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原来如此。(21/53)
她正惬意地品着茶呢,就有个陌生的丫鬟悄悄来报,说是叶家的二姑娘已经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老夫人听了后开始是极为生气的,心道语蝶哪怕是突然病了,也应该提早遣了人来同长辈们说一声,哪有这样悄无声息就走了的?
那丫鬟见状,知道老夫人想错了,忙将事情始末遮遮掩掩地跟老夫人说了。
原来语蝶不知去做什么,居然跑到了另一个举行茶会的院子附近,偏偏遇到了喝得醉醺醺的贺月辉,后者便拉了她“叙旧”。语蝶自然不肯,可贺月辉哪肯放她走?好在这时贺家四少爷经过看到了,将语蝶“带”了出来送到马车上。
老夫人一听,先是跟听戏似的没转过弯来,待缓了缓后琢磨了下缓过劲儿来,才明白事情麻烦了,忙吩咐人将罗纱她们全叫来赶紧回府处理语蝶的事情。
在路上时邱氏便说腹中不舒服,她肚子里还怀着胎,老夫人听她那样说,一回到家就忙让她回了屋子。
这事儿本也不该未出阁的姑娘们过问,再说罗纱也不欲多管语蝶的事情,便回了晴夏院。
待特意在白家多逗留了会儿的紫环回来后,罗纱才约莫知道了那贺四少是谁。
“……贺四少‘帮助’二姑娘时,说是旧识。后来听四少的丫鬟议论说,他好像不过是向二姑娘问过路罢了。”
说起问路,语蝶就想到了自己先前在那条僻静小路上瞧见语蝶时,打断她们的那个陌生男子。
难道是他?
罗纱隐约记得此人器宇轩昂,与贺月辉截然不同,倒是没想到是他弟弟。
只是听紫环回禀的话后,罗纱倒是有了几分担忧。
语蝶那时衣衫不整,虽说贺四少问人要了衣裳给语蝶披上了稍能遮掩一番,可到底还是能瞧出端倪。加上贺月辉醉酒之下嚷嚷的声音着实不小,又是在男客参加茶会的院子附近,自然就会被有心人听入耳,因而这事儿,想全然遮住却是不可能的。
如今就看贺家人的反应了。若是贺家没反应,叶家必然得想法子讨个公道才行,不然语蝶或许就毁了,那么叶家其他的孩子们,或许也会受到牵连。
罗纱正在这边思量着,就听紫艾说道,贺四少来府里了,像是为了二姑娘的事情。罗纱没料到他会愿意将此事担下来,正要细问,红倚又来报,说是语蝶已将贺四少赶了出去,还说是谁做的谁担当,非要贺月辉给她个交代这事儿才能算完。
罗纱听闻极为惊愕。
难道语蝶想要缠住贺月辉不成?
不管那贺四是怎样的人,看他神态举止,就起码比贺月辉强些,再说他如今肯主动担责,倒也算得上大丈夫——
其实随便拉个普通人,都能比那贺月辉要强上许多。
罗纱不明白,语蝶为何非要赖上贺月辉?而且贺月辉那种人,会是肯认账的人吗?
罗纱顿时气极了,心道语蝶真是识人不清,就想着去将她骂醒。
可走到院门处刚迈了一步出去,罗纱突然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语蝶遇到过贺月辉,且后者还对她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她会认不清贺月辉是怎样的人?
再说了,就算邱氏没有亲眼见过,可老夫人必然是见过贺月辉了的,虽然不知贺四少为人如何,可既然他主动前来,老夫人将他与贺月辉比较后,不可能不将贺月辉的品貌告诉语蝶的。
因而,若说语蝶完全不知道贺月辉是个怎么样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可既然知道了……她却上赶着要和那种人扯上关系……
那她叶罗纱又为何要去干涉人家?
说不定,又要被人曲解成没安好心,非要挡着她攀高枝、去侯府当世子妾侍的道路吧!
