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好大的胆子!】
“这个什么丁老西很出名吗?”
等袁杰带着李晓明来了办公室找到陈彬,解释完来龙去脉,陈彬看向一听这名号就一脸诧异的李宏,开口问道。
李宏被问得一凛,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没逃过陈彬的眼睛,连忙定了定神,解释道:
“陈队,这个丁泽……说不上出名,但确实是个人物。
主要是……唉,这事有点复杂。他
因为投机倒把被抓,是三年前的事,那会儿我还没调来牌楼口联防队。
丁家……丁家一共四个儿子,丁泽排行老二。
他上头有个大哥,叫丁浩,外号【丁老东】。
他们家这兄弟四个外号,就是东西南北这么排下来的。”
说到这里,李宏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这个丁浩……以前就是咱们联防队的,还……还坐过我这个位置。”
“什么?”
袁杰忍不住低呼一声。
陈彬追问道:“丁浩?他因为丁泽的事被牵连了?”
李宏点点头:“是啊。丁泽出事被抓,调查的时候,把丁浩也牵出来了。
说他在联防队期间,利用职权,给丁泽行过方便,还有一些经济问题。
反正后来就被处理了,队长的职务被撤了,人也进去了。
具体判了多久我不太清楚,但肯定也坐了牢。
他下去之后,我才接的这个位置。”
“丁家另外两个儿子呢?”陈彬追问。
“丁浩倒了之后,以前被丁家四兄弟欺负过的人,不少都站出来举报、告状。
老三丁旻和老四丁寅,也因为打架斗殴、强收保护费这些事,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但情节没他们大哥二哥那么严重,关了一段时间就放了。
这兄弟四个,在牌楼口这一片,早年确实有点……名声不好。”
李宏尽量措辞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丁家四兄弟,在当地绝非善类。
陈彬的眼神越发深沉。
一个刚刚刑满释放、对沈飞怀恨在心的丁泽;
一个同样刚出狱不久、曾是联防队队长、熟悉辖区情况甚至可能了解内部规律的丁浩;
两个同样有前科、行事蛮横的弟弟丁旻和丁寅。
这四兄弟组合在一起,有动机(报复、敛财),有能力(丁浩熟悉情况,丁泽胆大,丁旻丁寅可作打手),有时间(刚出狱,急需钱财,且丁泽出现在案发前),有重大嫌疑!
“李队长,立刻联系看守所,查清楚丁泽和丁浩具体是哪一天释放的!”陈彬命令道。
“是!”
李宏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抓起桌上的老式拨盘电话,拨通了岳山区看守所的电话。
几句简短的交谈后,他挂断电话:
“陈队,问清楚了。丁泽是12月15号释放的。丁浩……是元旦的前一天,12月31号放出来的。”
陈彬看向李晓明,语气郑重:“李晓明同志,感谢你提供的关键线索!
现在,还需要你协助。
请你立刻联系牌楼路派出所,通过看守所的关系,详细了解一下,丁浩和丁泽在服刑期间,是否关在同一监舍?
或者,在狱中跟哪些人关系密切?
有没有发现他们出狱前后,与什么可疑人员接触?”
“明白!”李晓明挺直腰板,毫不犹豫地应下。
老搭档惨死,凶手可能近在眼前,他此刻也是憋着一股劲。
陈彬又看向李宏:“李队长,丁泽家的具体住址,你应该清楚吧?”
“清楚!岳山区堕落街胡同12号,丁家老宅,他们四兄弟好像都还住那儿。”李宏连忙回答。
“好。”
陈彬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丁泽的模拟画像上。
他略作沉吟,对祁大春道:
“大春,你立刻打电话回市局,向毕支告知一下情况。
同时,通知队里所有人,带上装备,立刻到岳山区堕落街胡同附近指定地点集合,准备行动!”
“是!”
祁大春立刻跑到电话旁。
陈彬又对袁杰和李宏道:
“我们立刻去丁家!
李队长,你带路。
但记住,到地方后,先在外围观察,不要贸然靠近,更不要惊动可能在里面的人。
丁浩干过联防,可能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丁泽刚出狱,丁旻、丁寅也有前科,都是亡命之徒,手里很可能有枪!
我们必须等支援到位,制定周密计划再行动!
安全第一!”
“明白!”
袁杰和李宏齐声应道,神情都紧绷起来。
中午十二点。
岳山区,堕落街胡同附近。
陈彬、袁杰在李宏的带领下,已经悄然抵达堕落街胡同外围。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胡同狭窄曲折,房屋低矮密集,地形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毕坤华带领的市局支援力量,以及岳山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夏良圆带领的岳山分局民警,陆续抵达预定位置,悄无声息地将以丁家小院为中心的几条胡同秘密封锁、包围起来。
便衣警察混入居民中,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胡同的几个出入口都被严密控制。
毕坤华与陈彬、夏良圆在一处隐蔽的民房里汇合,召开了简短的战前会议。
“情况核实过了,”
夏良圆压低声音汇报,
“丁家四兄弟确实都住这里,丁浩和丁泽出狱后的这段时间都住在这。
但据邻居反映,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见过这兄弟四个了。”
陈彬问:“他家里现在有人吗?”
