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这根本不是警察,这是阎王!】
8月17日,凌晨四点半。
秦西省的山野,虽已过了立秋,但深夜的空气依旧沉滞闷热,没有一丝风。
远处那座隐匿在深山里的黑金矿,在稀薄的天光映衬下,显得灰蒙蒙的。
在距离矿区大门约两百米外的一处缓坡灌木丛后,陈彬和王志光俯低身体。
他的身边,同样匍匐着五六道紧绷的身影,其中包括康宁县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杨开岳。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黑影从侧方匍匐接近,正是之前派出去抵近侦查的县局刑警。
他迅速伏倒在陈彬和杨开岳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清晰:“杨大,情况基本摸清了。”
“说。”
“矿区内部结构,大门一个固定哨,无规律走动哨一个。
监工和打手主要集中在那排砖房,根据灯光和人影判断,目前醒着的大概三到四个,其余可能睡了。
总人数确认,包括矿主魏琛在内,武装打手十人。
矿工方面,除了我们混进去的祁大春、袁杰两位同志,还有四名不知情的零散矿工,总共六人,目前应该都在最东头那间大工棚里,无异常动静。”
“魏琛……就是那个前年才放出来的偷采惯犯?”
“对,就是他。
出来后没消停,搞了这个黑矿,心狠手辣,矿上以前用过不少黑工和特殊劳力,在道上有点臭名。”侦查员补充道。
杨开岳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王志光和陈彬。
微光下,陈彬的脸部线条绷得很紧,眼神眯起,盯着矿区。
“王支、陈大,你怎么看?打不打?”杨开岳低声问,虽然清剿黑矿是他们职责所在,但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是追捕郑山海父子,他需要尊重陈彬作为专案组负责人的意见。
王志光沉默了几秒:“我相信大春和袁杰的判断。
这个矿停工的时间点、经营模式、矿主魏琛的背景,都太巧合了。
就算郑山海父子不在这里,这里也极可能是他们计划中的交易点,或者与给他们提供货源的中间人有直接联系。
端掉它,更可能从魏琛嘴里撬出关于郑山海、郑三强,乃至整个秦西省非法劳工贩卖的线索!
机不可失!”
杨开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点头:“嗯!就算跟郑家父子没直接关系,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矿,也绝不能留!干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灌木丛和岩石的阴影中,还隐藏着更多身影。
这次行动,康宁县局能抽调的精干刑警几乎全部到场,但满打满算也只有七八人。
警力确实捉襟见肘。
不过,得益于市局赵局长的提前协调,以及康宁县金矿产业的重要地位,他们成功借调了县里最大一家国营金矿的保卫科力量。
这些保卫科的同志虽然不是正规警察,但常年与盗采分子斗争,熟悉山地环境,有些还是退伍军人,纪律性和战斗力都不容小觑。
加上他们,现场突击力量达到了十五人左右,虽然比不上南元那次大规模联合行动,但对付这个仅有十名打手的黑矿,在突袭的前提下,应该足够。
“检查装备,最后确认行动计划!”杨开岳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
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和布料窸窣声。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了手中的枪支,县局刑警配五四式手枪,保卫科人员配发霰弹、弹药、手铐、强光手电和破门工具。
行动方案早已明确,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杨开岳亲自带领县局四名刑警和两名保卫科好手,携带破门锤和液压钳,从正面快速隐蔽接近,解决门口哨兵,强行突破大门,直扑打手聚集的砖房,实施快速控制。
第二路,由王志光和陈彬带领另外两名刑警和四名保卫科人员,从矿区侧面铁丝网破损处潜入,负责清除可能存在的流动哨,并直扑矿工工棚,确保祁大春、袁杰及另外四名矿工的安全,同时防止有打手狗急跳劫持人质。
第三路,由一名老刑警带领剩余三名保卫科人员在外围形成警戒圈,封锁可能逃窜的路线,并随时准备接应。
“祁大春,袁杰,听到请回答。”陈彬呼叫道。
几秒后,祁大春的声音传来:“陈队,收到。工棚内安全,六名矿工均在,无异常。砖房方向有光亮,隐约有人声,但无集结迹象。完毕。”
“好。行动开始后,你们二人原地保护矿工,持械警戒,如遇反抗,果断处置,安全第一。等待我们接应。”
“明白!”