罗纱这样想了想,自嘲一笑,就又折了回来。
可她刚走到院中央,就有人来报,说是有客人要寻她,等在花园的花厅里。
罗纱不知来人是谁,半疑惑着去了,谁知却是十一皇子。
此时老夫人忙着未语蝶而心焦,邱氏又回房养着,况且十一皇子也不耐烦和旁人客套那许多的,因而他这次来访倒也没掀起多大波澜,不过是大家向他行礼后就散了。
罗纱去时,只他一人在屋中罢了。
见她来了,十一皇子忙过来问道:“你听说你二姐的事情了吗?”
罗纱颔首,“略微知道些。”
十一皇子“嗯”了声说道:“那事儿,你千万别插手,什么都别管。”
虽然罗纱本就没打算管,但她不明白十一皇子怎么会特地来和她说一声,忙问道:“怎么回事?”
“虽说你看上去挺聪明,可有时候也……傻得够可以的。”十一皇子张了张口,想了半晌,说道:“景安他们家的那个姨娘,就是姓贺的。”又怕罗纱不明白,问道:“你知道是哪个姨娘吧?”
罗纱就愣了,缓缓点了点头。
她完全没料到今日会见到永乐侯府的人因而没有提前思索过,如今真见到后,她对他们颇为厌恶就也没有往细里想。如今经十一皇子提点,她才发现,那个与定国公穆青涯青梅竹马长大的永乐侯府嫡次女……可不就是贺月辉的二姑姑吗?
想通了这点,她突然觉得,这世间人和人的关系,也着实错综复杂了些,而她好像走进了一个陌生的无形的网中,无论怎么走,都被套牢在了其中。
十一皇子见她神色担忧,又怕自己将她吓狠了被穆景安“报复”,忙说道:“我也只是提个醒,有景安在,穆家的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见罗纱微微颔首,他就又问:“听说贺四来过了?怎么样?”不待罗纱回答,他又说道:“虽说他生母不过是个婢女,不过贺四这人,倒是个有才华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举人了,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若他肯收了你二姐,虽说也是做妾,可跟着他绝对好过于跟着贺月辉。”
十一皇子说话速度极快,罗纱一句都还插不上,只听他噼里啪啦将那贺四少大力赞扬了一番。
待到他好不容易停歇了,罗纱才捞得上说道:“我二姐不肯,说是要让贺家世子来亲自道歉。”
这话听得十一皇子倒抽了口凉气,“她居然想缠上贺月辉?真的假的?贺月辉那厮,是会认账的人吗?”
见罗纱不是开玩笑,他就也为难起来,犹豫了片刻,说道:“若你二姐执意如此的话,我和景安必会想办法让她如愿就是。这事儿若拖得久了,她的名声会受损不说,怕是对你们几个也都不太好。”
十一皇子临行前,特意问罗纱有没有去看赛马的帖子。当得知穆景安居然一张帖子都没给罗纱时,他就有些好奇,却也不多想,顺手从怀里摸了张出来,笑道:“幸亏我早有准备,呐,这个给你,到时候去就是了。”
罗纱现在没心情考虑这个,草草地扫了眼上面的字,谢过了十一皇子后就让人收好了。
待十一皇子走后,她就又有些犹豫。
先前不知道贺四少为人如何就也罢了,如今看来,除了“身份”外,贺四少明显处处都比那贺月辉强上太多,若语蝶能跟了他,怎么也比跟着贺月辉那种人好。
这事毕竟事关一个人的终身,罗纱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去了老夫人那儿,,同祖母细细讲了那贺四少爷的好处后,就回了晴夏院。
谁知罗纱不多久就收到了封短笺,是语蝶给她的。
罗纱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道:“如今没有我挡在前面,你总算是能如愿了。只是我就算做妾,也会是侯府世子的妾,往后你我二人相见,谁比谁更风光,还难说!”
罗纱根本没想通“如愿”两字怎解。不过见语蝶执意如此,她就派了紫艾去寻十一皇子,将语蝶的决定告诉他。
有穆景安与十一皇子相助,语蝶……必然能如愿以偿吧!
当晚罗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是被她忽略了的。可她今日所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时间就也没有想起来。
半睡半醒的时候,她突然又梦到了好久不曾在梦中出现的前世,竟然是关于穆景安的。
其实她前世知道的与穆景安有关的消息极少,不过是有旁人议论时,偶尔听到的罢了。
模模糊糊地,她听到有丫鬟们在讨论那前来提亲的定国公府的世子爷。
“……听说,那人是个瘸子?”
