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无声的守候
“长安,你往后要做这种事情前,也跟我先通个气吧。每次都被你吓得个半死。”进了封狼国君分配给他们的大院,红玉就放开了胆子。
“还说我。”长安斜睨红玉一眼。“装疯卖傻也不做全套,听到盟约两个字就跳上去和国君对峙了。我对赵玉茹使绊子的时候,心里一点也没着急。倒是你往前面一冲,我的心里像放鞭炮似的。还好,事情闹得这么僵,也没人追究你。”
红玉到这会儿,脑子一片清明。被长安这么一说,心口也是一跳。
“欸,不说这个了。”下人都被支开,院落大堂里有些清冷。“长安,刚才阿璃可真是勇猛,就那么几下子那些大内的兵就一个个趴下了。我也要加紧练习,变成一个女金刚。”
“你还是离她远一点罢。”长安蹙眉,像是有心事。“她来历不明的,要是在我们身边使点心思,我们防不胜防。你是药质,血能治百病,这件事要守口如瓶。万一传出了,封狼又要因抢夺你,兴起血雨。”
“知道了。这件事我有分寸的。”
“还有大芜那边,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要去认亲。他们当年能那么对你娘,也能那么对你。一群杀人屠城的亲人,保不准就把你生吞活剥了。到时候你哭也没有地方。”
红玉听的一愣一愣的。以前的长安那么的跋扈,现在因为她,居然变得这么心思缜密。
“你听见没有。”长安抻手捏了捏红玉的脸蛋,"我回去歇着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哎。”红玉刚转个身,外头传来丫头焦急的敲门声,“上夫人在外头跪着,怎么请都请不走。”
长安一听大惊失色。赵玉茹这是来求红玉用药质之血救江玉瑾了!她那一张嘴,之为自己谋利益。到时候玉川门前,一吵闹,什么都完了。
“赶紧把上夫人请进来。”
赵玉茹进了门,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念在同父的情分上,救救我瑾儿吧。”
“你好意思说同父!”红玉一听这话,气血都逆流了。“我跟你们没有情分!你给我走出玉川门。我不要见你。"
"你不见我可以,那我就把你的事情捅出去。封狼国君正巧有个妹妹,也患着重病,久治不愈。我只消和他说一说药质的功效,他必然能把你抓去换了血。你只是一个小女子,他是一国君主。现在时机不到,两国不会为你开战!”
长安面色发青,他一生最恨被人拿捏住。但无奈,赵玉茹揪住的是红玉的命。长安只好用商量的语气同赵玉茹道:“医圣也在这里,我让东方去看看江玉瑾怎么样?到死是外伤,他一定能治好。怎么?封狼的御医本事这样差!一点见伤把你急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箭伤啊。那箭伤淬了毒。天杀的,你们也真够下作,为了报仇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女儿就快死了。”
江玉瑾可不能死,她是赵玉茹的宝贝,也是她能够这么卑躬屈膝的唯一原因。一旦她不在了,什么秘密都有可能被吐出来。
红玉撑在桌子上,吃惊的缓不过神。
赵玉茹以为他们不肯,恶狠狠地说:“要是瑾儿过不了今晚,第一个死的就是你红玉。还有那箭上的毒。你们一个都逃不了。”说完这句,赵玉茹又看向长安。“我听说了盟约的事情,伤人没事。死人罪过就大了。玉瑾一死,碟文就会送到圣炎君主那里。这里只会报上夫人家的小姐因你们没了。我把地图交给了封狼国君,他到时一定能帮我瞒下赵玉茹这个身份。那么,许长安,你就不仅仅是杀人的罪人,更是民族的罪人了。”
晚露从叶头滑落,皎月越发的清亮。
长安喉头发紧,且不说封狼国君会不会遵守诺言。就说许家在内外的声明。这个能去掉许家羽翼的好机会,封狼国君是不会放过的。
“我去救你女儿,但是你得保证,那些不该说的,外人一个字都不会知道。”红玉下定了决心,手肘却被长安带住。
长安直视着红玉,眼里的担忧像江涛,止都止不住。“江玉瑾危在旦夕,你就去一会儿,她就大好。外头人不知道,封狼国君那,真的瞒不住呀。”
红玉大事上也是明白的,可是现在进退维谷。怎么办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笑着宽慰长安,“不打紧,能挨一会是一会儿。风声不会这么快走漏的。就是封狼上下都知道了,我们还能逃。”
这话太假了。普天之下,能逃到哪里去呢?说到底都怪那毒汁。好好的箭,是谁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淬了毒呢。
几人正要硬着头皮走,外头却传封狼国君到了。
“你们都要去哪里呢?白日里闹得那么僵,上夫人不去照料女儿,怎么跑到玉川门来了。”国君一改之前的满面笑容,脸绷得紧,不知道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
也是,这内廷里无处不是他的人。就是红玉长安讲些体己话,都得借故支走人。把换自己的人在门口守着。
“臣参见皇上。”三人纷纷请安。
赵玉茹心尖急得冒火,也不好发作,只得说:“东方大夫是世子带来的神医,如今瑾儿半口气都喘不上来,臣想请东方大夫帮个忙,好歹多份希望。”
“上夫人以为朕是什么人!拿这种话来诓骗我。”封狼国君忽地发怒,一下子震住了人。
见情况不对,长安忙帮腔,“上夫人所言确实不假。”
“连你也帮着诓骗朕,淬毒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呢!”
