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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124章 【案结!】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124章 【案结!】

  1992年7月3日,潮头,晴。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和温热,一阵阵拂过海滨。

  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座滨海城市,晒得沙滩上的细沙发烫,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尽管骄阳似火,但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高压力行动的陈彬三人来说,能暂时脱下警服,换上便装,坐在摇晃的小渔船上,面对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打击海狗及其同党、追查霞姐等……

  这些后续庞大复杂的工作,在童书彦书记的坚决表态和武国庆督导组的坐镇下,已由潮头市局抽调精干力量,在部、省两级督导下全面展开。

  黑瞎子李昌仍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被严密看管的同时接受治疗,吊着那口气等待清醒过来运回南元等待法律的审判。

  陈彬他们作为跨省办案人员,主要嫌疑人已抓捕归案,被拐儿童邱少敏成功解救,阶段性任务已然完成。

  在游劲松的默许和武国庆的点头下,他们获得了一两天的调整时间。

  于是,便有了这趟公费旅游性质的海钓。

  三人极有默契地绝口不提案子,不谈潮头的暗流,只是专心对付手中的鱼竿,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海阔天空。

  小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船老板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渔民,坐在船尾,吧嗒着旱烟,笑眯眯地看着这三个明显是内地来的、对海钓充满新奇又略显笨拙的年轻人。

  祁大春盘腿坐在船舷边,双手紧握鱼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微微起伏的鱼漂,那架势不像在钓鱼,倒像在跟海里的什么东西较劲。

  他已经空竿快两个小时了。

  忽然,他手中那根租来的、略显简陋的海竿猛地向下一沉!

  “鱼!中鱼了!我操!我终于中鱼了!”

  祁大春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收线,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拖得他一个趔趄,差点被拽下海。

  “稳住!别硬拉!溜它!”

  船老板见状,连忙出声指导,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看这动静,怕是个大家伙。

  陈彬和袁杰也放下自己的鱼竿,围了过来。

  陈彬帮忙稳住祁大春的身形,袁杰则准备好抄网。

  “劲儿真大!阿彬,帮忙!”

  祁大春脸红脖子粗,双臂肌肉贲起,与水下那未知的生物展开了角力。

  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呜呜”的破空声,渔轮吱呀作响。

  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祁大春累得满头大汗,手臂发酸,终于感觉水下的力量渐渐减弱。

  在陈彬和袁杰的帮助下,他一点点将猎物拉近水面。

  海水一阵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黑褐相间的身影隐约浮现。

  “嚯!好家伙!”船老板也忍不住凑到船舷边,惊叹出声。

  众人合力,终于将这条大肥鱼弄上了船。

  它落在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还在有力地拍打着尾巴,溅起一片水花。

  这是一条体型硕大的石斑鱼,通体黑褐色,布满不规则的深色斑块,嘴巴阔大,看起来凶猛有力,长度几乎赶上身高一米八多的祁大春了。

  “瞧!阿彬!我说什么来着!”

  祁大春喘着粗气,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得意的红光,他吃力地拎起这条还在扭动的大鱼,炫耀似的在陈彬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就叫实力!这叫天赋!”

  船老板仔细端详着这条大鱼,啧啧称奇:

  “不得了啊,内陆仔!第一次海钓就能中这么大一条龙趸(石斑鱼的一种,尤其指大个体),还是正口的!这运气,这力气……了不得!”

  他看向祁大春的目光都变了,这内陆来的小伙子,臂力是真惊人。

  祁大春更得意了,把大鱼小心放进一个装满海水的大塑料箱里,凑到陈彬身边,挤眉弄眼:

  “阿彬,你那边收获怎么样?钓了这么久,一定也不少吧?让我开开眼?”

  陈彬面无表情,迅速伸出手,一把摁住了自己脚边那个略显寒酸的小鱼箱盖子,还下意识用身体挡了挡,干咳两声:

  “咳……钓鱼嘛,讲究的是个心境,是享受过程,是与大自然沟通。光盯着收获多少鱼,那就太功利,太俗气了。”

  祁大春不屑地“切”了一声,又把目标转向正在一旁默默收线的袁杰:

  “阿杰,你呢?别学阿彬装深沉,钓了多少?”

  袁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提起自己的鱼线,上面挂着一条巴掌大小、银灰色带黑色条纹的小鱼:“还…还好吧,就钓上来一条小黑鲷。”

  虽然不大,但总比某位【追求心境】的空军强。

  陈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默默转身,面向大海,手扶船舷,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思考人们常说的完美犯罪究竟该如何实施。

  嗯,得让船老板再往前开开,开到公海......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来自祁大春。

  他摸了摸肚子,讪笑道:“这都快中午了,跟这大家伙搏斗,消耗太大。要不然,咱先上岸?把这几条鱼收拾了,搞点吃的?这大石斑,看着就鲜!”