“四兄弟里就老幺,丁寅结婚了,屋子里现在只有他婆娘还有一个六岁的娃,他婆娘叫梅招娣,是湘师大食堂的女工,他娃还没开始读小学。”
“院子里观察过吗?”毕坤华问。
“我亲自扒的墙头看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晾着的衣服,没看到人,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堂屋门关着,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夏良圆回答。
“丁浩曾是联防队副队长,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
丁泽刚出狱,警惕性也高。
不能排除他们藏在屋里,或者屋里设有陷阱的可能。”
陈彬分析道,
“强攻有风险,尤其是里面有妇女儿童。最好能先确认屋内情况,或者设法让里面的人主动开门。”
毕坤华沉思片刻,果断下令:
“先派两个生面孔的同志,假装街道或者查水表的,去敲门,试试能不能叫开门,观察一下情况。
其余人员,全部就位,子弹上膛,一旦确认嫌疑人在内,或发生意外,立刻按预案强攻!
注意,首要目标是丁浩和丁泽,务必保证人质安全和群众安全!”
“是!”
两名经验丰富的便衣民警,换上朴素的工装,拿着一个旧笔记本,走向丁家小院。
陈彬、毕坤华等人则在远处指挥点,屏息凝神地注视着。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一名便衣民警捏着嗓子,用麓山方言道:“收水费的!查一下水表!”
门内的女人似乎迟疑了一下:“收水费?不是前几天才收过吗……”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声。
“吱呀”一声,有些斑驳的木制院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三十多岁、肤色微黑、面带疲惫和疑惑的女人的脸——正是梅招娣。
就在院门打开的瞬间,隐藏在门侧的另一名便衣民警猛地发力,一把将院门彻底推开!
同时,外围的夏良圆大手一挥,低吼一声:
“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岳山分局刑警们,如同猎豹般从各个隐蔽点冲出,迅猛而有序地扑向小院!
几名民警瞬间控制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梅招娣,一人捂嘴,两人反剪其手臂,动作干净利落。
“岳山分局刑警队的!别动!”
夏良圆一马当先,持枪冲进院子,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各个角落。
其余民警迅速散开,有的扑向堂屋,有的检查两侧厢房,有的控制窗户和屋后。
梅招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直到被捂住嘴按在地上,才发出“呜呜”的惊恐呜咽,身体剧烈颤抖。
“家里有几个人?说!”
夏良圆用枪指着堂屋方向,厉声喝问被稍稍松开口的梅招娣。
“呜……就……就我和我儿子……”梅招娣脸色惨白,眼泪直流。
“你男人和他弟兄们呢?丁浩、丁泽、丁旻、丁寅,他们人在哪儿?!”夏良圆紧盯着她。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梅招娣眼神慌乱,躲闪着夏良圆的逼视。
毕坤华和陈彬此时也快步走进了院子。
毕坤华在一旁看这架势,立马命令道:“进去搜。”
夏良圆得令后,将梅招娣丢给了市局的人,自己带着分局的兄弟进屋展开了搜索。
片刻后,只见夏良圆提着一个哇哇啼哭的男孩走了出来,然后对着毕坤华摇了摇头。
见儿子哭的稀里哗啦的,做母亲的梅招娣心头也是一紧,急忙道:“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家男人兄弟又在外面犯事了,冤枉啊,肯定和我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男人是个老实汉子。”
毕坤华神情严肃地看着梅招娣慌乱的面容,开口道:“你家是个老实汉子,那他为什么先前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这......”
梅招娣哑然。
毕坤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梅招娣,又看了一眼被民警从屋里带出来的、吓得哇哇大哭的小男孩,眉头紧锁。
“你男人丁寅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是他婆娘,你会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从昨天中午出门之后,到现在我就没瞧见他回来。”
“他那三个弟兄也是?”
梅招娣点了点头。
毕坤华挥手示意民警将孩子带到稍远些的地方,然后走到梅招娣面前,居高临下:
“我不妨和你说清楚点,你家男人和他三个弟兄们可是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昨天街上发生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包庇他,你好好想想你娃该怎么办?
我可听说,你娃今年六岁了,都还没上小学,别因为你,耽误你娃一辈子。”
孩子是妈妈心头肉,见毕坤华如此不讲武德,梅招娣哭丧着脸道: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
我确实听到点他们要干嘛,但是你想想我一个妇道人家,他们怎么会让我参与嘛。
我也跟我男人提过醒,做事前想想孩子,我男人和我说的,就帮他大哥开开车,不参合。
最多最多,前天中午看见我男人丁寅,揣了个黑包回来,神神秘秘的,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告诉我……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黑包?什么黑包?在哪里?!”陈彬立刻追问。
“昨天中午他们走的时候一起拿走了……”
“那车呢?什么车?”
梅招娣摇头哭泣着:“车……好像是我男人不知道从哪借的一辆旧面包车,灰色的昌河……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警察同志,饶了我吧……”
毕坤华与陈彬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这堕落街储蓄所劫杀案还真跟丁家四兄弟脱不开关系,按照梅招娣这么说,还有前期调查来看。
丁家老大,丁浩,应该就是负责抢劫的。
丁家老二,丁泽,应该就是踩点望风的。
而丁家老三,丁旻,具体干什么的还未知。
丁家老幺,丁寅,应该就是开车接应的。
而现在,丁家四兄弟携带着枪支和巨额现金,驾驶一辆灰色昌河面包车,已经失踪快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们可能还在麓山,也可能已经逃往外地!
“立刻将车辆特征上报,全市范围内排查绿色旧面包车!
特别是昨天下午案发后,出城方向的各路口!”
毕坤华果断下令,
“夏良圆,这里交给你,彻底搜查丁家。”
“陈彬!”
毕坤华随后转向陈彬,语气极为郑重地嘱托道,
“你们重案六大队,立刻协同交警、巡警、各分局,以车找人!
同时,梳理丁家四兄弟的所有社会关系,排查他们可能投靠的亲友、可能藏身的据点!
行动要快,他们手里有枪,多流窜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明白!”
陈彬肃然应道。
丁家小院内外,警灯无声闪烁,气氛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