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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345章 【八面玲珑崔老板!】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345章 【八面玲珑崔老板!】

  闸北分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一块大黑板被架在会议室前方,严宽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粉笔,正在上面快速书写着关键信息。

  陈彬、祁大春、袁杰、伍静四人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每人面前都摊开着一份关于詹小宝及其相关人员的卷宗复印件,边快速浏览,边听严宽介绍闸北分局目前掌握的有限线索。

  “闸北区目前最大、最热闹的两家歌舞娱乐场所,都集中在新闸桥附近。

  一家,就是我们昨晚端掉的红太阳歌舞厅。另一家,叫【新天地商务公馆】,规模比红太阳只大不小,装修更奢华,消费层次也更高一些。

  新天地的幕后老板,是个女人,叫崔梨。

  陕北农村来的,和大多数来沪城闯荡的人一样,最初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赚钱。

  她早年的经历也普通,在一家小型服装厂做缝纫工,吃了不少苦。

  但是,我们并不能百分百确认她就是詹仕的七个情人之一。只是……嫌疑非常大。”

  “理由呢?”陈彬抬头问道。

  严宽提笔边写边解释道:“原因主要有几点,时间点很关键。

  崔梨的发迹,和詹仕的暴富,时间上高度重合。

  大概就是在92年年中左右。

  原先的【新天地商务公馆】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濒临倒闭。

  就是这个崔梨,当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服装厂女工,突然拿出了二十万现金,盘下了新天地,并且进行了一番大手笔的装修,将其起死回生,自己也摇身一变成了崔老板。

  二十万,对一个普通纺织女工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她的钱从哪里来?”

  祁大春摸着下巴:“这钱来得是有点蹊跷。”

  “不止如此。”

  严宽继续道,

  “我们有不止一个线人反映,曾多次看到崔梨和詹仕行为亲密,同乘一辆车进出,甚至有人目睹他们一同进入酒店,直到第二天才离开。而且,两人之间还有明确的商业合作。

  大约一年前,崔梨和詹仕合伙,在黄河路开了一家高档粤菜馆,名字就叫【广真园】。

  黄河路是沪城现在最有名的街道,能在那里站稳脚跟,投资不小,也说明这两人关系匪浅。”

  “广真园?”

  旁边的伍静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前段时间回沪城,我还和家里人去吃过一次,味道确实挺正宗,生意也很好,没想到是崔梨开的。”

  祁大春也点点头,不用问,上次去广真园吃饭他也在场。

  那昂贵的菜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彬的目光在黑板上的信息之间游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这个崔梨,可能并不是詹仕的情人。”

  “哦?怎么说?”严宽停下书写,眉头紧锁地看着陈彬。

  “很简单。

  我们先把情人这个概念稍微明确一下。

  情人通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提供情绪价值、肉体价值,年轻漂亮,依附于他,被他掌控,可以随时取乐,也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

  说得直白点,是一种不平等、随时可以切断的关系。”

  他顿了顿,看向严宽:

  “但你看我们现在掌握的关于崔梨的线索。

  她和詹仕之间,有很深的经济绑定。

  像你说的,她盘下新天地的二十万启动资金,来源极有可能与詹仕有关。

  他们共同投资了【广真园】这家高档饭店。

  这说明什么?

  说明詹仕在她身上投入了真金白银,是把她当作一个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情妇。

  试问,如果你是詹仕,你会把你重要的生意、大量的资金,交给你一个只是玩玩的情人去打理吗?”

  严宽听完,皱眉沉思起来。

  陈彬的分析角度很刁钻,但确实点出了矛盾之处。

  “不会。”

  他缓缓摇头,

  “情人更多是消费和享乐,而不是共同经营产业,承担风险。

  詹仕能把新天地和广真园这么重要的产业与崔梨深度绑定,说明他对崔梨的信任度,或者崔梨对他的价值,远超一般情人。”

  “但是,”

  严宽还是提出了疑点,

  “我的线人非常肯定,他亲眼看到崔梨和詹仕一起进入酒店,并且直到第二天才离开。这又怎么解释?”

