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审问赵永贵!】
市局食堂,深夜。
会议结束已近午夜,食堂里灯火通明,炉灶上还温着些简单的宵夜——馒头、咸菜、稀饭。
奔波了一天的刑警们三三两两聚在桌前,囫囵吞咽着食物,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对案情的思索并未停歇。
三大队围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旁。
陈彬面前摊着那叠厚厚的案卷,一边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稀饭,一边快速浏览着。
袁杰和曲浩坐在他对面。
袁杰闷头吃着馒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曲浩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馒头,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会议的争论和案情里。
“我感觉啊,”
曲浩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于表达和证明自己的劲头,
“这次爆炸,针对大巴车,或者说是针对这条线路、这个车队的可能性,要比单单针对沈文竹这个女人,要大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袁杰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有些含糊地问。
他和曲浩年纪相仿,但性格几乎是两个极端。
袁杰踏实、沉稳,甚至有些缺乏自信,做事一板一眼;
曲浩则聪明外露,思维活跃,甚至有些好为人师,自信到偶尔显得莽撞。
支队长周忠安私下跟陈彬提过,让他多带带、也多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徒弟,磨磨年轻人的锐气和浮躁。
所以陈彬时常安排他俩一起搭档,性格正好互补。
见有人搭腔,曲浩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开始侃侃而谈:
“你想想看逻辑啊,阿杰。如果凶手的目标只是沈文竹,这里面的不确定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首先,谁能保证沈文竹那天早上一定会坐这趟车?
她是临时决定走的,还跟老公吵了架,万一她走到半路气消了又折返回家呢?
或者路上遇到别的顺风车呢?
其次,就算她上了车,凶手又怎么能保证,她就一定会坐在爆炸物旁边那个最佳杀伤位置?
车上那么多空位,她可能坐前面,也可能坐后面。
难道凶手还能遥控指挥她坐哪儿?”
袁杰认真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那……如果爆炸物是遥控的呢?凶手看到沈文竹坐下后,再远程引爆?”
“啧,”
曲浩咂了下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是,遥控是个思路。
但你再想深一层——案发地点在老鹰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岭。
凶手如果要遥控,他得在什么位置?他要么也得在车上,要么就得在附近有良好视野的隐蔽处一直盯着。
在车上?
那他不怕把自己也炸了?
在附近盯着?
那种地方,大半夜的,一个人影藏在那儿,不引人怀疑吗?
而且他怎么确定爆炸一定能精准炸死沈文竹,不波及太多无辜?这风险和控制难度都太高了!”
袁杰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反驳:“那……凶手为什么就不能在车上呢?”
曲浩闻言,几乎要笑出来,觉得袁杰这个问题太幼稚:
“在车上?图什么啊?就为了杀沈文竹,搞这么麻烦?
又是制作炸弹,又是算准她上车,又是冒险在车上操作……直接在沈文竹从家走到老鹰岩的那段夜路上埋伏,一棍子敲晕或者一刀解决了,不是更干脆、更简单、风险更小、也更不容易留下证据吗?何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
袁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觉得曲浩说的似乎有道理,逻辑上能自圆其说,但心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曲浩的推理过于【理想化】和【想当然】,忽略了现实作案中可能存在的复杂变量和罪犯心理。
他挠了挠头,看向陈彬,希望他能给点意见。
曲浩看到袁杰被自己驳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也转向陈彬,带着点炫耀和求认同的语气问:
“怎么样,陈大?你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是不是针对大巴车的可能性更大?”
