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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295章 【还原现场!】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295章 【还原现场!】

  翌日,一月八日,凌晨。

  麓山市局技术队终于从富荣区那起棘手的案件中抽出身来,连夜进驻“堕落街”储蓄所及沈飞遇害的小巷,开始进行系统、专业的现场勘查。

  惨白的勘查灯将两个现场照得亮如白昼,技术人员穿着白色连体勘查服,像工蚁一样细致地搜寻着每一寸地面,提取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痕迹。

  然而,正如陈彬所料,储蓄所的现场因为前期抢救和围观,破坏得太严重了。

  除了那几枚至关重要的弹头,以及散落的弹壳,有价值的指纹、足迹、纤维等物证寥寥无几。

  唯一的希望,可能更多地寄托在沈飞在激烈搏斗中可能在凶手身上、衣物上留下的痕迹,还有凶手在搏斗中可能脱落的微量物证。

  天刚蒙蒙亮,陈彬就带着重案六大队的人重返牌楼路一带。

  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和可能的线索赛跑。

  “汪哥,牛哥,”

  陈彬站在晨雾弥漫的街口,分配任务,

  “你们两个,重点追查枪支来源。

  嫌疑人自己用的枪,还有沈飞、郑国锋遗失的两把五四式,总共三把枪。

  五四式是制式,流出的渠道相对固定,查来源虽然敏感,但往往能摸到线头。

  从黑市、旧货市场、有前科的涉枪人员,还有可能流失枪支的单位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或者线索。”

  汪海超和牛年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

  “曲浩,宋毅,你们两个,负责在储蓄所周边,扩大范围走访摸排。

  重点是昨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在附近出现过的人,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形迹可疑、或者有交通工具的人。

  还有附近店铺的老板、摊贩、常驻的居民。

  凶手作案后不可能凭空消失,总有人会看到点什么。

  另外,特别注意有没有人提前在储蓄所附近踩点、徘徊。”

  “是,陈队!”曲浩和宋毅齐声应道。

  “大春,阿杰,你们两个跟我,去沈飞家,再详细了解情况。”

  安排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陈彬带着祁大春和袁杰,按照昨晚从联防队李宏那里问来的地址,在清晨略显清冷的街道上寻找着沈飞的家。

  初来乍到,对麓山的路况确实不熟,三人对照着门牌号,走了好一会儿。

  “阿彬,”

  祁大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发问,

  “我有点想不通。

  你说这伙人,他们抢了储蓄所,杀了人,抢了钱,按理说应该立刻逃离现场,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怎么还有心思,或者说还有那个胆量,去搜郑国锋的尸体,把他身上的枪也拿走?

  这不耽误时间,增加风险吗?”

  陈彬脚步不停,目光扫过两旁逐渐苏醒的街巷,沉声道: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之一。

  根据从联防队调取的枪械登记簿,沈飞的五四式手枪,登记子弹还剩两发。

  郑国锋的,还剩三发。

  加上凶手自己枪里的子弹……至少,现在有五发制式手枪弹,流落在这伙亡命徒手里。

  五发子弹,就是五条人命。

  如果他们心狠手辣,一枪两个,那就是十条人命。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足够他们坐汽车出省,坐火车跑到天南海北,坐飞机……甚至能飞到国外了。

  国外我们管不着,但在国内,在麓山,甚至周边地市,这伙人,这些枪,就是悬在老百姓头上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响。

  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再快!”

  祁大春想起储蓄所里那血腥的场面,想起那三个无辜丧命和重伤垂危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咬牙骂道:

  “真他娘的一群畜生!丧心病狂!”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101号。”

  陈彬在一栋显得有些陈旧的居民楼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牌。

  沈飞家在三楼。

  敲开门,一股悲伤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飞的妻子,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同样脸色苍白、眼睛哭肿的小男孩。

  女人看到穿着警服的陈彬三人,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颤抖: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抓到杀老沈的凶手啊!

  他死得冤啊!

  本来……本来所里都说要调他去派出所了,结果……留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小男孩似乎被母亲的悲伤感染,也瘪着嘴,小声抽泣起来。

  陈彬心里叹了口气:

  “嫂子,您别太激动,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好尽快破案,给沈飞同志一个交代。

  您看,孩子还小,要不先让孩子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我们坐下来慢慢说,不着急。”

  女人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哄着儿子进了里屋,关上门。

  再次出来时,她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些,但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袁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便携式录音机,按下开关,红色指示灯亮起。

  陈彬在简陋的沙发上坐下,开口问道:

  “嫂子,请您节哀。我们想了解一下,沈飞同志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跟谁结过怨?工作上的,生活上的,都行。”

  沈飞的妻子似乎已经被联防队长李宏或者其他警察问过类似的问题,回答得很顺:

  “我家老沈这个人……性子直,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说难听点,就是轴,认死理。

  他干联防队这些年,因为工作,确实得罪过不少人。

  摆摊的不让乱摆,他要去管;

  街上打架斗殴,他冲在最前面;

  有时候查个暂住证什么的,遇到不配合的,他也较真……具体得罪了谁,因为什么事,他不怎么跟我说,怕我担心。

  我只知道,因为工作,他跟一些人吵过架,红过脸。

  但要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死仇,能要他命的……

  我真不知道。

  生活上,他更没什么了,下班就回家,偶尔跟队里同事喝个小酒,也不乱来,也没听说他跟谁有过节。”

  陈彬点点头,继续问:“沈飞同志遇害的那条小巷,您知道吧?他平时会走那条路吗?”

