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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142章 【怀春的少女】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142章 【怀春的少女】

  与此同时。

  建设南路37号,一栋外墙斑驳的旧居民楼内。夜色被急促的敲门声和厉喝划破。

  “开门!警察!汤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们就采取措施了!”

  章鸿禹带着几名刑警,堵在四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

  屋内死一般寂静,但门缝底下透出的灯光显示里面有人。

  他们已经敲了快十分钟的门,里面的人像是打定了主意装死。

  章鸿禹失去耐心,后退一步,示意身后的年轻刑警:“准备破门工具。再不开,就直接找消防过来,把门拆了!就说嫌疑人可能正在里面销毁证据!”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从里面被拧开了。

  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汤全那张带着惊慌和疲惫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实际更年轻一些,不过眼袋浮肿,头发凌乱,状态很不好,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脚下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警察同志……有、有什么事吗?”汤全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章鸿禹锐利的目光。

  章鸿禹不等他完全把门打开,就用肩膀抵着门,带着人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杂乱。

  地上那个敞开的旅行袋格外扎眼,里面胡乱塞着些衣物和日用品。

  “哟,小汤师傅,这是要出远门啊?”章鸿禹扫了一眼旅行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汤全身体一颤,连忙摆手,语速快而慌乱:“不是,不是跑路!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误会!是……是我妈,我妈她老毛病又犯了,住院了,挺严重的。我这不赶紧收拾点东西,准备去医院照顾她嘛!”

  他指着墙角一张小桌上散落的药瓶和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试图增加说服力。

  “组织上培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在迎宾馆这么重要的地方管监控,”

  章鸿禹没理会他的辩解,语气陡然转冷,

  “就培养出你这个样子?监控出了问题,而且是关键时间、关键位置出了问题,你为什么隐瞒不报?!”

  汤全的脸瞬间白了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搓着手,眼神更加慌乱:

  “我……我真不知道啊,警察同志!监控……监控它就是有时候不太灵光,我以为就是一般的故障,没多想……我真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不知道?”

  章鸿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汤全的脸,

  “不知道你跑什么?!嗯?还有你那个在鹏城打工的小叔,汤建军!别以为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什么都不知道!柳林巷那房子,你小叔的,现在谁在里面,你心里没点数?我们要是没点实在的东西,能这么直接找上你家门?!”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汤全脑子里炸开。

  柳林巷!小叔的房子!他们知道了!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刘明远难道……

  汤全的脸色从苍白转向灰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无力地辩解:

  “我……我妈生病,住院要钱……我小叔,他就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让我25号、26号值夜班的时候,不管听到监控室有什么动静,都别管,也别去看……我想着,就两天不管,也没什么,还能拿钱给我妈治病,我就……我就……”

  他终于吐露了部分实情,但也仅限于此。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似乎只是个为了给母亲治病,收了点小钱,玩忽职守的可怜人。

  “就这?”

  章鸿禹嗤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你以为只是没什么?

  汤全,我告诉你,你这是知情不报,是包庇!

  真要是凶杀案的同伙,你这就是同罪!

  你知道顾潮生是怎么死的吗?

  胸口上被开了两个洞!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就是收了一千块钱,然后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杀人啊!”

  汤全急了,声音带着哭腔,眼圈也红了,

  “我小叔就说……就说有人想找迎宾馆里的一个住客谈谈,可能手段不太好看,让我行个方便,别碍事……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

  我要知道是杀人,给我一万块钱我也不敢啊!”

  他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我要是进去了,她可怎么办啊……”

  看着痛哭流涕的汤全,章鸿禹脸上的冷厉更重了一分。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汤全面前坐下,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汤全,抬起头来。”

  章鸿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我手底下,以前有个线人,跟你情况有点像。

  他爹是个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要债的找上门,当着他的面,把他妈给……给欺负了。

  那小子当时才十八岁,抄起菜刀就把人砍成了重伤,然后自己走到派出所门口跪着,刀扔在一边。

  后来判了,但有自首,情节也有可原之处,没判太重。

  出来后,跟了我,帮忙破了不少案子,戴罪立功,现在日子也算安稳了。”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身体微微发抖的汤全,继续说道:

  “走投无路,不是犯罪的理由。

  但犯了罪,怎么面对,就是两条路了。

  一条路,像你现在这样,心存侥幸,藏着掖着,甚至想跑。

  等我们把你证据确凿地揪出来,那是什么性质?

  是顽抗到底,是情节恶劣!

  另一条路,像那个线人一样,知道自己错了,主动交代,自首。

  法律不是铁板一块,它讲人情,也分情况。

  像你这样,确实是因为家里困难,被人利用,事先可能不完全清楚后果的,只要能主动交代,把知道的全说出来,配合我们抓到真正的主犯,那就是立功,就能争取宽大处理!”