  陈彬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那里夹着一张崔梨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甚至有些浓艳,大波浪卷发,红唇如火,眼线上挑,透着一种成熟而略带风尘的媚态。

  但陈彬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脂粉,落在她本来的五官上。

  挺翘的鼻梁,小巧的脸型,如果卸去这些妆容,这张脸或许会显得清纯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这当然能证明两人关系匪浅,远超普通商业伙伴。”

  陈彬的目光在崔梨照片上停留片刻,又抬头看了看会议室墙上的挂钟,

  “亲密关系是肯定的,但这种关系是建立在利益捆绑的基础上,还是纯粹的情欲,或者两者兼有,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光坐在这里分析没用。现在正好是饭点,走,我们去黄河路的广真园,实地看看,顺便尝尝那里的菜。”

  “现在?”

  祁大春神色一惊。

  上次去广真园,那自己和伍静还有她父母,四个人,省着点都花了差不多一千块。

  虽说伍静说自己是东道主,这顿饭肯定是自己请,但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祁大春自然是不愿意第一次和女友父母出来吃饭,花女友的钱。

  这让她父母知道了,还以为自己吃不起呢。

  不过,一顿饭吃掉了他的小金库,也是颇为肉疼的。

  “对,现在。”

  陈彬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以食客的身份去,自然一点。

  严队,你和兄弟们目标太明显,就在外围支援,给我们准备一辆车,再给我们弄个沪城本地的车牌,最好是私家车。袁杰,伍静,你们俩跟我一起去。祁大春……”

  祁大春立刻举手,自己小金库没多少钱,但陈彬有啊!

  这斗地主的事,他肯定不能不参与。

  于是跃跃欲试:“陈队,我肯定得去啊!侦查吃饭两不误!”

  陈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你也去。伍静,你是沪城本地人,熟悉环境和口音,负责点菜和应付可能的情况。袁杰,注意观察店内布局、人员进出,特别是后厨、办公室等不对外开放的区域。祁大春,你负责观察其他食客,尤其是看起来不一般的,还有注意有没有人盯梢。”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严宽也立刻行动:“车和车牌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你们小心点,广真园那种地方,眼线可能不少。我派两个生面孔的兄弟在附近接应,有情况随时联系。”

  ...

  ...

  半小时后,晚上七点半。

  一辆黑色桑塔纳驶入黄河路。

  这条著名的美食街此时已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各色餐馆招牌争奇斗艳,人声鼎沸。

  桑塔纳缓缓停在广真园对面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

  陈彬四人下车,抬眼望去。

  广真园的招牌同样是夸张的霓虹灯牌。

  店面装修是中西合璧的风格,玻璃橱窗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典雅的中式桌椅和柔和的灯光。

  门口站着两位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材高挑,笑容得体。

  进出的人看起来都衣着光鲜,非富即贵。

  “我的天哪,这黄河路的生意是真好啊。”袁杰惊讶道。

  “走,进去。”陈彬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子,率先朝门口走去。

  “欢迎光临广真园,请问几位?”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上来,声音甜美。

  “四位,有安静点的位置吗?”伍静用沪城口音接话。

  “有的,几位里面请。”迎宾小姐引着他们走进店内。

  店内环境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

  深色的木质装修,暖黄色的灯光,桌与桌之间用屏风或绿植巧妙隔开。

  四人被引到一张靠墙的四人桌坐下。

  伍静熟练地拿起菜单,开始点菜,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祁大春则看似随意地打量着邻桌的客人和其他食客。

  袁杰的视线则更多落在服务员的动线、后厨出入口、以及楼梯口等位置。

  陈彬则显得最为放松,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慢慢擦着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大厅。

  他的视线在一个穿着西装、看似经理模样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收银台后面那个正在核对账目的女人,不是崔梨,看年纪应该是会计。

