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给点钱花
“你干什么!”陆萍儿的声音又尖又细,发嗲的时候,能嗲的二十好几的小伙都受不住,可是吼起来的时候也非常有穿透力。
李霜吃着一块排骨,差点噎住。
好不容易喝了一口汤,才缓过劲来。
这肯定是出事了,李霜可不是小白花,能忍能狠,关键时刻最喜欢火上浇油,嘴一抹,麻利的去看热闹了。
……
陆闲辗转难眠,一个混子都欺负到自己头上,居然还发短信跟自己说不见不散。
他去的话,怕有诈,不去的话,太没面子。
如今连一个小混混的局都不敢去,那以后还要混什么?
一步退,步步退,已经退无可退了。
陆闲这么多年身后保镖一堆,呼风唤雨,阴狠的事情没有少做,为了低价买别人的工厂,把人家一家弄残的事情也干过,可是哪一件都不是他自己动手。
如今人走茶凉,自从儿子陆爽进监狱,一起的保镖也被抓了,而且保镖还是用来顶大罪的,说陆爽年少是被保镖教唆的,也可以少判几年,况且那些保镖是陆闲特意找来的,都有些不干净的案底,这样一来,陆爽少判了几年,但是陆闲身边的保镖都心冷了,谁还敢跟他。
以前陆闲吸引这些人就是因为有钱又仗义,可是现在没钱了,义气更没有了,自然是树倒猢狲散。
说来说去都觉得自己倒霉,行贿罪也能算罪,道上的哪一个朋友没有给领导送过礼,偏偏他们陆家身份特殊,不同于一般的商家,陆闲的举动等于站队,站错队了,后果不堪设想,别看平日一个电话三五好友身后哗啦来一大群都来喝酒唱歌助兴,可是如今,一个都打不通,打通了也说忙,什么是现实,这就是现实。
陆闲灭了烟头,在黑漆漆的夜空中,长叹一口气。
护工又打来电话说老爷子又吐血了,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也懒得去,老爷子偏心偏到底了,自己都这样了,也不敢让大哥站出来,还说要保留陆家的火种,火个屁!
陆闲心里对老爷子越发不爽,实际上他这次错怪了老爷子,老爷子是叫了老大出面的,不过现在他自己在医院躺着,老大阳奉阴违,一脸难为情的说是老爷子不让他出面……
清晨的帝都还有一丝凉气。
华阳楼在二环边上,周围楼都矮,一座小三层的华阳楼反而显得高。
楼下有卖早点的,地道的豆汁,一股馊味,外地人吃不习惯。
附近有个公园,老头老太太们个个如同武林高手一般打拳的打拳,练剑的练剑,还有学着狮子吼的,嗷嗷嗷的叫,热闹非凡。
大刚吃了一口豆汁,在被远处那老太太一吼,全都吐出来,尼玛这事啥玩意啊!
老板眼睛一瞟,鄙视之意十分浓厚,一看就是外地的生仔。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大刚只是个混混,对大帝都也心怀敬意,被个摆摊的鄙视了也就鄙视了,胡乱了吃了点别的东西,又买了瓶矿泉水配了下去,才把那股馊味给掩盖住。
吃完了早点,他就踩着自己的阿迪达斯运动鞋,夜市里买的,一双60,两双一百,混子其他不费,就费鞋。
身上一套松垮的耐克运动服,短裤加T恤,也是那家店,老板熟客,打折买的,一套才100,就是那个耐克的勾勾有点歪,其他都妥妥的。
大刚身躯高大,穿着这一套平民名牌,看起来还挺敞亮的,要是脸上再挂一幅眼镜,保不齐会被认作是大学生。
上了华阳楼,他的气派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帝都人眼尖,看人就看头和脚,头上光头,脚下山寨运动鞋,手上握着手机,来来回回的捻着,一眼就能瞅个明白,不热情也不冷淡,声音凉凉的问:“几位。”
从到帝都就受鄙视,没个完了,大刚终于硬气了一回,喊道:“给我个包厢。”
服务员眼睛都不抬,“团购的话不能进包厢,只能在大厅消费。”
“团你麻痹,老子要个包厢,你脑子进水了,听不懂普通话啊!”大刚手上的诺基亚,老款的,又厚又硬,就等着这小伙再反驳一句话就当板砖用,非砸他个牙出血不可。
好在服务员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真横的,他也不敢咋样,就欺负一下没见过市面的。
