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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307章 【破绽!】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307章 【破绽!】

  时间再次过去了一个星期。

  一九九三年一月十七日,腊月二十五,傍晚。

  距离除夕还有五天。

  南方的冬天天气阴晴不定,有时候艳阳高照,有时候倾盆大雨。

  而今天运气不好,确实不是什么好天气。

  冬雨淅淅沥沥,不大,却冰冷刺骨,整个麓山市都是一片湿冷和灰蒙。

  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楼灯火通明,与窗外渐浓的年节气氛相比,这里的气氛依旧稍显凝重。

  吱呀一声。

  重案六大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

  陈彬和祁大春带着一身水汽和疲惫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棉大衣,但肩膀和头发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不少,鞋子上沾满了泥点,显然是刚从外面奔波回来。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祁大春嘟囔着,摘下湿漉漉的帽子,用力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连续数日在永城山区摸排,加上长途火车颠簸,即便是他这样壮实的小伙子,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倦色。

  陈彬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脱下淋湿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作为刑警,加班加点是常态,所以办公室里每人基本都备有洗漱用品。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脸盆架旁,拿起一条自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

  一边擦,他一边走到那块贴满了【幺零八麓山特大劫杀案】线索的线索板前,目光沉沉地落在丁家四兄弟的照片上。

  一个星期了,在永城几乎一无所获,这让他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回来啦?冻坏了吧?快,喝点姜茶暖暖。”

  伍静从工位上里端出杯早已准备好的、冒着热气的姜茶,很自然地先递给了祁大春,媚眼如丝。

  祁大春接过杯子,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暖意,又对上伍静的眼神,心里一暖,但随即想到什么,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大口。

  滚烫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连日的疲惫稍微缓解。

  陈彬在一旁看着,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细微的弧度,打趣道:

  “伍静同志,你这可不能搞区别对待啊。怎么,大春淋了雨怕感冒,我就不怕了?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更需要关怀啊。”

  伍静闻言,飞了陈彬一个白眼:“去你的,陈队您这身板,还用得着我关怀?让你家双双给你泡去,那才叫一个贴心。”

  听到这句话的袁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工位上端起一个铝制饭盒:“阿彬哥,这里,我姐知道你今天回来,让我给你带的海带排骨汤。”

  “瞧,陈队。你可不需要我关心。”

  说完,伍静目光又落回祁大春身上,见他低头猛喝姜茶不敢看自己,嘴角微微翘了翘。

  祁大春被看的心里发毛,暗暗叫苦。

  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他很不理解队里那些成了家的老哥们,为啥有时候宁愿在队里加班到半夜,也不愿意早点回家。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和伍静确定关系后,这姑娘的热情和……生猛,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特别是伍静听说他老家有种祖传的秘制药酒,对男人特别好,直接要了一大坛子,时不时就喝上一点,然后干柴烈火……

  不可言说。

  祁大春赶紧打住思绪,又灌了一大口姜茶,好好的姜茶下面全是枸杞!

  刑警工作本就高强度,回家还得应付加班……

  难怪俗话常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陈彬不再调侃他们,继续目光凝重地看着线索板,想抽根烟提提神,摸出烟盒却发现也被雨水浸湿了。他皱了皱眉。

  宋毅的工位就在线索板旁边,见状,很机灵地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陈彬,又嚓地划燃一根火柴,给点上。

  然后他才问道:“陈队,你们这趟去永城,有什么新发现吗?”

  陈彬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摇了摇头:“别提了,白跑一趟。线索到永城就断了。”

  祁大春在一旁接口,有些愤愤道:

  “可不是嘛!

  刚到永城那两天,他们市局听说咱们陈队亲自带队过去,客气得不得了,要人给人,要资料给资料,招待得那叫一个好,恨不得把陈队当菩萨供起来别走了。

  可有什么用?

  案子就是没进展!

  倒是在我们的侦查下,他们顺手捣毁了好几个黑煤窑,抓了几个非法采矿的。

  永城那边还说要给陈队和我发奖金、送锦旗呢。

  可咱们自己要抓的人,连根毛都没摸着!”

  祁大春越说越气,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伍静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外逃追捕,十起里有八起都得靠点运气。

  就说咱们麓山,说是这几年破案率是不低,但成功外逃一直没落网的重大嫌疑人,掰着手指头数,少说也有十来个。

  局里还专门弄了个【在逃人员花名册】吗?

  上面都标了悬赏金额。最便宜的那个,都挂三千块呢。”

  “三千?!”

  祁大春瞪大了眼睛,

  “这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大春从南元调到麓山,虽然级别没动,依旧还是副科,但工资实打实涨了,从一个月的两百,到现在一个月能拿三百左右。

  这已经是让很多人羡慕的收入了。

  可一个最便宜的在逃犯悬赏金,就顶他一年工资!

  “所以啊,”

  伍静叹口气,

  “这钱哪有那么好拿。追逃,有时候比破案还难,大海捞针,就看运气啥时候砸你头上。”

  祁大春呼出一口浊气,心里的憋闷稍稍缓解,毕竟不是他们不努力,有时候真的就是差一口气。

  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没看到汪海超和牛年,便问:“汪哥和牛哥呢?还没回来?还在盯梅招娣那条线?”