  菜很快上齐,清蒸东星斑、白灼基围虾、蜜汁叉烧、蚝油生菜,外加一煲老火靓汤。

  色香味俱全,确实能看出厨师的功力。

  不过这开销,确实也昂贵,一点是没帮陈彬省钱。

  不过陈彬自己来之前也说了,随便点,就当破获了岭溪村案,自己这个做队长的请客摆庆功宴。

  “味道确实不错。”袁杰吃了一口叉烧,低声赞道,但眼神依旧警惕。

  伍静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刚才点菜时问了服务员几个特色菜,顺便夸他们老板娘能干,生意做得这么好。服务员笑着说崔老板确实有本事,但现在不在店里,一般得等八点多才会来。”

  然而还不等陈彬回话。

  突然一阵喧闹从店门口袭来。

  只见四五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发型夸张、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个个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砍刀或钢管,满脸戾气。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瘦高个,眼神凶狠,嘴里骂骂咧咧。

  他们径直冲到前台,对着脸色发白的前台经理和收银员大声嚷嚷着什么,距离稍远听不真切,但看那架势,绝非善类。

  “我操你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那黄毛突然拔高音量,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难办?难办就他妈的别办了!”

  话音未落,黄毛猛地一脚踹在靠近前台的一张餐桌上。

  哐当一声巨响,实木餐桌被踹得歪斜,上面摆放的装饰花瓶和烟灰缸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汤汁和食物残渣溅了旁边一桌正用餐的客人一身,那桌客人吓得惊叫起来,慌忙躲避。

  几个男服务员硬着头皮想上前劝阻,却被另外几个混混用刀指着,逼得连连后退。

  餐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有女客发出尖叫,更多人则惊慌失措地起身,想往里面躲或者离开,却又被门口堵着的混混和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住,一时间进退两难。

  陈彬这一桌离前台不远,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祁大春眉毛一竖,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

  袁杰和伍静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几个闹事者。

  陈彬处事不惊。

  他抬手示意祁大春稍安勿躁,然后转头,对旁边一个吓得不知所措的女服务员招了招手。

  那女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挪过来。

  “怎么回事?”陈彬压低声音问道。

  女服务员脸色苍白,快哭出来了,连连鞠躬:

  “对、对不起先生……是,是隔壁街上另一家粤菜馆找来闹事的……他们嫉妒我们家生意好,这、这都第三次了……老板已经去处理了,可,可这次……”

  她话没说完,那边又起了冲突。

  一个看似领班的男人想上前理论,被黄毛一把推开,差点摔倒。

  陈彬眼神一冷。

  他看了一眼袁杰和伍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出于警察的职业本能和对现场群众安全的考虑,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待在这里,见机行事。”

  陈彬低声对伍静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祁大春和袁杰也立刻跟上。

  伍静点点头,身体微微侧向便于观察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角度,手悄然放进了随身的小包里。

  陈彬三人分开人群,走到了前台附近。

  他们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稍微安静了一瞬。

  几个闹事的混混也注意到了这三个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食客的男人,尤其是祁大春那高大健壮的身形,带着一股压迫感。

  “几位朋友,吃饭的地方,动刀动枪的,不好看吧?”

  陈彬开口,看着那个带头的黄毛,

  “有什么矛盾,可以好好说,或者报警处理,砸店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事情闹大。”

  黄毛上下打量着陈彬,见他穿着普通夹克,年纪不大,虽然气质沉稳,除了长得帅点像个小白脸,也不像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顿时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手里的砍刀:

  “你谁啊你?哪根葱?跑这儿充大瓣蒜来了?你以为你是警察啊?多管闲事!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在黄河路这片儿,就连警察都不敢随便管我虎爷的闲事!

  识相的,滚一边儿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说着,他竟然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陈彬的皮鞋上。

  这极具侮辱性的举动,让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彬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的污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多大的年纪?就爷不爷的?”

  “要你管?!”