陈彬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的争论,此刻才从案卷上抬起头:
“在更多确凿的线索和证据浮出水面之前,对任何可能性,话都不要说得太绝对。
破案最忌讳的,就是过早地、固执地锁定一种推测,然后用后续发现的所有线索,去强行印证这个推测。
那会让你失去客观判断的能力。”
曲浩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有些不服气:
“为什么?我感觉我想的挺对的啊,逻辑上也通。针对个人,没必要用这么大阵仗,还选在公共交通工具上。”
陈彬放下馒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我刚才说了,不要先入为主。你觉得【没必要】、【太麻烦】,那是站在我们警察,或者一个理性常人的角度去思考。
但犯罪者的思维,尤其是那些精心策划犯罪的凶手,他们的逻辑、他们的动机、他们眼中的【必要性】和【风险】,很可能与我们截然不同。
他们可能偏执,可能疯狂,可能拥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和条件,也可能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深层动机。”
他顿了顿,看着曲浩,语重心长地说:
“记住一点,曲浩。
破案时,当你开始强烈地怀疑某个人、或者某种可能性的时候,你就要警惕了。
因为一旦你心里认定了【就是他】或者【就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罪,你都很容易下意识地寻找支持你怀疑的证据,忽略甚至曲解那些与之矛盾的线索。
最终在你眼里,他就是【犯罪】了。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心理倾向。”
曲浩愣住了,咀嚼着陈彬这番话。
他脸上的不服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
他忽然觉得陈彬这段话不仅是在说案子,更是在教他一种更深层的办案心法。
他忍不住露出钦佩和羡慕的眼神:
“卧槽,陈大,你这话说得真帅!
【当你去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罪,最终在你的眼里他都已经犯罪了。】
我得记下来,这太有道理了!”
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用来记录灵感和线索的小笔记本,飞快地把这句话记在了某一页的顶端,还在下面划了道重重的横线。
记完笔记,他抬起头,求知欲更盛,追问道:
“那陈大,按你这么说,针对沈文竹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可我还是想不通,凶手到底怎么保证沈文竹会坐在那个要命的位置上呢?沈文竹可能落座的座位又不固定。”
陈彬微微摇头:
“具体如何操作,我现在也不知道。
但这并非无解。
举个例子,这个爆炸装置的外形不是被还原了吗?
是个被伪装成类似瓶子,一个可以滚动的圆柱体。
假设凶手也在车上,坐在后排。
他看到沈文竹落座后,他完全可以用脚,或者借助车辆的颠簸,很自然地把那个【瓶子炸药】轻轻踢到或滚到沈文竹的脚边、座位下方。
然后,他可以用藏在手里的微型遥控器,或者利用某种延时装置,在合适的时候引爆。
爆炸发生在沈文竹正前方或脚下,自然会对她造成最大杀伤。
如果沈文竹没上车,或者没坐在预想的位置,他大不了不引爆,带着装置下车,再找机会。
这只是一种可能的假设,现实中,狡猾的罪犯能想到的办法,可能比我们多得多。”
他看着听得入神的曲浩和袁杰,补充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过早下结论,而是等。
等赵永贵被送过来,审了之后,看有没有新发现;
等医院里的重伤员情况稳定,能开口了,看他们能不能提供关于车上乘客、特别是沈文竹上车前后举止的蛛丝马迹;
等技术队对爆炸残留物、现场筛检物有更深入的分析;
也等外围调查把沈文竹、赵永贵,甚至倪平地等人的社会关系、矛盾恩怨挖得更深。
证据多了,碎片拼图全了,真相自然就浮现了。
在这之前,保持开放思维,但也要有自己的逻辑推演,这并不矛盾。”
曲浩听得连连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牛,太牛了陈大!我感觉跟在你身边才能学到真东西,思路一下子开阔了!不像跟我师父……”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一股熟悉的、带着无形压力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过来。
“曲浩,我看你想说什么?”
曲浩脖子一缩,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垮掉,变成了标准的苦瓜脸。
他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转身,对着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他身后,正端着饭碗的支队长周忠安,点头哈腰,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滑跪道歉的速度比袁杰拔枪还快:
“师父!我错了!我道歉!我刚才那是……那是口不择言!胡言乱语!师父您带我出现场走访,那都是最宝贵的学习机会!是夯实基础!是了解民情!是……是磨砺心性!对我帮助太大了!真的!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看着他这副怂样,周忠安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理他,端着饭碗走到旁边一桌,和几个老刑警坐下了。
只是临走前,瞥了陈彬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几分【这小子交给你了】的无奈,也有一丝对陈彬刚才那番教导的认同。
曲浩这才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坐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游双双,这时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陈彬,心里暗自得意:瞧瞧,这就是我男人!
...