  船老板闻言,笑着建议:“几位老板,你们就三个人,这条大龙趸少说三四十斤,一顿可吃不完。

  这么好的货,死了就不值钱了。

  我建议啊,你们上岸后直接去旁边的海鲜市场,把这大龙趸卖了,能卖个好价钱!

  然后再买条小的、或者买点别的海鲜吃,划算得多!”

  祁大春眼睛一亮:“这能值多少钱?”

  他是典型的江河边长大的内陆人,对海鱼的认知有限,平时在家里顶多在河里抓抓鲫鱼鲤鱼,对海鱼的价格根本没概念。

  船老板摸着下巴估算了一下:

  “这种野生的大龙趸石斑,可遇不可求,肉厚味美,酒楼饭店抢着要。

  看这品相和个头,在咱们这码头市场,一斤卖个八九十块钱轻轻松松,要是碰上识货的老板,一百块一斤也有可能。

  你这条……我估摸着,起码三十斤往上。”

  “多少?!”

  祁大春差点跳起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瞪得比刚才中鱼时还大,

  “三四十斤?八十一斤?那岂不是……两三千块钱?!”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钓一条鱼,赶上大半年工资了?

  “走!上岸!卖鱼去!”

  祁大春瞬间动力十足,仿佛扛起的不是鱼,而是一袋闪闪发光的金币。

  小船靠岸,祁大春在船老板的帮助下,用粗木棍穿过鱼鳃,嘿呦嘿呦地将那条巨无霸石斑扛在了肩上。

  大鱼尾巴几乎拖到地上,引得码头上的渔民、商贩和游客纷纷侧目惊叹。

  祁大春挺胸抬头,扛着战利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那得意劲儿,仿佛刚刚破获了一起部督大案。

  跟在后面的陈彬,看着祁大春那嘚瑟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轻飘飘的、只有海水的鱼箱,心里那股憋闷劲儿就别提了。

  牙好酸,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以至于后来在海鲜市场,祁大春果然以高价卖掉了那条大龙趸,又豪气地买了一条较小的活石斑和一堆生猛海鲜请客时,陈彬化悲愤为食量,一个人默默干掉了小半条清蒸石斑,吃得又快又狠,仿佛跟那鲜美的鱼肉有仇。

  旁边,祁大春和袁杰也是吃得满手流油,欢声笑语。

  吃饱喝足,三人靠在塑料椅背上,满足地摸着肚子。

  祁大春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剔着牙缝里的蟹肉丝,眯着眼望着不远处沙滩上嬉戏的人群和波光粼粼的大海,感叹道:

  “这海边就是和咱们内地不一样哈,这小海风一吹,海鲜一吃,小日子一过……舒服!真他娘的舒服!要不是有任务,真想多待几天。”

  阳光透过棕榈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潮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海鲜和阳光混合的独特气息。

  这一刻,没有枪声,没有追捕,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战友间的调侃、饱餐后的慵懒,和眼前这片宁静的、似乎能洗涤一切疲惫的蔚蓝。

  袁杰剔着牙,望着远处沙滩上嬉闹的人群和海面上点点白帆,忽然开口:

  “阿彬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南元?这边案子,主要的事是不是差不多了?”

  陈彬从椅子上微微直起身,拿起桌上的冰镇椰子喝了一口,清凉的汁水暂时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等医院那边确切消息吧。李昌那口气必须吊住。这种人渣,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太便宜他。他得活着,清醒地站在法庭上,把他做的那些腌臜事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然后去他该去的地方,把牢底坐穿,再喂枪子。”

  袁杰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了些:

  “是该这样。我听医院那边说,李昌那身伤…...够呛。

  四肢的骨头,基本没有一块是好的,碎的碎,裂的裂,尤其是关节部位…...

  医生说,现在算是勉强接上,以后也基本告别正常行走了,生活自理都成问题,这算是现世报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我还听说,监狱里头…...有些地方,有些猛男,就…...就喜欢这种没什么反抗能力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意味着什么:

  那或许将是比死亡更漫长、更痛苦的惩罚。

  陈彬没接这话茬,只是又喝了一口椰子水,目光依旧投向远处。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有些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几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只有海风吹过排档塑料棚布的哗啦声,和远处海浪拍岸的节奏。

  这短暂的宁静,被一阵突兀的“嘟嘟”声打破。

  声音来自陈彬放在脚边公文包里的大哥大。

  陈彬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椰子,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朵:“喂,我是陈彬。”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而简短的汇报。

  陈彬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神微微凝了凝。

  “好,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将大哥大塞回公文包,陈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原地踏了踏脚,又随意地搂了搂裤腰带,将原本休闲的衬衫下摆重新扎好。

  “走吧。说什么来什么。医院那边,李昌恢复意识了,情况暂时稳定,可以问话了。”

  祁大春和袁杰几乎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祁大春抹了抹嘴,咧了咧嘴,眼中却没了之前的惫懒,重新燃起刑警特有的锐气:

  “这孙子,总算能开口了。走,听听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袁杰也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点点头。

  ...

  ...

