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3章 李明芯颜面扫地
回到后院内厅时,寿星柳老夫人已经出来,穿着枣红色绣寿字纹的圆领团袍,富态而慈祥。虽然已经年老色衰,但眉目间依然能够看出和柳贵妃的相似,年轻时想必也是个美人。众人拥簇在她旁边,笑语如珠,在张灯结彩的内厅里不断地溅落开来,显得十分融洽欢盛。
宇泓墨和裴元歌进门时,正好一堆人围在中间。
李明芯骄傲自得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了出来:“这副寿春图,是前朝大家闵朝安唯一传世杰作。闵大家书画双绝,可惜前朝皇帝昏庸,竟然相信闵大家参与谋反,他所有的书画都是罪证,竟然一把火全烧了。好在闵大家的友人拼死藏起了这副寿春图,这才能够流传后世。现如今,世上就只剩这一幅真迹了,其余的都是后人临摹所做。我爹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
柳老夫人酷爱闵大家的字画,众所周知,可惜真迹难求,如今得到,自然欣喜不已。
“多谢李大人和李夫人,竟然送给老身如此贵重的字画,真是受之有愧!”虽然知道贵重,但柳老夫人实在爱极,也就收下了。也因此对李明芯格外厚待,笑着道,“这就是令爱?当真是容貌明艳,刚才听说话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倒是将我家里的女孩都比下去了。”
说着,将李明芯揽在怀中,十分疼爱。
李树杰知道自己在京城根基浅薄,虽然有宇泓烨格外照顾,但想要进入京城的贵族圈并不容易,因而一直在寻找机遇,打听到柳老夫人最爱闵朝安的字画,却一直苦于找不到真品后,便将这副梅寿图取出来,作为寿礼送给柳老夫人,只要能够得到柳老夫人的青眼,再加上他和宇泓烨的关系,在京城立足就容易多了。
如今见柳老夫人果然因为寿春图对李明芯另眼相看,李树杰心中十分喜悦。
李夫人更是笑着道:“柳老夫人说笑了,俗话说的话,宝剑送英雄,脂粉送美人。我家夫君在字画上只是寻常,留着这梅寿图也欣赏不出其中的好来,倒是落在柳老夫人您的手里才算真的有了着落,不至于让明珠投暗,名画蒙尘。”
柳老夫人被捧得十分开心,笑道:“李夫人太谦逊了。”
就在这片和乐融融之中,李明芯忽然透过人群,看到刚刚进门的宇泓墨,眼睛顿时一亮,然而宇泓墨的目光并未落在她的身上。李明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裴元歌清丽绝俗的脸,再看看宇泓墨那浅笑的眸光中所包含的深情,心中顿时嫉恨起来。
该死的裴元歌,她凭什么嫁给九殿下?
九殿下该是她的才对!
想着,李明芯便忍不住开口,尖锐地道:“九皇子妃也来了!今天是柳老夫人的寿诞,不知道九皇子妃送给柳老夫人什么样的东西?”哼,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寿礼,谁能够和她的寿春图相比?闵朝安传世的唯一真迹,又是柳老夫人的心头爱,裴元歌无论送什么,都不可能比她的更好。
居然抢走她的九殿下,今天非要她颜面扫地不可!
只要九殿下察觉到,她和裴元歌更好,一定就不会再理会裴元歌了。
“珠玉鹅毛,皆是心意,柳老夫人如此练达通慧之人,自然明白这点,又岂会像那些世俗小人,以寿礼贵贱来区分对待?李小姐,你说本宫说得对不对?”裴元歌微微一笑,迎上李明芯挑衅的眸光,神色却极为平静。
如果说泓墨和柳贵妃并未决裂,那她定然会竭尽全力准备寿礼,讨取柳老夫人的欢心。
但现在,泓墨和柳贵妃早就反目成仇,将来定要拼个你死我活,而柳老夫人作为柳贵妃的母亲,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将来的敌人。而且论起品级,裴元歌比柳老夫人还要高些,她又何必耗费心思,大费周折地去讨好一个和她没有任何交情,又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的人?因此备礼的时候只注意符合她和泓墨的身份就足够了。
所以,对于李明芯的挑衅,裴元歌完全不在意,随口反击过去。
这种情况下,李明芯当然不能反驳裴元歌的话,那岂不是说柳老夫人是以寿礼贵贱待人的世俗小人?但若赞同裴元歌的话,她方才故意去问裴元歌的寿礼,岂不是就成了裴元歌所说的世俗小人?一时间,李明芯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九皇子妃这样推脱,该不会是所备的寿礼根本就见不得人,才这样推诿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都有些古怪,这李小姐却紧咬着九皇子妃不放,非要追问九皇子妃的寿礼,这算怎么回事?别说李小姐和柳府无亲无故,本就没有资格说;就算是柳府的小姐,以品级论,裴元歌身为九皇子妃,皇室的媳妇,本就比柳老夫人的品级高。她和九殿下能够赖祝寿,就是把柳老夫人当做长辈来看待,就是给柳府的体面了,哪里还有揪着寿礼咄咄逼人的道理?
好歹是皇室的九皇子妃,难道备下的寿礼还能如何离谱吗?
这个李明芯,当真莫名其妙得很。
原本想着李家和七殿下的渊源,又见李明芯得了柳老夫人的青眼,在场的贵府名媛,原本还想着或许能够和李府来往来往。但现在看起来,终究是从靖州边远地方过来的人,不识礼数,竟然如此放肆!若是真跟她们亲近起来,日后李明芯在自己府上弄出这种事情,那还不是颜面尽失?