陈彬关闭通话,与杨开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杨开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四十五分。
他缓缓举起右手,握拳,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行动!”
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第一路,杨开岳一马当先,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带领六名队员,借用地形掩护,无声而迅疾地扑向矿区大门!两名守门的打手正靠在门柱上打盹,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阴影中窜出的民警瞬间捂住嘴、反剪双手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嚓锁紧!
“破门!”杨开岳低喝。
两名手持液压钳的保卫科队员立刻上前,“咔嚓”几声脆响,门上的铁链和锁头应声而断!另一名队员扛着破门锤,狠狠撞向木门门闩!
“砰!哗啦——!”巨响在寂静的凌晨如同惊雷炸开!
“警察!不许动!”
“全部趴下!”
怒吼声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杨开岳等人如猛虎下山般冲入矿区,强光手电的光柱交叉扫射,瞬间撕破了矿区的黑暗与沉寂,直指那排亮着灯的砖房!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路,陈彬带领的队伍也从侧面成功潜入。
一名在工棚附近晃悠、被惊醒的流动哨刚掏出砍刀,就被一名身手矫健的保卫科队员一个利落的擒拿摔倒在地,瞬间制服。
陈彬脚步不停,直扑东头的大工棚。
刚到门口,工棚门就从里面被拉开,祁大春和袁杰持着镐柄,警惕地守在门口,身后是四名惊慌失措、抱头蹲在地上的矿工。
“陈队!”祁大春低声道。
“控制现场!保护人质!”
陈彬言简意赅,留下两名队员协助祁大春他们,自己带着其余人冲向砖房方向,与杨开岳形成夹击之势。
砖房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被巨响和吼声惊醒的打手们惊慌失措地冲出来,有的手里拿着棍棒、砍刀,甚至有一人端着一把老旧的猎枪!
“放下武器!”杨开岳厉声大喝,枪口直指。
“操!条子!”
矿主魏琛赤着上身,眼睛通红,挥舞着一把开山刀,狰狞地吼道,
“跟他们拼了!被抓了也是死!”
他身边两个亡命徒也跟着嚎叫起来,挥舞凶器试图反抗。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是警告射击!
子弹打在魏琛脚前的空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和尘土。
魏琛动作一滞。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否则开枪!”陈彬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杀气。
周围所有警察和保卫科人员的枪口、霰弹枪口都对准了他们。
力量对比悬殊,抵抗毫无意义。
“哐当!”
“当啷!”
棍棒、砍刀被扔在地上。
那个拿猎枪的打手也颤抖着把枪丢下。
魏琛脸色变幻,最终,手中的开山刀也无力地脱手,当啷落地。
他颓然地被冲上前的民警按倒在地,反手铐住。
“搜身!控制所有人!检查每个房间!”杨开岳迅速下令。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从破门到完全控制十名打手,用时不到三分钟。没有造成警方和矿工伤亡,只有两名企图反抗的打手在制服过程中受了点轻伤。
天色,在喧嚣过后,反而透出黎明前最深的青灰色。
陈彬走到被铐住、蹲在地上的魏琛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魏琛,认识郑山海吗?认识郑三强吗?”
魏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虽然立刻强作镇定,但那一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陈彬的眼睛。
“什……什么郑山海?不认识!”魏琛梗着脖子否认。
“8月3号前后,你的矿为什么停了?那些以前给你干活的‘特殊’矿工,哪去了?”陈彬继续逼问。
魏琛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陈彬也不想听他掰扯,用枪抵住魏琛的脑袋:“还要我再问你一遍吗?”