要说这华阳楼,以前是帝都响当当的一地,可是现在,各处会所加洋楼,各种服务都有,这种老店生意大不如前,这不,也开始搞起了团购,希望吸引一点人气。
被大刚这一喝,服务员麻利的带他去了个包厢。
这一切都被陆闲看在眼里。
陆闲可不敢大剌剌的过去,生怕是个陷阱。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他就坐在华阳楼附近的贵阳楼上,比华阳楼高一层,装修也更新更气派,外地来的,还有现在的小年轻哪里会知道华阳楼过去的风光,都往这边来了。
贵阳楼进门就有古董青花瓷摆着,甭管是不是假的,气派好歹有。
陆闲拿着望远镜坐在最好的位置,从头到尾的看着大刚,穿运动服的小伙,就是个愣头青,周围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陆闲又为自己的谨慎脸红了一把,难道真的是老了,连这样一个小混混都怕,又想着人也没出事,自己怕个鸟。
不过想归想,还是发短信息给大刚,又换了一地见面。
见到那愣头青一脸愤怒却又最终认命的屁颠颠的出去了,他才缓缓的把手上的烟掐了。
新的地方在华清泉,是个泡温泉的地方,虽然是大热天,这年头热天也有温泉,科技无所不在,其实就是灌的热洗澡水,不过经过环境一装修,档次上去就不一样了。
陆闲包了个房间,带温泉的,熟门熟路的躺着,跟大爷一般,等着大刚来。
大刚一进华清泉就被这高档大气上档次的装修给震住了,心里不由得又激动又害怕,激动是觉得能来这里,说明对方是个凯子,钱不少,可是毕竟是小混混没有见过世面,对方要是怒骂自己拒绝自己都还好说,这样大大方方的请自己过来,心中不由得有些惊恐。
带着这样的想法,进门的时候大刚不自觉就矮一截。
“坐!”陆闲点着一根爆粗的雪茄,看着刚刚那还跟服务员耍横的小混混,此刻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不由得有一种满足感,可是紧接而来的又是一种浓浓的悲哀,自己已经落到要在一个小混混面前找存在感的时候了。
“谁派你来的!”
大刚还没有坐稳,屁股还没有粘上沙发,就被一句大喝给震的差点掉下沙发。
怪不好意思的,心道自己是来要钱的,太孬了,又坐了回去,一脸不愤恨的道:“陆总,我大老远过来,就是想要点跑路费,真要背后有人,我至于被人撵的跟丧家之犬一样吗?”
陆闲看他的模样,的确不像一个有太大脑子的人,也不适合做间谍。
没有吭声,继续抽着雪茄,也没有再看大刚,云淡风轻的,使得大刚好不容易蓄起来的勇气又被那云雾给吹没了。
“陆哥,我是不地道,事情没有办好,却腆着脸来找你要钱,可是我真的是混不下去了,现在平城那里,以前的兄弟都急着找我去领赏。”大刚说着,想着自己一路辛酸,一路受鄙视,八尺大汉在烟雾中红了眼。
陆闲又抽了一口烟,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来了就是客,今天啥都别说,一会我们摆一桌,请两个妞,一条龙,妥妥的。”
果然,这华清泉的套房里啥都有,吃喝酒菜整上,人一喝酒,关系就近了,陆总改口变陆哥了。
酒菜弄的羊腰子,骚味大,吃完火气也大,再弄个妞陪着泡泡温泉败火,一顿吃喝玩乐,就成亲兄弟了。
换以前,陆闲哪里愿意陪一个小混混,就是他刚刚从商那会,也没有姿态这么低过,不过经历了是是非非,陆闲是真的圆滑了,什么低不低,都无所谓,只要能达到那个结果就行。
大刚浑身舒坦,一身酒味,大着舌头道:“不就是一个小娘皮么,我不仅炸她,我还操她,最喜欢大学生了。”
“大刚哥,我们就是大学生啊,你好坏!”一个大波妹,纤纤细手抓着一根粗大的东西上下撸着,穿着比基尼的身体不住的摩擦着大刚。
……
“囡囡马上就是大学生了,时间过的真快。”林美玲脸上整了容,表情很少,即使很激动的时候也是淡淡的,没有特别喜怒变化,她也忘了很多事,经历了大喜大悲,现在就一个普通妇人,守着女儿过日子就行。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如今看着女儿长大成才,心中就觉得很幸福。
