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太补了】
短暂的休整期,对南元重案三大队来说,是难得的喘息。
不过对于袁杰和祁大春之间发生的事情,陈彬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从外面回来后,祁大春就像变了个人,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一直赌气似地瞪着袁杰。
陈彬休整期在忙着别的事,确实没空深究这对活宝。
难得的休息,游双双可没打算放过他。
游劲松要坐镇指挥大会战,忙得脚不沾地;
潘书婷学校也进入期末阶段,工作繁忙。
于是,游家那套房子里,就成了小游同志的天下。
也是这次,陈彬才有幸见识到,游家厨房的灶台上,这段时间常备着一大罐子黑褐色、散发着浓郁药材香气的“十全大补汤”。
据游双双交代,这是她老妈潘书婷的爱心之作,专门给工作辛苦、经常熬夜的游劲松准备的,用料十足,效果显著。
前段时间的夜宵,也是从这里偷蹭带给陈彬的。
“我爸说效果可好了,你怎么感觉怎么样?”游双双笑眯眯地端出一大碗。
陈彬看着那碗颜色深邃的汤水,又看看女友亮晶晶的眼睛,硬着头皮,接过来,仰起脖子,像灌白开水一样“吨吨吨”几口灌了下去。
味道……一言难尽。
喝完后,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脑子也晕乎乎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陈彬的记忆有些模糊。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不太需要主动做什么。
任何东西一旦次数过多,或许就不再是单纯的享受,就像躺着不动,也未必全是好事。
好在陈彬今年才二十三岁,正是年轻力壮、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对战场的敏锐洞察,最终还是大获全胜似地掌控了局面,直杀得挑衅者丢盔弃甲,连连讨饶,最终只能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当然,这两天的休息,陈彬也并非完全沉溺于温柔乡。
他抽空回了一趟南元,去看了看正在装修的、位于神农湾的新房。
二叔陈勤奋办事极为靠谱,找的都是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家具全是实木打造,古朴结实,看得出花了大力气和大价钱。
二叔还乐呵呵地拉着他,商量月底他和游双双去领结婚证的具体事宜,那架势,比陈彬自己还上心。
说到房子,老帅哥游劲松也是个实在人。
他和潘书婷虽然都是体面工作,一个省厅刑侦总队长,一个重点高中副校长,但在九十年代初,终究是拿固定工资的,家里积蓄肯定没法跟先富起来的老陈家比。
不过游劲松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要在麓山也给小两口弄个窝。
于是,他前脚刚拿到省厅新分配的一套房子钥匙,还没捂热乎,后脚就直接过户到了游双双名下。
游双双拿着簇新的房产证,雀跃地跟陈彬说,等领了证,立刻就把他的名字也加上去。
以至于游劲松偶尔看着空荡荡的新房钥匙扣,再想起自家小棉袄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欢快样,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暗自感叹贴心小棉袄怎么好像有点漏风。
但转念一想到陈彬那令人惊艳的破案能力,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点酸涩就又化成了欣慰和隐隐的骄傲,真正是又恨又爱,心情复杂。
休整的最后一天傍晚,陈彬回到了省厅招待所。
房间里,祁大春正黑着脸收拾东西,袁杰则坐在床边,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的手指头,气氛尴尬。
见陈彬进来,祁大春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里,捧出一个硕大的玻璃罐子,递了过来:
“阿彬,给。我瞧你最近东奔西跑,人都瘦了点,脸色也不如以前红润。
特地托村里老猎人弄来的方子,自己泡的。
保管有用!
就刘洋刘哥,结婚好几年没动静,喝了这个没多久,嫂子就怀上了!
就算平时不图那个,喝一点也提神醒脑,补气益血,精气神十足!”