魏琛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剧烈一抖,差点瘫软下去,尖声叫道:“别!别开枪!我说!我全说!”
他急促地喘息着,语无伦次:“那些……那些矿工……是被……被两个老头买走了!”
“两个老头?”陈彬眼神锐利如鹰隼,枪口微微用力,“具体点!长什么样?什么时候的事?”
“8月3号!就是8月3号上午!”
魏琛急声道,生怕说慢了子弹就出膛,
“一老一少……哦不,两个年纪都不小,但一个看着更老点,大概六七十,另一个四五十的样子,面相挺凶……”
陈彬迅速从自己衣服内袋里掏出郑山海和郑三强的模拟画像。
“是这两个人吗?看清楚!”陈彬厉声问。
魏琛只看了不到两秒钟,就拼命点头:“对!对!就是他们!就是这个老的,和这个壮的!我记得这个壮的眼神特别凶!就是这个眼神!”
终于对上了!
郑山海和郑三强,果然在康宁县,而且与这个黑矿有直接交易!
“他们从你这买了几个矿工?什么样的矿工?”陈彬追问。
“五……五个!”魏琛不敢隐瞒,“都是些有毛病的,两个傻子,一个瘸子,一个聋子,还有一个有点歪脖子的……反正都是便宜货,他们打包一起买走了,给了钱……”
“嘴巴放干净点,你个畜生好意思说别人是便宜货?”陈彬蹙眉,枪口抵着更用力了,“现在他们人在哪?”
魏琛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带着人下山没多久,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我安排在路口望风的兄弟就慌慌张张跑回来说,看见那俩老头在山下岔路口,被一伙人给堵了!
对方有七八个人,拿着棍棒砍刀,二话不说就动手!
我……我当时想着,他们刚在我这买了人,钱也给了,要是在我地盘附近出事,传出去道上说我魏琛不讲规矩,护不住买家……
而且,看那伙堵截的人不像是官面上的,像是另一伙抢生意的……
我就想着做个顺水人情,以后也好再打交道……
就赶紧带了五六个兄弟,抄近路冲下山去……”
“你们参与了械斗?”杨开岳在旁边沉声问道。
“算……算是吧。”
魏琛缩了缩脖子,
“我们下去的时候,那俩老头已经被围住了,身上挨了好几下,那个年轻的,看起来挺猛,还是对方收了手,没挨了几下,但那个老的伤的比较重,好像背上挨了一刀狠的,流血挺多……我们冲过去,对方看我们人多,又带了家伙,骂了几句就撤了……我也没敢深追。”
“然后呢?”陈彬紧盯着他。
“然后……我看那老头伤得不轻,血呼啦的,那个年轻的架着他,那五个便......五个人吓傻了缩在一旁……我就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在镇上有个相好的,开了个理发店,叫‘美美洗发店’……她……她那里头,有时候也接点私活,帮人缝缝伤口什么的……我就让兄弟们帮忙,把那俩老头,一起弄到我相好那儿去了,那五个人就喊人顺带手先运回他们的目的地南元了。”
“他们现在人还在那里吗?”
“在!肯定在!伤还没好利索呢。”
“带我们过去!”
...
...
美美洗发店。
卷帘门紧闭。
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巷口,在距离洗发店三十米外的阴影处停下。
车门轻轻推开,陈彬、祁大春、袁杰,以及康宁县局的杨副队长和两名刑警,迅速下车,依托巷子两侧墙壁和杂物形成包围态势。
被铐着的魏琛被一名刑警牢牢控制在一旁。
陈彬对控制着魏琛的刑警点了点头。
那刑警将魏琛推到门前,低声道:“照之前说的做!别耍花样!”
魏琛脸色惨白,哆嗦着抬起没被铐住的手敲了敲。
几秒钟后,才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女声:“谁啊?大清早的!还没开门!”