李想今天跑公司跑了一整天了,回来扒了几口饭,说是看电视,结果电视没看完就睡着了,靠在沙发上。
林美玲看着女儿的睡着的模样,那张脸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小鼻子微翘,均匀的呼吸着,莫名的就有吾家儿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刚刚进门的孙福清看到的就是这一画面,女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是一双眼睛充满柔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鼻子一酸,原本他的家庭是这样的,他下班,妻子在家,还有一个调皮的孩子。
不知道多久,那个在战火纷飞中笑容依旧的女人的模样已经淡去,他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一件事重复做好几遍的女人。
站在孙福清后面的范厘,看到爸爸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中一动,他向来情商不高,可是爸爸眼中那难得正经的复杂又矛盾的感觉,令他很不解。
最初见到爸爸是一头邋遢的长发,整个人在外面都邋遢的很,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头发理了,人精神了,皮鞋也经常擦的敞亮敞亮的不再沾灰了,领子烫的整整齐齐的……此刻那眼神,为毛和自己看到想想的感觉好像……范厘总觉得不太对啊,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此刻,李曼躺在一张脏兮兮的床上,眼睛哭的红红的,一个男人抽着烟,任由她哭。
“怎么办?小姑婆说就算她死了,也不会留一毛钱给我的,我真的没有想害死她,真的没有……”李曼哭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哽咽,端的是美丽无比,和周围这邋遢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虽然被这哭声哭的不耐烦,可是看她这副模样,还是舍不得骂她,耐着性子劝道:“你小姑婆病的那么严重,你让她吸毒也是帮助她,反正活不了多久,不如享受最后的人生,你不是说她最疼你了,放心,过两天回去,她就原谅你了。”
这样的话根本劝不住李曼,李曼哭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小姑婆一句话,原本李曼天天挂在嘴边嘲讽李霜,说就算小姑婆走了,所有财产都写给她了,跟李霜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现在小姑婆明显生气了,说不定就找了律师更改遗嘱了。
那她以后就真的没钱了,想到没钱的日子,自己真的要睡在这样的小破屋里,她就哭的更伤心了。
男人也就看在李曼长的漂亮,开口劝了几句,可是越劝李曼越哭,这还哭上瘾了。
“你他娘的别哭了!”男人一声吼,把李曼给吼傻了,傻愣愣的抬头看着他。
紧接着又是一阵大哭,居然比刚刚还大声。
嚎的隔壁的人都跳出来,“你娘死了啊,大晚上的哭丧啊!”
李曼只能哽咽着,小声的哭,呜呜呜呜的声音,嘻嘻浅浅的,更让人听了心烦。
“哭有个屁用,你要是真害怕,我陪你回去。”男人说完把烟屁股丢地上,穿着拖鞋的脚往上一踩,就扁了。
李曼这才停止了哽咽,不相信的看着面前这男人,一瞬间觉得他高大许多,黝黑的脸也不是那么丑。
陆萍儿是生气,大骂了李曼一通,可是毕竟是唯一的亲人了,也就是嘴上说说,也没有真怎么样,而且她哪里立了遗嘱了,之前就是哄着李曼的,她不相信自己那么早死,才不会准备这些,最主要的是罗伯特来找过她……
没有想到,李曼做错事还有理了,哭的比谁都凶,居然跑了,陆萍儿气的胸脯起起伏伏,晚饭都吃不下去。
少不得又发作了李霜一顿。