红玉心里一咯噔。莫非这封狼国君真准备借机除了长安了?耍把戏是长安自己提的,箭也经过了他的手,按理,这事跟他肯定脱不了关系。
可饶是这样,红玉却仍旧相信着,长安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他要帮她报仇,再难也要堂堂正正的。
“那东方大夫呢?你来请人,怎么不见人影?”封狼国君一提东方,红玉这才想起来,自出了宝殿,他就和阿璃走开了。这会儿不知去哪里逍遥了。
大家正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圆回去的当口。
东方正带着阿璃往里走。
阿璃拿着帕子,一边走一边给东方宇擦汗。"方才那情形真够惊险的。看你累的一身汗,要不是为了长安和红玉,我才不愿意让你去救那个小王八蛋呢。”
“欸,这里头怎么回事?”两人远远的看见大堂门前立着许多宫人。
“陛下在里头呢!咱家劝二位绕路走,别打搅了皇上办事。”一位穿着暗紫色衣裳的黄门尖着嗓子,赶他们走。
阿璃不服气,高声斥责道:“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我们累的不行,回来歇个脚还要挪地方。"
东方知道阿璃是深山里来的,一向不注意这些文明的礼节。当即拉着她往别处走,可她哪里肯,只在那里嚷嚷。
那黄门大约是位分高的,哪里敢惊扰里头的圣驾。当即招呼了卫兵上前给阿璃好看。外头吵吵嚷嚷的,里头多少也听到了。
红玉分辨出阿璃的声音,欣喜道:“皇上,您问的人,回来了。"
封狼国君面色一沉,让底下人去叫。
正在纠缠之际,封狼国君的旨意,立马让这些伸胳膊动腿的人定住。阿璃白了黄门一眼,趾高气昂的和东方推门而入。
“呀,你们怎么都跪着啊。”阿璃错愕的看着红玉他们。东方转脸看向封狼君主,心底涌上不好的念头。
他准备跪下,封狼君主却问他:“方才去哪里了?”
东方宇低头不卑不亢道,“去了一趟上央廷,上夫人的女儿,终归是被我们世子伤的。我方才去看顾了一下她,正巧上夫人不在。当时她女儿危在旦夕,东方也顾不得别的,只晓得人命是最重要的。”
“救活了没?”
东方宇点点头,“回陛下的话,人已经没有大碍了。依东方之见,这毒产自南蛮,圣炎境内和封狼境内都不常见。我们世子身边更是没有这种东西。如今人已经救下了,只盼着陛下能早日查明真相,给我们世子一个清白。”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封狼境内出了歹人。混进宫里来了?”封狼国君的目光锐利,脸色却比刚才好了几分,他站起来,像是要走了,“朕会彻查此事,不会让世子白受委屈。”
“恭送陛下。”众人低头谨声送行。
灯火越发的跳跃了,照的堂内人的脸都白上了几分。许长安心里百转千回,这个用毒的高手,是冲着他来的?还是红玉来的?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红玉当然不用委屈自己去救人了。许长安也不用给赵玉茹好脸色看了。
“上夫人家里似乎丢了一个用毒的高手,他这回来大内,不知道是来取谁的性命的。现在你女儿好了,我也就没有把柄在你手上了。你要是做出些不得法的事情。闹出腥风血雨,到时候,我没了屏障,没了牵挂,杀了你也是易如反掌的。”
许长安威胁赵玉茹。为红玉报仇,也不能不顾及许家。现在能一点点图谋,正是为了减少对许家的影响。但是逼急了,红玉是他的女人,他也完全可以豁出去。
“我没空和你们白扯!红玉是我手上最后的砝码,告诉了国君,我也没有便宜可以捡,反倒让他占先机。我还指望着红玉的血,断然不会给别人的。这次算你们走运,东方解了毒。但下次,要是再伤害我女儿。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赵玉茹急匆匆的跑了。
“东方,你去解毒,有看出什么门道来么?”红玉终究还是不放心。那箭是要射向江玉瑾的,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很大可能就是要取江玉瑾的命的。什么人这么大胆,又这么会用毒?
红玉的心跳跳的,东方谷的名字就在她的唇边。
“哪里是西域的毒,我诓他的。是几种□□混合起来的,不常研究毒术的人很难察觉。大内的御医没法子,我解起来也还顺手。阿璃,我怪累的,咱们歇歇去,不打搅他们小两口。”
阿璃眼神有些忽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东方唤她,怔了一下,继而又笑得跟蜜一样扑棱过去。
她打趣东方,“其实你就是想和我单独相处吧。说出来也没事,我乐意的很呢!”她勾住东方的胳膊,“走。”
堂内一下子又只剩下红玉和长安了,红玉喉咙口有些发紧,手心也出了汗。长安站在她边上,牵着她的手,往里间走。
“长安。”她叫住他。
红灯门栏处,长安回眸望她。清瘦的身板看着能被风吹走,额间的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一双眼睛幽幽的,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长安定在那里,微微扯出一抹笑,伸手把她的头靠向自己。
玄关处,窄窄的一处地方。长安的脑门轻轻的贴着红玉的,两人的气息都淡淡的。一句话也不说,也是一种抚慰。
终究是红玉呐呐的叹了口气,“是我养父来了,他要取我的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