  陈彬看着没什么,但他身后的祁大春可忍不了。

  眼见这小混混如此嚣张,还敢侮辱陈彬,祁大春的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

  不等陈彬发话,祁大春一个箭步就跨到了黄毛面前。

  他身高一米八八接近一米九,体型魁梧,跟眼前这个瘦高个的【虎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祁大春往前一站,几乎挡住了黄毛头顶的光线,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举起砍刀,指向祁大春:

  “你……你他妈想干嘛?认不得我手上的东西?想见血是不是?”

  祁大春嗤笑一声,他甚至连腰后的甩棍都没掏,就那么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毛和他手里的刀:

  “拿把破刀吓唬谁呢?有本事,出去练练。别说你一个,就你们这儿块料,一起上,都不够我看的。”

  出来混的,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气势。

  被当众这么指着鼻子挑衅,周围那么多食客和服务员看着,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黄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挥舞着砍刀:

  “行啊!牛逼是吧?出去练练就出去练练!别说我虎爷欺负你,你们三个男的一个女的,好男不跟女斗,就你们三个男的,我这边也他妈只出三个!谁怂谁孙子!”

  他指指陈彬、祁大春和袁杰,自动把伍静排除在外。

  在他那简单的混混思维里,女人不算战斗力。

  陈彬一直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听到黄毛这话,他才淡淡一笑,开口道:“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走!”

  黄毛一挥手,带着另外两个看起来最凶悍、同样拿着砍刀的混混,当先朝餐厅外走去,还不忘对餐厅里的人撂下狠话:

  “都他妈给老子等着!收拾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陈彬对袁杰和伍静使了个眼色,示意伍静留在店内注意情况,然后便和祁大春、袁杰一起,不紧不慢地跟着那三个混混走出了广真园。

  黄河路夜晚依旧热闹,但广真园门口突然出现的对峙,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和附近店铺人员的目光。

  三个手持砍刀、一脸凶相的混混,对面是三个气度沉稳、看似普通的男人,这组合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双方在餐厅门外的空地上拉开了一段距离。

  黄毛和两个同伙挥舞着砍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跃跃欲试。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妈的,找死!”

  黄毛见陈彬三人赤手空拳,胆气又壮了几分,大吼一声,挥着砍刀就朝站在最前面的陈彬冲了过来!

  他打算先拿下这个看起来是头儿的,镇住场面。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围观者,包括黄毛自己,都目瞪口呆。

  面对挥舞砍刀冲来的黄毛,陈彬脸色丝毫未变,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双手非常自然地往腰间两侧一探,动作快如闪电。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黄河路璀璨的霓虹灯光中,两支乌黑锃亮的手枪,赫然出现在陈彬双手中!

  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冲来的黄毛,以及他身后那两个同样举着刀的混混。

  “卧槽!!!”

  “枪?!”

  惊呼声从四周响起,围观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就像一脚踩进了粘稠的胶水里,猛地刹住了脚步。

  由于冲得太猛,他甚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脸上的凶狠和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两支黑洞洞的枪口,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枪……枪?!卧槽……你……你们……不讲武德.....”

  黄毛舌头都打结了,脸色惨白,腿肚子开始发软。

  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也傻了,举着的刀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彬双手持枪,看着眼前吓破胆的黄毛,慢条斯理地开口:

  “时代变了,小朋友。别动不动闭口张口就是爷,也别满嘴喷粪。法治社会,讲的是法律,不是谁更横。”

  他枪口微微下压,指了指地上的砍刀,又指了指黄毛:

  “持械,聚众,寻衅滋事,威胁他人安全。你多大?”

  黄毛已经被吓懵了,哆嗦着回答:“十……十八……”

  “嗯,刚成年。”

  陈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却让黄毛如坠冰窟,

  “大好年华,可惜了。”

  啥可惜了?!

  不是吧,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他真想......