“你眼睛瞎的,你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个菜吗?”陆萍儿挑食的厉害,可是还要做什么营养食谱,自然很多菜都不喜欢。
李霜像往常一样,唯唯诺诺的道歉,给陆萍儿换了一个盘子,可是在给她盛汤的时候又出错了,陆萍儿刚喝一口汤,就吐了。
“你想烫死我啊!”把碗一推,大半的汤都泼了出去,刚好泼到了李霜身上,一阵刺激的疼痛。
陆萍儿已经没有胃口了,站起来就走,也不管李霜。
李霜站在那,眼睛都是泪水,可是想着回家的时候,她妈妈骄傲的邻居炫耀:“我们家小霜了不起,要出国读书咧。”
她老娘势力爱钱,可是提起她的时候总是一脸骄傲,以前觉得老娘那一副嘴脸难看,也不会穿名牌,提名牌包包,可是这个时候,想起来却十分亲切。
似乎连疼痛都忘记了。
想起了那有些市侩的母亲,自然又想起那爱打牌的父亲。
李霜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灯也不开,傻乎乎的坐着。
“快点。”一个女孩的娇纵的声音,又有点虚。
后面没有人回应,连脚步声都没有,家里到处都铺厚地毯。
陆萍儿的别墅能这么畅通无阻的就是李曼了,保镖都是知道人的,上次李曼跟一个保镖乱搞,当场被抓,一点事情都没有,那保镖被开除了,大家都是打工的,真正主人是谁都明亮着,所以就算李曼不成体统,天天跟陆萍儿闹,大家也是把她当正经的主人,而李霜不用说,跟佣人大妈没啥区别。
这会子天黑了,陆萍儿今天又不高兴,没有保镖会上前去触霉头,都早早的歇下了,况且别墅里面,安全的很,也没啥事。
陆萍儿是在发脾气,看到李曼回来,以为是来服软了,心里总算平衡一点,只是面上还是凶巴巴的。
都没有注意到李曼身后还跟着一个黑瘦的男人。
“小姑婆。”李曼有些心虚的喊了一句。
陆萍儿看她眼睛哭的红红的,心也软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冷冷的道:“你还敢回来!”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李曼愤怒不已,是小姑婆害的妈妈疯了,害的自己没有妈妈,谁都可以欺负自己,她本来就应该对自己负责,如今凭什么指着自己。
“为什么不敢,我妈妈就是你弄疯的,你都敢留在这里,为什么我不敢回来!”李曼有些歇斯底里。
后面跟着的男人,看到屋里靠着一个贵妇一般的女人,跟李曼长的很像,但是有女人味多了,半老徐娘了,还穿着性感的透明真丝吊带内衣,两坨胸下垂了些,但是还很大、很有诱惑。
面对李曼的叫嚣,陆萍儿早就习惯了,这也是她内疚的一部分,不过李曼老提,她就不耐烦了。
看到李曼身后跟着的男人,她立刻眉头皱起来,呵斥道:“曼儿,你怎么把什么阿猫阿狗都领回家。”
也是,这第一眼,小刘的目光就十分猥琐,看的陆萍儿很不舒服,她虽然生活荒唐,可是眼光很高,挑的男人那都是英俊潇洒,就连她那死去的外国老头丈夫在世的时候也是一个很有绅士味道的男人。
像小刘这种混的最爱面子最自卑,弄了李曼都觉得是意外之喜,可是一旦走出了第一步,,心就更大了,这时候见这老女人居然对自己这么挑剔,当下就忍不住。
“你还跟她啰嗦什么,动手啊。”男人冷冷的哼道。
李曼犹豫一下,看到陆萍儿那横眉怒对的模样,居然真的动手了,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很是害怕,手抖,没有对着陆萍儿,却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着。
“小姑婆,求你了,给我钱,你不给钱,我死给你看。”她这次去找小刘,小刘是睡了她,却没有给她毒品,说没有了,他也没钱买。
李曼此刻毒瘾上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有想到,她这样比划着,陆萍儿却笑了。
哈哈大笑。
好像看到好玩的事情一样,道“曼儿,你这招你小姑婆几十年前就用过了,吓唬吓唬人可以,有本事你真的割啊!”
