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恶魔落网!】
“就是这儿,村西头,离大路有段距离,独门独院,两间旧砖房,带个小院。院子后面就是他家的苹果园,拢共不到三亩地。他一个人住,平时很少串门。”
陈彬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随即抬起,与齐伟强、陈志东交换了一个眼神。
隐蔽接近,确认目标,前后包夹,突击抓捕。
力求一击制胜,避免节外生枝。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祠堂,融入浓重的夜色。
莲果村沉浸在睡梦中,只有零星的犬吠和风吹过果树叶片的沙沙声。
在熟悉地形的村支书带领下,他们绕过村中的主路,沿着田埂和屋后的小径,向村西头摸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座孤零零的院落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正如老王所说,两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砖瓦房,围着一个不大的土坯院子,院墙低矮。
院子后面,就是一片黑黢黢的苹果林,在凌晨的微风中发出细密的声响。
院内没有灯光,一片寂静。
陈彬抬手,众人立刻停下脚步,隐在房屋投下的阴影和路旁的灌木后。
他朝袁杰和祁大春做了个手势。
袁杰和祁大春点头,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形矫健地翻过低矮的院墙,落地无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迅速贴近房屋窗户。
袁杰侧耳倾听片刻,又借着朦胧的天光,透过不太干净的玻璃朝屋内仔细观察。
祁大春则警惕地注意着院子四周和苹果林方向的动静。
几分钟后,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袁杰凑到陈彬耳边,汇报道:“阿彬哥,屋里只有一个人,在一楼右侧的房间,睡得正沉,呼噜声不小。没发现其他人活动的迹象。”
陈彬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齐伟强。
齐伟强会意,朝身后一挥手,带着莲城县局的四名干警,由陈志东引路,迅速而安静地向房屋侧后方迂回,目标是潜入苹果林,从屋后形成包抄,堵住目标可能从后门或窗户逃脱的路线。
陈彬则带着袁杰、祁大春、曲浩以及另外两名南元市局的刑警,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院门前。
老旧的木门从里面闩着。
还不等陈彬对祁大春使了个眼色。
祁大春立马就会意,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脚踝,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猛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蹬在门闩位置!
“砰——哗啦!”
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应声向内崩开,门闩断裂,木屑飞溅!
“警察!别动!”
“双手抱头!”
几乎在门被踹开的瞬间,袁杰和曲浩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屋内,枪口指向黑暗中的床铺位置,厉声大喝!
其他刑警紧随其后,手电的光柱瞬间划破黑暗,锁定了床上那个被巨响惊醒、正慌乱坐起的身影。
“谁?!干什么的?!”床上的人发出惊恐而含混的叫声,下意识地就想往床下滚,或者去抓什么东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得房梁似乎都落下了灰尘!
子弹并非射向人,而是擦着那人的头皮,打在了他身旁靠墙的老式衣柜上!
木屑和火花在黑暗中迸溅,在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枪,彻底打碎了那人残存的懵懂和反抗念头。
他刚被惊醒的混乱大脑,被破门声、呵斥声、特别是这近在咫尺的枪声震得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在几道雪亮手电光柱的照射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呆滞。
“控制!”陈彬冷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祁大春早已如同猛虎般扑上,不等对方再有反应,一记干脆利落的扫腿将其从床上绊倒,沉重的身躯紧随压下,膝盖顶住其后腰,双手迅猛有力地将其双臂反剪到背后。
“咔嚓!咔嚓!”手铐上锁。
“开灯。”陈彬道。
曲浩摸索到墙边的拉绳,用力一拽。
昏黄的白炽灯光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也让屋内的景象清晰起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地上还散落着些杂物。
陈彬缓步走到被祁大春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面前,蹲下身。
手电光柱和灯光共同照亮了男人的脸。
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瘦削,皮肤因长期日晒而显得黝黑粗糙,颧骨略高......
当这张脸,与那份模拟画像上的面容,基本重合时,陈彬的眼睛微微眯起,缓缓开口道:
“就你叫王创是吧?可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啊。”
“你……你们是谁?想……想干什么?我……我没犯法……”
“我们是谁?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是警察,是刑警。你觉得刑警半夜找上门,铐住你,能是为了什么事?”
“我……我听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不懂?好,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五天前,九月七号,南元市,新江区,红花村。
一年前,莲城县,泰昌街道。
六年前,莲城县,凤山镇。
六年半前,麓山市,甘马镇。”
陈彬每说一个地点,每报出一个时间,王创低垂的眼皮似乎就颤动一下,但他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呼吸声,在不经意间,变得略微粗重了一些。
“六年半,”
陈彬盯着王创的,
“整整六年半,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是吧?
你以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没人会记得,没人会追查?