...
十五分钟后。
县局的警车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陈彬等人刚在食堂草草填了几口肚子,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急刹车的刺耳声响。
片刻后,神色木然、脚步虚浮的赵永贵被两名县局民警带进了市局审讯室。
陈彬在观察室隔着单向玻璃打量着他。
赵永贵约莫四十出头,个子中等,身材有些发福,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脸上胡子拉碴,眼袋很重,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没什么血色。
从下车到被带进审讯室这短短一段路,他始终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陈彬和袁杰坐在审讯桌后。
赵永贵被安置在特制的审讯椅上,依然保持着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甚至对袁杰几次敲桌子提醒、要求他集中注意力的举动都毫无反应。
“赵永贵!”袁杰终于按捺不住,提高了音量,喝了一声,“我们在和你说话!抬起头来!听清楚了没有?!”
赵永贵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警……警察同志……我老婆……沈文竹……她真的……真的死了吗?不是骗我的吧?”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反问道:
“根据我们初步调查,你和沈文竹夫妻关系似乎并不融洽,经常吵架,甚至她多次负气离家。
怎么现在看起来,你倒是……很受打击,魂不守舍的?”
赵永贵像是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开口辩解道:
“警察同志,你……你这话说的……我们俩结婚也十多年了,老夫老妻,就算平时磕磕绊绊,拌几句嘴,那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床头吵架床尾和……她真要是出了事,人没了……我能不伤心吗?
我能当没事人一样吗?
那是一起过了十几年日子的老婆啊!”
他的眼圈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悲痛,但这种悲痛在陈彬看来,似乎又有些浮在表面。
“既然担心,当时她凌晨负气出走,你为什么不去追,不去找,反而跑去朋友家喝酒?”陈彬紧接着追问。
赵永贵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解释道:
“我当时……唉,也是气头上。她又骂我那些朋友是狐朋狗友,骂我没用……话说得很难听。
而且她以前也不是没这样走过,每次过不了两天,气消了,或者有事了,自己就回来了,从来没出过事。
谁……谁能想到这次就……这次命这么不好,上了那套大巴车啊!”他摇了摇头,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陈彬点了点头:
“当时是凌晨两点,你接到老丈人病重住院的消息。
妻子心急如焚要赶去,你却因为借不到车和她大吵一架,任由她独自夜行三十公里。
之后,你不但不担心、不寻找,反而有心情去和朋友喝酒,还喝到砸邻居玻璃。
赵永贵,你觉得这个反应,符合一个担心妻子的丈夫该有的行为吗?尤其还是在你老丈人重病住院这个当口?”
赵永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抱怨和无奈:
“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和我老丈人,也就是沈儒,沈教授,关系……一直就不好。
他从头到尾就没瞧上过我,觉得我配不上他女儿。
每次过年过节去他家,都没个好脸色,说话夹枪带棒,把我呸得一文不值。
后来我也就不怎么去了,两不相见,大家都清净,你说对不对,警察同志?”
陈彬对他的家庭矛盾不予置评:“你继续说你的。”
赵永贵点了点头,继续道:“看着我是挺不孝的,但这个选择确实对大家都好。
他对我是眼不见为净,我对他……也算尽了我该尽的礼数。
每次文竹回娘家,我都让她多带点钱,多塞点红包给老爷子,该尽的孝心,我没短过。
但你要说因为他病了,我就得多着急多上心……说实话,我心里是有点别扭,有点坎迈不过去。
文竹着急,我能理解,那是她亲爹。
可我……唉......”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对岳父的病情并不真正关心,甚至有些隔阂和怨气,这或许部分解释了他当晚的消极反应。
陈彬继续沿着时间线推进问题:“和你喝酒的那个朋友,叫什么?现在人在哪里?”