一边说,一边拿起电话,准备叫保镖进来,把这个男的轰出去。
小刘也是没有干过大事,不过这么顺利进来,对方就只是一个生病的老女人,而且别墅这么金碧辉煌,他眼睛都花了,瞬间豪情万丈,一不做二不休,看到老女人拿手机,他二话不说把李曼手中的刀抢过来,对着陆萍儿比划上去。
李霜听到动静,还是疑惑的悄悄跟了上去。
不过只是在后面,看到那男人把刀对着陆萍儿,她吓一跳,陆萍儿有病,身体轻啊动啊,都会有大问题,家里都不敢有利器,生怕把她弄伤了,这时候,她应该立刻去叫保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有动静,直到里面推搡发生,那把刀不知道是男人,还是李曼握着,插进了陆萍儿的胸前……
李霜才如梦初醒,飞奔着去叫保镖,同时打了110。
孙福清家,李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身上盖着毯子,厨房里有一个身影,围着围裙,忙碌的转来转去,她闲着没事,自己跟着视频学习制作糕点,晚上经常在厨房里折腾,还哼着轻轻的曲调……小城故事多……
一百二十六 冤假错案
平城新闻报道了这件事,这年头新闻有太多限制,很多事情都很吸引眼球,比如某领导的二奶是校花,某领导的小舅子是钢企一把手资产上千万,但是这些都不敢随便报告,好不容易死了个女富婆,平城名流,还是被自己侄孙女砍死的,肯定能引起百姓的关注。
果然企鹅新闻一出来,就吸引了无数眼球,上层社会的人随便饭吃撑了点,新闻都能拿出个某某豪门阔太疑似怀孕的标题出来,更何况是这种死了人的…
事实上李曼也吓坏了,她把男人带回家就是给自己壮个胆,顺便跟陆萍儿要点钱花花,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可是没有想到小姑婆居然开口就破口大骂,结果一激动,一把刀就上去了。
要是别人被扎一下可能抢救的回来,可是陆萍儿毕竟年纪大了,又有病,这血哗哗的流,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陆闲和陆庆也过来了,毕竟陆萍儿是他们的姑姑,而李曼是他们的外甥女,还有陆萍儿有庞大的资产,牵动人心啊!
活着,碍于当年的事情,陆家人不敢光明正大的接触陆萍儿,可是现在人死了,那贺家人做再绝,也不该拦着了。
医院里滴滴答答的声音,时而有机器刺耳的鸣叫,护士医生跑来跑去,病人似乎生命垂危,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
陆萍儿死了,收到这个消息的老爷子当场就不行了。
老爷子多年来一直吐血,却没有流过眼泪,可是这一刻,那皱皮的菊花脸上泪流满面。
脑海里全是他妹妹小时候的模样,天真活泼可爱,他骑着凤凰自行车,身后载着妹妹,穿梭在胡同小道里,那笑声仿佛都落在了路上,落在了记忆中。
“小萍……”声音颤抖,套着氧气管,抖出了这两个字。
韩玲作为儿媳妇,虽然是军中高官,可是也得守在老爷子跟前,其实对老爷子口中的“小萍”是很不屑的,都是帝都的人,一个圈子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当年贺家叔叔婶婶多好的一对璧人,硬生生被她破坏了不说,还把人给逼死了,结果她倒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幸好,丈夫陆庆不是轻浮的人,很稳重,虽然有联姻的关系,但是韩玲对丈夫也是很不错的,虽然陆家女儿名声不好,但是儿子还是不错,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相敬如宾,夫妻关系和睦,和公公相处的也好。
虽然不喜,不过作为小辈,是没有立场开口的,而且如今人都死了,老爷子的身体就是这样了,只能拖着,那边丈夫和小叔去主持葬礼,这边就落到她头上照顾了。
听着老爷子日夜念叨:“小萍”,那浑浊的眼神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深邃感情,看得韩玲很不自在,好在平日她就大大咧咧,也没有往心里去,就当照顾长辈,很是安分守己的守在老爷子跟前。
兄弟俩一起去平城,难免就坐到一块。
以前陆闲虽然不是国家的人,可是也是精神饱满挥斥方遒,对自己这个大哥并不太看得上,可是现在看大哥一身军服,挺拔的很,事出突然,开着军车走的,一路畅通,没有人敢拦,路过的交警还笔直的敬礼,这就是权利!