  潮头医院,住院部。

  李昌躺在病床上,几乎被绷带裹成了木乃伊,只露出肿胀青紫、勉强能辨认出五官的脸。

  他的四肢都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架上,麻药的效力已经过去,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本就蜡黄的脸更显扭曲,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游劲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李大章站在稍近处,手里拿着笔录本,正在进行问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你都没亲手杀人?那个叫邱少杰的孩子,他的死,跟你没有直接关系?”

  李昌艰难地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那个邱…邱少杰,他…又不是在我手上…断的气。

  是他妈…赵小小,亲自…亲手把那三个小崽子…送到我…我手上的。

  后来…她来接人…我交还给她的时候…那男娃…还能喘气…还能动…”

  他竭力想撇清关系,证明自己并非直接的加害者。

  他断断续续交代的事情,与之前吴美丽、赵小小的供述在基本框架上并无太大出入。

  李昌,是吴美丽前夫的堂弟。

  前夫死后,失去经济来源的吴美丽走投无路,带着儿子投奔了李昌这个堂弟。

  从此,两人便勾结在一起,吴美丽利用其作为女性的身份,负责物色、引诱、控制类似赵小小这样陷入困境或愚昧无知的母亲。

  用李昌的话说,像赵小小这样的母亲,“远不止一个”。

  至于为什么邱少杰会活活饿死,为什么姐弟妹三人会受到非人虐待?

  李昌解释道,控制一个人的饥饿,是控制一个人最有效、成本最低的手段。

  饿了才会听话,才会拼命去乞讨。

  他没想过邱少杰会真的饿死,因为“别的妈把孩子放我这儿,回家自己好歹有口吃的,不会像赵小小那么蠢,把自己家底都掏给吴美丽那娘们”。

  在他看来,人死了就没了价值,活着才能不断创造收益。

  他甚至隐隐将邱少杰的死,归咎于赵小小的“愚蠢”和“不顾孩子”。

  而对于邱少慧、邱少敏姐妹遭受的更为严重的虐待,李昌则毫不犹豫地将主要责任推给了吴美丽。

  用他的话讲,邱少慧太过优秀,在奥数班的成绩压过了吴美丽自己的儿子,这深深刺痛了吴美丽嫉妒心和掌控欲。

  因此,吴美丽对姐弟妹三人,更多是出于个人恶毒的泄愤和打压。

  病房外,透过门上方的玻璃观察窗,陈彬、袁杰、祁大春三人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彬的脸色,随着李昌那推诿、冷漠、毫无人性的叙述,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已紧握成拳。

  旁边的袁杰,呼吸粗重,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

  祁大春更是双眼圆瞪,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将里面那个裹着绷带的人渣从病床上揪起来。

  当听到李昌用那种事不关己、甚至略带埋怨的语气,将邱少杰的死轻描淡写地归咎于赵小小的“蠢”,并将对邱少慧姐妹的虐待主要推给吴美丽时,陈彬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陈彬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同样怒不可遏的袁杰和祁大春。

  游劲松眉头微皱,但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迅速对门口的李大章递了一个眼神。

  李大章会意,立刻闪身出去,并反手将病房门从外面锁死,高大的身躯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隔绝了内外。

  陈彬径直冲到病床边,弯下腰,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死死揪住了李昌病号服的衣领。

  他力道极大,几乎将李昌缠满绷带的头颅从枕头上提了起来,牵扯到伤口和断骨,李昌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这事和你没关系?!没关系你他妈的跑什么?!

  从湘南跑到闽南,从南元跑到潮头,像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瘸狗一样东躲西藏?!

  没有你出现,没有你做的这些丧尽天良的生意,没有你和吴美丽那毒妇设下的套,邱少杰会饿死?!

  邱少慧和邱少敏会被折磨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因果?!

  一个人的死,一个家庭的破碎,是有前后关联的!

  你他妈的就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之一!

  你以为你轻飘飘几句话,把自己摘出去,把脏水泼给吴美丽,泼给赵小小,你他妈就能洗白了?!

  你他妈是在做梦!”

  李昌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含糊地哀嚎、求饶:“咳...…放…...放手...…我不能呼吸了...…这里是医院...…我还…...我是病人…你们不能…...不能这么对我...…救命…...”

  “就因为这里是医院!所以我没一枪毙了你这个杂种!

  你给我想清楚了,邱少杰、邱少慧、邱少敏,他们才多大?!

  你手下经手过的、毁掉的孩子,又他妈的有多少?!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陈彬的脸逼近李昌,警告道:

  “我告诉你,李昌。

  你不仅要死,法律会判你死刑。

  而且,在你活着等待挨枪子儿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我,我们,都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干过的每一件脏事,都会报应到你自己身上!

  我会让你后悔,后悔你妈当初把你生下来!后悔你来到这个世界,祸害了这么多人!你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畜生!”

  说完,陈彬猛地松开了手。

  李昌的头重重摔回枕头上,牵扯到全身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涕泪和冷汗糊了满脸,眼神里充满了的恐惧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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