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李明芯不知道,她因为嫉恨的冲动,却让李树杰原本的苦心全白费了。
但李树杰却知道李明芯这话不妥,再看周围众人的目光,心中暗暗不满,这个芯儿,从小就被昊儿宠得无法无天,偏又没有昊儿那样的心机,这样开口就得罪了九殿下和九皇子妃,却要如何是好?但这种性情,他身为男子,不太好开口,便向李夫人使了个眼色。
李夫人也知道轻重,无奈一时半刻,她也想不到好的借口为李明芯遮掩。
裴元歌原本不想生事,但李明芯这般冲撞她,固然是李明芯失礼,她若不教训教训,却也扫了她的颜面。但若认真和李明芯这种人计较起来,同样有失颜面,所以当时在长春宫,柳贵妃才会那般无奈。既然如此,她便只有祸水东引了。
“本宫和九殿下备下的寿礼,不过是一对青玉福寿瓶,比不得李小姐的寿春图珍罕。”裴元歌笑吟吟地道,打量着寿春图,再看看柳老夫人,看看李明芯,随即目光扫过旁边柳府的人,“听说柳老夫人最喜欢闵大家的字画,李小姐这寿礼,当真是送到了柳老夫人的心坎上,再中意不过了。李小姐的这份孝心,当真极为难得,只怕连柳府的小姐们,都要被比下去了呢!”
说着,裴元歌掩袖轻笑,似乎只是在打趣称赞李明芯。
但无亲无故,又没有缘由的,送上如此重礼,显然是有心攀附。只不过,还没有见过攀附别人攀附得如此洋洋自得的!裴元歌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周围许多人眼眸中流露出不屑之色。
除了点明李明芯的用意外,裴元歌却还有另有用意。
她到内厅时,刚好赶上李明芯解说梅寿图,柳老夫人夸奖疼爱她的模样,转眼就看到旁边,有四五岁衣着华丽,容貌相似的少女在那里站着,听到柳老夫人的话,脸上有着愤愤之色。思来应该就是柳府的小姐,而她们对李明芯没有好脸色的原因也很清楚。
如今柳府最有权势的自然是柳贵妃,因此柳老夫人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两名庶子都不是柳老夫人所出,为了攀附柳贵妃,自然要拼了命地在柳老夫人跟前表现,这种情形,自然也会蔓延到两房的夫人小姐们身上,自然都想要讨好柳老夫人。本来彼此间的竞争已经够激烈了,如今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李明芯,一下子让柳老夫人另眼相看,柳府其余人岂能不心中暗恨?
那些久经场面的官员贵妇或许还能忍住,但年轻人只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耐性了。
与其自己跟李明芯纠缠不清,还不如把矛盾挑起来,让柳府的人和李明芯斗得你死我活算了,正好看看柳府这一辈人的斤两。裴元歌微微笑着,目光注视着那群女孩子们。
只见其中一个衣着清雅,容貌秀丽的少女掩袖轻笑道:“李小姐这份孝心的确可嘉,我可不敢跟李小姐比。不过眉姐姐素来最得祖母疼爱,若是论孝心,眉姐姐比李小姐定然不遑多让。涵妹妹,你说是不是?”
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娇声道:“依姐姐说得对,眉姐姐最得祖母喜爱了!”
两人衣着颜色相近,款式也相同,应该是亲生的姐妹,比起旁边的四位小姐,衣着首饰都略有逊色,衣裳裁制在细节处也有所不同。据泓墨所说,柳府长房柳瑾一当家,二房柳恒一在柳老夫人面前却远不如他有体面,处境自然也不如柳瑾一那般风光无限,膝下两女,一名柳冰依,一名柳冰涵,应该就是这两个女孩了。
而那个眉姐姐,应该就是长房的二小姐柳冰眉,据说最得柳老夫人的欢心。
裴元歌思索着,倒是暗暗记住了这个柳冰依。
这时候故意说这样的话,先将自己撇开,却将柳冰眉架在火上烤。若是柳冰眉认为她的孝心比李明芯更深,那寿礼就得能够拿出压得住李明芯的东西才行;若是承认她的孝心不如李明芯,柳老夫人素来最疼爱她,结果她却还不如李明芯对柳老夫人的孝心,那柳老夫人也白疼了她。
能够这么快抓住机会,几句话就将柳冰眉架在了火上,这个柳冰依不寻常!
众位少女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一个身着橘红色绣迎春花,容貌明艳的少女身上。柳冰眉紧紧咬着唇,何尝听不出柳冰依话里的意思,但她的寿礼最多算精致,又怎么能够和李明芯的寿春图相比?该死的李明芯,闲着没事送什么寿春图?明明就是来攀附柳府的,却连她们这些柳府小姐的颜面一应压下,到底懂不懂规矩?
柳冰依笑盈盈地看着柳冰眉,却并不继续火上浇油。
而就算是长房,又怎么可能没有矛盾?柳冰眉受宠,自然就有嫉妒艳羡的,柳府长房的大小姐柳冰韵便笑着道:“二妹妹素来最得祖母疼爱,孝心自然也是一等一的,送给祖母的寿礼当然是最好的。二妹妹,姐姐没有说错吧?”她容貌在柳府众女中算是最平凡的,性情也不得柳老夫人疼爱,因此对柳冰眉早有不满,这会儿抓住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
柳冰眉越发觉得难堪起来,下意识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宇泓墨,随即又收回。
该死的李明芯,既然让她这样没脸,她也不会让李明芯好过!想着,柳冰眉看了看寿春图所在的位置,正巧四小姐柳冰夜就站在梅寿图旁边不远处。而这柳冰夜,是除了她以外,最得祖母疼爱的人……。柳冰眉思忖着,努力在脸上堆起笑容,道:“还是九皇子妃说得对,珠玉鹅毛,皆是心意。不管我送的什么寿礼,但祖母一定能够明白眉儿对祖母的孝心。祖母,我说得对不对?”
说着,假装撒娇似的想要往柳老夫人那边过去。
然而,才走到一半,忽然脚底一滑,猛地跌倒在身后的丫鬟身上,嘴里喊着:“哎哟,谁推我?”
她这滑倒之势极为凌厉,身后的丫鬟不防,也被撞到了过去,却正好撞在旁边的四小姐柳冰夜身上。柳冰夜哪里能够想到自己会被殃及,也随之摔倒,却正好撞上旁边端着茶水的丫鬟……。一时间布帛撕裂的声音,跌倒的声音,茶水跌碎的声音,女子娇斥呼喊的声音,乱成一团。
众人急忙就近去扶。
就在这时,却听一道惊慌的声音道:“寿春图!寿春图!”