  汤全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里透露出一丝希望:

  “警察同志……我……我真能……”

  “能不能,看你自己。”

  章鸿禹把烟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这个年代,我们警察办案子不容易,很多时候,就得靠人,靠线人,靠那些在泥巴里打过滚,但心里还知道好歹的人。

  我们这些个当警察的,不是非要一棍子把人打死。

  像你这样的,要是真能幡然醒悟,戴罪立功,以后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以后,路未必就断了。

  甚至……说不定还能用你这份经历,做点对老百姓有用的事。”

  章鸿禹的话说得很直白,但这正是九十年代基层刑警常用的、接地气的沟通方式。

  汤全这样的人,有软肋,有被胁迫的无奈,本质或许不坏,如果处理得当,改造成功,未来或许能成为一个有价值的线人。

  这对于急需各种线索来源的刑警来说,是一种潜在的资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汤全现在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

  ...

  市局大院,深夜的灯光显得有些清冷。几辆警车先后驶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章鸿禹从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被两名刑警押解的汤全。

  他刚走下台阶,就看见另一侧,陈彬正从一辆小型货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后面车厢门打开,几名穿着勘查服的民警正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抬出两个裹着防震材料的沉重物体,放在带轮子的搬运板上。

  “陈大!”

  章鸿禹招呼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两个被谨慎搬运的物体上,眉头一挑,

  “东西找到了?看着分量不轻啊。”

  陈彬点了点头,示意民警们将东西先推进技术楼,然后才转向章鸿禹:

  “嗯,在刘明远房间卫生间的淋浴凳暗格里找到的。差不多得有一吨多重。”

  “一吨多?!”

  章鸿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两个被推走的铁疙瘩,又回头看了看市局大楼,咂舌道,

  “这么重的玩意儿,刘明远那小子是怎么悄无声息弄进迎宾馆的?总不能是扛进去的吧?”

  “可以拆卸组装。”

  陈彬解释道,

  “我们初步检查了,这东西是模块化设计的,分成独立的储能电容组和发射加速器两大部分。

  分开搬运,每部分大概五百公斤左右,用带轮的行李箱或者工具车,一个人是能拖动的。

  刘明远入住时带的那个大号行李箱,很可能就是用来分装运输的。

  在房间内或者某个隐秘角落完成组装,然后再找机会安置到电梯井预定位置。”

  章鸿禹恍然大悟,随即又皱眉:

  “这家伙,心思够缜密,胆子也够肥。

  汤全这边也撂了,这个刘明远估计就是通过汤全他小叔汤建军牵的线,给了钱,让他监控上开绿灯。

  不过他对杀人这事,咬死了事先不知情。”

  “意料之中。”

  陈彬并不意外,这类案件中的内应往往如此,拿钱办事,但对罪行知之甚少或佯装不知,以图减轻罪责。

  “刘明远才是关键的技术执行者。对了,”

  他看向章鸿禹身后,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看了看在搬运电磁铁的祁大春,

  “伍静呢?伤怎么样了?”

  “陈队,我在这儿呢。”

  一个略显虚弱但依然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伍静胳膊上缠着绷带,用三角巾吊在胸前,从另一辆车旁走了过来,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明亮。

  章鸿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你矫情都是轻的!弹片才取出来几天?不在医院躺着,跑回来添乱?移交个嫌疑人还用得着你?”

  伍静脸上掠过一丝红晕,梗着脖子道:“老章头,我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走路不影响,再说了,队里现在这么缺人手,我躺医院心里更急。移交手续我熟,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嘴上硬气,但目光却不自觉地在祁大春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

  章鸿禹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这丫头片子那点小心思,心里暗笑,脸上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摆摆手:“行行行,你厉害。人交给你,押上去跟值班同志办交接,完事赶紧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是!”

  伍静抿了抿嘴,应了一声,走到汤全面前,神情一肃,

  “走吧。”

  押着汤全和祁大春并排朝市局大楼走去。

  章鸿禹看着伍静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向陈彬,下巴朝技术楼方向扬了扬:“东西找到了,刘明远也抓了,汤全也撂了,不趁热打铁先去审刘明远?”

  陈彬却摇了摇头:“不着急。现在铁证在手,刘明远认不认,只是时间问题。

  关键是要把证据链彻底夯实,钉死他,让他没有任何翻供的余地。

  我先把这东西给郑大送过去,做个模拟实验,验证一下它的威力和发射物,跟顾潮生的伤势、现场找到的钢珠能不能完全对得上。”

  章鸿禹明白了陈彬的意思。

  有了这个凶器,再通过实验重现犯罪过程,形成无可辩驳的证据闭环,刘明远的心理防线崩溃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审讯会更加顺利,得到的口供也更有价值。

  “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刘明远,而是港岛那边的丁嘉茵……”

  陈彬的眼神微冷,

  “她才是最终的目标,雇凶杀人,刘明远、汤全、甚至汤建军,都只是棋子,丁嘉茵才是那个主犯。”

  章鸿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跨境追凶,尤其是涉及回归前夕的港岛,情况复杂,必须步步为营,证据确凿。

  “行,那你先去忙。我去盯着点交接。刘明远和汤全这俩小子,得分开敲打。”

  “辛苦了,章大,改天请你吃饭。”陈彬拍了拍章鸿禹的肩膀,转身大步朝技侦大队办公室走去。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坚定而沉稳,仿佛已经看到了迷雾尽头的曙光。

  铁证已获,链条渐全,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收紧绳索,让所有涉案者,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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