钱和权都是好东西,缺一不可。
“大哥,爸临行的时候交代,一定要保小曼。”
陆闲在军车里靠着,靠的颠簸的,不比他的轿车舒服,不过如今他也没有排场了,就跟着大哥一起,还安全,烟瘾很大,吞云吐雾的开口道。
“那是当然,妹妹就这一个女儿,一定会照顾好的。”说这话的时候陆庆一脸正气,全然忘记了他们其实有个外甥,当年陆美颜可是生了一个傻儿子的,那傻孩子出生的时间尴尬,居然没有人记得,刚刚出来陆美颜就出事了,也没有来得及和舅舅外公搭关系,自然也就没有人记得了。
陆闲看着窗外黑乎乎的,时而闪过一个路灯,一晃一晃的,眼睛疼,这一次来,他是很激动的,顾不上应付那个大刚了,给了他钱,好吃好喝的先让他在帝都安顿,连夜赶来。
说不定这事他的契机,姑姑钱具体有多少陆闲不知道,但是一定很多,多到他足够翻本,他陆闲又回来了,当年欺负他的人,他要让他们后悔一辈子,还有那远在国外的陈碧儿,陆闲想到她几乎就想把烟用牙齿嚼进肚子里。
这个夜,老天有眼。
多少天了,连连烈日暴晒,热的那些政府干的豆腐渣工程都快不行了,终于下雨了,电闪雷鸣,嚯嚯嚯。
李霜这时候显示出她的能耐来了,非常利索的主持家务,天天当佣人也不是白当的,至少来往细碎的账务都很清楚,陆萍儿不是个会理财的,平日花钱大手大脚,天天都要买东西,看中就让李霜去买,李霜不知不觉也就有了家里大丫鬟的位置,至少来来往往的一部分钱,她知道。
通知了警察,也录了口供,作为养女,李霜当仁不让的要当起家,她十分激动,她心跳的起起伏伏,她是故意的,明明可以早点让保镖过来,可是心里有一个想法,大胆的想法,如果陆萍儿死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伺候她,而且能拿一大笔财产,出国留学,自己的父母也可以不用有后顾之忧了,就这一念之间,所以她没有出声,直到事情发生了,不可挽回了,她才开口喊人。
此刻偌大的一个别墅,再也没有人呵斥她了,李曼那个贱人也被抓了,再也不能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了,李霜只觉得心情舒畅大好,这一刻她觉得过去的苦没有白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的来临。
李霜靠在自己的屋子里,心中非常喜悦,已经开始想着自己有钱了该怎么花,对了,第一件事,先要换个卧室,自己不住在门卫这边的屋子,这边靠马路外围,很吵,自己要换到里面去,有绝佳的风景视野,超大的房间,超大的床,那一切都是自己的。
在外面不好表现的太高兴,可是在自己的小屋里,李霜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一个人看着窗外傻乎乎的笑。
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容陡然而止。
因为窗外,几辆彪悍的军车刺耳的紧急刹车的声音,穿过了雨幕,传了过来,而紧接着,那个本该被抓进牢里的李曼,此刻却披着娇柔的由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搀扶着走来,旁边还有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部队的警卫,还有警察。
一行人面色不善,忽然天降一个闪电,更是把他们照的亮嚯嚯的。
李霜不是笨蛋,在这关键时刻,瞬间感觉到危险靠近。
君子不立危墙,李曼明明杀人都可以被放出来,而自己当时也在场,会发生什么事?
李霜来不及思考,直觉告诉她,她必须离开。
想也不想的,东西也来不及收拾,就从平时离菜市场近的后门跑了出去,立刻招呼了出租,第一时间,她想到了李想。
李想正在李家收拾东西,她准备去帝都上学,但是对李嘉宝很苦恼,这家伙该交给谁照顾?自己总不能一边上学还一边带个娃吧,刘奶奶这两年老的厉害,已经完全不管事了,每天她自己还要下人伺候,更没有力气照顾小孩了,如果自己走了,就留他一个,肯定会被下人欺负的,而李家乡下老宅那些人也不太靠谱,李想自己住过乡下的,面对这样一个傻孩子,她不愿意把他丢乡下去。
李想收拾东西,李嘉宝坐在地上,拿个口哨使劲的吹,一边吹一边流口水,还一边把李想整理好的东西弄乱,他就是来捣乱的。
这时候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下人去开门,看到是李霜,也算是曾经李家的人,下人进去通报,李霜也就跟着进去了。
