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再显石台商贸!】
麓山县人民医院家属区,一片建于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
陈彬、祁大春等人抵达时,县局刑警队的同事和星云派出所的所长安心已经在刘春花家门口等候了。
“陈大,祁队,你们来了。”
安心迎上前,压低声音道,
“刘春花在家,她说刘大野不在家,刘小凯被刘大野接走了,15号晚上走的。”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栋普通的单元楼入口:“控制好周围,注意观察,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及时报告。大春,我们进去。”
两人走进略显狭窄的楼道,来到三楼一户人家门口。
安心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紧张的声音:“谁啊?”
“刘春花同志,是我,星云派出所的安心,还有市局刑侦支队的同志,想再跟你了解点情况。”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灰色棉袄、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略显拘谨。
“安所,您来了,快请进,请进。”
她侧身让开,目光在陈彬和祁大春身上快速扫过。
安心身为星云派出所的所长,在她平时的工作生活中已算是地位颇高的人物,竟还对那酷似刘德华的年轻人如此恭敬。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身份远比她所想的还要显赫得多。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杂乱。
刘春花搓着手,拘谨地站在一边:“家里有点乱,警察同志别介意……坐,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麻烦了,刘春花同志,我们问几句话就走。”
陈彬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张旧沙发上坐下,祁大春和安心分别坐在旁边。
陈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客厅,墙角堆着一些旧衣服和杂物,窗户玻璃有些污渍。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
“刘阿姨,”
陈彬开口,
“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侄子刘小凯,还有他哥哥刘大野呢?我们之前通知,是希望他们兄弟俩都能在场配合调查的。”
刘春花捧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哎哟,警察同志,真是不巧。大野他工作忙,在外地,小凯……小凯那孩子也被他哥接走了。就15号晚上,大野找到小凯以后,就连夜带着他走了,说是去外地了。走得急,小凯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
“15号晚上?”陈彬重复了一句,看向安心。
安心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附近走访结果也是如此。
“对,对,15号晚上。”
刘春花连忙点头,
“大野那孩子,脾气急,说走就要走,我拦都拦不住。”
陈彬继续问道:
“刘阿姨,你别紧张。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刘小凯前几天失踪的情况,还有刘大野的一些基本情况。听说,刘小凯前几天走丢过?”
刘春花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哎呀,说起这个,真是吓死人了!
也不算失踪,就是小孩子贪玩跑出去了。
小凯这孩子,警官你们可能不知道,从小就脑子不太好,爹妈走得了,怪可怜的。
他哥哥大野在外面打工,赚点钱,没办法照顾他,这才托我帮着照看,每个月会寄点生活费过来。
我和我男人都在医院上班,平时也忙。
那天……好像是14号吧,我跟我男人都上白班,家里就我十岁的儿子和小凯俩人在家。”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道:
“平常吧,我都是把他俩锁在家里,主要是怕小凯跑出去走丢了,也怕我儿子带他出去疯。
结果那天,也不知道我儿子从哪翻到了小凯那屋的钥匙,俩人偷偷跑出去玩了。
等我中午回来做饭,就看见我儿子一个人在家哭,一问才知道,俩人走散了,小凯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和我男人急坏了,到处找,街坊邻居也帮忙问,可就是没找着。
结果到了下午,大野刚好也从外地回来了,知道了小凯走丢的事,又听信了街坊一些闲言碎语,以为我虐待小凯,克扣他的生活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进来就跟我吵,那嗓门大的,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还说要去派出所告我,要去法院告我,让我把之前的赡养费全吐出来!”
她拍着大腿,声音带上了哭腔:“警察同志,天地良心啊!我刘春花再不是人,那也是我亲姐姐的儿子,我能虐待他吗?
是,小凯有时候是吵了点,喜欢怪叫,可能打扰到邻居休息了,他们就乱嚼舌根子!
可那赡养费,我真没乱花,都给小凯买衣服、看病、买药了,我自己还往里贴钱呢!
大野他……他就是脾气冲,不听人解释……”
眼见刘春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跑题,陈彬连忙打住了她,敢情刘春花是误会自己过来的目的:
“刘阿姨,你误会了。我们过来,不是因为刘大野要起诉你,也不是来调查赡养费或者虐待的问题。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刑警,办的是人命案子。”
“刑警?”刘春花愣了一下,“人命案子?这……这跟我们小凯和大野有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需要了解的是,14号刘小凯走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大野是怎么找到他的?又为什么连夜带他离开?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关于刘小凯失踪、被找到、以及刘大野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就可以了。其他的,比如赡养费的问题,不归我们管。”
刘春花将信将疑地看着陈彬,又看看旁边一脸严肃的祁大春和安心,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的?不没收我的钱?”