“可不是嘛,腿瘸不说,还是个脾气暴躁的。听说前些日子还生生打死了个府里的丫鬟呢,真是吓死人。”
“啊!那他的腿是怎么瘸的?”
“……”
对啊!是怎么瘸的呢?
罗纱有心想知道答案,看着那两个丫鬟,努力想去靠近她们,想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可越是努力,那话语却越是模糊。
罗纱大急之下,出了深冷汗,右腿一动就要醒了,却在此时,“听”到了那丫鬟的话。
“听说是穆将军打败突厥兵后,皇上高兴,就说要举行个赛马。”那丫鬟说道:“穆家世子的腿,就是在赛马中摔断的。”
76西郊马场
赛马?穆将军?突厥?
这几个词反复在罗纱脑中不断回响着。她总觉得这几个词联系到一起十分熟悉,却分辨不出那关联点在哪,又听得那丫鬟隐约提到了“西郊马场”,罗纱一时情急双手紧握,指甲掐进了手掌,居然就疼醒了。
窗外月色皎洁,夜还深。
罗纱满头大汗,脑袋嗡嗡直响,过了许久,那种极度惶惑的感觉才稍稍过去。她定定心神,坐起身来,轻声将外间的红绣唤了来。
红绣本以为罗纱是口干要饮茶,谁知一进到她的卧房才见到她已经起了身,显然是已经醒彻底了的,就点上了灯。
“姑娘这是怎么了?梦魇着了吗?”
罗纱缓缓摇头,再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黯哑:“听说这次举行赛马的地方是在箐州的西郊马场?从前穆景安去过那儿吗?”
“是在那儿,公子并未去过。”
“并未去过……那么这是第一次了……”罗纱揉揉眉心,想到这次同梦中情形一样,也是穆景安的二叔穆将军打败了突厥后才举行的赛马,就问道:“他们是怎么比赛的?”
“自然是自己骑马上场。”眼看罗纱神色间带了焦虑,红倚忙笑道:“公子的骑术极好,姑娘不必担心。”
罗纱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期待是那种由骑手骑马、围观者押是那匹马会获胜的那种,可如今这点希望也破灭了。
穆景安会亲自上场……这个消息,加上方才梦中的内容,让她越发地不安起来。
红绣见状,虽不知罗纱的担忧是因何而来,却也晓得她是在担心穆景安,便笑着安慰她道:“有阿一阿二他们在,公子爷不会有事的。”
罗纱笑笑,在红绣的服侍下饮了杯茶,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方才在梦里,她隐约听到丫鬟们提到了穆景安出事的年份,分明是与她前世失去记忆时是同一年。
罗纱前世出事时,是九岁。
如今,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
她方才醒来时本还想着,若穆景安已经来过西郊牧场,或许他腿受伤的那件事便是已经被揭过去了,哪知问过红绣才知道,他并没去过那地方。
那么说,或许就是这一次的赛马,他会遇到变故。
说起来,这一世与前世的许多事情,时间都已不再吻合。如今这一场赛马,整整迟了四年方才来到,倒也不算太意外。
可罗纱却是越发担忧起来。
变故变故,让人防不胜防的就是一个“变”字。前世时他遇到意外伤了腿,那这一世,他又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想到少年那飞扬的笑颜,她决定,再怎样,都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第二天一早,她便寻了紫艾紫环来,让她们姐妹两人去西郊马场看看那边的情形如何。无论如何,提前了解下情况总是能多一分的把握。
待她们走后,她又写了给穆景安写了封信,说的是到了比赛那日无论他想什么办法都好,她都希望那日他不要亲自上场比赛。
这些事情处理好后,她就去见了老夫人,说明自己想在赛马那日去观看比赛的事情。在她意料之内,老夫人断然拒绝了。
“如今家里事儿多,你们姐妹几人都暂时待在家中不要随便走动……熬过这几日后便也好了。”
其实罗纱也知这个时候随意出门不好,毕竟语蝶的事情搁在了那里。只是如今事关穆景安的安危,她着实不能坐视不理。
可老夫人也有她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