却原来李明芯为了炫耀寿春图,一直张开任由被人欣赏,如今那端茶水的丫鬟一倒地,茶水正好撒在寿春图上,顿时将洁白如茧的宣纸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茶褐色,顿时将这副绝世的真迹毁掉了。茶水丫鬟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跪地磕头道:“老夫人恕罪,老夫人恕罪,是四小姐撞到了奴婢,奴才才会撞到的!”
柳冰夜忙道:“是二姐姐的丫鬟撞到了我!”
柳冰眉身边的丫鬟更慌乱失措,谁不知道老夫人最喜欢闵朝安的字画,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世上唯一的真迹,若是最后罪责怪到自己身上,就算她死一千字也不足以平息老夫人的愤怒。可是,撞倒她的是主子柳冰眉,她哪里敢把罪责推到柳冰眉身上,只急得慌乱无措。
“祖母,是我不好,滑到时撞到了紫荷,紫荷才会撞到四妹妹的。可是,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柳冰眉倒是坦然承认是她撞到了紫荷,却又将她滑到归咎为有人使坏。反正她在跌倒时已经惊呼出声,别人自然会先入为主,认为她是被人推倒的,那当时在她旁边的大小姐柳冰韵自然难逃嫌疑。
反正就是把水搅混,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倒是紫荷,听到小姐竟然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心中十分感动,更决定要对柳冰眉死心塌地。
好不容易得到的闵朝安的真迹,居然就这样毁了,柳老夫人如何能够不心痛,但看当时的情形,似乎的确有人推了眉儿一把,她素来又最疼爱柳冰眉,自然不会怀疑她,狠狠地瞪了眼柳冰韵,只是当着这许多宾客的面,不能够大肆发作,却又着实忍不下,只能咬牙不语。
“祖母,不对,这不是闵朝安的真迹!”就在这慌乱的时候,柳冰眉忽然惊呼出声。
这声惊呼,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柳冰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寿春图旁边,指着被茶水浸透的一出地方:“祖母您看这里,墨迹已经微微晕开。听说闵大家作画时用的墨都是家传宝墨,遇水不化,永不褪色,和他的字画并称珍稀。但是,这里的墨迹却化开了,这根本就不是闵大家的真迹!”
因为柳老夫人喜欢闵朝安,因此柳府上下对闵朝安都有研究。
柳老夫人凝神望去,果然,在柳冰眉所指的地方,以及其他茶水浸透的地方,虽然不明显,但墨迹的确微微晕开,这并不是闵朝安的真迹!柳老夫人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愁,喜的是毁掉的不是真迹;愁的是不知何时,才能看到闵朝安真正的寿春图。
“李小姐,你刚才言之凿凿地说,这幅画是真迹的!”柳冰眉这下却抓住机会,冷冷地质问道。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李树杰一家人的预料,而到最后,竟然证明这幅画根本就不是闵朝安的寿春图,而是赝品,这实在让李树杰瞠目结舌。当初他得到这幅画时,那人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真品,为此他废了好大功夫,才求得这幅画,以求派的用场,结果……。居然是假的?
李明芯更是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好啊,拿了幅假的寿春图,却来柳府夸夸其谈,睥睨众人,李小姐对祖母的孝心当真可嘉!”柳冰眉却不肯就此罢休,“这亏得是我滑了一跤,刚好打翻了茶水,撒在这寿春图上,才察觉到真相。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否则,以祖母对闵大家的喜爱,对此画定然珍爱异常,绝不会洒水其上,想要发现可就难了。到时候把假的寿春图当成真的,可就贻笑大方了!”
这时候,她却不再说自己被人推到,却将一切归咎于天意,似乎多亏她这一滑,才辨明了真伪。
这中间机缘巧合,柳老夫人想想,也觉得柳冰眉的确是她的福星,心中对她更增喜爱。原本就对李明芯紧咬着九皇子妃的行为不满,这下又证明寿春图是假的,空欢喜一场,柳老夫人对李明芯的心思顿时跌到了谷底,只是碍于李府和宇泓烨的渊源,也不好让李府太过难堪。
“眉儿别乱说话,李大人岂会以假充真?只怕是被那些没良心的人骗了!”柳老夫人淡淡地道,“李大人和李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寿春图虽然是假的,但心意老身领了。”话虽如此,神色却显得冷淡得多了,只是给李树杰一个台阶下而已。
该死,这寿春图居然会是假的!
李树杰也懊恼不已,但知道眼下懊恼也是无用,只能道:“说来惭愧,居然闹出这样的乌龙,都是我平日里对字画研究不多,才会被小人所欺。柳老夫人放心,我定然会找到真正的寿春图,以偿老夫人的夙愿!”
说着,却忍不住恼怒地瞪了眼李明芯。
原本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得好好的,已经得到了柳老夫人的另眼相看,偏偏芯儿要跟九皇子妃过不去,结果九皇子恼怒之下,却挑拨起柳府小姐和芯儿之间的矛盾,这才弄出刚才的一出,想要故意毁了寿春图,这才会察觉到这图是假的……。都是芯儿多事,非要针对九皇子妃,这样一来,他们李家,在柳老夫人的寿宴上,真算是声誉扫地了。
想到这里,李树杰皱眉看了眼裴元歌。
刚到京城,就被这位裴四小姐设计,被九殿下敲诈,如今又是因为她,揭发了寿春图是假的。难道说他跟这位九皇子妃犯冲不成?怎么遇上她就没好事!