  陈彬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黄毛,偏头对身后的祁大春说了一句:

  “大春,报警。通知当地派出所,持械聚众闹事,寻衅滋事,威胁公共安全,人赃并获,让他们过来处理。”

  还好,只是报警。

  小黄毛闻言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却听见一旁的小弟说:“大......大......大哥,你裤子......尿......尿了。”

  祁大春走到一旁,找了前台要了座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地点和情况。

  挂断电话后,他警惕地站在陈彬侧后方不远处,目光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几个吓瘫在地、再无半点嚣张气焰的小混混,以及渐渐围拢过来、又不敢靠太近的围观人群。

  袁杰则上前几步,将那三把掉在地上的砍刀踢到一边,防止有人突然暴起。

  陈彬见局面已经控制住,三个小混混在枪口的威慑下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便缓缓将枪收起。

  他对袁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警戒,自己则打算先回广真园内。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迈步走回广真园大门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在街边响起。

  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几乎是甩着尾停在了广真园门前。

  车门猛地打开,一双包裹在精致黑色丝袜中的修长玉腿率先踏出,踩着一双尖头高跟鞋,稳稳落地。

  紧接着,一个身穿米白色修身风衣、内搭黑色连衣裙的窈窕身影,风风火火地从车上下来。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妆容依旧精致艳丽,但此刻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一丝怒气。

  她一下车,那双勾画着上挑眼线的美目就迅速扫视全场。

  看到了门口持枪而立、气度沉稳的陈彬,看到了地上瘫软的三个混混,看到了被踢到一旁的砍刀,也看到了广真园门口聚集的员工和惊魂未定的食客。

  来人,正是崔梨。

  陈彬脚步微顿,眼睛眯了一下。

  这女人,来得倒是及时。

  崔梨的目光在现场快速扫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陈彬身上。

  她显然迅速判断出。

  她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快步朝陈彬走来。

  “哎呀!这位先生!这位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太感谢您了!我是广真园的老板,崔梨。”

  人未到,声先至。

  崔梨的声音是酥软的沪城口音。

  她几步就走到陈彬面前,不由分说,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陈彬的右手。

  “您没事吧?没伤着吧?这些杀千刀的小瘪三!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到我店里来闹事!还冲撞了您!”

  崔梨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陈彬,

  “诶呀,客人,你长得好帅啊,好像那港岛的刘德华。”

  她的身体靠得很近,风衣领口间传来一阵沁甜的香水味。

  “您真是我们广真园的大恩人!要不是您出手,今晚我这店还不知道要被砸成什么样,客人们也要吓坏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陈彬在崔梨说话间隙,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崔老板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倒是崔老板这店,看来生意太好,也容易招人眼红。”

  “哎呀,真是让您见笑了,我这小本生意,哪谈得上什么眼红不眼红的,就是些不懂规矩的小赤佬胡闹……让您受惊了,今晚您和您朋友这顿饭,一定让我来做东!不,以后您来我们广真园,一律免单!您可一定要给我这个赔罪和感谢的机会!”

  她说话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地上那三个面如土色的混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迅速移开,又堆满笑容对着陈彬。

  这时,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接到祁大春的电话,出警速度很快。

  陈彬侧耳听了听警笛声,对崔梨道:

  “崔老板的好意心领了。饭钱该付还是要付的。警察来了,这几个闹事的,交给警察处理就好。崔老板还是先去安抚一下店里的客人和员工吧,我看不少人都吓坏了。”

  崔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未减。

  动作优雅地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卡片,用指尖拈着,递向陈彬。

  “那可不行,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名片。听几位的口音,不像是沪城本地人?是第一次来黄河路吃饭吧?”

  她说话时,目光再在陈彬脸上流转。

  陈彬接过那张名片。

  正面是烫金的“崔梨”二字和一个手机号码,背面则用稍小的字体印着“新天地商务公馆常务理事”、“广真园董事”等头衔,设计简洁却不失格调。

  “算是第一次来。”陈彬将名片收起。

  崔梨见陈彬收了名片,笑容反而更盛,身体微微前倾,露出傲人的雪白:

  “既然几位是第一次来,那更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了。光是吃个饭,哪能算招待?

  这样吧等会儿几位用完了餐,要是没有别的安排,不如让我做东,请几位去我另一家店里坐坐,玩一玩,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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