地不熟,想要快速取得陌生目标的信任,这个诱饵成本可能更高,更别说他们还用了远超市场价的钱租房。
他们第一次作案抢到两千,刨除前期投入和半个月的基本生活开销,到3月5号之前,他们手上应该没剩下多少钱了,甚至可能已经捉襟见肘。那他们哪里来的钱,去支付诱惑第二名受害者的前期费用?”
林向阳听到这里,心中一凛,脱口而出:“陈彬同志,您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已经发现的两起,他们可能还犯下了别的、我们还没发现的案子?用抢来的钱,支撑下一次犯罪?”
布和立刻摆手,语气肯定:
“这个可能性我们考虑过,也重点排查了。
发现尸体的那两个化粪池,包括相连的整个下水系统,我们都组织人彻底清理勘查过了。
尸骨经过法医拼接,确认就是两具。
现场痕迹、物证也都指向这两起。
总不可能说,他们途中还去别的地方犯案,分尸,制造了一起我们毫无察觉的案子吧?”
顿了顿,又解释道:“近期全市接报的失踪人口,特别是与特种行业相关的,也都逐一核实了,就这两起了,要不然我们也追查不到他们的租房。”
“那就更奇怪了。”陈彬的眉头锁得更紧,“两起案件,手法一致,都用了硫酸毁尸,都是针对特服,这符合邓鸿飞团伙的特征。但经济账对不上。除非……”
他看向布和,再次确认:“布和支队长,第二名受害者的财物损失统计呢?大概多少?”
“第二名多一些,主要是首饰值点钱,加上存款,大概有三千五百元左右。”布和答道。
“从第一起作案到第二起,间隔二十多天。
假设他们第一次得手两千元,生活、租房、以及为第二次作案做铺垫,花掉了一千五,这已经是很节省的估计,那到3月5号前,他们手头可能只剩五百左右,甚至更少。
五百元,在九十年代初的鹿城,要安排一个像样的局去诱骗一个可能身家三千多的特服人员,并且确保成功……难度很大,不确定性太高。
邓鸿飞是惯犯,他应该清楚这一点。
而且在金城,他们基本作案时间相隔最多一个星期,最久的一次还是因为过年回家。”
陈彬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快速写着数字。
刘建军摸着下巴的胡茬,提醒道:
“别忘了,邓鸿飞是老荣出身。
他们会不会在两次杀人抢劫的间隙,重操旧业,靠偷窃补充日常开销?
这样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在钱不多的情况下,还能稳住阵脚,并且有资金实施第二次诱骗。”
陈彬停下笔,缓缓摇头:
“刘支,您说的这个可能性,我考虑过,有这种可能,但是很小。
这里涉及犯罪心理学中的一个常见现象——犯罪升级通常具有不可逆性。
简单说,一个罪犯一旦尝到了暴力犯罪,特别是抢劫、杀人等,这种快钱、大钱的甜头,并且成功逃脱了多次,他很难再回过头去从事相对低级、收益小的案子。
那会让他觉得掉价、不划算,心理上有落差,操作上也可能因为生疏而出错。
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让他在这个半个月的时间里,无法进行杀人抢劫,只能实施盗窃。”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众人都在消化这个【不得已的理由】可能是什么。
陈彬没有卖关子,他继续沿着自己的逻辑推演下去: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团伙,能否实施某种特定类型的犯罪,主要受三个因素制约:
心理、生理、环境。
我们先看心理因素,邓鸿飞这伙人杀人如麻,心理上不存在障碍,可以排除。
环境因素呢?
如果他们觉得鹿城环境不利于他们实施抢劫杀人,那他们根本不会在2月12号和3月5号动手,可他们动了,而且手法熟练,说明他们对鹿城的环境至少是觉得是有机会的,环境因素也不是主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微蹙起: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生理因素了。
邓鸿飞一行人的犯罪模式,我们已经很清楚了:
通常由一个人出面,以嫖客或介绍生意的名义诱骗目标至落脚点;
屋内提前埋伏好其他人,等受害者一进门,立刻控制、逼问、杀害。
这是一个需要至少一到两名身体健全、有控制力和行动力的人,相互配合的流程。”
陈彬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次他们来鹿城,少了高长顺这个帮手。
那么团伙核心就是三人。
在这个组合里,邓鸿翔腿脚不便,适合在固定地点埋伏、协助控制,但不太适合剧烈搏斗;
沈春玲处于孕早期,虽然可能还能活动,但身体状况和风险承受能力肯定下降,让她单独去应对可能的反抗,风险增大;
只有邓鸿飞,杀人不眨眼,四肢健全,心理素质过硬,是实施暴力控制和最终下手的关键人物,也是这个三角结构中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一环。”
他缓缓说出那个令人心头一紧的推测:
“但是,如果说,邓鸿飞本人,在这两次作案的间隔期——也就是2月13号到3月5号之间——出了点什么意外呢?