刚刚还很着急,但是看到李想居然在客厅整理东西,而李嘉宝穿着宝宝的套装,白白的,头上还有两个兔耳朵,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屋子里没有外面热,但是也不凉爽,窗户开着,显然没有开空调。
“你怎么来了?”李想看到李霜头发被雨浇湿了,大晚上的,衣服也没有太考究,显得很狼狈。
李霜本来是来求救的,可是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李想,一脸淡然,却怎么都不愿意把那话说出来,却脸上扬起笑容道:“路过,想着好久没有见你了,顺便过来看看。”
“是吗。”李想可不相信她是顺便,不过她不说,李想也没有兴趣问。
继续收拾东西,让下人给李霜倒茶。
李霜坐了下来,却又坐不住,犹豫再三,却开口道:“这么热,怎么不开空调。”
“李嘉宝还小,吹空调不好,容易感冒。”李想很随意的解释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很讨厌李嘉宝一样。
这傻孩子此刻撅着屁股在地上推着面前的两只拖鞋,似乎在比较两只拖鞋哪一只跑的快。
李霜听了李想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动,李想不是个好人,肯定做了很多龌龊事情,可是她又是个好人,她至少不会愧对良心,她对陆美颜的儿子都能这么好,这时候再也绷不住,忽然间就对着李想跪下去。
这也是个能人,说跪就跪。
“李想,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完了。” 李霜这时候哪里有平时的冷静,哭的泪眼哗啦啦的,这可不是装的,是吓的。
因为刚刚那一闪电下来,把人群中李曼的脸照的最亮,还是很漂亮,可是一脸戾气,她连自己小姑婆都敢杀,现在又找到靠山,弄自己不跟玩一样。
李霜这一跪,把李想吓一跳,她是知道陆萍儿出事了,周围人人都讨论想不知道都难,说是李曼带了自己的男朋友杀了陆萍儿,她如今已经完全不想跟李曼扯上关系,所以没有去关注,最好的复仇,就是让对方滚出你的视线,滚的远远的。
按说最大的收获应该是李霜才对,不过也看李霜吃的下吃不下,看到李霜现在的样子,李想摇了摇头。
个人路个人选。
当初她也就跟李霜说过了。
“具体发生什么事了?”李想终究还是开口过问,虽然曾经这个女孩一度对自己落井下石,但是李想也是佩服李霜的,她做的比自己好。
李霜这时候也不再隐藏,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看来企鹅新闻上说的那么详细,也有李霜的一份功劳,不过才一夜李曼就出来了,舆论总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而眼前李霜显然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没事,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具体怎么办,我之后再跟你说,这两天你最好别出去了。”李想本来不想沾染,可是听到李霜说陆闲也来了,她想到上次的爆炸还没有清算,同意李霜留下来。
李霜很是感激,回到原来住的卧室,东西居然都还在,摆设都没有变,不由得又一阵激动,那时候在李家,虽然陆美颜天天让自己扮蠢衬托她女儿,可是毕竟老太太在,陆美颜在外人面前还是把自己当作侄女一样看待,吃喝规格都还好,至少不用干佣人的活,可是在陆萍儿那里,却是肆无忌惮的被使唤,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躺在大床上,李霜望着天花板出神,回想曾经往事总总,帮李曼对付李想,栽赃陷害,可是如今出事了,第一个居然回来求她,世事难料。
果然,第二天一早,有关女富婆被杀案又有了新进展,说在警察同志的艰苦卓绝一丝不苟的侦破下,终于找出了真凶,原来是女富婆的养女,为了谋夺家产,伙同外人杀害养母,被女富婆的亲侄孙女发现居然栽赃陷害,被警察同志的火眼金睛侦破,如今养女已经逃跑。
当然也有人指出两条新闻前后不一致,之前还说侄孙女身上有女富婆的血,证据确凿。
很快就有有关部门出来澄清,那血是侄孙女救助小姑婆的时候沾上的,而真正的血衣在养女房间发现了。
而那个外人也承认是和女富婆的养女串通好的。
不仅如此新的新闻根据之前发的新闻,还有专家出来,一条条的分析,最终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逃跑的养女,还说养女逃跑估计是还有同伙。
李霜本来睡熟悉的床还睡的比较安稳,醒来看到这新闻,吓坏了。
