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9 月亮代表谁的心(155/768)
他扬手在她伤口上轻轻覆上创口贴:“试验结果呢,能赢么?”
隋煜点头:“安浔今晚还没吃那胶囊。”
她顿了顿:“若是她体能达到巅峰,霍城必死无疑。”
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事,隋煜从来不下判断。
隋炘听了点点头,他只是随便问问,他才不在乎安浔那变态女人是不是感情受挫,又会不会真要手刃那个动摇了她信念的男人。
再抬眼时隋炘摸了摸隋煜包扎好的伤,神色摆正。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不要傻乎乎的上,帮她试验那么多做什么?就让她自己去实战上试,试死了就死了,死不了我再救回来,我这医生要来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不受伤的后备,记住了么?”
隋煜点头,从小到大他说什么她都会全部记进心里去。
——
这一日,年初二,整个临江凄风惨雨,没有一点喜庆。
城郊秘密基地,卫生间里换下的那套黑衣,一寸寸,一分分,被认真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整整齐齐的放在水池边,不知先前叠衣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只知她离开的时候,终是把它们留在了那里。
霍城去了陈医生的诊所,他不看诊,只是去下一盘棋。
陈医生不知孩子又受了什么刺激,只是他不肯开口的时候便是谁也逼不了他说话的时候,叹了口气陈医生轻轻带上房门,留下霍城一人在那宽大书房内,身前一方黑白棋盘,他与自己对弈,最长的时候曾经下过整整三天三夜,也没能分出胜局。
安浔换下衣衫回到训练场,眼神比来时更凉。
“隋炘开车,回安家。”
V105 不成家的家!
隋炘和隋煜,是隶属英国同一家杀手组织旗下的合作拍档。
不同于日本山田组的“魑”,他们所在的杀手组织以家庭为单位,每一个分部的成员都属于一个大家庭,彼此之间以兄弟姐妹称呼,共同拥有一位义父或义母。
隋炘是隋煜名义上的哥哥,两人之间并不排除真有血缘关系的可能。
从有记忆以来他们就生活在同一组织里,而一家几个孩子同时沦为一个杀手组织的傀儡并不是少见的事。
在他们的“家庭”长得很像的兄弟姐妹就有好几人,只是从未有人深入调查过血缘问题。
每一年,家里的成员增加,减少,无论如何变化都十分平常,顶着一家人这个可笑的称谓彼此之间却是没有一点亲情,血缘便更是没有半分价值的东西。
于是两人之间变成如今的关系,并没有经历什么纠结。他们本就是家里彼此最亲近的人,都活到了成年,想要以后都能在一起,就是如此简单。
隋煜话极少,隋炘话也不多,比起隋煜来他唯一多一些的便是对科学的狂热。这份热情让看起来更像是个正常人,实则他却是更不正常的那一个。
轿车开在去往城北安家的路上,这一路隋炘难得有心情闲聊。
他说他的成长经历,安浔沉默着她的沉默,隋炘挑挑拣拣将二十多年的人生说完,安家的山头已经近在眼前。
“隋煜是个很简单的人,从来只知道听令行事,娇弱的学生妹,狂放的机车女,她演什么像什么,只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她便没有自己的性情,连笑一个,都不会。”
隋炘神色淡淡的开口,安浔神色淡淡的听过,车子绕上别墅区的盘山公路,开过一个弯口,隋炘忽然勾唇。
“她听话,我却正好相反。当年执行第一个任务前我查出先天性脆骨症,义父给了两个选择,一,我自杀。二,隋煜完成两人份的工作。隋煜提刀就准备上,我拦下来随便配了个药剂,炸了半个家,弄死了同期一半的家庭成员。这下老眼昏花的义父终于看出来了,原来,他还有第三种选择。”
车子停在距离安家百米之遥的坡道上,角度刁钻,隐蔽性极好。
安浔淡然解了安全带,冷冷抬眼:“废话了这么多,想要说什么。”
呵,隋炘跟着冷笑:“想要说,这个世上不是为你独尊,蝼蚁虽小,亦不是可以随意践踏之物。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护的人,你心情不好大可出去宰他百八十个人我们帮你收场,但是你如果再动方才那样的心思,我定会先发制人。”
“我同隋煜接到的任务,拼尽全力保你不死。同样,她会誓死听令,我却有自己的打算。数月相处,你身上可动的地方有太多,你死了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将被列为暗杀目标,我劝你三思而行。”
隋炘声音浅淡,话落安浔冷冷瞥他一眼,没说一句话,开门下车。
安浔的个性,看似沉稳实则波动极大,毫无善恶之分,没有规律可循,想什么做什么全凭一念之差。
她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全部都用在做出决定之后的计划执行上,只是可惜她做决定的时候,常常就是个不择不扣的疯女人!
隋炘对安浔的评价极准,也对她早有防备。
坐在车上,他看着前方安浔冷漠的背影步步走远,他不知道她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只是如果她真是要快刀去斩那乱麻,必定损敌一千自伤八百!
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她都想得出来,现在绝对不在心智正常的状态,届时如果那男人真的死了她发起疯来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必须趁早提防。
——
青城一顾,抛下所有,再次回归之后,心头的感觉便像是沧海桑田,一眼万年。
安浔站在安家巍峨的大门前,从宽敞的前厅大窗看进去,那多日来都没有亮起过的水晶吊灯此刻散发着富贵又祥和的光亮,衬托着一室的其乐融融。
安浔今天便会回家的消息早已散布了出去,被宋灵韵拉着在大厅陪坐,安濛百无聊赖的抬眼再次看上挂钟,已经快吃午饭了,安浔却还没有出现。
而妈妈,今日已是第N次状似无意的在奶奶面前提起了时间。
年三十举家团圆安浔不在,年初一全家庙里进香安浔不在,这不年初二了她的好继母隆重的准备了一桌好菜美名其曰等人齐了再庆祝一次,结果饭点都过了变成了全家人一起等她,奶奶的脸色早已挂不住了!
自从那夜家里决裂之后,安濛便可笑的发现当初有很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现在却可笑得全部呈现在她眼前,她看着妈妈的每一分笑意都觉得带着计量,每一句话里感觉都是话中有话,是啊,她已经和安浔正式闹翻了当然不必再伪装什么,只是那她呢,让她这个女儿看到自己这样黑暗的一面,她就一点都不介意?!
这一个年,安濛过得很不好。
这一个家,她也没有一点相待下去的感觉。
同妈妈一起在外生活的那段日子,她虽然过得辛苦却也麻木,至少她只需要每天顾好学习顾好自己就够了,再也不用理会其他。
却是回来之后,面对在她心里早已形象坍塌的爸爸,面对从来挑剔颐指气使的奶奶,还有叔叔婶婶一堆咋咋呼呼的亲戚她心烦得要死,特别是看着妈妈这样,再想到一会儿安浔回来之后可能发生的冲突,她恨不得现在就走,再也不回这个家了!