在码头时,李树杰或许不知道裴诸城的身份,但回来后稍加打定,便知道那天算计他的少女是谁。
对于这个结果,裴元歌也始料不及,原本只想着在柳府小姐和李明芯之间挑拨离间,让她们自斗去,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反而揭破了寿春是假的!亏得李明芯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真的,还以此自得,咄咄逼人,结果现在寿春图证明是假的,李明芯这脸丢得可真够大的。
而旁边,还有一人眼眸含笑看着这一切。
李家的事情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有了这个插曲后,待会儿要上演的戏码才会更精彩……。
254章 锁在门外
整个寿宴上,柳恒一都跟随在柳老夫人的身边,应酬宾客,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殊荣。
但柳恒一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份云京注的原件,让柳老夫人对他另眼相看,才能够如此顺利。寿宴结束后,柳老夫人难得地拉着他又说了些话,柳恒一耐心地敷衍着,好一会儿才脱身,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思索着整件事,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和柳瑾一都是庶子,原本身份地位应该相差无几,但他刚出生满月,柳老夫人就突然身体不适,高烧发热了好几天,百般求医都没能降下高烧。后来请了相国寺的师傅来看,说是被人冲撞,算来算去,竟然算在才满月的他身上。而当姨娘带着他到京郊的庄子上后,柳老夫人竟然真的奇迹般地退烧痊愈。
这样一来,柳老夫人认定他与她反冲,对他一直不甚喜欢。
再加上柳瑾一在中间搬弄是非,惹得柳老夫人对他越发不喜。只是,原本有叶氏和皇后太后在上面压着,柳贵妃急需外戚扶助,因此柳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她,连带影响柳贵妃的观感,但他毕竟是柳府的人,总比外人可靠,因此明面上却还过得去。
直到叶氏谋逆,被皇帝连根拔除,七殿下又被寻回,深得皇帝宠信,柳贵妃和柳氏一夜之间繁盛无二,再也没有家族能够和柳氏相媲美。
没有外患,内忧便暴露了出来。
若论才能,他并不比柳瑾一差,也为柳贵妃和柳府奔走出力。但现在柳瑾一任职吏部尚书,掌管百官考核,和柳贵妃以及七殿下宇泓烨走得很近,朝堂众人对柳瑾一趋之若鹜。而他却还只是吏部清吏司郎中,被柳瑾一死死地攥在手心,为了求得平安稳妥,为了妻妾子女能够在府中立足,他甚至不得不逢迎讨好柳瑾一,为他奔走效力。
名为兄弟,实则主仆,他又如何能够甘心?
但这些年,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讨得柳老夫人的欢心,或者和柳贵妃七殿下拉近关系,但却都被柳瑾一从中作梗,未能如愿。可是今天……他却突然有了机会!如果他能够抓住,就此和柳老夫人亲近起来,今儿拉拢柳贵妃和七殿下的话……
就在这时,他的独生子柳雪瑾突然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神色奇怪。
“父亲,孩儿刚才回到房间,发现被褥中多了这个盒子。原本还担心是谁想要算计孩儿什么,可是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对寿星献桃的古瓷瓶,看起来应该是好几百年前的旧物。你说奇怪不奇怪?”柳雪瑾并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父亲原本备下的寿礼,犹自道,“只可惜,寿星头部的地方没有保存好,碎掉了,否则以祖母对古瓷瓶的喜爱,将这对古瓷瓶送给祖母,定然能够让她欢喜。”
闻言柳恒一霍然起身,道:“给我瞧瞧!”
接过儿子手中的盒子,柳恒一打开望去,果然就是他原本准备好的寿礼,只是寿星头部被打碎,顿时明白了柳瑾一的用意。寿礼本身最重意头,绝不能毁损,何况被打碎的地方是寿星的头部,若是这份寿礼被老夫人看到,说不定会认为他存心恶毒,因为不得她的喜爱,而故意诅咒她!
想到这里,柳恒一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寿宴上出了假寿春图的事情,老夫人已经很恼怒,只是碍于颜面不好发作,若他在送上有问题的寿礼,岂不是火上浇油?柳瑾一这样做,是要彻底毁掉他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从此在柳府,在朝堂都无法立足!柳瑾一这是要将他逼上绝路!幸亏有人将寿礼换掉,换成老夫人期待已久的云京注,否则……
这个换了寿礼的人,对他的恩德匪浅啊!
“雪瑾,你可知道是谁将这盒子放在你的房间内的?”柳恒一问道,想到追查出线索。
柳雪瑾摇摇头,道:“儿子也觉得奇怪,将留守的丫鬟小厮盘问了个遍,可是他们都说没有人进出过儿子的房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东西放在我的房间,又为什么要这样做?父亲,你的神色为何如此异样?是不是这盒子有什么玄机,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儿子?”
“不,雪瑾,这个人救了我们这一房人的性命!”柳恒一缓缓地道,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柳雪瑾只知道父亲今天在寿宴上露足了风头,却不知道其中竟然有着如此的曲折凶险,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颤声道:“父亲,多亏那人将寿礼换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这恩人是谁?”想着,忽然又道,“对了,父亲,这盒子里除了碎掉的古瓷瓶外,还有一样东西。”
说着,从盒子里取出一枚玉佩,交给了柳恒一。
那是一枚福寿双全纹的青玉佩,玉色通透凝翠,宛如锁着一汪碧水,波光粼粼得光泽晕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显然是用最顶级的青玉雕刻而成,花纹虽然寻常,刻功却十分精致,没有分毫瑕疵。玉佩周身莹润光泽,并不全是打磨之功,更多是佩戴把玩所磨出来的柔润,现在是玉佩主人的随身之物。
“玉佩原本在盒子之下,应该就是换过寿礼之人。”柳雪瑾肯定地道。
柳恒一点点头,却又有些疑惑:“可是,为父不明白。这人想必是察觉到柳瑾一做的手脚,才将云京注的原本放入锦盒,分明是为了帮为父。而将古瓷瓶藏在你的房间里,却不毁掉,而且留下这枚玉佩,显然是为了告诉我们,柳瑾一做了什么样的手脚,他又帮了我们怎样的大忙,是想要示好于为父。但既然如此,这人却为何不留下姓名,好让为父能够感谢他一番?”
柳雪瑾猜测道:“或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许,他是在考验父亲的能力,看父亲能不能够凭借这枚玉佩找到他的身份?”既然这人留下玉佩,显然不是做了好事不打算留名,而是要施恩于他们,那就只有这两种猜测还能够更靠谱些。
“或许吧!”柳恒一也想不到别的解释。
柳雪瑾忍不住道:“那父亲能从这玉佩之中看出什么?”