赶紧去找李想,却只看到李嘉宝那傻货咧着嘴笑嘻嘻的。
“小姐她出去了,她让你在家呆着,她很快就回来。”下人看到李霜,交代了一句。
却怎么都安抚不了李霜。
“姐姐,吃奶,吃奶。”李嘉宝已经利索的爬了过来,抱住李霜的腿,使劲摇晃,一脸色迷迷的模样。
被他这一摇晃,倒是让李霜镇定许多,想什么都没有用,于是耐着性子陪李嘉宝玩。
下人看到这样,就去给李想打了个电话。
李想此刻在汽车里,听到李霜在和李嘉宝玩,她点了点头。
车是驶向机场的。
陆家人吃相很难看,李想早就领教过,陆萍儿死了,那么多钱,陆闲肯定会心动,果然,他们把李曼捞出来,立刻把罪名推到陆萍儿名义上的养女李霜身上,一边洗刷了李曼的罪,同时还把陆萍儿的继承人给灭了,一石二鸟。
陆家是在下坡路,但是在平城还是好使,这个案子这么快“侦破”,专家这么辛苦的出来辟谣,可见能量。
李想看着车窗外一马平川的景色,这是快靠近机场了,陆家人吃相那么难看,李想对付不了,自然是有人对付的了的。
机场很开阔,飞机降落,轰隆隆的声音和气流,吵的地勤的工作者头晕眼花,还有头顶上的烈日,仿若一天出了十个太阳一般。
而与此相反的是,飞机停止了,从飞机上下来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国际航班,飞机上虽然有空调,但是耐不住飞这么久,哪怕到了外面热浪滚滚也舒服。
国际航班出来的三分之二是亚洲人三分之一是欧美人,如今国人有钱了,出国花个几十万买个假名牌包包,那是小菜一叠,这是真有钱,外国人花几十万买真包背,我们钱多花不完,假包就给这个价,不差钱。
现在的果然也不屑围观老外了,金发碧眼国内到处都是,那些非主流染个发戴个美瞳再画个大浓妆,一眨眼就成了转基因。
不过特别帅的人,还是抵挡不住群众的眼神。
天气很热,平城的人都喜欢穿大裤衩,可是一群欧洲人中,有一个男士,穿着黑西装长裤衬衫,普普通通的标准搭配,可是到他身上却说不出的优雅好看,一张脸更是五官标准,高鼻梁,眼神深邃,嘴唇薄而有形,英俊的如同油画中走出来的中世纪年轻贵族。
似乎多看他一眼,炎炎夏日就能凉爽一分。
大踏步走来,身边前后有四个保镖,都是黑西装,很是凶悍,却没有他身上那种慵懒又高雅的味道,尽管人群很挤,国内就这样,明知道会轮到你下车,但是总是忍不住争先恐后,就在这样的人群中,他们一行人走的却特别松散,看似没有队形,却始终很轻松。
罗伯特年前那会和沙塔王子来了一趟,亲自见了一下那个屡次让自己背黑锅的亚洲女孩,说实话,初见的时候罗伯特还是觉得有些闻名不如见面的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外国人审美和国人不同,在他们看来,亚洲人五官太平坦,很难让人记住,不过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再之后接触,就让罗伯特愈来愈惊喜,果然此行不虚。
不过毕竟是有自己的事业,也不能长期逗留在这里,办完事情就和沙塔王子回国了,同时对这个古老的国度也考察了一翻,准备整点事业过来搞搞,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机会。
他那亲爱的后妈去世了。
通知自己的居然是那个神秘的女孩,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不过那女孩开口了,他决定亲自给自己的后妈办一个盛大的葬礼。
机场,罗伯特老远就看到那个女孩,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腿特别长,靠在一辆很大的橘黄色牧马人跟前,很是亮丽。
这一刻,罗伯特真想接着他们国家的风俗来个拥抱贴面礼,不过看到那女孩的样子,还是算了,先低调点。
他伸出了白色的修长的带着金色细毛茸茸的手和李想那修长冰凉的手握了握。
“亲爱的李,我们又见面了。”罗伯特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此刻李霜在李家和李嘉宝玩叠积木,不知不觉也就趴到地上,和傻子玩,智商会被傻子一起拉低,此刻她也是撅着屁股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积木,两人眼对眼,鼻观鼻,呼吸都不敢大一声。
“不好了,外面有警察来了。”一个下人惊慌的声音尖叫起来。
而李嘉宝胖乎乎的手一抖,整个积木就倒了,他不由得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