  宋毅点头,他刚和曲浩交班回来:

  “是啊,汪队和牛哥还在那边盯着呢。

  我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异常。

  梅招娣这几天老实得很,除了买菜带孩子,基本不出门,电话我们监听着,也没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祁大春有些失望。

  “暂时没有。”宋毅耸耸肩。

  除去和祁大春去永城实地追凶外,陈彬还多留了一手准备。

  丁家四兄弟虽然狡猾,但并非毫无破绽。

  众所周知,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四个人外逃的难度还比一个人外逃要多得多,这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更何况丁家四兄弟中,作为老幺的丁寅,是四人中唯一结了婚,还有了孩子的。

  除非丁寅真的铁石心肠,完全不管不顾自己的妻儿,那么他一定会忍不住偷偷联系梅招娣,或者偷偷回来看看他们。

  陈彬走到线索板前,用红笔在丁寅的名字上又画了一个圈,然后转过头问宋毅:

  “我出发前一天,让你把从303房间提取到的那些生物检材,头发、皮屑、还有指纹,送到省厅技术部门,送过去了吗?”

  宋毅立刻回答:“送是送过去了。不过省厅技术科的同志说,目前……用处不大。”

  “嗯?”陈彬挑眉。

  宋毅解释道:“他们说,单凭这些从现场提取的、非直接来自嫌疑人的生物检材,比如掉落的头发、皮屑,无法直接锁定身份,只能做种类和血型等初步分析。

  指纹倒是可以进行比对,但前提是我们要有嫌疑人的明确指纹样本。

  现在丁家四兄弟在逃,我们无法获取他们的标准指纹,所以这些现场指纹暂时也只能存档。

  省厅那边的意思是,先妥善保存,等把人抓回来,再进行精确比对。

  现在……只能算是留个底。”

  陈彬听完后。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

  技术总是在发展的。

  这些东西先存好,总有一天会用上。”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线索板上丁家四兄弟那或凶狠、或阴沉的面孔:

  “人,一定会抓到的。这丁家四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伍静、祁大春、宋毅都看向陈彬。

  尽管永城之行无功而返,尽管梅招娣那边暂无动静,尽管技术手段受限,但陈彬这句话说出来,却莫名地让人信服。

  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案子,那么多认为抓不到的人,陈彬都能破获,都能将其绳之以法。

  这不仅仅是鼓舞士气,更像是一种基于无数次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经验和近乎直觉的信念。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彬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到了后世,进入信息时代,各地公安机关联网,仅仅只是一年,无论是大案还是小案,就差不多抓了二十多万人。

  “让汪哥和牛哥盯紧点,不要放松。

  丁家四兄弟犯下的是惊天血案,让他们多逍遥一天,都是对那些无辜逝者的亵渎,也是对我们身上这身警服的侮辱。”

  陈彬掐灭了烟头,眼神微微眯起,

  “年关将近,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他们需要钱,需要安全感,说不定就会冒险联系,或者露出其他马脚。”

  “陈队说得对,让他们多逍遥一天,都是罪过。”

  伍静收起对祁大春的调侃,正色道,

  “丁寅的老婆孩子这条线,我们盯死了。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永远不联系。”

  祁大春灌了一大口姜茶,暖和过来,也凑到线索板前,指着丁旻的照片:

  “还有丁旻,他是负责销赃的。那些金子,就算在黑市出手,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再问问一大队那边什么情况,如果能找到丁旻销赃的渠道,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他们的下落。”

  陈彬目光在丁家四兄弟的照片上缓缓移动:“丁老大和丁老二的那些个狱友这几天审的怎么样了?”

  宋毅摇头:“暂时没有突破。

  丁老大丁浩在看守所中,其实不止一次提起过,出狱后,一定要干番大事。

  但大多狱友只是觉得丁浩出去,可能就是捞点偏门,没想到会做这么多。

  就是那辆昌河面包车的主人,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丁浩开口帮梅伟业借车的时候,也只是说想用来跑货,车主人在看守所挺受丁浩照顾,所以每个月就象征意义的收了他十块钱的租金。”

  陈彬点了点头,继续道:“那还是继续盯销赃这条路吧。

  黄金这东西,不像现金,流向相对有迹可循。

  通知各兄弟单位,特别是周边几个有金银加工黑市传统的县市,把丁旻的照片和特征发下去,悬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另外,那些被抢的金饰,款式、印记,技术科那边有详细记录和图样吧?”

  “有,都记录在案,图样也拍下来了。”宋毅肯定道。

  “好,把图样也一并下发,特别是发给各地的金店、当铺、首饰加工点,甚至是走街串巷的金匠。

  悬赏金额可以提高,提供有效线索帮助破案的,重奖!”

  陈彬下了决心。

  他知道,在九十年代刑侦技术受限、跨省追逃难度极大的情况下,广泛发动群众和基层力量,有时能起到奇效。

  “明白,我这就去整理材料,上报申请提高悬赏额度。”宋毅立刻应道。

  祁大春将杯子里剩余的姜茶一饮而尽,仿佛将连日的疲惫和些许的沮丧也一同吞下,重新燃起了斗志。

  窗外的冬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办公室内,灯光将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贴满照片和线索的白板上。

  丁家四兄弟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仿佛在无声地挑衅。

  但猎手们的目光更加锐利,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陈彬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准备向毕坤华和田国荣汇报永城之行的情况,以及下一步对梅招娣监控和技术线索跟进的安排。

  虽然暂时陷入僵局,但追捕从未停止,就像这窗外看似连绵无尽的冬雨,终有停歇、云开日出之时。

  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那条隐藏在迷雾中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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