“玉佩玉质通透,刻功精湛,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是凡品,绝非寻常人能够拥有,显然玉佩的主人非富即贵。能够拿得出云京注,又以玉佩施恩,应该不会是富贵闲人,更是胸有沟壑之人。再者,能够换掉寿礼,应该清楚我们柳府的是非,同时也知道老夫人的喜好,而且能够进出柳府自如,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这样说的话……”柳恒一忽然住口,眼眸幽深了起来。
这些猜测加在一起,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来……
难道会是他?
但如果是他,这种种作为就就意味着……柳恒一隐约想到什么,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分界线——
回到皇宫,宇泓墨先将元歌送回春阳宫,自己却去了六皇子宇泓瀚的宫中,两人密探了许久,直到日暮西斜,宇泓墨惦记着要和元歌一道用膳,便起身告辞。宇泓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神含笑地看着他,道:“原本以为九皇弟是个没定性的人,没想到大婚后竟然如此顾家,古语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诚不我欺!”
宇泓墨丝毫也不在意被调侃,笑道:“古人传下来一句话不容易,我总得给点面子!”
没想到他会坦然承认,宇泓瀚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不拦着九皇弟与弟妹相聚,不远送了!”
看着宇泓墨大红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远处,宇泓瀚脸上的笑意微微有些凝固,随即淡淡散去,剩下一片深思,手指不自觉地把玩着腰间的福寿双全纹青玉佩,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微垂,落在了腰间垂坠百元宝式的络子上,眼眸中掠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后却摇摇头,又微微地笑了起来,依旧复杂莫名。
就在这时,旁边的宫女禀告道:“六殿下,皇子妃说她有些不舒服。”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她!”比起宇泓烨的自负嚣张,宇泓墨的张扬妖魅,宇泓瀚的声音总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润感。然而,从原本默默无闻的落魄皇子,到如今能够在朝堂拥有一席之地,他话语中的温润仍在,却多了几分磨练出来的威仪和气势,再也不会让人小觑。
将腰间的垂坠百元宝式络子摘下,塞入袖袋之中,宇泓瀚转身,笑着朝着杜若兰的殿阁走去。
因为记挂着元歌,宇泓墨匆匆赶回来,结果却发现正房的门被锁了起来,紫苑和青黛站在门边,神情颇为无奈,有些尴尬地道:“九殿下,皇子妃说她有些不舒服,先睡了。为了不惊扰九殿下,就委屈九殿下今晚先歇宿在书房。”心中却有些埋怨自家小姐胡闹,这不是明摆着把九殿下往外面推吗?小姐未免有些放肆了!
宇泓墨眉头紧皱:“不舒服?”
再看着紫苑和青黛歉意的眼神,却没有丝毫不安,宇泓墨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九皇子妃不满他今天在柳府捉弄她,所以在反击呢……。想了会儿,宇泓墨却没有恼怒,反而笑着问道:“皇子妃真的睡着了?”
“是的,九殿下。”紫苑和青黛道,这倒没有虚言。
“那本殿下就不打扰她,先到书房去了!”宇泓墨笑着道,转身朝着书房走去。睡着了?睡着了才好,现在睡饱了,晚上才有精神好好地陪他!以为拿这个当借口,锁了门就能拦得住他了,元歌未免太天真了吧?别说春阳宫的正房,这天底下还没有他宇泓墨进不去的房间!
夜晚,月黑风高,正适合采花贼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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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二百五十五章
正房中漆黑一片,裴元歌正自熟睡,朦胧中忽然听到窗户被撬动的声音,迷迷糊糊从梦中惊醒,朝着声音响动处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正越窗而入,借着如霜的月色,能看到他脸上蒙了黑布,将容貌遮掩起来。察觉到裴元歌的视线,来人转过头,眼眸弯弯地道:“本人乃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堂堂相貌貌若潘安,人称京城一枝花的采花大盗是也!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小娘子独守空闺,不如陪本大盗采个花,如何?”
只看那身影,裴元歌就认出来人是谁,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破词!
“宇泓墨,你无聊不无聊,半夜三更装什么毛贼?”知道宇泓墨眼力好,黑暗中亦能视物,裴元歌忙忍住笑意,绷着脸道,“哼,说了我今天不舒服,让你去睡书房,你再耍宝也没用,给我出去!”说着,手拉紧了被褥,一副警惕的模样,显然是在说,你敢过来试试?
一进来就被发现,元歌又摆出这样一张脸,宇泓墨也很无奈。
他承认他在柳府是故意捉弄元歌,可是那也是元歌先舀自己冒险,激怒了他才会这样!不知道好好反省,居然还敢把他锁在门外面,居然还敢对他摆脸色?宇泓墨暗自腹诽,脸上却带着调侃的笑意:“我知道,今天白天没能够让娘子尽兴,是为夫的错。这不,为夫这不是将功赎罪来了吗?娘子放心,这次为夫一定会坚持到底,绝不会半途而废,定然让娘子满意!”
不要脸的无赖!
裴元歌暗自咬牙,还敢提白天那茬?还敢这样调戏她?脸色越发不善,冷冰冰地道:“宇泓墨,你给我出去!今晚我要是让你进了房,我裴元歌三个字倒过来写!”
好像……。起了反作用!
见元歌真的恼了,宇泓墨不敢再调侃她,委屈地道:“好吧,既然娘子吩咐了,为夫这就去睡书房。不过,书房虽然有床,可是没有被褥,冷冰冰的,元歌你至少让我舀了被褥再去吧?总不能让我睡硬板床吧!”
裴元歌朝着衣柜的方向努努嘴,表示被褥在里面。
宇泓墨无奈地走过去,打开大衣柜,取出一条薄被,然后走到床边,正要去舀枕头,忽然转脸向裴元歌,可怜兮兮地道:“元歌,你真舍得让我去睡书房啊?书房很冷的,我又是一个人,没人照顾的。万一半夜不小心着了凉生病,你也心疼不是?”
裴元歌脸一扭,明显在说:“我才不会心疼!”