祁大春忍不住皱眉:“刘春花同志,我们是刑警,重案刑警!负责侦破杀人、放火、抢劫这些恶性案件的!你说的赡养费纠纷,那是民事或者治安调解的范围,跟我们不搭边。就算真有人要来找你,也是法院或者司法所的人,跟我们公安都不是一个部门,你明白吗?”
刘春花小声嘟囔:“不都是穿橄榄绿的嘛……”
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舒了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不是来要钱的就好……那我就说我知道的。
那天下午大野跟我大吵一架后,就自己出去找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打听到了小凯好像在北冲镇那块,他急急忙忙就自己赶过去了,也没让我跟着。”
“北冲镇?”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就和王屠夫的证词对上了。
“对,北冲镇。
后来……就到了第二天,15号,大概中午的时候,大野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小凯找到了,人没事,让我别担心。
还说小凯以后不用我带了,他直接接走。
我当时还想多问几句,比如小凯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但他那边好像很急,就挂了电话。
再后来……就是晚上,他回来了一趟,匆匆忙忙拿了点东西,小凯大部分东西都还在我这儿呢,两人就走了,说是去外地。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大野也没再联系过我。”
陈彬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你亲眼见到过刘小凯本人了吗?”
刘春花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眉头渐渐皱起:“这个……好像没有。
那天晚上挺晚了,我都睡下了,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和大野的声音,起来开门,就看到大野一个人站在门口,背着个包,脸色很不好看,说小凯在楼下车上,就不上来了,他来拿点东西就走。
我也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他随便收拾了几件小凯的衣服,还有他自己的一个旧箱子,就走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楼下确实停着一辆面包车,黑乎乎的,也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警官,你的意思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脸色开始有些发白。
陈彬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继续追问:“刘春花同志,你知道刘大野具体是在哪里打工吗?做什么工作?”
刘春花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嘴唇,搓着手,支吾道:
“警察同志,这个……这个不太好说吧……”
陈彬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刘春花同志,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刑警,办的是人命案子。
我再强调一遍,人命关天!
一般老百姓,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到我们刑警。
一旦我们找上门,就意味着事情绝不简单!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刘小凯,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现在,尸体就在我们市局的法医室,等着确认身份!”
“什么?!”
刘春花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不可能!大野明明跟我说小凯找到了,还接走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了?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你们有证据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等会就可以带你去市局法医室辨认尸体。但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刘大野,到底在哪里工作?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隐瞒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也可能让你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刘春花咬了咬嘴唇:“他……大野他……在港岛工作。”
“港岛?”
祁大春忍不住低呼一声。
陈彬心中也是了然,难怪刘春花之前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1993年,港岛与内地之间人员往来管控严格,普通人想去港岛工作绝非易事,绝大多数都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过去的。
刘大野在港岛打工,多半就是偷渡过去的。
“具体在港岛做什么?有没有具体的联系地址或者工作单位?”陈彬立刻追问。
刘春花茫然地摇了摇头:“大野他……很少跟我们联系,平时没事几乎不打电话。就是每个月到了日子,会准时把生活费汇过来。工作单位……汇款单上好像有写。”
“汇款单还在吗?”陈彬精神一振。
“在,在的!我都收着的,我这就去拿!”
刘春花慌忙起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铁皮饼干盒子走了出来,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小沓汇款单,递给陈彬。
陈彬接过汇款单,和祁大春一起仔细翻阅。
汇款单的金额基本都是每月一千元,汇款人一栏,清晰而刺眼地印着六个字:
【石台商贸有限公司】
旁边的祁大春,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眉头皱紧,嘴里喃喃自语:
“石台商贸……石台商贸……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能不耳熟吗?”
陈彬微微眯起眼睛,
“还记得我们在南元办的那起【南滨湖迎宾馆案】吗?那个受害者,顾潮生,就是石台商贸贸易部经理,也是石台商贸有限公司老板的小儿子。”
“南滨湖迎宾馆案……顾潮生……石台商贸……顾原山!”
祁大春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都……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吧?
后来这案子好像因为主要嫌疑人和部分证据涉及境外,移交还是协查给那边了?
也不知道他那个后妈最后被鬼佬怎么判的......
这么巧,刘大野居然是石台商贸的员工?”
陈彬抿了抿嘴,思索了一番,对祁大春交代了一句:“你们继续问,仔细点,别漏任何细节。”
然后转身,暂时离开了刘春花家的客厅,走到了外面的楼道里。
摸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王支,我,陈彬。打扰你了,没在忙吧?”
“小陈啊?”
电话那头,王志光似乎有些惊喜有些意外,
“不忙不忙,刚开完个会。你小子可是大忙人,听说最近又拿了个个人一等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王支,确实是有个情况想跟你打听一下,我记得去年那起【南滨湖迎宾馆案】,是你负责跟进和对接港岛那边的吧?”
电话那头的王志光顿了一下:“南滨湖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对,是我联系的。”
“王支,我们这边在查一个案子,查到一个嫌疑人,是石台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所以想跟你打听一下,石台商贸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