陈彬接过来一看,好家伙,玻璃罐子得有半个篮球大,里面泡满了暗红色的液体,能清晰看到粗壮的人参、饱满的枸杞、成段的当归,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根茎药材,在酒液中沉沉浮浮。
酒色醇厚,药香扑鼻。
傻大春这家伙,看着粗枝大叶,没想到还有这份心。
不过这几日,确实补的有点多了。
陈彬心里一暖,眉头舒展开,笑道:“大春,可以啊,够意思!正好,今天还剩最后一晚上休整,哥几个聚聚,喝点,养精蓄锐,明天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案子能接。”
他说着,顺手从房间的小柜子上拿了几个一次性塑料杯。
“那不行!”祁大春立刻反对,大手一挥,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袁杰一眼,“袁杰这小子不能喝!”
“嗯?怎么了,大春?”陈彬有些诧异,看看祁大春,又看看一脸尴尬的袁杰。
“解释不清,反正……反正他就是不能喝!”祁大春梗着脖子,语气坚决。
袁杰连忙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摆摆手:“没事,阿彬哥,我……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喝酒,酒量也差。你们喝就行,正好,我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花生米、卤菜之类的,买点下酒菜上来。”
说完,他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房间。
陈彬是何等精明的人,看着祁大春那别扭的态度,袁杰那心虚溜走的模样,再联想到这两天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心里顿时猜到了七八分。
正好这时,曲浩还没从南元回来,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祁大春。
陈彬把酒罐放在桌上,走到祁大春旁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语气平和:“大春,行了,别跟自己较劲了。咱们认识阿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什么为人,你我还不清楚吗?踏实,肯干,心思正,虽然有时候愣了点,但绝对是个靠得住的好兄弟。再说,晓雯都参加工作了,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你当哥哥的关心她是对的,但也要相信她的眼光,是不是?”
祁大春被陈彬说中心事,闷闷地坐下,端起陈彬已经给他倒上的一杯药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酒液混合着药味冲下喉咙,让他龇了龇牙,憋了半天,才嘟囔道:
“不是,阿彬,你说说,晓雯她……她怎么能就跟那小子在一块了呢?袁杰这小子……他有什么好的?
除了射击成绩拔尖,记忆力出众,长相也还凑合,家世好像也还行……
他、他还剩个啥?
啊?
整天呆头呆脑的,反应慢半拍,啥也不是!
晓雯她图他什么……”
祁大春的话头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随口数落的这几条,好像……似乎……大概……可能……都不是缺点,反而是挺突出的优点?
射击好,记忆力强,长得不赖,家境殷实,为人老实不滑头……
这么一想,袁杰这小子身上的优点,好像还不少?
只是因为性格偏内向,不那么显眼罢了。
祁大春被自己这个发现噎了一下,心里更堵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他们!女大不中留!我只是她哥,又不是她爸,管那么多干嘛……”
嘴上说着不管,可手里端着的酒杯就没停过。
陈彬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是听祁大春絮絮叨叨地回忆妹妹小时候的趣事,抱怨袁杰这小子“隐藏得太深”,感叹“白菜被猪拱了”的复杂心情。
那罐药酒的后劲着实不小,加上祁大春心情郁闷喝得又急,到了半夜,他已经迷迷糊糊,眼神发直,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最终头一歪,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陈彬也有些晕乎,但还算清醒。他苦笑着摇摇头,正准备把祁大春扶到床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之前溜出去的袁杰,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轻手轻脚地把买来的几包下酒菜放在桌上。
而袁杰放好菜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去动那些下酒菜。他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牢牢地锁定了桌子上那个装着暗红色药酒的大玻璃罐。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闪烁,似乎在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袁杰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认祁大春已经睡死,陈彬似乎也醉眼朦胧,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干净的空杯子,凑到玻璃罐旁,拧开盖子,用勺子舀了浅浅小半杯。
“咳……咳咳……”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瞬间涨红。但很快,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扩散向四肢,带来一种奇特的、暖洋洋的感觉。
袁杰放下杯子,心虚地擦了擦嘴,心里默默发誓:
我发誓,我就是好奇,纯粹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没有!
好吧……其实,可能……也许……就只是那么一点点。
毕竟,大春哥说得那么神乎其神,连刘洋哥都验证过了……
袁杰感觉脸上更热了,也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敢再多留,蹑手蹑脚地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