“赵丰收。我们一个镇上的,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赵永贵回答得很快,“他8号上午,天刚亮就走了,去鹏城打工了。”
“鹏城?”陈彬眉头微蹙,“这么巧?案发当天早上就走了?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们需要向他核实你当晚的情况。”
赵永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没有,丰别家里比较穷,别说家里装电话了,就是BB机他都没有。
他临走时说,到了鹏城安顿下来,找到工作,会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
我家有座机,他父母要是有什么事,通常也是打给我,我再去转告。
可这都过去两天了,他还没信儿,可能是刚去,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或者路上耽搁了吧。”
“这件事,谁能证明赵丰收是8号早上走的?而不是更早,或者……根本没走?”陈彬的语气带着审视。
“他爸妈可以证明啊!”赵永贵立刻说道,语气肯定,“8号早上,我和他爸妈一起去栗岭县火车站送的他!看着他上的绿皮火车。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去问他爸妈!”
“他父母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陈彬追问细节。
赵永贵再次摇头:“真没有。他家就那样,丰收也是想出去闯闯,挣点钱,等稳定了自然会联系家里。以前他来南元市里打工,也都是这样。”
陈彬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了【赵丰收,鹏城,需核实】几个字。
然后,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却又可能触及核心的问题:
“赵丰收……既然你们是发小,关系这么铁。
你现在是木场的老板,他怎么没在你手下干活,反而要千里迢迢跑去鹏城打工?”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赵永贵的某个隐痛,重重叹了口气:
“唉……警察同志,不瞒你说。
我接手这个木场,其实是顶了我爸的岗位,最早就是个普通伐木工。
后来在城里认识了文竹,我俩看对眼了。
可他爸,沈教授,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一直反对。
是我老婆铁了心要跟我,老爷子拗不过,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后来,多多少少也是靠了我老丈人以前的一些关系和人脉,我才慢慢当上了这个场长。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和憋屈:
“但是场子里真正管事的,管钱管账管客户管生产的,其实都是我老婆。
我就是个挂名的,没什么实权。
赵丰收……他也和我一样顶了他爸的岗,之前是在和我场里干过一阵子,但我老婆嫌他仗着和我的关系,干活偷懒,还喜欢摆谱,搞特殊化,影响不好。
为这事,我们没少吵。
最后……她拍板,把丰收给开除了,说是要杀鸡儆猴。
为这个,丰收心里对我也有疙瘩,觉得我窝囊,连自己兄弟都保不住。
这次他执意要去鹏城,也有点赌气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啊……”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彬快速梳理着赵永贵供述中的信息:
夫妻关系紧张且女方强势掌权;
翁婿矛盾深重;
发小被妻子开除导致兄弟失和;
案发当晚与这位刚刚被开除、即将远行的发小酗酒,并拥有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多人证实喝酒、砸玻璃、送站;
对妻子深夜离家的消极态度与其此刻表现的悲痛存在些许矛盾;
最关键的人物之一赵丰收,在案发后清晨即离奇赴外地,且暂时失联。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围绕着赵永贵,但又都被他那套【家庭矛盾】、【身不由己】、【巧合】的说辞给巧妙地隔开或解释了。
陈彬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对袁杰示意了一下,然后看向赵永贵:
“赵永贵,你的话,我们都记下了。
不过,这个案子情况特殊,后果极其严重。
在彻底查清之前,需要你暂时留在市里,配合我们进一步的调查。
关于你妻子沈文竹的后事,以及相关手续,我们会按规定通知你,但在我们允许之前,你不能离开南元,要随时保持联系畅通。
明白吗?”
赵永贵连忙点头,态度配合:
“明白,明白!警察同志,我一定配合!我只求你们能尽快查清楚,给我老婆一个交代!”
陈彬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着印泥,采集了赵永贵的十指指纹,和袁杰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阿彬哥,”袁杰压低声音说,“这个赵永贵……感觉有点怪。说的话好像都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太顺了,情绪也……不太对劲。”
“我也有点这感觉,太顺了,反而有些异常,不过破案依靠的是证据。”
陈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点燃了一支烟,缓缓道:
“你马上把这份指纹卡送到技术大队郑大队长那里,让他立刻安排人手,与从爆炸现场铁片上提取的那些模糊指纹进行比对。
然后联系蔡大队和郑大队,前往赵丰收父母家,提取赵丰收可能留在家中的物品上的指纹。
先看看指纹结果,再下结论吧。”
“是!”
袁杰接过证物袋,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