比如受伤,比如生病,导致他暂时失去了部分行动能力,或者需要时间恢复?
那么,剩下的两个人,邓鸿翔残疾,沈春玲怀孕,他们就无法再按照原来的流程去实施抢劫杀人。
可是他们要活下去,要支付房租、饭钱,可能还要筹钱给邓鸿飞治伤买药……
这种情况下,他们被迫改变策略,采用更隐蔽、对邓鸿飞状态依赖更小的方式去搞钱,比如由沈春玲利用身份去进行小额诈骗、小偷小摸,或者由邓鸿翔在住所附近进行简单的扒窃、顺手牵羊,甚至可能由沈春玲重操旧业进行卖Y……
这些方式虽然来钱慢、风险结构不同,但在核心武力暂时缺位的情况下,却是他们维持生存的唯一选择。”
众人闻言,茅塞顿开。
这个推测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在经济账上会出现如此大的矛盾:
他们不是不想抢,而是暂时不能抢。
直到邓鸿飞伤势好转,或者他们通过其他方式攒够了启动资金,并且邓鸿飞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们才在3月5号再次出手。
“所以,”
陈彬为这场分析画上句号,也指明了下一步侦查方向:
“邓鸿飞多半是在2月13号至3月5号之间,出了什么意外,很可能导致了外伤或急病,这让他们延误了原定的犯罪节奏,迫使他们采用了更初级的方式维持了二十多天,直到邓鸿飞恢复,才再次实施抢劫杀人。
要验证这个推测,我们还是得查医院,但查的方向要更精确——重点排查2月13号至3月5号期间,鹿城全市各级医院、卫生院、诊所,特别是那些靠近他们第一次作案区域或可能藏身区域的小诊所、私人诊所,有没有接诊过符合邓鸿飞体貌特征,且伤势或病情可能影响其行动能力的患者。
同时,也要留意是否有两男一女,其中一男腿脚不便,一女疑似怀孕陪同就诊的情况。
另外,药店也不能放过,查一下同期是否有大量购买外伤用药或治疗特定急病药物的可疑记录。”
布和支队长听完,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这就说得通了!
我马上安排人,把全市所有能看病拿药的地方,哪怕是兽医站,都给我筛一遍!
重点关注外伤和急病!
只要他邓鸿飞在鹿城看过病、买过药,我就不信挖不出他来!”
...
...
鹿城,某个不知名的出租屋里。
“吱呀——”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
邓鸿翔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反手插上门闩,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墙角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邓鸿翔把塑料袋扔在油腻的饭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
沙发上,沈春玲侧躺着,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式的旧汗衫,长度勉强遮住大腿根。一条白皙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蜷曲着,蕾丝花边的黑色内裤边缘若隐若现。
她似乎睡着了,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乱的头发遮住半边脸。
邓鸿翔只觉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喉咙发干,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邪火一旦烧起来,就压不住。
邓鸿翔咽了口唾沫,也顾不上腿脚不便,三两步蹭到沙发边,就朝着沈春玲柔软的身体扑了上去,一双粗糙油腻的手迫不及待地摸向那截光裸的大腿。
“嗯……”
沈春玲,发出一声鼻音,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邓鸿翔,她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反带着一抹娇嗔和挑逗的神情。
她半推半就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非但没躲开,反而偎进了邓鸿翔怀里:
“你要死啊你……毛手毛脚的……他还在里屋躺着,你就这么正大光明的……”
她眯着眼,眼波流转,斜睨着邓鸿翔。
邓鸿翔嘻嘻一笑:
“俗话说得好,好吃不过饺子......
自打大哥半个月前被那个女的临死反扑,捅了一刀,这都发烧烧糊涂半个月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挺过来?
万一……万一就这么死了呢?”
他一边说,手已经不安分地往她汗衫里探:“你……下半辈子,不还得指望我邓鸿翔?”
沈春玲脸上笑容更深,似嗔非怒:
“行了,别在这骚了……赶紧的,去给飞哥换药。
这都多久了,伤口还不见好,断断续续发烧……”
她说着,凑近邓鸿翔耳边,吐气如兰:
“等会儿……等夜深一点,我去楼下那小树林边上等你……”
邓鸿翔骨头都酥了半边,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在沈春玲挺翘的臀上捏了一把。
“死鬼~~”
沈春玲娇嗔一声,推开他,坐起身,顺手把滑到腿根的汗衫往下拉了拉,反而更添风情。
邓鸿翔被她这一声喊得心痒难耐。
但他也知道轻重缓急,大哥的伤是眼下最大的麻烦,也是最大的变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提着那个装着药和纱布的塑料袋,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里屋。
看着邓鸿翔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后,沈春玲脸上那娇媚勾人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