“好吧好吧,知道我是没人疼的!”宇泓墨叹息着,没精打采地俯身,似乎要去裴元歌身侧去取枕头,忽然间手一转,将被窝里的裴元歌揪了出来,猛地打横抱起,紧紧地抱在怀中,眼眸中闪烁着得逞的笑意,道,“元歌你傍晚休息得甚好,既然休息好了,晚上就好好地陪着我,这次可不许再说没力气了!”
裴元歌身体猛地悬空,下意识地抱住了宇泓墨的脖子,随即咬牙道:“宇泓墨!”
“娘子的吩咐,为夫定然遵从,既然元歌你准我舀铺盖,别的倒也算了,这个大铺盖我可是非舀不可,不然晚上睡不着觉;娘子不许为夫歇在正房,为夫当然会听话,娘子随我一道去睡书房吧!”宇泓墨笑吟吟地道,嘴贴在裴元歌耳边,半是缠绵半是轻吻地道,“娘子定然是看到了为夫藏在床下的春宫图了,知道里面有在书房的画面,更知道为夫正跃跃欲试,所以特意配合为夫到书房去。娘子这般体贴,为夫实在感动不已,定然会处处配合娘子的!”
低沉的声音暧昧而勾人,带着撩人的微哑,只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宇泓墨,你居然在床下藏那种东西!”裴元歌又羞又气,但身体却不争气的酥软了半边,砸在宇泓墨肩膀的拳头好无力道,反倒软绵绵地像是撒娇,就连声音也柔媚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如同无言的邀请。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居然……。
紫苑们每天都是要整理床铺的,如果被她们看到的话,岂不是羞死人了?
“原来娘子没有看到,却还能这般配合为夫的心思,只能说我们心有灵犀!那娘子想必也清楚,为夫现在想做什么吧?”宇泓墨显然毫无反省的自觉,依旧在努力地诱惑裴元歌,甚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好元歌,让我一个人去睡书房,你真的放心?要知道皇宫里觊觎为夫的女子不在少数,你要紧紧地把为夫看住,这样赶我去睡书房,就不怕漏了空子,被人乘隙而入吗?”
说着,宇泓墨投一篇,躲过了某人含羞含怒而来的一拳。
“你给我试试?”裴元歌娇媚地横了他一眼。
宇泓墨被她这一瞥,心头顿时火热,笑着含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道:“当然,有元歌在,我谁也看不上,被人想钻空隙也钻不着。可是元歌,书房那地方冷冰冰的,我身边又没你照看着,万一不小心着了凉,在一个不小心,着凉变成了风寒入侵,再一个不小心,风寒变成了肺痨,再一个不小心——”
“乌鸦嘴,好好的干吗咒自己?”没等他说完,裴元歌便堵住了他喃喃不休的唇。
虽然知道他是在装可怜,但裴元歌实在听不得他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宇泓墨笑着轻吻着她的手,低笑着道:“看,元歌你还在在乎我的不是?所以就得好好地把我看住了,别给人空子,也别让我出意外啊!毕竟,现在我没有娘亲,没有了母亲,就只剩元歌你一个人了,你要对我好些才行呢!”说着,又低声在她耳边道,“那本书上还有好多花样,为夫早就心里痒痒了,咱们到书房去试试好不好?好元歌——”
最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酥酥麻麻,听在人耳朵里,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啊爬,痒痒的十分撩人。
不要脸的无赖!魅惑人的妖孽!
听到他前面说“就只剩元歌你一个人了”,裴元歌心中不期然地一颤,顿时软了下来,再听到他后面那些暧昧露骨的话语,知道这家伙已经舀捏住了自己的死穴,就仗着她心软,装可怜,耍无赖,无所不用其极……。正自恼怒着,忽然想起一事,嘴角顿时浮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便也不再抗拒。
让你白天欺负我,今晚天上看我怎么讨回来!
见裴元歌默然,宇泓墨只当她同意,便笑嘻嘻地抱着裴元歌,越过窗户往书房过去了。
到了书房,裴元歌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书房都有床了,怎么可能没有被褥?不过是平时收在柜子里,用的时候才会取出来而已。看宇泓墨取被褥的过程多流畅,显然早就知道,之前说什么舀被褥,果然就是装可怜来骗她的!裴元歌暗暗腹诽,哼,待会儿一定要让你好看!
于是,接下来,宇泓墨惊喜地发现,今晚元歌居然难得地主动撩拨起了他。
抓住了那双在他身上到处点火的小手,宇泓墨慢慢把玩着,潋滟的双眸因为染上**而变得幽深,如同黑曜石般带着勾魂夺魄的光芒,凝视着裴元歌,声音沙哑:“好啊元歌,居然学会诱惑我了!快老实交代,在哪里学的?是不是你也偷偷看春宫图?不如说说元歌看了些什么,我也好配合啊!”
裴元歌避而不答,只娇媚地看着他:“那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再喜欢也没有了!”宇泓墨坦然道,带着由心而发的真挚。他从来不掩饰对元歌的**,只是顾忌着元歌的身体,不敢放肆。这次元歌居然主动想要服侍他,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只不过,看着元歌这番主动的模样,他想要她的心思比之前要强烈一百倍,接下来要如何克制,又是一道大难题。
接连三句“喜欢”,裴元歌心怦然而动。
“既然如此,那今晚你就听我的,如何?”虽然有些心软,但想到某人白天的可恶,裴元磨磨牙,今晚非要煞煞他的威风不可,不然以后岂不是要被他欺负到死?
宇泓墨心脏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笑道:“好啊!”
眼前这人是他心心念念的爱妻,又第一次主动地诱惑他,生理加上心理的作用,使得宇泓墨很快就忍耐不住,打破前面由元歌做主的承诺,翻身将元歌压下身下,气喘吁吁地想要去解她的寝衣衣结。然而,原本还柔媚魅惑的元歌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摇摇头,道:“说了今晚我做主的!”
宇泓墨挫败地低低咒骂一声,说不清楚是欢欣还是折磨地倒在一边。
他正等待着元歌下一步的行动,然而元歌却突然坐起身来,抽身离开,咳嗽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泓墨早点洗洗睡吧!”虽然说是为了整泓墨才乍着胆子主动,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裴元歌居然越来越难以把持,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干脆赶紧喊停。
否则,再下去可就不知道是在折腾泓墨,还是在折腾自己了!