“小梅……梅,是我,魏琛,我想你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以及开锁的动静。
卷帘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烫着过时卷发、睡眼惺忪、穿着睡衣的中年妇女的脸——正是店主马春梅。
“死鬼,怎么平常不见你这么猴急,大晚上的过来……等着。”
她似乎转身要去拿钥匙开里面的玻璃门。
电光石火间。
陈彬在卷帘门拉开缝隙的刹那,猛然侧身挤入。
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捂住马春梅的嘴,将她还未出口的惊呼死死按了回去。
祁大春和袁杰紧随其后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关上卷帘门和里面的玻璃门,并持枪警戒屋内。
整个过程发生在两秒之内,无声无息。
“呜!呜呜!”马春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警察。别出声。”
马春梅浑身发抖,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表示配合。
陈彬对祁大春使了个眼色。
祁大春立刻上前,用准备好的胶带快速封住马春梅的嘴,并用扎带反绑住她的双手。
陈彬这才稍微松开她,但枪口依旧指着她。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郑山海和郑三强的模拟画像,展开在马春梅眼前:“这两个人,在哪?”
马春梅惊恐的目光在画像和陈彬的脸上来回移动,最终艰难地抬起被绑着的手,指向理发店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门,又指了指楼上,眼神充满恐惧和哀求。
陈彬瞬间明白了:
人在里面,而且可能不止在一处!
他打了个手势:
祁大春看住马春梅并警戒一楼;
袁杰守住楼梯口并注意二楼动静;
自己则缓步靠近那扇小门。
小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息,安静得反常。
陈彬侧身贴在门边墙上,凝神倾听。
没有呼吸声,没有鼾声,甚至连衣物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这不正常!
如果里面有人,哪怕是睡熟了,也会有细微的声响。
除非……里面的人根本没睡,或者……早已警觉!
他眼神一凛,对袁杰做了个“小心二楼”的手势,然后猛地抬脚,以脚尖轻轻点开了虚掩的小门!
门向内无声地荡开,里面是一个比储物间稍大、更显凌乱的房间,堆放着一些染发剂、毛巾等杂物,还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但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凌乱地堆着,没有人!
空的?!
陈彬心中一沉,但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窗户紧闭,从内部钉死,没有出去的痕迹。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凌乱的被子上。
被子鼓起的形状……似乎有些不自然。
几乎是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间内侧,一个旧衣柜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陈彬低喝一声,同时身体向侧面急闪!
“砰!”
是袭击!
陈彬早有防备,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后仰身,同时左手格挡!
“刺啦!”
玻璃玻璃碎片划破了他左臂的衣袖,带出一溜血珠!
但袭击也被格挡开!
“不许动!警察!”陈彬厉喝,枪口已然指向人影。
就在屋内,一个满脸凶悍、眼布血丝、胡子拉碴的壮汉,正是郑三强!
他手持一把沾着血迹的碎玻璃,眼神疯狂,而在他的身前,一个干瘦的老头半躺半靠在墙边,背上缠着肮脏的绷带,脸色惨白,正是郑山海!
刚才那一玻璃碎片,就是郑三强垂死挣扎的突袭!
“放下玻璃碎片!”祁大春和袁杰的枪口也从门外指了进来,厉声喝道。
郑三强背靠墙壁,左手粗暴地揪着郑山海的头发,将他挡在自己身前,右手玻璃碎片死死抵在郑山海那干瘦的脖颈上,玻璃碎片已经压入皮肤,渗出血丝。
他脸上带着穷途末路的狰狞和疯狂,嘶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郑山海被勒得直翻白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狭小的空间,疯狂挟持人质的凶徒,受伤且被作为人质的老贼……
形势瞬间紧张到极点!
陈彬左臂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但他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郑三强,缓缓开口:
“郑三强,把玻璃碎片放下。”
“放你妈的屁!”