  “知道,我知道。”

  女人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那是一条近路,从我家到老沈执勤的巡卫室,走大路要绕一大圈,走那条小巷子,几分钟就到了。

  有时候我给他送饭,也走那条路。

  要是老沈刚好在巡卫室值班,下班的时候,他一般都从那条路回来。”

  陈彬微微蹙眉:“下班?联防队下班,不需要回队部交接、签退吗?”

  女人解释道:“联防队的办公室,就在我们家马路对面那栋楼的一楼。

  老沈下班,有时候直接从巡卫室走小巷回家,有时候先去办公室签个到,再回来,也近。”

  陈彬了然,这解释得通。

  沈飞遇害的小巷,确实是他下班回家的常规路线之一。

  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确认沈飞妻子确实提供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后,陈彬三人起身告辞。

  女人抱着孩子,再次送到门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期盼交织的复杂情绪。

  下了楼,祁大春提议:

  “阿彬,要不我们现在直接去联防队办公室?问问李宏,还有队里其他人,沈飞工作上到底得罪过哪些人?列个名单,一个个查!”

  陈彬站在楼洞口,早晨清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对祁大春说:

  “大春,你用对讲机联系一下,让李宏到沈飞遇害的那个小巷口等我们。

  就说我们要复勘现场,需要他配合,说明一下沈飞平时的执勤路线和习惯。”

  祁大春立刻照做。

  陈彬则招呼袁杰:“阿杰,走,我们再去那条小巷看看。我想重走一遍沈飞昨天的路线,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沈飞遇害的小巷,狭窄、昏暗,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

  地上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堆着垃圾。

  确实,如果不是为了抄近路,很少有人会选择走这里,甚至都不会认为这里是条路。

  三人再次来到发现沈飞尸体的位置。

  地面上,周围还残留着一些勘查时留下的标记和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

  陈彬站在那个位置,目光缓缓移动,最终,他的视线穿过小巷杂乱的缝隙,落在了大约几十米外,街对面——堕落街储蓄所那扇已经贴上封条的玻璃门。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清晰地看到储蓄所的大门,甚至能看到门口一部分区域。

  袁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沉声道:

  “阿彬哥,会不会是……沈飞昨天下午下班,正好经过这里,无意中看到了劫匪或者他们的同伙在储蓄所附近踩点、观察?

  他觉得可疑,于是上前盘问或者想要抓捕,结果对方狗急跳墙,发生了搏斗?”

  祁大春却提出不同意见:

  “那怎么解释沈飞后脑勺的伤?

  法医说那是枪托砸的。

  如果是正面遭遇盘问,对方突然掏枪威胁或者袭击,怎么会先绕到背后砸他后脑勺?

  这不合逻辑。

  除非是偷袭。”

  袁杰反驳:“可谁知道搏斗过程中是怎么造成后脑伤的?也许扭打的时候,沈飞被打倒在地,对方用枪托砸的?”

  “那也不对,”

  祁大春摇头,

  “如果沈飞已经和对方扭打在一起了,对方还能腾出手,用枪托精准砸他后脑?这难度不小。”

  两人争论起来,各有各的道理。

  陈彬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储蓄所大门和小巷之间来回移动,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各种可能性。

  “你们俩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但可能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陈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祁大春,

  “大春,你刚才用对讲机呼李宏,他怎么说?什么时候到?”

  祁大春看了看表:“他说马上过来,应该快了。”

  “嗯。”

  陈彬点点头,然后对袁杰说,

  “阿杰,你刚才的推测,沈飞是因为发现踩点的人可疑才上前,这有可能。

  但大春提出的疑问也很关键。

  还有,这条小巷虽然偏,但你们看着堆放着垃圾,平时也有其他人走。

  如果只是一个陌生人在这里站着、抽烟、或者看似无所事事,沈飞作为联防队员,会上前盘问,但会不会立刻上升到激烈搏斗、甚至你死我活的地步?

  尤其对方如果表现出配合的样子?”

  他顿了顿,走到巷子口,看向沈飞家的大致方向,又回头看看储蓄所,缓缓道:

  “我在想另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沈飞下班经过这里,确实看到了一个或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而这个人,沈飞不仅觉得他可疑,甚至……认识他。

  或者说,沈飞知道这个人有问题,有前科,或者正在被调查?

  所以沈飞不是简单的盘问,而是可能直接采取了强制措施,比如想将对方控制、带回。”

  陈彬转过身,面对着祁大春和袁杰,眼神锐利: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

  沈飞下班,走这条近路回家。

  走到这里,他看到了一个他认识、甚至就是他处理过的人,正在这个位置,鬼鬼祟祟。

  沈飞上前,喝止对方,可能直接掏出了手铐,或者试图制服对方。

  对方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或者害怕被抓,于是激烈反抗。

  搏斗中,对方掏出了枪,但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比如不想提前开枪惊动他人,没有第一时间射击,而是用枪托袭击沈飞头部,想将他打晕。

  但沈飞身体素质不错,没有被击倒,反而更激烈地反抗,想要夺枪。

  在扭打过程中,枪口无意或有意地抵近了沈飞的身体,然后……走火,或者凶手扣动了扳机。”

  祁大春和袁杰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推测,听起来比单纯的【偶遇盘问引发冲突】或【蓄意埋伏偷袭】更合理,也更能解释为什么搏斗会如此激烈,以及沈飞后脑的伤。

  “如果是这样,”

  袁杰眼睛一亮,

  “那这个人,或者说这伙人,肯定和沈飞有过交集!沈飞认识他们,甚至可能处理过他们!这范围就小多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联防队长李宏,小跑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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