“裴元歌!”宇泓墨温柔地喊着,眼眸却危险地眯了起来。这紧要关头,她居然想跑?
裴元歌不理会他的威胁,径自道:“早点睡吧,明天——”话音未落,便觉得手腕一紧,被一股大力紧拽着,身不由己地倒在宇泓墨怀中,脸正好贴在他赤一裸的胸前,触着他温热的肌肤,甚至能够听到他胸腔中那剧烈的心跳声,这一切无不昭示着宇泓墨此时的**。
“点了火就想跑?元歌,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被你摆布的人吗?”
宇泓墨翻身将裴元歌压在身下,摩挲着她柔嫩的面颊,眼眸绽放出强烈的**光泽:“我知道,你是想要报白天的仇,不过元歌,眼下这时候可不大好呢!深更半夜,又是你我孤男寡女,你不觉得你的算计太浅薄了些吗?白天你会害羞,我可不会!作为惩罚,今晚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饶了你的!”
裴元歌却丝毫也不害怕,看着宇泓墨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泓墨,今晚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我非要,你别想跑!”宇泓墨难得霸道地道,伸手就要去解她寝衣的衣结,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的决心。这丫头,当真是宠过头了,居然学会了对他使坏!
裴元歌舀出了杀手锏:“泓墨,我今天葵水来了。”
“……。”宇泓墨的手僵住了。
看着他呆愣的模样,裴元歌忍俊不禁,眉毛高高扬起:“所以我说了,今晚真的不行!”
宇泓墨瞪大双眼,紧紧地叮嘱她,试图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一丝丝的心虚,伪装,但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丝毫的谎言。虽然有着深深的戏谑,但显然不是针对葵水来了的这件事的!许久,宇泓墨才磨着牙,咬牙启齿地道:“裴元歌,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早就让丫鬟告诉你,我身体不舒服,让你今晚睡书房的。是你自己非要跑过来!”裴元歌神情无辜。
“……。”他以为元歌是为白天的事情赌气,故意跟他闹着玩的,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是“身体不舒服”?而且,刚才她还故意撩拨他,故意主动地诱惑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故意不说清楚,故意让他误会,故意让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故意撩拨得他难以自制,然后在最紧要的关头告诉他这件事!
报复,这是赤一裸一裸的报复!
报复他白天故意在柳府吓唬她,故意撩拨她然后又半途而废!
而裴元歌那得意而闪亮的双眸,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在报复你白天的行为!你能把我怎么样?
骂?肯定被她当做耳边风;打?他舍不得;白天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现在不能用……。
该死,为什么女人会有葵水这种东西?为什么女人来葵水的时候不能够同房?宇泓墨满心火气,咬牙切齿地想着,忽然一低头,一口咬在裴元歌洁白的脖颈上,不住地啃咬着,牙齿绷得咯咯响:“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元歌你点的火,你要负责灭火!你赔我你陪我你陪我你陪我你陪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像杀人!
裴元歌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试探着地道:“要不给你找个通房丫鬟?”
这时候还要故意气他!元歌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宇泓墨愤愤地想着,嘟着嘴,怒气冲冲的下床,披着寝衣朝着门口走去。
“你干嘛?”裴元歌起身问道。
宇泓墨转头,阴森森地瞪着她,赌气道:“找通房丫鬟去!”
“再说一遍。”裴元歌也不着恼,嘴角微弯,眼眸而是很温柔很温柔地看着宇泓墨。
宇泓墨死死地盯着她:“冲凉水澡去!”
“要不要妾身服侍九殿下?”裴元歌探身出了床榻,摆了个很诱惑的礀势,还朝着宇泓墨抛了个媚眼,非常温柔娴淑地看着宇泓墨
该死!明知道这时候他不能碰她,还要故意诱惑他!
“裴元歌,你给我等着,等过去这几天,看我怎么收拾你!”宇泓墨恨恨地扔下了这句话,留下计谋得逞后,在床上笑得直打滚的裴元歌,怒气冲冲地跑去净房冲凉去了。哼,居然敢这样恶整他!等到这几天过去,他非要让元歌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不可!下次她再求饶,他绝对当做没听到!以后绝不会对元歌再心软……。
宇泓墨边冲凉水边咬牙想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不能够和元歌亲近,就恨得咬牙切齿。
而且,每个月总会有这么几天……。
真的好想杀人!
于是,其次清晨起床,春阳宫所有人便都看到自家九殿下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的脸,浑身都带着生生人爀近的气息,让春阳宫的宫女和暗卫不得不绕着九殿下走。紫苑和青黛只当是元歌昨晚闹脾气,把九殿下惹怒了,私底下想要劝说她,毕竟九殿下对小姐好得没话说,小姐就算恃宠而骄,也要有个限度。谁知道,她们才婉转地提起这个话题,裴元歌就笑得难以自抑,只捧腹说让她们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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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苑和青黛满心担忧,却又不好多话,直到过去两三个月,发现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九殿下总是挂着一张“很想杀人”的脸,两人才彻底明白其中的缘由。
原来如此……。
——我是渣男又出来亮相的分界线——
摸着手边皇宫三等侍卫的服饰,腰牌,以及手中的吏部公文,万关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天晚上,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说可以为他谋求到皇宫三等侍卫的缺,虽然不怎么相信,但待职这么久,万关晓还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答应了。而次日清晨醒来,更觉得那晚的一切虚幻飘渺得像是一场梦。谁知道,还不到十天,美梦竟然成真,他竟然真的成了皇宫三等侍卫。
那黑衣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然而,万关晓无论怎么样努力思索,都猜测不出黑衣人的身份和来历。不过,既然他能够这般轻易地帮自己弄到皇后三等侍卫的缺,想必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既然对方能够看中他,只要他能够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能够飞黄腾达!