郑三强目眦欲裂,玻璃碎片锋又逼近一分,郑山海脖子上血痕扩大,
“退后!全都给我退出去!不然我立刻割了他!”
陈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缓缓踏进一小步,枪口依旧稳稳指着郑三强,语气平淡得可怕:
“你杀了他?好啊。”
他这话一出,不仅郑三强愣住了,连他身后的祁大春和袁杰都心中一紧。
“郑山海,老畜生一个,拐卖人口,采生折割,残害了多少人?
死在他手里的冤魂,怕是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你杀了他,算是替天行道,省了颗子弹,也省了法院的工夫。
你大可杀了他。
然后,我保证,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头。
你可以选,是现在放下玻璃碎片,跟我们回去,把你知道的吐干净,也许还能多活几天,在牢里忏悔之后再去死。
还是……现在就跟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爹,一起死在这老鼠洞里。”
郑三强挟持郑山海,本意是想以此为筹码,搏一条生路。
他以为警察会顾忌人质安全,会妥协,会谈判。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察,竟然完全不在乎郑山海的死活!
甚至……巴不得他动手?!
虽然他也想杀了郑山海,可......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彻底打乱了郑三强的阵脚。
他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陈彬那双毫无感情、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睛,又感受到身前郑山海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警察!
这根本不是警察,这是阎王!
“你……你不敢……”郑三强嘶哑着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我不敢?”
陈彬冷笑一声,又向前逼近半步,枪口几乎要顶到郑三强的额头,
“你可以试试。杀了你爹,我击毙你,报告上写‘犯罪嫌疑人郑三强拒捕,持玻璃碎片杀害同伙郑山海后袭警,被我当场击毙’。
你觉得,谁会追究一个老畜生的死活?
谁会怀疑我击毙一个杀父袭警的悍匪?”
冷汗,瞬间湿透了郑三强的后背。
他看着陈彬冰冷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个警察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郑山海的命!
他真的敢开枪!
那自己挟持这个老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同归于尽?为了这个阉割了自己、卖了自己母亲的“爹”?值吗?
就在他心神剧震、意志动摇的瞬间,陈彬猛地又踏前一步,几乎与他面对面,强大的压迫感让郑三强呼吸一窒!
“怎么?不敢了?就这点胆子?拿把玻璃碎片架在自己亲爹脖子上装狠?郑三强,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怪不得只能躲在黑煤窑里,欺负那些比你更弱、更惨的人。”
“我……”郑三强嘴唇哆嗦着,抵在郑山海脖子上的玻璃碎片尖,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力气。
就是现在!
“动手!”陈彬厉喝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祁大春如猎豹般从侧面扑上,一记精准有力的擒拿,狠狠砸在郑三强持玻璃碎片的手腕上!
“啊!”郑三强惨叫一声,玻璃碎片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袁杰闪电般上前,一把将瘫软的郑山海从郑三强身前扯开,甩给身后的杨副队长。
郑三强还想挣扎,陈彬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眉心,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祁大春和另一名刑警趁势将他双臂反剪,咔嚓两声,冰冷的手铐锁死。
一切发生在两三秒之间。郑三强被彻底制服,郑山海也被控制住。
陈彬缓缓放下枪,看着被按在地上、满脸灰败、眼神涣散的郑三强,又看了一眼被杨副队长铐住、瘫在地上咳嗽不止、眼神怨毒地瞪着郑三强的郑山海,嗤笑一声:
“胆子这么小,你出来混什么混?”
他走到郑山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冷冷道:
“可惜了,老畜生。你儿子没舍得下手,让你还能多喘几天气。
不过你放心。
等回了南元,见了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见了那些被你们像牲口一样买卖、摧残的矿工……
你们的日子,会比现在,难过一千倍,一万倍。”
“带走!”
祁大春和袁杰如同拖死狗一样,将郑三强和郑山海铐起来,拖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和罪恶气味的暗室。
阳光,终于完全照亮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