我告诉你,从第一起案子发生,就有时刻关注着这些悬案的刑警,在惦记着你。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句话,你大概听过,今天,你也正好可以好好体会一下了。”
王创依旧沉默,像一块顽石。
陈彬不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站起身,对袁杰和祁大春吩咐道:
“阿杰,采集他的指纹,还有血液样本。
大春,你带曲浩和小宋,配合齐支他们,对这两间屋子,还有院子,特别是他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进行彻底搜查。”
祁大春带着两人与从后门进入的齐伟强及莲城县局的技侦人员汇合,开始对王创家进行仔细搜查。
搜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被铐住双手、坐在地上的王创,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然而没过多久......
“阿彬!有发现!”
祁大春的声音突然从屋后的小柴房方向传来。
陈彬眼神一凝,立刻转身,快步向柴房走去。
坐在地上的王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柴房不大,堆放着一些干柴、农具和杂物,光线昏暗。
祁大春正蹲在一个破旧的木架后面,手里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把锤子的木柄,将它从一堆杂物底部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常见的羊角锤,木柄因长期使用变得油亮,锤头一端是平的,另一端是弯起的羊角状。
此刻,在那平头的锤击面上,以及靠近锤头与木柄结合处的金属部位,赫然附着着一些深褐色、几乎发黑的污渍。
祁大春将锤子小心地拿到门口稍亮处。
借着光线,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些污渍已经干涸板结,牢牢地附着在金属表面,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斑块。
若不是经验丰富的刑警,或者不凑近仔细看,很可能只会将其误认为是普通的锈迹或油泥污垢。
“陈大,齐支,你们看这个。”
祁大春将锤子微微举起,指向那些污渍,
“颜色和形态……很可疑。”
陈彬凑近观察,眉头紧锁。
齐伟强则立马转身使唤起了莲城县局技侦人员:“老李,快!”
那名被唤作老李的技侦员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现场勘查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塑料管和一小瓶试剂。
他动作熟练地戴上手套,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刮取了少许锤头上较为明显的深褐色污渍样本,置于干净的载玻片上。
然后,他打开试剂瓶,滴加了一滴透明液体在样本上。
短短几秒钟后,载玻片上的棉签刮取物与试剂接触的区域,迅速发生了颜色变化——显现阳性反应!
“是血!”
老李抬起头,语气肯定,
“金标试纸初步检测,人血反应阳性!”
陈彬从祁大春手中接过那把装在物证袋里的锤子,走到王创面前。
“认识吗?”
王创眼皮抬了抬,飞快地扫了一眼锤子:“我……我家的锤子……干活用的……”
“干活用的?
干什么活,能把人血干在上面,还留了这么久?
胆子不小啊,沾了血的凶器,就这么随便扔在自家柴房里,连洗都懒得洗一下?”
王创的身体又颤动了一下,他依旧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再吭声,仿佛打定了主意要沉默到底。
陈彬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试图顽抗的样子,眼神骤然一冷。
他没有再问话,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创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王创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鲜红的指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眩晕感袭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充满了被羞辱的震惊和凶狠的怒意,恶狠狠地瞪向陈彬。
然而,陈彬出手极有分寸,这一巴掌虽然响亮疼痛,但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严重伤害,更不会留下永久性甚至是暂时性的伤痕。
简单来说,就是一巴掌下去,不留印子,却生疼。
陈彬迎着他凶狠的目光,语气冰冷如铁:“我在问你话呢。哑巴了?”
王创啐了一口唾沫,他死死瞪着陈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想洗……”
“啪!”
他话音未落,陈彬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抽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下力道更猛,打得王创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我在问你话呢,瞪什么瞪?好好说话,不会?”陈彬的声音依旧平稳。
连续两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王创被打得有些发懵,人也老实了些。
“我……我觉得……我觉得……先前那么多次……都没事……警察查不到……也就……也就懒得洗了……想着……收起来……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
陈彬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警察都是吃干饭的?
六年半,四起案子,八条人命!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把沾着人血的凶器像战利品一样收藏在家里?
王创,没看出来,你这人看起来挺老实,骨子里倒是个有收藏癖的杀人恶魔!”
陈彬不再看他,转向祁大春,语气斩钉截铁:
“大春,带人继续搜!
仔细搜!柴房,卧室,厨房,院子,苹果园里的工具棚,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之前几起案子的凶器,受害者的物品,任何与他罪行相关的东西,都给我翻出来!
一件,都不能少!”
“是!”祁大春眼中燃起更旺盛的斗志,用力点头,挥手带着刑警们再次投入更仔细、更彻底的搜查中。
齐伟强也立刻指挥莲城县局的干警扩大搜索范围。
陈彬则退后两步,看着瘫坐在地上、精神似乎开始崩溃的王创,又看了一眼手中物证袋里那把沾着陈年血污的锤子。
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物证袋传来。
六年半的血债,八条无辜的生命,数个破碎的家庭……
所有的罪恶,似乎都凝结在这把不起眼的锤子上,凝结在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果农内心深处。
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潜藏的恶魔终于被揪到了阳光下。
陈彬抬起头,望向屋外。
东方天际,那一线青灰色正在慢慢扩大,泛出微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王创的审讯,以及对所有罪证的追查,也将随之展开。
真相,正一点一点,从黑暗中被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