按照公文上的日子,万关晓早早地到侍卫所去应卯。
“你就是万关晓?”案桌后面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国字脸,肤色微黑,穿着玄黑厢蓝边的劲服,却比万关晓的衣饰要稍微繁琐些,显然官阶也比他更高点。看到腰牌和公文上的名字,年轻男子眸光微微闪了闪,流露出一抹不善,淡淡道,“我是管这个卫所的偏卫齐重绅。”
皇室侍卫按照等级不同,有着不同的卫所,统管一个卫所的叫做偏卫,掌管数个卫所的叫做正卫,而统领整个正卫的就是侍卫统领。也就是说,这个齐重绅,往后就是万关晓的顶头上司。
这样的人物,万关晓自然不得得罪,忙道:“以后还请齐偏卫多多指教。”
“放心,我会好好指教你的!”齐重绅淡淡一笑,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深意,忽然扬头喝道,“赵良,朱前学,袁乾明,有新的三等侍卫前来应卯,你们考量考量他!”说着,又对万关晓解释道,“这是我们这个卫所的规矩,有新人前来报到,就得先让老侍卫出来跟他过过招,考量考量新人的身手,心里有个底,也便于以后的调派事宜。万关晓,你不会有意见吧?”
万关晓忙道:“不会不会。”
对于皇宫侍卫的事情,万关晓从前也曾经从裴诸城那里了解过,知道的确有这么个规矩。但更重要的是,万关晓绝对不能够得罪眼前的齐重绅。虽然说皇宫侍卫,是武将升职最好的跳板,那是因为在皇宫之中,遇到贵人甚至皇帝赏识的可能性最大,但如果你被派到冷宫之类鸟不拉屎的地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见天颜的话,那升迁也就无从谈起了。而偏卫,正是决定各个侍卫轮值的处所的关键人物。
所以,万关晓绝对不能得罪齐重绅,否则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恐怕就要这样毁了。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齐重绅淡淡地道,挥手命四名老侍卫上前。
赵良等四人如狼似虎地便扑了上来。万关晓虽然是当年武举第四名,但这些年待职,心思都用在奔走上了,于武技一道难免有些生疏,而这四个人也并非省油的灯。一时间以一迎四,万关晓难免有些慌乱,稍不留神,便被赵良在腹部狠狠地揍了一拳,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要蜷缩起来,显然这一圈丝毫也没有留情。
万关晓心里有些着慌,这还是考量吗?还是想要他的命?
而这场较量并没有到此结束,见万关晓被揍了一拳,身形缓慢,其余人也没有停手,反而觑着空隙,一起供了上来。万关晓勉强闪过朝着他脸上砸过来的一拳,却怎么也无法避开另外三圈,一时间手臂、臀部和大腿处又是火辣辣的一阵疼痛。
挨了这四拳,万关晓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
但齐重绅没有喊停,这些人也并不住手。万关晓拖着身体的疼痛,奋力拼搏,却是躲得过这人的拳,多不过那人的腿,更不要说还手反击了。而这些练武之人的力道,可不是那天在裴府门前的民众所能比拟,拳拳腿腿都头骨的疼,没多久,万关晓浑身上下便被揍了个遍,只觉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就在万关晓以为自己要被这些人弄死的时候,齐重绅终于道:“停!”
四人住手,停立一边。万关晓勉强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处一阵剧痛,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身形极为狼狈。万关晓急忙稳住,挣扎着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意,冲着周围四人拱拱手道:“四位大哥好身手,小弟自愧不如,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被揍成了这
样,居然还能笑出来?还恭维那四人?
齐重绅冷笑,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想必就是靠这份厚脸皮攀上了贵人,才混到皇宫侍卫里来的吧?“听说万关晓你曾经是上届武举的第四名,按理说身手也该不差才对,怎么才刚开头就被揍趴下了?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妈的,让你去跟四个人打,你能打得过吗?
万关晓暗暗腹诽,脸上却带着笑意,道:“小弟不过是误打误撞,不比齐偏卫和这四位大哥本领高强。以后小弟在此任职,定然要多麻烦齐偏卫和四位大哥,如果齐偏卫和四位大哥有时间的话,不如等到轮值结束后,给小弟个面子,让小弟做东,在孟云楼设桌席面,请齐偏卫和四位大哥喝杯薄酒?”
“孟云楼?”齐重绅撇撇嘴,转头向四人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其余三人都摇头说不知道,最后还是袁乾明道:“我好像听过,似乎是个低等酒楼,只怕连我家的下人都不会过去!我说万关晓,你要请喝酒,也得请个有档次的地方才是,平日里我们和齐大哥最低也是在临江仙喝的酒。孟云楼?亏你说的出口!那种低贱的地方,岂是我们这些人该去的?”神色睥睨,言语之间尽显对万关晓的鄙夷和蔑视。
“是小弟的错,既然如此,那就到临江仙去。还请齐偏卫和诸位大哥赏个面子!”万关晓陪笑道。
可是他心中却在滴血,临江仙那种地方,随便吃席酒菜,银两都要上百。他本就是贫寒子弟,家境不富裕,是认识裴诸城后才好转些,后来娶了裴元容,有了丰厚的嫁妆,日子才算宽裕起来。但这些年为了给他谋个职缺,到处奔走,银钱已经花得不少了,这临江乡的开销,对他来说还是颇为沉重的。
不过,想要出头,就必须和眼前这几位打点好关系,这些人情往来必不可少!
“到时候再说吧!”齐重绅漫不经心地道,翻看着手中的公文,道,“你今天第一天当值,也不敢派紧要的地方给你,临泉宫边上还有个缺,你先去那里当值吧!赵良,带他过去,把规矩说给他听,别让他出了事端,连累我们整个卫所的人!”
赵良应了一声,便带着万关晓过去。
等到他离开后,齐重绅才皱眉道:“打听到这个万关晓的来头了没有?”
“打听了,就是个贫寒弟子,当初武举考了第四名,原本在京禁卫任职,后来被褫夺了位置,一直空职到现在,本人没有什么背景。倒是他的妻子裴元容,是刑部尚书裴诸城的庶女。”袁乾明道,随即又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这个万关晓曾经悔婚,把裴尚书气得不轻,早就闹僵了,裴尚书只怕不会帮他谋这个职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